2024-11-16

灯火阑珊:零陵飘香 1.1 - 1.9


【文案】
入宫当皇后……叶薰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这个爆炸性的关键词。
一觉醒来穿越成名门闺秀,皇后候补,这简直是言情女主最美满的起步点。眼看叶薰未来的锦绣人生就要展开,可是转眼之间,美梦破灭。满门尽遭屠戮,皇后落拓江湖。前无出路,后有追杀,机缘巧合之下,却意外来到仇人家里当丫环。
一代帝王的遗留文诏,偷天换日的皇权更迭;一个皇族的混乱血脉,延续数代的恩怨情仇。皇朝与沈家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牵扯着怎样的联系呢?
从庙堂到江湖,从江湖又重归于庙堂,从皇后到丫环,从丫环再到皇后,且看叶薰充满波折的穿越生活。


【第一卷】 穿回古代当皇后?

【第一章】 穿越

    罐头的表面闪烁着银蓝色的金属质感,边沿的盖子做成猫耳朵的形状,最诱惑人的是罐头上面的标签,画了两只卡通形象的小猫,一只黑色,一只白色,大大的眼睛,看着叶薰,仿佛是在对她说,快买下我们吧。
    旁边,还有老板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叶小姐,这个可是我们最新进来的货啊,绝对按照时下猫咪最流行的口味配置,纯正的海产鱼类,营养丰富,这几罐都是试用装,要不然怎么会卖这么便宜呢?……”
    便宜……
    听着老板的话,叶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的视线转向罐头旁边洁白的小标签,其实,要不是上面鲜红的数字在不断的提醒着她的话,她早就毫不犹豫地掏出钱袋了。
    一只猫罐头近百块,简直比自己在外面的饭馆里吃一顿还要昂贵了。
    “……昨天刚刚进来的货,今天已经就剩下这一罐了……”老板继续滔滔不绝道。
    叶薰犹豫再三,终于咬了咬牙,掏出了钱袋。
    付了帐,老板笑眯眯地为她将罐头包好,递到了手上。
    叶薰拎着罐头出了门,大街上车水马龙穿梭不止,空气里浮动着城市特有的烟尘气息,她肉疼地紧了紧手中的袋子,漫步向家里走去。
    不知道家中的那两只小祖宗见到了这么诱人的罐头,会不会争得打起来。想到自己的两个同居伙伴,叶薰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叶薰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刚刚从大学毕业,因为工作,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但是独身一人的生活却并不孤单,因为在她居住的单身公寓,养了两只淘气的小猫。
    一只纯白,一只乌黑,就像是手里提着的罐头包装盒上面的两只卡通猫一样的可爱,这也是刚刚叶薰无法抗拒罐头诱惑力的主要原因。
    想当初,刚刚收养这两只猫咪的时候,为了给它们起个合适的名字,叶薰可谓绞尽脑汁,翻遍了古今名人名猫的记录,终于,最终决定的名字是,黑色的那只就叫小黑,白色的那只就叫做小白,这个名字被她的死党听见之后,差一点笑死。叶薰毫不在意地说,这叫做返璞归真,大巧若拙。
    希望这顿偶尔的大餐不要把两只小猫的胃口养刁了,自己也没有太多的钱去顿顿给它们吃这样的食物啊。
    叶薰一边想着,一边走下天桥,正要拐向下方的大道,却猛地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像是汽车刹车不及的声音。
    紧接着身体一阵剧痛,映入眼中的最后一幕就是自己的身体被撞击地飞起来的样子,原本提在手中的包装袋被一起撞飞,散落开来,包装精致的罐头在夕阳下闪烁着光亮,划过她的眼前,然后叶薰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重重的黑暗之中。
    ****
    叶薰朦胧地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黑沉沉一片的虚无之中沉沉浮浮,像是要融化在一片黑暗之中了,却又偏偏还有着一丝清醒。不知道究竟沉睡了多久,却开始逐渐清醒,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般。
    费劲全身的力气,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觉得头疼地要命,眼前也是黑沉沉、昏暗暗的一片。躺在那里几个深呼吸之后,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叶薰开始回忆起自己昏倒之前的情形。
    从商店里出来,到高架桥,到马路,到最后的那一声嘶鸣。
    自己是出了车祸了!!!
    猛地意识到这一点,叶薰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她立刻睁大了眼睛,看向四周。
    这里是哪里?
    入眼处是一片素色的幔帐,上面似乎绣着繁复的花纹,叶薰没有时间去分辨。她的视线透过幔帐开口处,投向房间的光亮来源。
    时间已经是夜晚了,屋里没有亮灯,好在窗户是半掩着的。
    可是有点不对劲啊。借着分外明亮的月光,她可以看出,那扇半掩的窗户似乎不是玻璃的,好像是……木质纸糊的,就是那些古装电视剧里面经常见到的式样。
    医院不会是这样的陈设吧?!
    叶薰心里头浮现出不详的预感。强忍住身体的酸痛,她掀开幔帐,跳下床,站在地面上,转头看向四周,这是一间布置工整的闺阁,很像电视里经常见到的大家小姐那样的摆设。视线被床前的屏风遮掩去大半,透过屏风一侧,可以看见房间左侧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几样样式简单而不失高雅的花瓶古董,窗子前面是一张书案,上面堆积着几本大部头的书,还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的火苗给这个诡异的房间增加了一层黯淡的光彩。
    绕过前面的屏风,心惊胆颤的叶薰终于找到了此时她迫切需要的东西,一张镜子。
    黄铜打磨的镜面光滑明亮,虽然夜晚的天色昏暗迷蒙,但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叶薰还是看清楚了镜中人的容颜。
    那是一张清丽之中带着几分淡雅的容颜,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因为刚刚的举动有些微的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到秀气的额头上,半遮掩着此时充满了震惊与疑惑的那双明亮清澈如水晶般的眼眸,
    眼前的这一张容颜是如此的陌生,而且,年纪顶多只有十三四岁。天哪!自己是真的穿越到这个不认识的女孩子身上了。在小说之中已经重复看过无数次的场景此时竟然真实的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虽然她闲来无聊的时候也时常趴在网上看文,而且尤其热衷于各色穿越时空的文章,看得多了,时不时也会梦想着,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一天。可是,梦想归梦想,现实之中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的房子,工作,还有家里的那两只小祖宗,留给谁照顾啊?!
    叶薰正犹豫着自己是应该惊声尖叫,还是直接晕倒算了,一声尖锐凄厉的喊叫适时地从她身后响起,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她此时的心情。
    “啊!!!!!”
    叶薰转头看去,门口,一个头上梳着双髻的小丫头站在那里,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嘴巴张大大大的,持续制造着高分贝的噪音。
    对上叶薰清亮疑惑的目光,她的喊叫噶然而止,紧接着“哐啷”一声,手中持着的那盏琉璃花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蜡烛跌成两段,扑闪了几下,火光就熄灭了。
    小丫头神色惊恐不安地打量着叶薰,终于用颤抖的声音试探着问道:“小姐……您怎么……怎么就……就这么起来了?”明明今天上午所有的大夫都一致认定,自家小姐是活不成了。前边老爷他们都已经开始商议着是不是应该操办小姐的丧事了。可是到了晚上,昏迷在床上的小姐竟然自己爬起来了。
    叶薰冲着她安慰地笑了笑,正要思量着怎么开口询问,却猛地感到一阵头晕,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那个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来扶住叶薰。手中接触到的肌肤是温暖的,小丫头一颗心放下了大半。
    叶薰在她的搀扶下回到了床边坐下,才觉得头疼稍缓。
    小丫头伶俐地替她盖上薄被子,一边心急地说道:“小姐……我这就去前面告诉老爷去,叫大夫过来。昨天请过来的陈御医还没有走。”说着,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只留下叶薰一个人呆呆地躺在床上,继续消化着这个无比惊悚,却又绝对真切的现实。
    自己,真的已经像以前看过的无数篇小说那样,穿越了!而且还是灵魂穿越。也不知道被自己占据身体的这个小女孩怎么了,是已经死去了还是……
    而自己穿越到的这个时代……叶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看这些家具摆设,桌椅被褥,似乎是电视剧里面中国古代一样的地方。不知道这里是哪个朝代?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七八个人一拥而入,把原本宽敞的房间塞地满满的。
    当先的是一个身穿水红色衣裙,珠翠满头的中年女子,半跑着进了房间,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叶薰,先是一脸惊诧,表情滞了滞,然后一声凄凉的哭叫,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叶薰,就边哭边喊着:“我的儿啊,你可是醒过来了!你万一就这么去了,让我这个做娘的怎么活啊,你姐姐刚去了没多久,你就又要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怜你姐姐她……”
    叶薰身体僵硬地伫在那里,手足无措。听这个中年夫人的话语,她应该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母亲。叶薰低头仔细看去,她年纪看起来已经不小了,细细的皱纹掩不去肤色的白腻细致,容貌上依然存留着雅致的风韵,想必年轻的时候是个出色的美人。
    叶薰抬头看向屋里,和她一起进来的几个人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一个个恭谨地侍立在周围,刚刚看到的那个小丫头也在其中,看来都是这位夫人的身边的丫鬟。
    这么说来,自己是穿越到富贵人家了,而且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至少眼前这几个丫环的衣饰钗环就非比寻常。听夫人刚才的话语,自己应该还有一个姐姐,去世没有多久。
    感受到了叶薰无措的视线,一个年纪略长的女子走上前,轻声劝慰道:“夫人,小姐如今刚刚醒过来,只怕身体还有些不适,不如赶紧请太医过来看看是正理,”顺便提醒道:“太医院的陈大人如今不是就在前厅和老爷说话吗?”
    那夫人这才醒悟过来,拉着叶薰的手连忙说道:“是了,是了,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赶紧去请医生过来!赶快……等等,不要去请那个陈太医了,我看他的医术就是骗人的,刚刚竟然说若岚是要没救了。呸,还是太医院的副院判呢!什么眼神啊!赶紧叫人拿着老爷的名帖,去请太医院的李大人过来。还有家里的申大夫王大夫都一并叫过来……”
    夫人一连串的吩咐下去,几个丫环忙不迭地答应着,纷纷奔了出去。
    之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几个白胡子的医生被匆匆地请进了屋子,丫环放下床帘。
    ****
    又是诊脉,又是询问,一轮望闻问切下来,终于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医生躬身向夫人作揖道:“恭喜夫人,真是上天庇佑啊,四小姐头部的淤血竟然散了,如今脉象平和,气血两顺,已经无大碍了,”
    “可是真的?”夫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随即又心急地问道:“那我家岚儿大概多久才能痊愈啊?可会留下什么隐患?”
    “夫人请放心,小姐昏迷濒死完全是因为头部淤积所致,如今淤血既已散去,痊愈指日可待。待会儿由老朽开个安神补血的方子,只要略做调养,不出一个月就能够痊愈无碍。”
    夫人轻轻抚着胸口,偏头看了静默不语的叶薰一眼,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喃喃道:“这就好,这就好啊,可是担心死我了。”
    “恭喜夫人,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姐日后必然是要大富大贵的。”年长的丫鬟在旁边满脸喜色地说道。
    “那还用说,小姐是将要入宫当皇后娘娘的人,自然是神佛庇佑,百邪不侵,区区的些微病症自然入不了体。”又有一个丫环含笑恭维道。
    夫人面连欣慰地点了点头。
    入宫?!皇后?!
    躺在帐内任人摆布的叶薰的耳朵敏感地扑捉到了这两个爆炸性关键词。
    她虽然看得出自己必然是富贵之家,但是也没有想到会富贵到这样的地步。
    入宫当皇后……
    记得自己看过的无数篇穿越文,十篇里面,至少有八篇女主角都是即将入宫选秀的。选秀之后一般会有两条路。如果中选,那么必然会进入后宫,施展十八般武义,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无一不精,杀灭诸多炮灰女配,然后将一干皇帝王爷将军侍卫满朝文武迷地团团转,如果落了选,必然是前去侍奉某个妃嫔,然后趁机与诸位皇子发生某些顺理成章,又水到渠成的奸情……啊不……恋情,把一干什么四四,八爷,九爷,十三,十四一网打尽。
    自己倒好,直接跨越这些前言剧情,一步达到最终极目标了,当皇后!!!
    可问题在于,自己这是要当谁的皇后呢?
    又是开方子,又是煎药,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送走了医生,锦衣夫人来到叶薰的床边,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叶薰说道:“若岚,我可算是放心了,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啊,入宫为后,母仪天下,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啊。这次若不是我们萧家长房的未嫁女子只余下你一个了……这次的事情明明是天大的造化,你何必想不开呢?你竟然能够对着你爹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把你爹也气得不轻,之后又出了那种事,好在如今……”那夫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看到叶薰脸上神色迷茫,只是以为她是身体不适,也不再多说,长叹一声,当下道:“你虽说不是我亲生,我一向也算待你不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再打傻念头了。过几天我再去劝劝你爹,让他消消气。”
    说罢,起身对着侍立在旁边的几个丫鬟说道:“湘绣,好好伺候小姐。翠玉、红菱,你们两个也留在这里服饰小姐吧。”
    几个丫鬟低头领命,留在了屋子里,另外几人伴着夫人走了。


【第二章】 养病

    眼看屋子里面只剩下一群丫鬟了,叶薰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刚才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娘亲。
    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弄清楚自己所处的是哪一个朝代,还有自己的这个身体是怎样的身份。她扫了那群丫鬟一眼,看到几个人都在垂手肃立等待着她的吩咐,当即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也累了,你们下去歇着吧。留下湘绣一个人在这里伺候就行。”
    湘绣就是她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小丫头,从刚刚的举止言谈之间,她已经看出这个她是自己的贴身丫鬟。
    另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年纪稍长的那个微微迟疑着说道:“小姐身体才刚刚痊愈,怎么能够离了我们服侍呢。何况又有夫人的意思……”见到叶薰神色疲倦烦闷,连忙改口笑道:“不如我们就在隔壁的房间里暂且歇息着,有什么事情就由湘绣姑娘叫我们。”说罢领着几个人出去了。
    打发走了多余的人手,把湘绣叫道床边,叶薰开始了她的“狗仔队”工作。
    “湘绣,我头疼的很,睡不着觉,你过来和我说一会儿话。”
    湘绣依然在床头的小凳子上坐下。
    “我昏迷了多久了啊?头昏昏沉沉地,只觉得连日子都记不住了。眼下是什么时候了?”叶薰试探着询问道。
    “小姐不用担心,您只昏睡了一天而已。如今……”小丫头转头看了更漏一眼:“如今已经是二更天时分了。”
    “说起来,我是怎么昏倒的?只觉得头疼,怎么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叶薰不动声色地把问题引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难怪小姐您记不清楚呢,”湘绣轻声说道:“昨个儿上午您去找老爷……回来的路上走的太急了,也是奴婢照顾不周,没有跟上小姐……结果,小姐在路过东边园子的时候从桥上滑了下去,一不小心掉进了水池里,听那位前来诊治的陈太医说,是不巧撞到了头部,……那位陈大人还说,小姐要是再不清醒过来,恐怕就要……就要……”剩下的话湘绣没有说出,叶薰也能够猜得出。
    “那我和老爷……爹爹他争吵是为了什么?”她继续追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湘绣的脸上闪过一阵惊慌,连忙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小姐和老爷的谈话,奴婢怎么敢偷听呢?”
    “是吗?”叶薰看了她一眼,看到湘绣支支吾吾的样子她就知道肯定有所隐瞒,作为萧若岚的贴身丫鬟肯定知道什么,不过这些问题可以等以后慢慢再试探,眼下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要问。
    一个多小时的交谈下来,旁敲侧击之下,叶薰终于将自己需要的信息知道了大半。
    自己所来到的这个朝代叫做周,却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历史上的那个周朝,不过文化经济方面和中国古代的唐宋时期差不多。看来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时空了。
    叶薰看着天花板上面的雕刻纹饰,暗暗想着。被她占据身体的这个女孩名叫萧若岚,是大周名门贵阀萧家的四小姐。如今可以算是整个萧府里最炙手可热的人了,因为她马上就要入宫,成为大周天子的皇后。
    萧家祖上曾经辅佐太祖皇帝,对于大周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大周开国之后,被封为世袭睿国公,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位高权重,大周建国尚且不到百年的时光,总共经历了四代帝王,而这四代帝王的皇后全部都是萧家所出,继承皇位的嫡子也都是拥有一半的萧家血统,所以萧家得以长盛不衰。
    而这种情况在上一代的皇帝身上却发生了变故,前朝的皇后奋斗了一生竟然都没有为皇帝生下一个孩子,而她心急之下,命令家族送进宫去的萧家血脉的女孩子,可是也不知道是上天不开眼,还是萧家的基因忽然出现了问题,眼看着满后宫别的妃子娘娘们一个赛一个地生,而皇后娘娘和几个萧家出身的妃嫔的肚子都愣是没有一点儿消息,不得已之下,只有收养了一个卑微出身的宫人之子,并且在先帝驾崩之后,依仗着萧家在朝中庞大的势力,让这个孩子顺利地继承了皇位。
    新帝即位之后,依然选了萧家的女儿为皇后,也就是萧若岚的长姐,可惜,这位皇后却依然像自己的姑姑,当今的太后一样,在深宫里面努力了十几年都一无所出,好不容易在去年怀上了孩子,却在前几个月临近生产的时候跌了一跤,结果难产,母子俱亡。
    此时萧家未嫁的长房之女就只剩下了四小姐萧若岚,于是皇后这个沉甸甸、金灿灿的桂冠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萧若岚是萧家的四小姐,母亲只是一个乡间秀才的女儿,嫁入萧家不过是个最不起眼的小妾,在生下女儿之后就难产身亡了。萧若岚虽是出身名门贵阀的大家小姐,但是生性柔弱内向,属于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弱质,在家里也不受重视,平时唯一的爱好就是在房子里读书女红,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每月一次到城东安置自己母亲灵位的寺庙里祈祷拜佛。
    由家族利益出发的决定当然不会考虑个人的意见,也许,在那些掌权者的眼中,皇后的名分是天大的荣耀,获得这样的殊荣的女子都应该是欢天喜,受宠若惊的,可惜,性情恬淡礼佛的萧若岚对于一国之母的荣华富贵没有丝毫的兴趣,
    甚至因为此事,向来静默温顺的她和自己的父亲大吵了一架,在回房间的路上因为走的太急,不慎滑到,摔进了水里,偏偏不巧撞到了头部,于是昏迷不醒濒临死亡。
    看来这位萧若岚小姐已经芳魂飘渺了,叶薰心里默默地为这位身在封建社会却有勇气挑战包办婚姻,尤其是挑战皇家包办婚姻的女性默哀了几秒钟。
    既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始末,那么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入宫为后母仪天下应该是古代贵族女子最期盼的荣耀了吧,这个萧若岚竟然不想入宫。为什么?
    不管因为什么,萧若岚已经不必在烦恼这些了,现在面对这个头疼的问题的人已经换成了她叶薰。
    当今皇帝十九岁的时候继位称帝,如今已经过了十六年了,好吧,三十五岁也是有帅哥,而且这个年龄正是男人的黄金年岁,是男性最成熟,最富有魅力的时候。想想梁朝伟,想想刘德华,想想陈道明,想想布拉德皮特,想想……叶薰摇了摇头,将满脑子的中年帅哥甩出脑海。
    可是关键问题在于,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嫁给一个三十五岁的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已经不少,或者说“太多的”老婆和孩子了。
    穿越到这个时代,就需要遵循这个时代的道德规律,也许,自己唯一值得庆幸的要去当皇后,而不是去当人家的小老婆。叶薰暂时还没有当时代改革的先驱者的打算。那么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叶薰一手捧着青瓷雕花碗,一边烦恼地思考着,可是鼻端不断传来的香气不停的打断着她的思绪。
    唉,看来,在面对着这样香浓的汤料的时候,是不适合思考这种带有一定难度的问题的。还是先把手里的干扰物解决掉吧。反正那个该死的入宫大婚是秋天的事情,如今才刚刚初夏呢,好歹还有几个月呢。
    乐观地想着,叶薰拿起银调羹。感受到几乎快要把舌头融化的鲜美在舌苔上蔓延开来,她禁不住感叹,来到古代还是有好处的。虽然没有了电视机,没有了网络,但光是能够品尝到手里这纯天然、纯绿色的食物就是很值得了。叶薰手中的调羹无意识地搅动着不知道由什么材料炖成的这碗酥羹,一边不知足地想着,没有烦恼的功课,没有无穷无止的规划文稿,这样每天睡醒了吃,吃完了睡的日子还真是很符合自己大学时候为自己规划的米虫生活啊,当然,如果能够让她在睡腻了的时候上上网,打打游戏,就更加完美了。
    “小姐,小心烫着啊。”湘绣正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湘绣,我已经没有事了,不需要再吃药了。”视线落到那碗苦的让人嘴角发麻的漆黑药汁上,叶薰眉头皱了皱,连入口即化的羹汤也没有滋味。
    “不行,小姐,陈大人已经说了,这都是安神补脑的药材,最适合小姐现在服用,小姐这几天不是一直都没有精神吗?”湘绣说着,将药碗端到叶薰的面前,“小姐,赶紧把药喝了吧,刚刚管家过来说老爷他要见您呢。”
    “老爷……爹他要见我?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叶薰强忍着苦味,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第三章】 面谈

    恭敬地肃立在堂前,叶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摊上的这位便宜老爹。如今这位大周的国丈爷,权倾朝野的当朝重臣睿国公萧仁年纪大约五十几许,长须飘飘,倒是真有几分电视上面经常见到的儒生气度。配合着含威不露的眼神和肃正傲然的神情,一看就是那种极度傲慢正统的人。
    “如今病可好了?”打量了叶薰半响,他方沉声问道。
    “回爹爹的话,已经痊愈无碍了。”叶薰轻声回答,又躬身行礼道,“让爹爹担心,是女儿不孝了。”自己至少还有一段时间要留在这位萧国丈府里混吃混喝,当然不能得罪顶头上司。
    “嗯。”似乎是对叶薰柔顺的态度颇为满意,萧国丈抚了抚胡子,神色和缓了不少,“这就好,这次能够选中你,是我们萧家莫大的荣耀,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造化。这些日子你只要平心休养,等入了宫,好好侍奉太后,侍奉皇上就行。”
    “是。”叶薰低头说道。
    萧国丈沉吟了片刻,又若有所思地说道:“上次你说的话,虽然都是一些气话,其实也是有几分道理。”
    叶薰心中一凛,上次?不就是萧若岚掉进水池的那一次吗?糟了,说过什么,她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啊。
    “女儿不孝,惹爹爹生气了,都是一些气话,还望爹爹不要放在心上。”叶薰赶紧唯唯诺诺地应着,心底里却开始打起鼓来。她可不想在这种话题上面露出马脚。
    “我也知道,你是担心入宫之后有沈贵妃在,而且皇上内宠又多,你就算是贵为皇后,也难免不得宠。”萧国丈沉吟了半响,眼中闪烁起一道锐利的光芒,“其实,这个你无需担心。”
    叶薰心中一惊,曾经向湘绣打听过宫中的情形,当今皇上的后宫里面,萧若岚的姐姐当初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并不得宠,仅有的三分宠爱恐怕也只是看在萧家拥立之功的面子上。后宫里面,最得宠爱的妃嫔是地位仅次于她的沈贵妃,据说这位沈贵妃生的国色天香,而且天生体有异香,妩媚诱人。她出身北方的门阀贵族,虽然无法与睿国公萧家相提并论,但也是从大周建国时就分封的书香门第了。她又生下了皇上最喜欢的三皇子元澄。而且沈贵妃的哥哥沈涯自幼投身军中,屡立战功,如今已经官至正二品的靖北将军,统领西北部边疆护军。这样的出身后盾,又专宠后宫,锋芒自然无人能及,萧皇后也是依仗着身后有太后撑腰这才勉强能够抗衡一二。
    据说,萧皇后难产薨逝之后,皇上一度想要册立沈贵妃为皇后,只是因诸多朝臣反对而不得不放弃。
    这样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萧国丈如何能够这么坚定的断言自己不需要担心呢?萧若岚这张脸并不是绝色,顶多算是清秀动人而已。而且年龄又小,还是庶出,如果不是顶着萧家女儿的身份,皇后这样尊贵的名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到她身上的。
    看到叶薰流露出疑惑的神色,萧国丈面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长笑一声,说道:“这些事情,说与你听也无妨,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待你今秋入宫的时候,哈哈,只怕后宫里面早就没有那个沈贵妃了。”说着眼中戾芒一闪,“哼,还有沈涯,黄口小儿,不过是依仗着在军中几次运气,薄有功劳,竟然能够青云直上,高位显爵。此人屡次三番和我作对,这次,哼,我看你凭什么翻身。这兄妹二人,都是依仗着美色媚惑君上的狐媚奸佞之辈,此等小人,老朽必不能容他。”
    叶薰心里一惊,他在暗示什么?
    察觉了女儿惊讶的眼神,似乎是感觉自己有些微失言,萧国丈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只需安心养病就好。入宫的事情,自然有太后和为父替你安排。只等你入了宫……好好侍奉皇上和太后,也莫要忘了家人,莫要忘了你萧家女儿的身份。”
    叶薰只能低头称是。
    萧国丈神色闪烁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儿,这个女儿只是不起眼的小妾庶出,母亲又在生她的时候就难产而死了。在家里向来柔弱静默,形象淡薄地让他这个亲生父亲都几乎记不住她的名字和长相。
    萧国丈暗叹了一声,这一次要不是宫里突发变故,也不会轮到这么急匆匆地送女入宫,而偏偏本家所出的适龄女子就只有这么一个。
    好在如今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能够把沈家一举扳倒,只是扳倒了沈家之后……萧国丈摇了摇头,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烦恼。看到叶薰依然垂手肃立在面前,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你后天进宫的事情。“
    后天?!进宫!
    等等,不是秋天才开始选秀……
    “这次是太后召见你入宫侍奉。”没等叶薰把疑惑说出,萧国丈已经解释道,“太后听说了你这次患病的事情,很是忧心,后天是是花神祭,宫中有宴席,太后召你入宫侍奉作陪,正好你去探望一下,也让她老人家放心。”
    之后萧国丈又向叶薰交代了一些宫中注意的事项,眼看事情已毕,挥了挥手,让叶薰告退了。
    行礼之后,叶薰转身走出了大堂。
    刚刚的一番话带给她太多的惊讶与烦恼了。让她开始意识到,穿越之后的生活其实并不像自己想像之中的那么轻松惬意,先不说萧若岚即将入宫为后的现实,单单她萧家女儿的身份就让她不可能脱离这个庞大家族背后复杂的一面。
    萧家不是单纯的富贵人家,身处一个皇朝的权利中心,而且能够屹立数代而不摇,它所牵扯到的利益纷争、幕后势力都不是自己初来乍到的现代人所能够想象的。
    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她向来最不耐烦。
    而且后天就要入宫……她头疼地想着,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干脆跑路算了。
    从刚刚的谈话之中,自己的这位便宜老爹应该是掌握了什么把柄,可以趁机扳倒政治上的对手沈家。只是,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萧家连续两代皇后都生不出皇子来,尤其是这一次竟然难产而死,难道这只是巧合?后宫斗争隐晦歹毒,狡计百出,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可怜她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刚刚穿越过来首先就要被剥夺婚姻自主权!
    走在小花园里面,叶薰抬头看去,萧家的府邸开阔深远,浓淡相宜,四面的建筑勾心斗角,盘檐金璧。国公府已经是这样的奢华磅礴,皇宫里面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她低声叹了口气,第一次发现,未受丝毫污染的古代天空,也并未如自己想像的那样明净如洗,依然也会变的阴霾凝滞。


【第四章】 入宫

    听着耳朵边车轱辘滚在宫道上的声音,耳边又响起湘绣着急的声音:“小姐,您不能这么躺着啊,发髻会偏的,衣服也会压出褶子……”
    “好了,你都唠叨一路了,这么长的一路,又颠簸,又闷热,你还让我穿成这个样子。”叶薰忍不住指了指身上她也懒得数究竟是被套了几层的华贵衣服,可就是这么一低头,她立刻感到头上的东西有向下歪斜的倾向。
    赶紧伸手扶了扶钗环,她可不想等抵达之后让那些丫鬟们再围绕着她重新折腾一遍。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看电视的时候羡慕古装女子的那些繁复精致的钗环首饰了。
    唉,她可算是明白那些宫廷贵妇为什么行走坐卧都是那么淑女了。穿着这样的东西,想不淑女也不行啊。
    到达宫里,早有伺候在那里的宫女太监围上来,掀起帘子,将叶薰扶了出来。
    跟随在引路内监的身后,叶薰向宫廷深处走去。一路上忍不住看向四周。在现代的时候,她也趁着休假的空隙前去故宫、颐和园这些景点参观过,并不是没有见过古代宫殿。可此时,眼前这些延绵不绝的亭台楼阁还是让她赞叹不已。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久远的历史,也许是以为已经承载了不同的使命,故宫那些宫殿沉淀下来的更多的是一种历史文化的底蕴,已经变成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古董神像一般,供后人瞻仰膜拜,而不像眼前这样,鲜活生动地在眼前展开。
    终于到达了这一次宴席的地方,踏进殿门,叶薰忍不住惊叹地扬起眉头,难不成这一次是把全大周的贵族淑女都叫了来?还是说那个皇帝真的有这么多老婆呢?
    殿中装饰地金碧辉煌,金红色的盘龙衔珠柱子支撑起高挑的飞檐,方木横梁上描绘着生动的飞天彩绘,但是再怎么样的富贵繁华也抵不住端坐在殿中的诸多云髻朱颜的光彩流离。近百位各色佳丽端正地坐在桌案之后,或者轻摇镶珠嵌宝的羽扇,或者悠闲地选点桌上的果品。神色恭谨的宫女内侍垂手静立在桌案之后,侍奉着身前的贵人。微风吹过,轻纱摇曳,银钩闪烁,偶尔几声轻笑传来,清脆动听宛如弦音。若是凡夫俗子走进了这里,会怀疑自己走进了神话中的瑶池仙台。
    正面的高台上摆着金灿灿的龙案,那耀地人眼花缭乱的光芒让叶薰很有一种扑上去试试能不能橇下一块来的冲动。
    在龙案的两边,是两个端正的贵妇人,左边的那个座位和龙案齐平,一张神态慈和的圆脸,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几根玲珑剔透的玉簪挽住,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美貌,神态虽然平和,目光却犀利透彻。正是大周如今的太后,也是萧若岚的亲姑姑。
    当叶薰的目光移到右边的那一位身上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真是绝色的美女啊,她的座位本来略低于龙案,但是当你注视她的时候,却感到她是坐在整个大殿的最高处,好像整个大殿的光辉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让任何人都移不开目光。
    她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鹅黄色宫装,环佩首饰也并不如何繁复精致,只是这样的美貌,恐怕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为她增加光辉了。不需要任何介绍,叶薰也知道,她应该就是盛宠十几年而无一丝衰减的沈贵妃了。
    也难怪啊,这样的国色天香,如果自己是男人,也会恨不得每天搂在怀里。而且她膝下又有皇帝最喜欢的皇子,皇帝想要立她为皇后倒也正常。
    叶薰暗暗想着,一边踏入殿门。
    宫门处的小太监高声唱到:“萧若岚小姐到!”
    一瞬间,整个大殿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殿门口。有的轻蔑,有的敌视,各种视线带着各种心照不宣的深远意味投到叶薰身上。
    看来,就算真正的旨意和礼聘是在秋天才会开始,可自己这个未来皇后的身份早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啊。叶薰暗暗想着。没想到自己今天也有荣幸当了一回明星。
    到了高台之前,叶薰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去,膝盖刚刚弯曲,高台上的太后已经招了招手,笑道:“若岚,赶紧过来吧,我这个老婆子等你好久了。这些俗礼就不用计较了。”话虽然是对着叶薰说的,但是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看向沈贵妃。
    知道太后是在为自己这个未来皇后造势,不能让自己向同样坐在高台之上的沈贵妃行礼。但叶薰本来就跪得不情不愿,听见这么一说,立刻顺势起身,笑道:“若岚来的晚了,让太后和各位娘娘久候,实在有罪。”
    沈贵妃的眼中掠过一丝寒芒,随即开口笑道:“臣妾也不甚喜欢这些繁文礼节,如此就免了吧。”声音如珠似玉,娇柔婉转,叶薰忍不住想,如果这个女人到了现代,一定是绝对的天皇巨星。
    一边早有内侍在太后的脚边添了一个小座位,叶薰走上前坐了下来。
    “若岚最近的身子可好?”太后拉着叶薰的手,和蔼地话起了家常。
    叶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沈贵妃也笑着插嘴道:“听说前些日子妹妹重病了一场,我这个做姐姐的在深宫里面也甚是担忧啊。”
    自己根本不认识她就已经姐姐妹妹的开始叫开了,这就是后宫里面的法则吗?叶薰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而且,我现在的年龄应该和你的儿子差不多了吧,这么叫妹妹……
    “若岚前几天的风寒是来的不巧,好在眼下已经痊愈了。”太后慈眉善目地笑道,“贵妃就不必多操心了。”
    “妹妹青春年少,又生的天生丽质,待会儿皇上见到了,一定赞叹不已。看到妹妹,我可真是觉得自己实在是人老珠黄了啊。”沈贵妃摇动着手中光彩琉璃的羽毛扇子,轻声笑道。
    “娘娘过奖了,娘娘风华绝代,岂是若岚能够比得了的。”叶薰谦逊地笑着说道。坐在这个座位上,她满身不舒服,台下的诸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她,但是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台上。
    说话间,沈贵妃含笑细细打量着叶薰的容貌,眉间开始慢慢舒展开来,忽然转头向着身后,轻声吩咐了几句。
    小宫女领命走下殿去,不一会儿,领着两个少女走到台前,冉冉下拜,口中高呼着:“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沈贵妃风情万种地舒了舒身子,纤纤素手慵懒地抬了抬。
    两个少女依言起身,抬起头来,两张秀丽如画的容颜随即映入叶薰的眼中。两个都是十六七的年纪的少女,腮若粉桃,唇如红玉,连眼角眉梢都氤氲着无限秀丽风光。
    “这是家里的两个女孩子,这次宴席,臣妾特意召过来侍奉解闷,”沈贵妃一脸谦和地转向太后,轻笑着介绍道,“家里不懂事的小丫头,就请太后您老人家多指点了。”
    “贵妃的什么家人?进宫哀家怎么不知道呢?”太后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些微末小事怎么敢惊扰了太后,”沈贵妃浅笑道,“曼婷不才,入宫已经有十几年了,虽然蒙太后和皇上照顾。但离乡日久,这些日子以来颇为思念家人。前些日子家兄回凉州公干,特意从亲族里面带回来这两个孩子来陪伴臣妾,日常也好说说话解解闷。”
    “贵妃如今奉命暂代皇后主理后宫,难道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太后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提醒着,“宫妃女眷自由出入宫廷,只怕有所不妥吧。”宫中人员出入有严格的规定,叶薰作为太后的内侄女,又是未来的皇后人选,奉召入宫名正言顺,但身边的人也不能带入。像湘绣身为叶薰的贴身丫鬟,此次入宫也只能够在宫外等候。而妃嫔与亲属之间的来往限制的规矩更多,只有嫡亲的父母家眷才能更取得恩旨入宫见面。眼前这两个女孩明显不是沈贵妃的近亲,这样堂而皇之地出入宫闱,已经是越制了。
    “臣妾也觉有所逾距,只是不巧前几天皇上听说了这件事,怜惜臣妾思想之情,格外开恩同意了。”沈贵妃娇笑道。
    太后本来想寻个理由将两人打发出去,可此时听到皇上也同意了,想要出口的话立刻被堵了回去,也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沉着脸看着两个女孩子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走上台来。
    没有叶薰这样尊贵的身份,当然不可能有座位,两个女孩子都站到了沈贵妃的身边。虽然站在这样绝代佳人的身边,光彩黯淡了不少,但如花般的笑靥却散发着一种沈贵妃都不具有的青春活力。一个樱桃红,一个秋香色,浓淡华彩,相得益彰。就连略带局促的举止,也显出一种天真可爱来。
    叶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绣满金线牡丹的碧绿长裙,与这两个绝色少女相比,她就是一颗包了一层金色包装纸的小白菜,青翠青翠的……啊不,是惨绿惨绿的。
    而太后的脸色似乎也是跟自己的衣服一样,变得惨绿惨绿的了。叶薰偷偷偏头瞥了太后一眼,迅速地低下头去。沈贵妃将这两个少女召来的意图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何况是太后这种久经宫闱杀场的人精。
    太后绿着脸沉吟了半响,正要说什么,外面的司礼内监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第五章】 皇帝

    太后绿着脸沉吟了半响,正要说什么,外面的司礼内监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立时,殿中诸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槛处。叶薰也睁大了眼睛,等着亲眼见识见识古代皇帝的风姿。
    两侧的内侍卷起珍珠挂帘,大周九五至尊的身影转入殿门,然后……
    叶薰只觉得有一桶夹了冰块的凉水从自己的头上冷不丁地浇了下来,她激泠泠打了个寒颤。
    这位,是皇帝?叶薰傻愣愣地看着那一抹,不,应该说是一方明黄色的身影。确实是只能够用一方来形容了。
    古代难道就没有减肥意识吗?这位皇帝陛下的腰围……叶薰大概的估计了一下,用水桶来形容的话,估计必须得考虑是用三个还是五个才行。
    古代的皇帝不都应该是英俊潇洒,邪魅张狂,英明神武,冷酷傲气……谁来告诉她,她只是在一个梦中。
    小说害死人啊!!!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歧视别人身材的意思,可是,眼前的这一位,即将是她未来的老公啊,她总能够有点要求的权利吧。
    叶薰满含悲愤地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
    谁来打醒她啊……
    正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只觉得衣服被人猛地拽了一下,叶薰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整个大殿,除了自己之外,都跪了下去。
    叶薰连忙以闪电光速跪伏了下去,什么现代人的尊严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神啊,上帝啊,老天爷啊,只求你千万不要让皇帝陛下的龙眼注意到卑微弱小的我!
    一声沉闷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平身吧。”下跪的诸人纷纷站了起来。
    叶薰站起身来,同时又向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低点。正在战战兢兢的时候,沈贵妃却已经带着一阵香风迎了上去,温声笑道:“陛下今日来的可真是晚啊,太后和诸位姐妹都要等的不耐烦了。”
    语气之中透漏着着隐约的嗔怪,却别有一番韵味,更加动人心弦。
    皇帝看起来心情甚好,笑着说道:“刚刚朕与众臣商议禁军里的一些杂务,拖延地久了些,让爱妃久等了。”
    “皇上操劳国政辛苦了。今早臣妾亲自下厨炖了提神解乏的菩提明子茶汤送到了御书房去,不知道皇上喝了没有?”沈贵妃娇笑道。
    “当然喝了,爱妃的心意岂能辜负,”皇帝心情爽朗地哈哈一笑,顺手揽住沈贵妃的纤腰说道,“连沈爱卿都赞不绝口,说爱妃你的手艺见长啊。”
    “皇上是说……家兄也来了?”沈贵妃惊喜地问道。
    “哈哈,不错,这一次边关退敌,沈爱卿又立下大功,朕特意将他留下来,刚刚恩准他去后宫探望澄儿了。待宴席散了,你们兄妹也正好可以一聚。”皇帝笑道。
    听到兄长入宫了,沈贵妃脸上喜不自胜,连忙躬身下去道:“臣妾多谢皇上了。”
    说话间,皇帝已经拥着她走向御案。路过她的座位,皇帝的身子一顿。显然是注意到了座位后面侍立着的两个年轻女孩了。
    “这是……”皇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
    “这两个是家里的后辈子侄,上一次臣妾和皇上提过的,今次宴席,特意带过来伺候。”沈贵妃平淡自如地解释道,“乡下女孩子,刚刚从凉州过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皇上多多体谅。”
    “嗯……”皇帝点着头,双目一瞬不瞬地徘徊在两个女孩子身上。
    “皇上,臣妾久未曾听闻乡音,近日来在宫里甚觉烦闷,这两个孩子伶俐又乖巧,臣妾斗胆请皇上应允她们暂居宫中,多陪伴臣妾几日。略解思乡之苦。”沈贵妃无限娇弱期盼地仰望着皇帝柔声说道。
    这样的目光之下,岂有不允之理。何况皇帝流连在两人身上的眼神赤裸裸地就是大灰狼见到小白兔,只怕此时心里头正在赞叹自己的爱妃识情知趣呢。
    “皇上,沈贵妃思念乡音,其情可悯,不忘本源,其志堪许,但此二人并未经过宫廷采选就这样入宫未免不妥?”太后在一旁含笑说道,“不如过些日子等今秋大选的时候再一并召入侍奉……”
    “母后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不过是微末小事,无需多虑,”皇帝挥了挥手笑道,“既然太后认为没有名分之人留在宫里与与宫规不合,朕就暂且赐此二人为……为晨令吧,以后就侍奉在爱妃的宫中,其余一切有贵妃安排就好。”
    晨令已经是后宫正七品的女官了。两个少女连忙出列,跪地叩谢皇恩,然后无限娇羞地低下头去,退回到沈贵妃身后。
    太后目光一沉,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叶薰,脸上又扬起笑容。
    已经完全被忽视在角落里的叶薰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头上传来一个慈和柔缓的声音:“皇上,这就是上次哀家提起过的若岚,今日宴席让她前来伺候。”
    不是吧?!
    叶薰心里惨叫一声。
    皇帝的注意力已经被拉了过来,他转头看向叶薰,神色深沉难测地打量着自己未来的皇后人选。
    叶薰低头跪在地上,从脚下透明锃亮的金砖上的倒影,她清晰地看到皇帝陛下脸上的肥肉正在一颤一颤的,叶薰的小心肝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现在她只能够祈祷见惯了天下美色的皇帝陛下不会把她这样寻常的资质放在眼里。毕竟这整个大殿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比她萧若岚强很多很多。
    可惜事与愿违,打量在叶薰几眼,皇帝的眼中明显爆出闪亮的光彩,似乎很是满意地看着叶薰,柔声说道:“平身吧。”
    难道是红烧肉吃多了,想换清汤白菜了!还是因为这个皇帝就是一个萝莉控。就算你有胃口,我也不想被端上餐桌啊。叶薰在心里暗暗腹诽着,一边竭力保持着低眉顺目的姿态站起身来。
    太后还想开口说什么,沈贵妃已经在那边略带惊讶地笑道:“妹妹的脸色怎么不太好啊?莫不是身体还未痊愈?”
    “什么未痊愈?”皇帝随口问道。
    “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若岚妹妹身体娇弱,前些日子因为掉下池塘而大病了一场呢。连宫里头的御医都惊动了。”沈贵妃笑道。
    “哦,”皇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朕好像也听太医院提起过的。”
    沈贵妃,你真是太好了!
    正在发愁应该怎么脱离虎口的叶薰在心里满是感激地高声欢呼了一下,然后赶紧恰到好处地晃了晃身子,配合着摆出一副头晕眼花、弱不胜衣的模样,颤声道:“若岚无……无事……多谢皇上和娘娘关心。”
    “妹妹病体未愈,岂能够过分操劳,依臣妾之间,不如暂且入后殿歇息片刻。”沈贵妃满脸关切地说道。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顺口道:“既然身体不适,就暂且歇息去吧。”
    太后有心反对,可是低头看到叶薰脸色苍白如纸,神色怯懦,只以为她确实病症未愈,不能硬撑,也只好暗暗叹了一口气,传来身后的宫女,命令她们带着叶薰下去安歇了。


【第六章】 初遇

    踏出殿门,天气正好。蔚蓝的天空仿佛一块材质纯正的碧玉,几缕薄纱般的白云漂浮在空中,疏朗的阳光透过婆娑枝条投下斑斑点点的阴影,清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终于从那个低气压的风暴场走了出来,叶薰心里升起死里逃生的庆幸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四周。
    宫女已经带领着她走到了一处园子里。放眼望去身边的都是开的正好的花,鲜嫩的颜色点缀在嫩绿的底幕上,怒放的如烟雾般轻盈,含苞的却又如胭脂般凝滞,认识的、不认识的品种,层层叠叠地簇拥着,搭配地恰到好处。一条人工开挖的水流蜿蜒经过花丛,消失在匠心独具的假山怪石里。
    不愧是皇家园林,奢华之中透漏着典雅,单是看着已让人心神俱醉。
    离开大殿已经够远了,叶薰长吸了一口浮动着淡淡花香的气息,转身笑道:“几位姐姐,就在这里就好了,不如休息片刻。”
    几个宫女迟疑了一下,原本太后的命令是领叶薰去后面休息,虽然没有指明去那个地方,但肯定是慈宁宫无疑。此时停留在这里……
    领头的宫女看了看四周,这里是靠近慈宁宫不远处的一座小花园。看到叶薰神态之间颇为欣赏这里的景色。她笑道:“既然小姐喜欢这里的景致,就在这里暂且休息片刻吧。”她们都知道叶薰极有可能是要入宫当皇后的,自然竭力奉承,伺候周到。
    领头的宫女带着人前去附近的宫里搬椅子软榻等物,留下叶薰一个人在廊下稍候。
    叶薰等的无聊,索性漫步走进园子。
    沿着清澈的水流,眼前一派繁花似锦,秀木如画的绚丽风光,可心情却是一片阴暗。
    她应该怎么办?看到刚刚殿上那些勾心斗角的场景,想到自己将来入宫之后的情形,还有那位“重量级”的皇帝陛下,日后的婚姻生活……天啊,她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老天爷让她穿过来就是为了当这个万恶的皇后?叶薰心烦意乱地捡起一根树枝冲着花丛抽打了几下,被抽飞的花瓣四处飘散起来,让她心里更添烦乱。
    不行,她一定得逃出去,她可不想以后的一辈子都埋葬在这个深宫里面,围绕着那位皇帝陛下和一群女人过虚与委蛇的日子。而且朝政和后宫斗争波澜诡谲,她一个不慎连小命都不保。万一死掉了,她可不敢保证还能够有再一次复活的机会。
    可是怎么离开呢?
    心里一边烦恼着这些问题,一边神思不属地向前走着。冷不丁发现前路被一座假山挡住了。
    绕过假山,叶薰眼前豁然开朗,不同于身后的花海,前面竟然是一片清净的小树林,溪流在穿过假山之后进入树林,在林子一侧汇聚成小小的湖泊,清澈见底,最妙的是湖泊的旁边是一座亭子,横梁廊柱均是由未雕琢的树木搭建,极有自然风流的意境。里面还摆放着一张朴素的木桌和几个古藤绞花编织的软凳,让人一看就觉得喜欢。
    虽然心情烦闷,此时看到了这样的美景,也忍不住心情开阔爽朗。
    叶薰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溪流小桥,到了亭子里。这时她才发现,亭子里面好像是有人来过,桌子上放着一个紫藤雕花茶壶,几个玲珑精致的茶杯。其中一个杯子里剩余的半杯残茶尚且散发着袅袅的余温水汽。
    难道是后宫的哪个妃子刚刚在这里赏风景?不对,后宫的那些妃子不都在大殿里呆着吗……
    正在疑惑的时候,叶薰忽然觉得脚下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脚面。把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抬腿踢了一脚。
    伴随着她着一踢,一个圆滚滚的雪球从桌子地下滚了出来,一直滚到亭子边沿,才堪堪停下来。
    然后,雪球动了动身子,伸展开四肢,
    竟然是一只像是猫一样的小动物,毛绒绒、圆滚滚的身子,像是一团洁白的雪球。刚刚正是它在蹭叶薰的脚。此时正趴坐在亭子边上,抬着头,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充满防备地看着叶薰。
    好可爱的小猫!叶薰简直欢喜地想要叫出声来。她以前就最喜欢这种小猫小狗一样的小动物了,家里还特意养了两只。
    叶薰向前迈了一步,小猫眼中立刻闪烁起警惕的光彩,显然还记得刚才的那一脚。
    眼看自己再向前,猫咪一副马上就要逃跑的样子。叶薰只好止住步子,蹲下身去,先冲着那只小猫模仿着“喵喵”叫了两声,小猫不为所动地白了她一眼。叶薰有点着急,手边没有可以吸引小猫的东西,心中灵机一动,立刻拔下了头上的一只蝴蝶簪子。对着小猫轻轻摇动起来。
    那只簪子通体是光滑的碧玉,簪子头上伸展开来的蝴蝶翅膀是浅绿的宝石雕琢拼接而成,由打磨地极细的螺旋状银线半固定在簪首,轻微摇动一下,就振动不已,如同一只真正的碧绿色大蝴蝶展翅欲飞一般。
    猫儿果然被这只新奇的玩物吸引住了,大眼睛紧盯着叶薰手里的簪子,不自觉地走近了过来。
    终于等到它走到自己的狩猎范围之内了,叶薰向前倾斜身子,飞快地伸出手,把猫儿一把抄进怀里。
    刚喜滋滋地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毛茸茸的温暖,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大喝,“住手!你在干什么?”声音清亮入耳,却带着浓浓的怒气。
    还没有站起身来的叶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扑到在地上。
    稳住身子回过头去,是一个身穿锦袍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俊美的面孔上却已经有着一种棱角分明的冷俊,此时正上下打量着叶薰,乌黑的眼眸里面满是傲气和厌恶。
    “你是谁?”看到叶薰正在看着自己,他毫不客气地问道:“本殿下不是已经吩咐过来,这里不准进来吗?”
    明明是一个小男孩却这么一本正经地摆出一副训斥庄重的面孔,叶薰只觉得好笑。像是一只发现自己领域被别人侵犯的小兽,努力地摇动鬃毛呲牙咧嘴地冲着入侵者吼叫着。
    还没有等她开口回答,男孩的视线落到叶薰手里抱着的小猫身上。眼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怒气。
    “谁让你碰它了,下贱的东西!”说着一步冲上来。猛地一挥手,正打在叶薰的手上。
    叶薰没有防备之下,被推打地一个趔趄,险些从亭子台阶上跌下去。而原本抱在她手里的小猫灵巧地一个跳跃,无声的踩到柱子上,又弹回到地面上。
    “臭小子,你干什么?!”
    这种蛮横无礼的小鬼真是讨厌。叶薰心头也火气上来,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第七章】 争执

    猫儿见到主人过来了,立刻跑到了男孩的脚边,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脚。
    男孩却余怒未息地狠狠一脚踢上去。
    那一脚力气甚大,猫儿飞了出去,正撞到柱子上,只听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紧接着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殷红的血迹从雪白的猫头上渗出来。
    刹那之间两人都愣住了。
    亭子四周的柱子横栏都是用未经雕琢的原木制成,可谓匠心独具。叶薰的视线转到柱子上,那里正有一道尖锐的树枝横丫伸出,而猫儿正巧被他一脚踢到了这根宛如利箭一样的树枝上。
    刚刚还鲜活灵动的小生命就这么消逝了!
    她连忙蹲下身子,查看还在抽搐不止的小猫。
    男孩怔住了一会儿,立刻回过神来,大声喊道:“你竟然把舅父进献给母妃的雪狸踢死了。”
    这……明明是你踢死的吧?!叶薰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义愤填膺地瞪着自己这个杀猫凶手的男孩,脑子差一点转不过弯来。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栽赃嫁祸了,皇宫的教育可真是……
    “都怪你!都是你,害得我的……”男孩还在不依不饶跳着脚喊叫着。像是一个心爱的玩具被人弄坏了的小孩。
    “住嘴!”叶薰不耐烦地喊了一声,站起身来。猫已经死了,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而且从刚才的言谈之中她就能够听出,眼前的男孩应该是个皇子。虽然就算这只猫真的是她弄死的,有太后当靠山,一只猫她相信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麻烦终究还是少惹为妙。何况眼前的这位皇子她看着就厌烦。
    当即她转过身,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快步向着亭子阶梯走去。
    刚刚迈下阶梯,衣袖却被人一把扯住,猛地往回一拉,叶薰无防备之下,一个趔趄,被后面突出的阶梯绊倒在地上。
    痛、痛、痛……好痛啊!
    好巧不巧,她正摔倒在突出的亭子阶梯上,腰部撞在尖锐凸起的石阶上,痛的她呼吸一滞,觉得自己的腰已经被硌断了。
    还没有缓过气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只脚朝着她狠狠地踢过来。
    这该死的臭小子。简直蛮横无理到了极点。
    叶薰连忙伸手一档,这一脚重重地踢在了她的胳膊上,在她碧绿色锦缎的衣服袖子上留下了一个黑黑的脚印。就这么一动,腰上的伤又疼得她呲牙咧嘴。
    眼看那个男孩还不肯罢休,又是一脚踹过来,叶薰火气腾地一下上来,反正左右无人。她往后一仰躲过这一脚,然后趁着男孩脚还没有伸回去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的脚腕,往前一带。
    男孩没有防备之下,“扑通”一声被她拖倒在地上。
    “哎呀……”他疼呼一声,立刻试图挣扎着起来,一边朝着旁边的叶薰又踢又打。
    叶薰刚刚从阶梯上爬了起来,冷不丁又被他一脚踹倒。这一次却正好摔在男孩的身上。身下多了一个肉垫,叶薰是没有伤到,身下的男孩却被她压得连声呼痛。
    活该,报应,叶薰压在他的身上幸灾乐祸地想着。
    趴在地上的男孩恶狠狠地向后踢着叶薰,试图把她踢下去。一边嘴上破口大骂:“臭丫头,死女人,贱人……母猪一样沉……”
    叶薰顺势压住他,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臭小子,还敢骂人?知道教训了吧。”
    “死女人,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叫父皇把你满门抄斩,叫母妃把你……”
    好像更加把这个蛮横无礼没有家教的小子惹毛了。
    随着身下人的挣扎,腰上的伤处不时传来钻心的疼痛,叶薰也越发生气起来。你以为你一个皇子就了不起了,她恨恨地想着。我还是未来的皇子他妈呢!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当这个皇妈……
    不过自己现在还不是皇后,这样公然殴打皇子好像也不太恰当……叶薰有点心虚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一个人都没有,幸好!幸好!
    男孩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抬起头冲着四周高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呜呜……”
    叶薰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开玩笑,她可不想被人抓住在这里现行欺负皇子。
    男孩一边“呜呜”直叫唤,一边死命地挣扎。
    叶薰正愁着不知道应该如何脱身,忽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啊……”她也忍不住痛地叫出声来。
    是这个小鬼挣扎之下对着她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臭小子,你是属王八的,松手……松口……快给我松口……”十指连心,叶薰的两个指头被他咬在口里,痛的钻心,痛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痛的她怀疑这两个指头快要被他咬断了。
    她赶紧的去掰男孩的嘴,男孩就是不松口。心急之下,叶薰拳打脚踢,下手也越发重了起来。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抓住了叶薰的弱点,男孩的口里咬得死死地,任叶薰怎么掐他,怎么打他,就是不松口。
    叶薰心急之下灵机一动,伸手在他的腮上狠狠地一扭,终于听到一声清脆的疼叫,那两根苦命的手指头才能够从他的嘴里抽出来。
    叶薰痛彻心扉地看着自己手指上血淋漓的牙印子,再加上腰部隐隐传来的钝痛,简直是欲哭无泪。
    “你到底是谁?有本事的就报上名来……”男孩在她身下喊叫着,声音里面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哼,我叫容嬷嬷。”叶薰怒极反笑地说道,口气比他更阴森,十足地像个巫婆。
    这个臭小子,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叶了,叶薰用膝盖狠狠地把对方顶在地上,正要毫不留情地掐了他几下报复。
    忽然从两人的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这一声恍如雷击霹雳,叶薰激灵打了个冷颤,
    有人!
    她飞快地抬起头,顿时怔住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木桌旁边多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夕阳的余辉斜斜地投射过来,给他素色的衣着镀上淡淡的金边。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俊逸挺拔的眉目和清秀的下颌显得他更像是个文士,锐利的眼神却弱化了这种柔弱的印象。他身上穿的是武将袍服,可让人看着却有一种青色的文士衫般儒雅洒脱的风范。
    叶薰一眼看上去,只觉得他这个人,与眼前的木桌藤椅、斜阳清辉说不出的相称,宛如带着一种醇厚余韵的茶香,既清且洌。
    他是谁?


【第八章】 皇子

    还没有等叶薰有所反应,身下的人已经高声呼唤起来,“舅父,舅父……”声音全无刚才的蛮横跋扈,带着浓浓的哭腔。
    一下子挣脱的叶薰的束缚,男孩飞快地爬起来,跑到青衫男子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袖,半哭半喊着道:“她刚刚弄死了舅父新送给我的雪狸,还打我,”说着回头指着叶薰,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坏女人,舅父,你赶紧派人将她抓起来,还有她的家人,统统不能放过,一定要满门抄斩……”原本盛气凌人的秀气面孔此时一脸委屈,粉嫩的脸蛋上面还带着清晰的指痕红印子。
    糟了,刚才真是气糊涂了,怎么能够朝着脸下手呢,应该……叶薰心里暗暗叫苦,一边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随着男孩的话,男子抬头看了叶薰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意味。
    与他的眼神相对,叶薰的脸忍不住红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虽然这个小鬼确实是很可恶很欠揍没有错。可是……
    此时叶薰真希望眼前有个地洞,能让她一头钻进去算了。
    可惜别说地洞了,硬木铺陈的地面上连一只缝隙都没有,此时的她只能够假装无意地低头整理着衣服,尽力用优雅一点的动作掩饰着红的发烫的脸孔。
    “三殿下,您的脸上都哭花了。”男子柔声安慰道,声音里有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
    三殿下?!叶薰心里一惊,三皇子元澄?他就是沈贵妃的儿子,那个传说之中的皇帝最宠爱的皇子!
    而刚刚他呼喊这个男子为舅父……三皇子的舅父,沈贵妃的亲哥哥,这么说来……
    这个人就是自己那位便宜老爹恨之入骨的政敌沈涯了。对了,刚刚在内殿的时候就听到皇帝说起过他入宫的事情。皇宫这么大,自己竟然能够遇上他,简直……
    叶薰抬头打量着沈涯,正遇上沈涯向她温文儒雅一笑。叶薰忍不住在心里暗叫一声,便宜老爹,你输定了。
    纵观无数古今中外的电视剧,电影小说,这种长相,这种气度的人,一定是绝对的忠良贤臣,一定是赢到最后的那一位。再想想自家老爹的气度形容,叶薰暗叹了一声,光是形象分数就要落下一大截了。
    沈涯轻轻拍了拍元澄的肩膀,安慰道:“不过是一只小玩意而已,殿下既然喜欢雪狸,待下次微臣前去北疆的时候再带回一只吧。”说着又回过头去,低声呼道:“来人。”
    立刻有两个身穿侍卫服色的宫人走上前来。
    奇怪,刚刚自己明明没有看到人的,叶薰不自在地轻轻踢着脚尖。看来是跟着沈涯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这种丢脸到极点的事情……
    “带三殿下去缘月宫休息,”沈涯吩咐宫人道,转头对上叶薰忐忑的眼神,他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又低声对两个宫人叮嘱道:“前殿陛下和太后正在开宴,这些小事,就不要惊扰了陛下和各位贵人的兴致了。”
    两个宫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领命上前。
    这个野蛮皇子似乎对自己的舅父颇为信赖尊敬,沈涯又在他的耳边劝说了一会儿,终于停止了哭泣,转头狠狠地瞪了叶薰一眼,冷哼了一声,就转身跳下亭子。
    两个宫人连忙在后面跟上。
    亭子里面终于只剩下沈涯和叶薰两个人了。
    叶薰忍不住有点紧张后怕起来。
    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沈贵妃大吵大闹,哭天抢地,抱怨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欺负?而自己这个未来的皇后,还没有入宫,就开始欺负起皇帝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了……似乎这个“后妈”的大帽子是逃不掉了。
    更加糟糕的是,自己昏了头了?竟然和一个小孩子打架,
    好歹她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啊,难道说,穿越回古代附身到一个小女孩体内,就让她的思维也跟着变得幼稚了,竟然被一个嚣张的小鬼气成这样失态。
    抬起头对上沈涯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眼神似笑非笑的。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是很幼稚、很丢脸、很可笑没错。
    “咳……这个……”受不了眼前这种静默的气氛,叶薰咳嗽了一下,率先开口了,“沈大人……如果没有事情,我就先告退了。”一边说着,叶薰已经转过身去,步下亭子。
    形势不明,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若岚小姐。”沈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叶薰失望地停住了逃跑的脚步,顺口说道。本来还指望着能够赶紧开溜,然后抵死不认,蒙混过去的。毕竟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她的名字。没想到沈涯却一口叫了出来。
    听了叶薰的话,沈涯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薰,神色之中带着淡淡的惊讶。
    叶薰心念一动,难道他以前是见过萧若岚的?不然怎么会认出她来呢?糟糕了,刚刚自己无心的那一句话岂不露馅了!她连忙补充道:“若岚前些天重病一场,将不少事情都忘记了。失礼之处,还清沈大人见谅。”
    “原来如此,在下亦听说过小姐在家中出了事故,深为忧心,只是不知如今病情可好?”沈涯自然而然地向前走了一步,彬彬有礼地问道。
    叶薰不想多做纠缠,客气地低头说道:“多谢大人挂怀,若岚已经痊愈无碍了。”说着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又说道,“如果无事,若岚要前去拜见太后了。”
    说完就转身向来处的回廊走去。
    “小姐请等一下。”叶薰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声音沉稳坚决。
    叶薰只好回过头去,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含笑问道:“沈大人还有何指教。”
    沈涯脸上带着叶薰看不透的神色,仿佛是凭空有一层迷雾将他清俊的容貌遮掩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清亮剔透的眼神,叶薰只觉得心里头莫名其妙地一阵发寒,总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凝结在两人之间,让她心里直发毛。
    他不会是想要干什么吧?她要入宫为后的事情差不多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她马上就是他宝贝妹妹的头号挡路石,他不会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这颗小石子踢掉吧?
    虽然在皇宫里面,他应该不会有胆量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自己还是小心为妙啊,尤其是自己刚刚把一个赤裸裸的把柄送到了人家的手里。
    叶薰提心吊胆地向着周围看了看。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自己这是走到哪里来了?那些去搬东西的宫女怎么还没有回来?她心情越发焦急起来。


【第九章】 蝴蝶簪

    沈涯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开口了,语气之中略带犹豫:“萧小姐……”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身后适时远处传来侍女的呼唤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若岚小姐……若岚小姐……”
    是那些去而复返的宫女,终于找到这里了。叶薰放下心来,看着依然伫立在亭子台阶上瞩目于她的沈涯。
    迎上她的视线,沈涯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说道:“……在下只是想提醒一声,小姐的簪子掉了。”气度温和有礼,让叶薰忍不住觉得刚刚那沉闷凝滞的气氛不过是一瞬间的错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将地上一抹翠绿的光彩拾进手里。
    叶薰才注意到,那是刚才她从头上拔下来去挑逗那只雪狸的蝴蝶簪子。
    “多谢大人了。”也许是自己神经太过敏了。叶薰安慰着自己,就要上前去接过簪子。
    刚刚迈了一步,却见到沈涯将手一扬,动作潇洒俊逸。
    一道淡绿的光芒带着着金色的余辉划过两人之间,折射着夕阳的点点碎芒,像是一只绿色的缎带,又像是一抹金色的流光。
    随即叶薰感到自己的头上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伸手向头上摸去,簪子已经插入到她的发髻上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所站立的姿势的巧合,正好就在簪子原本在的地方。
    她怔怔地凝视着沈涯。而沈涯已经转过身去,漫步从另一边的台阶走下了亭子。
    身后的宫女们也发现了叶薰的身影,纷纷跑过来。围住她。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武林高手。此时的叶薰依然双目呆滞地感慨着。想不到在小说里面看过几百次的武功终于让自己遇见了。真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啊。
    随即又心理安慰地想到,既然穿越都能够被自己遇上了,遇见传说中的武功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若岚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领头的宫女一脸震惊慌乱地看着叶薰。
    听到耳边的呼唤,叶薰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宫女们惊诧莫名的眼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墨绿色的外套被揉地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不少尘土泥污,原本纹丝不乱的领口绷开了几个盘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对襟中衣。
    好像……是有点不成体统……
    糟糕啊,刚刚她在沈涯面前也是这样一副德行,难怪刚才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实在是太丢人了,今天出丑出大了。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臭小子。叶薰恨恨地想着。
    说是衣衫散乱,但是以古代女子的服装包裹密度,也就是外衣散乱了而已,里面还有严严实实的中衣和小衣呢。
    不过几个宫女已经如临大敌了,满面惊恐地四处张望着。
    看到这个场面,叶薰明智地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向袖子里面缩了缩。
    “刚才坐在亭子里赏风景的时候被一只猫惊吓,然后被树枝挂到衣服,一时不慎摔了一跤而已。”叶薰笑着安慰道。顺便也点出了那只猫,免得有人因为这件事情找自己麻烦,算是恶人先告状吧。
    幸亏沈涯走的早,这些宫女没有看到他,不然,被人发现自己这样一副形态和一个男子共处于同一屋檐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实,刚刚倒是陷害他的大好时机啊。叶薰忽然不厚道地想着。如果他敢去向皇帝告状,自己就趁机诬陷他想要……想要……
    呸呸呸!自己还没有入宫呢,怎么像是看多了宫廷小说一样,思想越来越邪恶了。叶薰赶紧打断了这邪恶的念头,小小的鄙视了自己一下。
    叶薰的衣着凌乱开散程度,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不可能是摔跤造成的。几个宫女心里头疑惑重重,神态上却是丝毫不露,纷纷恭谨地告罪道:“都是奴婢们侍奉不周。”叶薰即将入宫为后,大局之前,任何意外波折都是越少越好,她们这些当奴才的更是巴不得如此。
    “不过是被一只猫吓了一跳,不是你们的错。”叶薰大度地摆摆手说道。将这件事情揭过了。
    一摆手,指头上的伤口磨蹭到袖子里面的刺绣,痛的叶薰打了个哆嗦。
    臭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以后有的你好看。她恨恨地又一次回头瞪了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亭子一眼,快步向来处走去。
    ****
    “小姐,这只簪子怎么弄伤了啊?”叶薰端正地坐在镜子前,湘绣正在为她挽头发。拿起了一只珠钗,惊叫一声。
    叶薰抬头看了一眼,就是上次戴的那只蝴蝶发簪,用来引逗猫咪的。一只蝴蝶翅膀那里蹦出了小缺口,估计是被那位三皇子推倒的时候摔碎的:“那个啊,可能上次去宫里的时候一不小心摔碎了吧,不过是一只簪子而已。”
    “这可是小姐以前最喜欢的簪子呢,爱的跟宝贝似的,竟然也会不小心。”湘绣笑着说道,“不过好在只伤了一个角,等改天叫个灵巧的工匠补一补就行了。”一边说着,一边将簪子放回到梳妆匣,另取了一只。
    “依奴婢看,小姐实在是应该去庙里头去求一求了,”湘绣将叶薰乌黑的长发盘过脑后,顺口说道:“上次不过是入宫侍奉太后而已,竟然会被一只猫欺负,唉,也不知道是哪家娘娘的猫,这么大胆妄为,小姐可是马上就要当皇后……”
    “不过是被咬了一口。你家小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已经把那只猫就地正法了吗?”叶薰打断她,说道。她现在一听皇后这个词就头疼。
    “可是一只猫啊,竟然敢咬小姐您……”湘绣继续义愤填膺地说道:“要不是小姐坚持尚未入宫,不能把事情闹大,奴婢一定要告诉夫人和老爷去。”
    “好了,我不是说过就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吗?”叶薰无奈地说道,一边顺手将盒子里面的碧玉蝴蝶簪又拿了起来轻轻把玩着。
    说起这只簪子,又让叶薰想起了前几天在宫里的那一场遭遇。
    那一天,打着身体不适的借口,叶薰终于逃难一样地从皇宫里面跑了出来。
    对于自己手上的伤,她也只说在宫里头被猫咬到了,让湘绣去大夫那里讨了一些伤药,然后以自己不想在未入宫的时候将事情闹大为理由,让湘绣替自己保密。
    湘绣倒也知道厉害关系,只是唠叨了好几天,说等叶薰入了宫,一定要严查是哪一宫、哪一殿的猫敢这么胆大妄为,严惩不贷。
    对此叶薰只能够摇头苦笑而已,
    这件事情倒是给了叶薰一个好理由,
    若岚小姐身体虚弱,又在御花园里受了惊吓,身体更加不堪劳顿,所以顺理成章地又一次病倒了。
    这样的名目让叶薰几乎推掉了所有接下来的应酬活动,安心的呆在闺阁“养病”。除了每天去后花园散散心之外,几乎足不出户。
    太后虽然有心与沈贵妃较劲,但是自家人不争气她也有心无力。急切的心情也只能够化作源源不断的补品赏赐,连车累驾地搬入国公府,期望着侄女有争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