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英雄美人
倾昀低头再饮一口茶,清香四溢,正好可以醒醒头脑,转眸再看那李铁嘴,这样的说书人,不是走南闯北的游侠,却是个老板,真真有意思。
而这时酒楼里气氛正浓,大家都想听听下面的其他英雄,果然呀,不管任何时代,任何地方,任何人都是有崇拜英雄的思想的,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达不到,才格外感兴趣,最好那英雄都三头六臂,又最好都俊美异常,这样大家才有谈资,才能兴奋这一众人。
那李铁嘴显然很掌握了这些人的想法,只见他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了两下,“接下去,还有一个,就是宁国九殿下,这个可不得了,宁国九殿下,仪容绝美,倾国倾城,曾经九殿下出巡,乐坏了一众女眷,结果呀,大街上失了控制,还就踩死了5个美人,这可都是这九殿下的功劳呀。”
那李铁嘴说到这里,又是一顿,可是底下人却都一脸鄙夷,这男人要那么漂亮做什么,又不是娘们,这个没意思,还英雄呢。
李铁嘴似是明白一般,咂咂嘴,继续道:“九殿下,一生下就祥光漫天,从小聪慧绝伦,现在乃是宁国第一能臣。”
哦,原来这样呀,那还差不多,啧啧,当下有人叹息起来,那叹息的意思就是,老天爷不公平,这个公子哥儿,又聪明,又帅,还多金,高贵,这让我们这帮普通人怎么活。
“可惜呀,……”吊胃口的又来了。
你老兄,可惜啥呀,不就是想让我们再花钱吗,我们花还不成吗?真是,又有人叫了吃的,还有喝的,算是给足了这个李铁嘴面子。
“哎,可惜,宁九殿下一年12个月中,有8个月在病床上,身子骨弱,相士说他活不过30。”这次倒是听出这李铁嘴话里的真心惋惜来了。
哎,天妒英才呀,这下又有人叹息起来,全然不记得前面他们怎么说老天不公的。
“只是呢,英雄不嫌多,还有一位,林国长殿下林御玦,他乃是两年前刚刚出现的一个人物,从前只听说过二殿下。这长殿下从小不在皇宫长大,可是却听说,林国国主宠爱这个大儿子宠爱地紧。”
切,这算什么英雄,没断奶吧,还要自己老爹宠爱,这些人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们身在帝都,要是在林国,谁敢。
“这长殿下呢,据说文武双全,尤擅音律,只是无人见识过,但空穴来风并非无因,这大皇子很是厉害呢。”
切,切,切,大家切地更凶,有人说这李铁嘴没事大概在凑数吧。这样的人也算英雄。
“呵呵,前面就说了,你们要不喜欢,别找我论理,接下去呢,还有……”李铁嘴可算是个很好的包装者,至少现在倾昀对这个长殿下挺感兴趣的。
“下一个是万国回影公子,他曾在我帝都留住,现在万国在他的手里可谓是气象日新呀。”那李铁嘴满意地说道。
倾昀听到现在,合着你说的都是王族子弟呀,当下撇撇嘴,虽然她远离世事,可是该知道的,还是知晓一二的,其实那支伊哈德部落的王——依纳邪,在她看来,就可算一个英雄,他十岁就管理起整个部落,三年前和帝都一战,虽然败了,可是他以一个部落的力量对抗了真个熙朝,不可不谓之为强悍。
还有万国的少年太傅——莫颜,听说此人小小年纪,威震朝纲,没有他,那回影公子算什么,恐怕还在这帝都,跟在她二妹身后吧。
倾昀还在想着其他的,可是那李铁嘴又开始了,“哎,要说这少年英雄,还真是说不完,每隔10年,都会出一批,今次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众人不解,奇在何处?
“往年论这英雄,洛府嫡系,千年富贵,世袭宰相,总会出那么个把人才,可是今年却半个没听到。”那李铁嘴似乎有些惋惜。
那底下人中有人听了不满意了,叫嚷道:“洛相现在正值好年华,也才40不到,如何便要人替了,他们洛府千年贵族,人才定是出不尽的,现在急个什么。”
那李铁嘴听了,勾了眼看了看那些人,“洛府嫡系,这次也与往年不同,往年嫡系一脉不止一人,这次洛相嫡子却只得一人,其余皆妾室所出,而这嫡子吗,无甚名气。”
呵呵,无甚名气,倾昀心想,她大哥听了,定要高兴的。
可是底下还有人不服,吵吵道:“人家干吗要做那名声给你听,这洛氏一族,天下第一贵姓,就是族中蠢材,也是人中龙凤。”
合着这人是洛氏的铁杆粉丝呀,倾昀听了也不禁朝他望去,那人通红了脸,在那辩着,引来一群附和声。那李铁嘴见了也笑道:“我早说了,别找我恼,各人各看法。”
大家听了李铁嘴的话后,觉得也对,万不可失了风度,丢了脸面,所以,大家就要坐下喝茶,可就在众人准备偃旗息鼓时,突听楼上一声,“他洛府算个屁。”
这一声,极不礼貌,引来纷纷侧目,墨雪的眉都凝起来了,倾昀也往楼上望去,只见二楼围栏之上,倚着两位公子,其中之一不是那花国舅是谁,刚才那声也是他出的,而旁边一位,邪魅狂妄,居然是岑天。
底下众人原本都气愤非常,可是看到那人都纷纷泄了气,惹不起怎么办,但旁人躲得,那李铁嘴却躲不得,只见那国舅爷眼一挑,对着底下喷火,“我说,李铁嘴,你不想活了,是吧,数了那么久的少年英雄,怎么没数到你小爷我头上,嗯?”
听到这里,倾昀淡笑低头,只能说这个人极蠢,他以为她大哥不在帝都,他便可以随意侮辱了吗,可是刚才第一句却是侮辱洛氏的。不过嘛,看这个人的年龄也不大,按心理学来说,这个年龄的两个少年人争口舌之利,随便骂个都是常事,倾昀就把他当做蛛丝一样轻轻抹去便罢。
那李铁嘴马上辩解道:“哟,国舅爷呀,您说的这是,您何必和那些啥英雄争位子呢,人家那是没办法,像您这样的,不用抢也是贵胄天生。”
“呵呵,算你会说话。”那花国舅算是满意了。
倾昀其实蛮讶异的,这人,嗯,愚蠢,单蠢,到了极点,算了,和这样的人计较,失身份。只要他不做什么过分的事,蠢人也有活下去并继续蠢的权利。
那李铁嘴听到国舅爷发话了也没法,只能不说英雄了。可是这人也是个聪明的,立刻转了话头,从英雄移向了美人,须知,英雄美人从来不离,英雄有了美人才是完整的。可不是嘛,在李铁嘴一提美人时,那底下立刻又来了劲儿,仿佛忘了刚才的生气,而那国舅爷也不进那雅座了,就倚在那里听。
“大家不消我说,也知道,这帝都皇城里,最著名的美人儿,就属‘倾国二姝’了,一为当今德沛公主洛氏倾昀。”
听到这里,墨雪看了倾昀一眼,他还没听过这个,不过看他家小姐神色,好像已经知道了一般,并没有什么起伏。
“二为老国丈孙女李氏国艳,此二女传闻中都有倾国倾城之貌。”
你见过呀,底下立马有人起哄,能美成什么样子,还倾国倾城呢。
倾昀偷眼看了眼那国舅爷,在那李铁嘴说了李国艳后,他也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神情,看来垂涎人家美色久矣了。
“呵呵,我怎会有幸见过,不过听说而已,而且德沛公主四年前离开帝都,现下什么样子,无人知道。好了,不说她们了,各国各艳,那黎国最著名的美人便是王女惜兰公主了,那王女乃黎王唯一女儿,仙人之姿,而且少不得,将来黎王百年之后,要传位于王女。”
哦,此言一出,就有人跃跃欲试了,要是被这王女选上,岂不是可以坐享一国。
对于美人,墨雪从来不在意,他就不信,天下还有人比得过他家小姐,而且小姐绝对不是以色示人的艳姬,她是当世凤凰。
“宁国有一至美,乃宁国云侯郡主,云笑栖,听闻此女有闭月之容,连九殿下都赞她‘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哦,这么一说,好像是看出美人来了,大家都一阵叹息,可惜呀,这么漂亮的女子不是自家婆娘,不然,嘿嘿,美哉,妙哉。
“林国有三美并称,分别是梣馨公主,柳国丈之二女,还有破虏将军施振兴之幺女。据说,林国二殿下钟情于施将军之女,意欲求取呢。”
倾昀很奇怪,怎么这些事,这个李铁嘴都知道,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毕竟没有媒体,难得这些人追星追地高兴。对于接下去的事,她没有什么兴趣听,都是英雄美人的,烦人地紧,明天就是龙抬头了,她也计划着明日回府。
想到这里,她再一抬头朝楼上望去,正好对上那双邪魅眼眸,这个人不简单,岑天,倾昀和他在俄风山上有一面之缘,只是他不会记得倾昀,看样子是该让华姨查一下了,只是这个人不简单,闭上眼思量一下,心中有了决定。
倾昀结账,和墨雪走出了酒楼大门。
就在倾昀出去后,那双邪魅妖眸也扫向了门口,他不会看错,刚才那两个少年,在那愚蠢国舅口吐对洛氏不敬之语后,他们似乎没有惊讶,他们会是他的盟友吗?
082) 公主回府
二月二日龙抬头,今天倾昀一早打扮,泠语,心媚也不闲着,她们小姐可是交代了,要是给她丢人的话,就罚她们抄写女则100遍,贵族礼仪规范(倾昀自己编的)也100遍,吓得心媚不止自己,连带捎上泠语,她也仔细看着,就怕小姐一个皱眉。
墨雪今日也换上了合适的衣服,不再如昨天。倾昀早就给泠语,心媚,还有墨雪有了交代,在帝都,要是倾昀要易容出行,他们也必须打扮地让人家认不出,不然就是拆她的台。
不过今日,她要以德沛公主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回家,所以他们一个都不能丢相府的脸,以至于现在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倾昀忙完了自己,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当下吩咐退房出发。
心媚一脸哀怨,不知道小姐打什么鬼主意,现在天还没亮,折腾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吃,还要披着星星,戴着月亮出门,哎,她是造的什么孽呀,跟了这么个主儿。
倾昀赶早第一批,在开了城门后,让墨雪一路驶出了豊平城外,然后就在近郊停下,这时候,心媚和泠语,墨雪才开始吃些东西。
倾昀则一直盯着城内,神情不辨,她的丫鬟们也不敢问。
太阳东升,倾昀就立在那九丈光芒之下,现在她的脸上没有面纱,那眼神执着,镇定,背后拖着长长的倒影,似乎天地间,只独她一人。那樱花粉唇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脸色苍白,只是这样才更像她,面上明明柔到极致的洛氏倾昀,其实是烈火中盘旋的凤凰,阳光实在和她很相配,只有这样的人儿才能在阳光下也能让人觉得流光溢彩。
突听得远处三声礼炮响起,倾昀终于凝了个笑容在唇边,闭了闭眼,再复睁开,抬手覆好面纱,朝他们说道:“墨雪,好了,我们进城吧,不需要太赶,悠闲驶入皇城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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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日龙抬头,又称“青龙节”,按熙朝皇族礼仪,这一日,帝必熏香沐浴,率后宫嫔妃,文武百官,登高台,燃礼炮,为民祈福,祈祷这一年风调雨顺,祈祷这一年国泰民安,祈祷这一年国祚昌隆。
三声礼炮响后,帝率皇子念祷文,然后皇后亲自赐福民众。而后皇族退,相国再念祷文,继续祈祷仪式,待完成后,率百官退,只留民众自乐。
这一天,算是新年的最后一天,新年的概念从正月初一,一直到农历二月初二,算正式完结,这一天,全家一起出门,希望福祉能降临到自己头上,这一日,不管大小,君臣同在。倾昀就是赶在这一日回来,她选了时间,就是要在皇族都退了后,才到达豊平高台,她要亲迎她父亲下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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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渊知道这几天女儿要回来,虽然他们不能见面,可是书信还是有的,以往的大多都是倾昀寄出的信件,因为这丫头居无定所,所以自己不方便给她写信,上次的一封信就说元月必回,可是今日都二月了。
洛相不禁猜测,是不是倾昀并不满意这门婚事,可是,倾昀应该明白,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个好归宿了,那个人,应是能配她的,而且能带她远离纷争,这是自己能为她做的了。
做完祷文,洛相在百官簇拥下走下高台,在他的前面自有衙役开道,今日的安全是由京兆府尹负责,一如往常。洛知渊一面走,一面和旁边的官员们闲聊,他知道等出了这圈子,他的夫人自会率着儿女迎接。
此时两旁的百姓,很是沸腾,因为洛相平时上朝坐轿子,很少出来,每年也就那么点机会,要看到可不那么容易,所以都想挤个好位置,要知道洛相其人,美男子也,最奇的是,洛相现年三十有八,可是看上去却好像还是30不到,翩翩佳公子,仪容绝美,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总是要兴奋一众女子,可是她们也只敢这么看看,四年前德沛公主的话就是懿旨,谁敢造次。
洛相风流儒雅,对下官们恭谨持礼,踏步行走间,自有一番魅力,每年这时候的场面都比较难控制,这是衙役们一早就知道的事,而现在正面行来一部马车,不偏不倚,正对着那百官行走的大道。
“停下,停下,一边靠着去。”衙役们指挥着,这个时候还来添乱。
洛相正走着,突然觉得一阵奇怪,耳边分明嘈杂,可是那衙役的吆喝居然入了他的耳,这是很少有的事,前面到底怎么了,他不由正眸望去,只见当前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驶来,不过重要的是那赶车人,黑衣少年,英俊坚正,现在,他的脑中好似闪过了了然,唇边也染上了笑意,那马车中人终于回来了。
墨雪在听到衙役吆喝时,已然喝停了两匹骏马,停下了车驾,只是他并没有退立一旁,他首先看到了当首的相爷,如此洛相,儒雅无害,却是朝之重臣,国之栋梁,现在唇边染笑,这父女俩当真像极。打量一眼后,墨雪首先遥遥冲相爷一辑,然后抬手拿起踏脚凳摆在地上,等候小姐下车。
那衙役们一看不干了,他们什么意思,还想挡道不成,那一众百姓也不干了,这等刁民居然敢拦洛相行驾,就该抓起来,还有诸多女眷也不干了,她们心心念念都不敢拦,这马车里的人算什么。
靳玥馨带着内院妇人和儿女们赶来时,正见到这个场景,他的丈夫没有看她,反而是盯着远处一驾马车,笑地温柔,那一笑包含了太多的感情,连她都迷惑了起来,不由得一起看向了那辆马车。
车里首先踏出了个明媚少女,一身红衣,艳若芍药,飘飘然蹬玉足,落平地,姿态优美,然后,她灿若夏花地对着洛相一笑,就是一个福身大礼。
这时,那女眷们更不干了,纷纷起哄起来,这谁呀,抓起来再说,德沛公主说了,敢魅惑丞相者,藤责10下。可是衙役们不傻,百官们不呆,观那洛相唇边笑意,还有那微抬的手竟是示意这个女子起身。
果然,那车中再次踏出一个蓝衣女子,冷淡如傲雪寒梅,色泽清丽,同样地,飘然落地,朝着洛相福身到地。
那边洛相唇边笑意不改,朝那蓝衣少女一抬手,这次那些女眷再蠢也看出了,心中惊异,难道洛相竟,竟,默许了这两个女子吗?可惜她们猜错了开头,自也猜不中结尾。
那两个少女,同时起身,朝向那马车,一个挑帘,一个伸手,扶了一个白衣少女出来,那白衣女子一手搭住蓝衣少女,一手扶住车门,绣足轻抬,裙摆微动。那有定力浅的,就在想,这是哪家贵女,竟似如此动人。
那白衣少女终于落地,恍惚间好似仙子,只见她一身宽大裙摆,大气婉约,水袖盈盈,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面容隐在那白纱下,凤眼含情。发梳含烟髻,正以乌石墨玉冠,斜插贴发步摇,垂至耳际。但观这样的女子,众人不约而同想起,“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却见美人抬手,那一身中唯一的彩色便是腕间凤血玉镯,她伸手向前,轻声曼语。
“阿爹,女儿回来了。”
她说了什么,众人惊异,她说阿爹,女儿回来了。
这个声音好似万年前的冰泉融化,点点滴入干涸的心灵,这一声如大漠里绽出苦寒幽香的梅蕊,这一声如梦境中的飘渺琴音。这一刻,天地失色,这样的女子,回来了。
德沛公主回来了。
洛家嫡长女回来了。
凤凰子孙回来了。
隔着长长甬道,洛相也探手向前,“回来就好。”
这时的德沛公主突然腿一弯,就这么跪下了,隔着街跪下了,“阔别四年,女儿病愈,终于可以回来尽为人子女之孝道了。”倾昀是抬着头看着父亲说的。
随着她这一跪,她身后的侍女,护卫也都跪下了。要说洛相身后那一众臣子怎能让公主跪于自己的面前呢,可是他们都傻了一样,震慑于公主的容华之中,都呆立不动,等他们意识过来后,洛相已奔了出去,扶起了女儿。
洛相的手颤动,“回来就好。”他似乎一直在重复。
“阿爹,我们回家吧。”倾昀提议。
“好,好,好。”洛相随声附和,居然就跟着女儿进了马车。
那身后大臣们全都有些傻眼,洛相就这么抛下他们走了?
靳玥馨也呆着不动了,果然呀,那人眼里只有洛沈氏,连她的儿女也是不同的,有了那人的儿女,他们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这一天,帝都皆闻,德沛公主,病体得愈,再归宗庙。
083) 帝宫花园
二月后,该是初春降临了,可实际上,还是很冷,但是芜沁坞里永远绿意不减,只因了那一片竹子,倾昀很喜欢竹子,“竹本无心自有节”,她喜欢。现在的她刚刚沐浴完,头发完全披在肩上,上面还有湿意,就在院中站着,唇边擒笑,回想刚才。
她和她爹自坐了马车回了洛府,却忘记了这本该是靳玥馨来迎接的,或许说倾昀和洛相其实都记得,不过那是今日之前才记得。
在此之前,她还是这样计划的,心中想的是,接了父亲,和这个夫人,还有其他弟妹们一起回府。可是那一刻,她自己也忘情了,父亲在眼前,很多事做不了假,他们都把靳玥馨给忘了,主要还是因为没有看到她,等上了马车,其实倾昀是想起来了,只是不高兴下去喊,而且那样更不给靳玥馨面子,所以,算了。
其实,被抛下的,又何止靳玥馨,还有那文武百官,不过这正是倾昀的目的,半道把洛相劫走,这样不用她传,帝宫里马上也会得到她回府的消息,不然的话,她是公主,还要正式上奏,烦都烦死了,现在这样,虽然还是要装个样子,上道奏疏,不过嘛,凌帝心中应该已经明了了,而且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她是今日到的豊平城。
到了洛府,她和她爹就坐在凤栖轩里饮茶,因为他们明白,等下家族的其他人都要来的,索性就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讲个清楚。果不其然,靳玥馨、梁思玉带着各自儿女,二叔带着自己妻子、儿子、儿媳都来了。
倾昀一个一个按照族礼来见过,她看到思思和如如,果然呀,都是美人,13岁了,这个年纪称作豆蔻年华,再看思思,确不负那句话,“做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娶洛宓乔”,大方井然,进退有度,丝毫没有妾室所出的拘谨。
再看她大堂兄的新婚妻子,荣侯郡主,荣雨亭,温柔秀雅,所谓娶妻求淑女,这样的女子当得上淑女二字了,看到倾昀见礼,忙不迭起身相扶,“小妹不必客气。”这一句虽然简单,但也见大家风范,没说公主折杀了,没说妹妹请起,没说一家人见外什么,这样的一句话,不卑不亢,不远不近,果然符合她郡主身份。
还让倾昀上心的便是弟弟,洛尧缜,13岁的男子了,他一身青袍,紧抿双唇,和爹爹自有3分像,却和大哥不同,大哥的气质内隐,外面看起来是绝对无害的雅逸公子。而这个弟弟,沉静,却不如墨雪;冷淡,却不如自己的师叔;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却并非内敛。只是他也是自己的弟弟,也是个翩翩美男子。
想到这里,竹林中的倾昀再次转头一笑,轻轻走近书房,在外面吹风太久,头发还湿的,终归不好,倾昀深谙医理,不会不明。
在房里,泠语和心媚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摆弄地差不多了,走到九霄冰琴的旁边,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虽然倾昀技艺高超,可是现在她的心境却实在不适合弹这首曲子,她的心还在外面飘着。
回想刚才,倾昀取下面纱,唇染淡笑,眸含深意地望着他们,众人吃惊的模样,就有些好笑。果然呀,只是这种惊,这洛府里,是必要的,也是一定少不掉的,他们不能连自家女儿,侄女,妹妹,姐姐都不认识。只是惊过之后,洛府人毕竟凤凰子孙,她爹扶着她,一口一个女儿长大了,洛隽斌晃在她眼前,好似刚见到的模样,也让大家平复不少。
倾昀在想着,帝宫里的传召要什么时候到,自己还给他们带去了礼物呢,要说刚才,父亲宣布了自己的婚事后,所有人都傻了,便是心媚也瞪大了眼。其实不怪他们,她洛倾昀自出生后,对于这个家,便是离多居少,现在好不容易病好回家了,居然过了七月就要嫁人,自己这个嫡女只能在家再住半年而已呀。
到了这里,这曲子不再婉转,倾昀心中失了平衡,多了思量。心中暗道,阿爹,恐怕这只是您的一厢情愿而已,那人未必甘愿娶你的女儿,能护女儿又如何,若他不甘愿,还是无用。只是我洛家倾昀从来不是菟丝,他不愿,我又何尝愿。不过嘛,他和女儿既已过了文定之礼,想要反悔,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思虑到此,倾昀唇边再染笑意,曲子也从《高山流水》一下子转成了《得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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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德沛公主奉诏入宫。
倾昀这次奉的却是皇后和柔贵妃娘娘的懿旨,这次她命心媚相伴,泠语和砚岚则留守芜沁坞,临行前,她带上了该准备的礼物,也打扮了一下自己。
菱镜前的女子,纤尘不染,干净的脸庞不用半点脂粉,唇不含朱,却是难得的樱花之粉,饱满欲滴;眸不斜视,却是难得的凤目秋水,好似含情;颊不生晕,却是难得的如玉之肌,欺霜赛雪。发髻上没有太多装饰,一串黑珍珠链绕着云鬓,暗暗生姿,并不耀目,脑后贴发步摇,散着浅淡光辉。一身纯白,水袖广舒,绯红腰带,垂下流苏。
如此女儿,应是山中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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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中。
二月梅花,正是最艳之时。此刻,梅林中正有两朵娇花。
“二殿下,这里的梅花真漂亮。”一个少女的声音,挺好听。
“确实,这里的梅花,也算御花园一景了。”二皇子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润。
“凌燕,你要是喜欢,以后便常来好了。”男子张扬的声音昭示着他平时定然高高在上。
“真的吗,七殿下,凌燕真的可以常来吗?”跳脱的少女终于走出了梅林的遮挡,出现在人前,果然清秀可爱,玲珑大眼,她的手也攀在了七皇子的手臂上。
“凌燕,不要放肆。”随着这个声音,另一个女子也走出了梅林,和二皇子站在一处,好一副男才女貌,才子佳人图。
那个叫凌燕的少女听了,嘟了嘴,放下手来,看着另一个少女,娇嗔道:“国艳姐姐就是这样,七殿下都没说什么嘛。”
原来这两朵娇花正是李国艳和李凌燕姐妹。
李国艳,今日一身粉红,衬地她更显娇弱;李凌燕,通身翠绿,亦是生气勃勃。陪着她们二人的正是二皇子和七皇子,他们都是黑色绣金五龙朝服。二皇子今年20,正是弱冠之龄,沉稳温润;七皇子,18了,那双凌厉的眸子愈发像凌帝了。不过不得不说,这两位皇子都属于美男呀。
七皇子现在看看李国艳,再把目光转向李凌燕,也笑了,他本来严肃,这一笑,倒是少见,让那李凌燕直接红了脸,心想这七皇子果为良配呢。
七皇子可没时间猜测李凌燕心中所想,笑着开口,“无妨,凌燕这样,才是女儿天真本色。”
那李凌燕一听,更是得意,朝着她姐姐再次娇嗔,“国艳姐姐,你都快嫁给二皇子了,我们和二皇子,七皇子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拘谨的。”
这一句话,让李国艳羞红了脸,却又不忍,抬头偷眼看了眼二皇子,发现他也在含笑看着自己,如此她更是羞怯,低下了头,嘴里还说着,“你呀,小丫头家,真是口没遮拦。”
李凌燕见她的样子,也笑了,那笑声带着愉悦,感染了梅林,让二皇子、七皇子都觉得这个女孩果然是开心的,比起他们,她果然单纯可爱,惹人疼惜。
李凌燕跑到她姐姐身旁,居然学那登徒子,用手挑起她的下巴脸庞,“嗯,像姐姐这样的绝色美人,自然是二皇子这样的男子才能相配的,姐姐羞什么,除了姐姐还有谁有如此容华。”
她的话带着得意,确实,李国艳是让她骄傲的,这个姐姐,从小就色泽艳丽,犹如牡丹一般,娇媚无匹,而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她就远远比不上,姐姐一直是她们家的娇女,她很喜欢这个姐姐,而且姐姐温柔,对她无比呵护,在她的心里,姐姐天下第一。
李国艳的头随着妹妹的手,也抬了起来,脸上红晕未退,果如牡丹。旁边的两位皇子在听了李凌燕的话后,眉头都是一跳,也都是同时转眸,凝视了李国艳的脸,很美,只是,除了她真的没有旁人有此容华了吗?记忆里有一个人似乎更美,更艳,更动人。
李国艳见二位皇子都在看她,面上又是一羞,只是她不是她那妹子,她还是一个谦虚的大家闺秀,轻抬玉手,掰下妹子放在她下巴的手指,大方说道:“你呀,哪有如此说自家姐姐的,听说德沛公主容华绝美,落梅仙子,姐姐我定然不及。”
“哼!”李凌燕不信,这个世上有比过她姐姐的女子。
其实这点她倒可以和墨雪交流下,墨雪也不信这个世上有比过他家小姐的女子。
二皇子,随着李国艳的话,也转眸看向他的弟弟,“听说德沛回府了,有三日了吧。”
“哼,二皇兄,什么德沛,她也配称德沛?不过一个无才傻女,占着父皇的宠爱。”七皇子听到德沛这个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不会忘了她曾经打了他一巴掌,不会忘了这个女孩多么不给他面子。
“哎,你,呵呵。”二皇子也笑了,他不会没有察觉,每次这个有些冷淡的弟弟,在说到德沛的时候,总会失控,忘了他皇族子弟的身份,总有些激动。
“走吧。”二皇子发声,带着他的弟弟和未婚妻并妻妹,一起往前走去。
一面走一面低声聊着,突然前面一句娇声入耳,“小姐,这些花瓣够了没,还要捡吗?”
084) 一别四年
梅影婆娑,用来挡人最好不过,这两位皇子听了这不同的声音后,都没有走出,就隐在梅林之中,身边的两位美人也站在他们身侧,好奇地往外观望。
御花园,乃是皇家花园,怎么会有人口呼“小姐”,宫女不敢,即便叫外臣之女,也该加个姓,而外臣之女,又怎敢带自己的侍女在御花园中闲逛,所以,这事奇,大大的奇。
在他们眼前,梅林的入口,有一个青衣少女,正捡着花瓣,她挎着的篮子里,已有了许多。再看这少女,长地挺不错的。连那李凌燕也撇撇嘴,心中想,这个女孩挺漂亮。
要知道那青衣少女正是心媚,而她本就是官家女儿,可不是农家粗养出来的丫鬟,继承了母亲的姣好容颜,再加上倾昀的调教,饮食上,各方面的注重,自然看上去美貌啦。
此时,心媚转了头,对着外面,喊着小姐。几个暗处的人也往梅林外处看,只见梅花疏影间,步出一白衣少女,虽然衣袍宽大,可是却让人觉出她的身形秀丽,似有咏雪之态。
只是那不算重点,那女子面覆轻纱,垂至胸口,与白衣混在一起,仿佛精灵。这样的女子,与记忆中的一人混合,同样的面罩轻纱,她会是谁?二皇子,七皇子同时一个皱眉。
李国艳看出,这个女子一双凤眸美到极致,却也空灵,她也想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李凌燕算是最简单的一个,她确信眼前女子并非宫妃,穿着,发髻都不像,只是这样带着丫鬟已是犯了宫忌,她如何敢?
可惜,却是有人敢的,在这里,有这个胆子的,除了德沛公主不做第二人想。
倾昀转了眼睛看了看那篮子,淡淡道:“嗯,差不多了。”
这个声音不同于李国艳的娇柔,不同于李凌燕的可爱,却是无波的,只是,无波的声音也能如此动听。
心媚看了看她家小姐,“小姐,你想累死我呀,这一大早就没休息过。现在刚进了宫,就来捡这个花瓣,太辛苦了。”
她的话,让李凌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样的丫鬟,居然敢和主人这样讲话的丫鬟,没见过,当真没见过。
“心媚,你知道吗,我有些后悔。”倾昀往梅林看了看,却吐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哦,小姐后悔什么?”心媚尤不自知。
“我怎么会带你进宫,早知如此,就该把你扔在家中。”倾昀用手攀上一段梅枝。
“哦。”心媚那神情看来,显然有些被噎住了,瘪了瘪嘴,“小姐偏心,以前你就没带过我进宫,都是带泠语姐姐,从来没带过我,今天还嫌弃我了。”
“只因你话太多,叫你做事还推三阻四。”轻轻凑近梅枝,踮脚闻了闻梅香。
“啊哟,小姐,老闷着,有什么意思。”心媚不服,眼睛骨碌一转,又兴奋地望向她家小姐,“小姐,早就听说这皇宫最是漂亮了,柔贵妃娘娘很温柔,是不是呀,还有哦,还听说,二皇子殿下有明月之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听说,小姐你认识七皇子殿下,以前在府衙门口还……”心媚很兴奋。
不过还没听她说完,就被倾昀打断了,“心媚,你说这外面的春生湖里,冰化了没有。”
“哦。”心媚没有跟上她们小姐思路,“不知道呀。”
“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把你扔进这春生湖。”倾昀凤眸一转,似有厉箭射出。
“哦,心媚不敢。”吓到了,要知道心媚平时不是这样没分寸的,只是今日初到皇宫,有些犯傻。
“不敢就好。”倾昀的目光也柔和了,她知道心媚的,前面说的话,也是好话,不算太没分寸,只是还是要磨练,皇宫处处有耳目,岂容她瞎说,这些年,她们远离纷争,倒是让这个小丫头变傻了。
心媚一看倾昀又柔了下来,当下又胆大起来,过来攀住倾昀,“小姐要是真的扔心媚,心媚就自己先跳进去好了,免得累着小姐。”
倾昀斜她一眼,也含了笑意,不过心中决定不改,回家要对心媚教导,绝对不能懈怠。她再次转眸,凝视远处一株梅树。
“小姐,这梅花有那么好看吗?”心媚随着她家小姐的目光看去,颇为不解,不过她还是很贴心地又说,“小姐既喜欢,要不先在这里看着,我先去蒹葭宫把这些花瓣给贵妃娘娘送去,可好?”
“你认识路吗?”声音淡然,不见起伏。
“哦,我可以问人呀。”心媚低声说道。
倾昀这次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对着心媚,“问人?好,好,好,来,心媚,过来。”倾昀对着心媚招招手。
等心媚蹭过来后,倾昀玉手扬起,慢慢地,就想抚上心媚的脸。
心媚却“哇”地一声,退后,双手捂脸,“呜呜呜,小姐,心媚乖乖地还不行吗,我,我,这就去梅林外等小姐。”说完,她提起篮子,溜地比兔子还快。
等心媚退出去后,倾昀看了看自己还没收回的手,玉指纤纤,皓腕如雪,没什么不对吧,怎么把这个丫头吓成这样。嗯,是了,一年前,在塞外,自己忘记手上涂了醉清风,结果抚上心媚的脸,害的她的脸三天没知觉。当下笑笑,想不到这个丫头还记着仇呢。
那暗处的人,除了那李凌燕,其他人都明白了,这便是闻名帝都的德沛公主了,现在各人各番心思。
李国艳想,除了这个公主,谁还有个叫泠语的丫鬟,这个公主,四年前,威震上元节,而后吐血重病,离开帝都,五年前,荣宠受封,可以见帝不跪,而后大闹府尹府,掌掴七皇子,帝都听到德沛公主大名,至今还有震动。
那七皇子现在眼光含恨,这个女子,总是如此刁蛮,把个丫头吓成这样,这样的女子,无德无才,蠢笨至极,偏还尤不知羞,行事刁蛮,随意妄为,偏还一副尊贵模样,让人不爽。
二皇子看着倾昀,这个女孩已成少女,身量长成,摇曳生姿,她品味卓绝,气质不俗,果然是洛府女儿,贵气逼人。
倾昀那里,她哪里是想看梅花,不过是瞅了两眼罢了,她心中还有思量,等下不知道皇后宫中还有谁,会不会,后宫齐在呢?只是嘛,也不必怕,这些人不足为惧。她心中思量的是凌帝,如果皇帝见她已无沈宸霜的面容后,会不会还对她宠爱依旧呢?其实凌帝宠不宠爱,对倾昀来说,并不重要。
她是洛氏女儿,按理说,凌帝怎么都不会对她不好。只是凌帝对她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在以前的基础上,凌帝要是感到有所失落,便不一定好了。所以,今日一行,一定要处理得当,不然的话,恐有缺失,要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她洛倾昀呢。
打定主意,倾昀抬脚就想往外走,可是才堪堪走出几步,便被人喝住。
“德沛?”沉稳的男子之声。
倾昀侧身回头,只见暗处出现了两男两女,只消一眼,便可认出,这两个皇子和从前相比,变化虽有,却不巨大,倒是自己和大哥,要让他们吃一惊的,想到大哥,她唇染笑意,等她大哥回来,他们就会知道。
李凌燕见倾昀只看了他们一眼,半点反应都没有,心下并不痛快,可是她到底是李家子孙,并不是路边泼妇,不会像疯狗一般,出言不逊,所以她只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望向倾昀。
听得冷哼,倾昀转眸看向这两个女孩,嗯,好像姐妹,大者艳丽,小者清秀,确是美人。
打量过后,倾昀微微颔首,膝盖不弯,浅施薄礼,“德沛见过二位皇兄。”
“德沛不必客气。”二皇子慢慢走近。
倾昀身带昙花香,虽然情绪波动时,尤为明显,香味浓郁,可是平时,身上也有淡淡幽香。二皇子一走进,就有感觉,这梅林冷香也不能掩住这个少女的气息,颇为惑人。
倾昀听得二皇子的话,抬首正立,她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她从不是个莽撞的人,她和丫鬟的对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唯一的不合宜的便是说七皇子的,那句府衙门口,虽然被倾昀打断,没有让心媚说下去,但如果这七皇子要怪罪心媚,她也只有代为抵挡。
李国艳见倾昀正立,并无言语,自己也屈膝施礼,“臣女李国艳见过德沛公主。”顺带,她还带下了自己的妹妹,一起弯膝。
倾昀这才知道,这原来是情哥哥,情妹妹见面呀,古代人果然懂礼,未婚男女谈情,连伴郎伴娘都带着,这样让人说不了闲话呀。她也不为难,虽然那个小的,眼神不善,可是她不是个爱计较的人,轻轻也一颔首,“不敢当李小姐之礼,李小姐请起。”
是的,李国艳要是当了二皇子妃后,便是倾昀嫂子一般的人物了,而且,倾昀也从不在乎这些个虚礼,所以她说地婉转。
李国艳刚想客气一句,可是却被她妹子带了站起身来,她只能一脸尴尬地冲着倾昀笑笑。
七皇子看着倾昀,一股怒气再生,这个女子,自从看了他后,便只一眼,就半个眼神都不飘过来了,这个女子,刁蛮,而且虚伪,对着自己的父皇就笑地一脸开心,对着自己母后,便乖巧可爱,可是对着自己,就如此这般,真是讨厌至极。
二皇子看着这齐名的两个美人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交流,而德沛公主现在也是略略低头,看不清情绪,气氛极致尴尬,他只能打圆场般地解围,“德沛进宫是看望柔贵妃的吗?”
倾昀一听,微微抬头看向二皇子,“是的,这次德沛是奉了皇后娘娘和柔贵妃娘娘的懿旨进宫,等下便要去宁和宫觐见皇后。”
“哦,既如此,本殿等下也要去拜见母后,不如和德沛皇妹一起?”七皇子声音凉寒。
倾昀转眸望他,有一丝疑惑。
可是七皇子不管,被那凤目一扫,心里忽觉一突,随后却好像浮现起一丝高兴,这让他也极为莫名。
“既如此,德沛敢不遵命。”倾昀再次低头称是,姿态完美。
085) 人面桃花
紧紧跟在前面五个人的后面,心媚现下可不像刚才和她家小姐单独在一起时,那么无羁了,她时时留心着前方。只是那五人似乎很怪,这幅图画怎么看怎么别扭,而她也终于想起,那年上元节,在德华门下等着的正是这些皇子们,天哪,原来她是见过这些大人物的。
倾昀从来是不个会窘迫的人,她很能调整情绪来应对突发的情况,不过那只是她,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一行五人,除了她,都各怀心思,并不那么舒心。
二皇子不知为什么也跟着七皇子走,去觐见皇后吗,天知道,他刚才可是答应李国艳,去城外阳平山骑马的。而李国艳呢,单纯地是跟着未婚夫的,要知道未婚女子难得出门,她不跟的话,难道要和妹妹回家。
七皇子也在纳闷,他为什么要提出去觐见母后,今天下朝后,他已经去见过母亲,只是母亲为什么没和自己说,这德沛公主要来,他,他,他不知道,现在什么心态,只是安慰自己,他只是想去看看这个虚伪的女孩又是怎么讨好自己的母后的。
这一行人中最单纯的李凌燕,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甚是奇怪,刚才还有说有笑地四人,怎么多了个德沛公主,就没话了,她有些气闷,看了看抿着唇的七皇子,还有那带着面纱的德沛公主,这两人并在一处,好像很和谐,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过来。”倾昀突然停下,指着刚才看到他们便退立一旁的,几个宫女中的一个道。
那个被点名的宫女有些讷讷的,连忙起身来到倾昀面前跪下,却不知道称呼倾昀为什么,只是低着头不言语。
“认识蒹葭宫吗?”倾昀的声音含着威仪。
“认,……,认识,奴婢认识。”宫女有些结巴。
倾昀一听,微微转头,“心媚,你跟着这个小宫女,去蒹葭宫一次,把那些梅花送去,跟姑姑说一声,就说我先去皇后那里。”
“诺!”心媚很听话。
“慢着。”倾昀想了下,悠然转身,来到心媚身侧,俯身到心媚耳边,“小心说话。”
“诺!”敢不答应嘛。
心媚答应了她家小姐后,马上扶起了面前跪着的那名宫女,“这位姐姐,不要跪了嘛,这是德沛公主。”
却想不到,一句话出来,那女孩就有些惊恐。
心媚再次堆起笑容,“呵呵,不要怕啦,公主很好说话的,别怕哦,姐姐,来,心媚跟你走哦。姐姐,我们这就走吧。”说完,心媚拖着那发愣的小宫女就走,仿佛她才是熟门熟路。
“德沛公主的这个丫鬟可真伶俐。”
倾昀的背后响起这个声音,她没有想到,率先打破沉寂的居然是这个小丫头,当下笑笑转身,对着那李凌燕,“小姐客气了,德沛不才,就指着几个丫鬟,倘若不伶俐,也不会选在身边了。”
别人不知,可是李国艳却能听出,她家这个小妹现在口气泛酸,她只能再次开口,“公主尊贵,有如此得力的丫头,也是应该。”说完,她不忘冲倾昀灿烂一笑。
这一下,倾昀还没什么反应,那李凌燕已不满意地嘟起了嘴,心想姐姐这是怎么了,就算面前的这是公主,可姐姐马上也是二皇子妃了,根本不比这个公主差嘛,干吗要这么讨好她呢,真是不明白,她气地嘴上都可以挂油瓶了。
倾昀看到这里,也笑笑,可惜别人看不见,“国艳小姐过奖了,德沛养病期间,就听闻小姐高才,德沛心实悦之呢。”
按理说,倾昀的话,就算是假的,她德沛公主很可能从来没听过李国艳大名,可这也是夸奖了,任何人都该满意了,可有人偏不,硬是要和倾昀抬杠。
“你也知道人家高才,既然这样,你就该明白,自己有多差劲,有时间多和人家学学,别没事把无知当可爱。”
“七哥说的是,德沛受教了。”七皇子的毒舌,倾昀早就领教过,所以不想和他多计较。
“你,哼!”七皇子见倾昀这幅态度,更是生气,当下一甩袖子。
“哎,七皇弟,德沛,你们,哎。”二皇子无奈叹息,“德沛,你的病都好了吗,没有什么了吧。”
“托二哥的福,将养四年,德沛终于痊愈,现在身体已经无碍了。”倾昀一面说,一面走,已经穿过德福宫,再过一处幽林曲桥,就是宁和宫了。
“嗯,这次,洛公子也一起回来的吗?”二皇子好似无心地问道。
倾昀低头,唇边再染笑意,“没有,半年前,德沛身体开始好转,大哥陪了小妹整整三年半,也很有些无聊了,所以,就在半年前,他游山玩水去了,不知现在何处。”倾昀的声音也有些愉悦,说起大哥她总是开心的。
“这样呀,那真是……不错。”
二皇子的评价让倾昀想笑,可是她面上不露,笑在心里,憋地难受。
其实,李凌燕是很想看看倾昀长什么样子的,可是她也是贵族女子,贵族女子怎么都是不能失了身份的,她总不能说,“公主,我实在太好奇,你有多漂亮,能把你的脸给我瞧瞧吗?”这样的话,打死她也说不出,所以现在她只能盯着倾昀的侧脸,瞧个不停。
七皇子奇怪地看着李凌燕,见她的目光一直停在倾昀身上,不禁问道,“凌燕,你看什么?”
“啊,没,没。”李凌燕不想承认,太丢人了。
倾昀其实早就发现这个女孩的目光了,想想这李国艳真不错,要是她有个这样,形影不离,还帮衬着自己的妹妹嘛,是不是也不错呢,哎,不行,估计她要嫌烦的,可是很奇怪的是,她好像从来没嫌过自己大哥烦,不过大哥有没有嫌过自己,改天她一定要问问。
“德沛公主发上的黑珍珠链很是漂亮,凌燕喜欢了吧。“李国艳笑笑说道。
“啊,才不是呢。“喜欢人家的首饰,多丢人,凌燕气急,这个姐姐怎么这么下自己的面子呢。
“嗯,凝照斋的首饰总是让人满意,国艳小姐要是大婚,可以去打造些称心的首饰哦。”倾昀不忘给凝照斋做广告。
“啊!”这样一句话又让李国艳羞红了脸。
而二皇子却看向了倾昀,心中暗思,她知道了吗,自己和国艳的婚事,她已经知道了吗?
“怎么,德沛公主也知道我姐姐要嫁给二皇子了吗?”李凌燕很开心。
“这样吗,德沛不知,德沛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国艳小姐要嫁于二哥吗,如此恭喜二哥了。”倾昀一面说,一面冲二皇子一个稽首。
“哦,呵呵,德沛皇妹不必这么见外,跟二哥何须客气。”二皇子笑地有些不自然。
那七皇子此时也好像是真心高兴,冲着倾昀,“这婚事可是在你回来的半年之前定下的,父皇亲许,可是良配呢。”
“确实,二哥这般,也确实只有国艳小姐如此妙人才能配得上。”倾昀赞了一声。
“这个自然,我姐姐可是帝都‘倾国二姝’之一呢,哪个不晓。”李凌燕说到姐姐的优秀,总是很自豪的。
说到这个‘倾国二姝’,其他几人都闭了口,可倾昀还是得装傻,她才回家三日,而且一直大门不出,总不能说,她知道谁是倾国二姝,这是她家妹妹跟她说的,说她洛家倾昀是帝都美人,这样也太臭美了,所以她只能再次装傻,“‘倾国二姝’?这倒不知道呢?”
“嗯?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这‘倾国二姝’中的‘国’就是指我姐姐李国艳,而‘倾’就是指你,洛倾昀呀。”她瞪圆了眼,模样可爱。
可是这一声,又让李国艳一声轻斥,“放肆,凌燕,你怎么可以称呼公主为‘你’,怎么可以直呼公主名讳。”然后,她又转向倾昀,“舍妹无状,望公主念她年纪小,万莫怪罪。”说完,她福身到地。
到了这里,倾昀不得不扶起那李国艳,说地婉转,“国艳小姐不必如此,你嫁了二哥,自是倾昀二嫂,这凌燕天真可爱,倾昀怎忍相怪呢。”
那李凌燕一听也吐吐舌头,从倾昀手中夺过自家姐姐,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越距了。
李国艳连忙再次称谢。
“二哥好福气,有此如花美眷,德沛等着喝喜酒了。”倾昀很是温婉。
二皇子和七皇子却同时选择了不言语,因为宁和宫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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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正宫,自然大气,雍和尊贵。倾昀不是第一次来,四年半以前,她也曾在这里学习宫礼,今日再次到访,人却长大了,上次她平和,现在她心中还有了算计。
等了一会儿,太监玖公公终于出来,宣皇子公主还有李家小姐觐见。
倾昀走进正殿,发现帝后居然都在,还有德妃,钦妃,以及其他的一些面生宫妃,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皇子,公主。今日人真是齐全。她亦步亦趋跟在七皇子身后,先是他们见礼,然后才是倾昀,她故意拖在最后。
帝王的眼睛始终锁在那后面行来的一抹倩影上,时隔四年,不知当初那个像极宸霜的女孩,现在如何,看那身姿,弱柳扶风,飘然若仙,一身白衣,仪态万千。
“德沛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倾昀俯身跪倒,行叩拜大礼。
“哦,呵呵,德沛,朕可是说过,德沛可以见朕不跪哦,怎么德沛忘了。”帝王用声音直接告诉了诸位嫔妃,他现在很高兴。
“德沛谢万岁。”倾昀却未起身,对着皇后,“德沛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长寿无极。”
“呵呵,陛下都让德沛不跪了,德沛起身吧。”
“德沛谢皇后娘娘。”说完,倾昀起身,她绝不会蹬鼻子上脸,不会因为四年前凌帝一句话,今日见面就跪都不跪,直接找个位置坐,这样,凌帝会怎么想,洛家从不恃功高而震主,倾昀自也不会那么蠢。
“来,德沛,来本宫这边。”皇后招手,让倾昀过去。
倾昀走了过去,却没有坐在皇后身边,而是一下子坐到了皇后的脚边,身体直接附上了皇后的膝头,如此这般,倒像是皇后亲女在撒娇,弄得皇后很是高兴,而帝王也因为,能更看清楚这个女孩而高兴,不然还要隔着皇后,所以金座上的两人神情都是愉悦的。
“德沛,身子可是大好了。”皇后温柔问道。
“秉皇后姑姑,德沛无事了。将养四年,现在都能打死老虎了。”倾昀看向皇后燕氏,时隔四年,她更显富态,只是也更雍容,果然不负正宫之名。
七皇子在下面看的一阵无语,“虚伪,虚伪,这个女孩当真虚伪透顶。”他心中一阵腹诽。
“呵呵,德沛何必见朕,还有皇后时,还要覆着面纱,这里都是自家人,摘了吧。”帝王开口,金口玉言,谁敢不尊。
倾昀低头,浅笑轻盈,心中暗道,凌帝,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不是沈宸霜。
不过心中虽这么想,可是倾昀何人,面上怎会轻露,她凝了完美笑容,抬手发后,轻拨饰扣,玉指一挑,面纱垂下,她就这样看着凌帝,眸光一瞬不瞬。
凌帝怀着期盼的心情,想再见一次沈宸霜,可是等那面纱拿下,他,冷氏帝王,居然被震住了,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就是沈宸霜也不及呀,他失神了。
而皇后,也不明白,这,德沛公主,怎得如此容颜。
不止金座上的帝后,坐在右侧的嫔妃公主皇子们也都呆立着,这一刻,宁和宫是安静的,洛家倾昀容华摄满殿皇族。
那李国艳直直看向倾昀,这样的女子,她何须有才,本来以为,就算自己不如这洛长,可是满身才华也能抵上,可是看到如此容颜,她就算无才无德又如何,这种容华,自己就是一万个也抵不上呀。到底什么人,把自己和这位公主并立,这是埋汰自己呀,自己即使再有才也比不上这个公主呀。
李凌燕也傻愣了,本来还存着和这个公主较劲的心思,可是这样一看,即使自己的姐姐也不能比,原来不在一个平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嫉妒了,因为要是嫉妒也要差了不多才行,可是这样,这样的公主,她需要什么才华,这样的女子本就是九天之上的偶落凡尘的仙子。
倾昀不管其他人,她看着凌帝,凌帝看她,那眼光,倾昀看的懂,初初是惊艳的,而后他眼中流露出的是失望,对,失望,倾昀不会看错,浓浓的失望,看来他还是深爱自己的母亲沈宸霜呀,只是倾昀绝不能让他失望。
“姑父,姑父,皇帝姑父。”倾昀摇了摇凌帝。
“哦,呵呵,想不到德沛如此好相貌。”凌帝已平复了心情,她不是宸霜,不是。
“皇帝姑父取笑德沛了,爹爹说了,德沛类母,德沛的娘亲和德沛就是像极的。”倾昀一脸可爱温柔。
“呵呵,是呀,德沛的确有些像你母亲的。”凌帝也在看着,这样一张脸,像沈宸霜吗,哪里像。
“嗯,阿爹也是这样说的,德沛与大哥是母亲的孩子,我们是最像娘亲的。”倾昀再笑,正了头,往窗外望去,她就是要提醒凌帝,她是沈宸霜亲女,凌帝你可不能发神经,对我不好,我可是你心上人的唯一骨血。
不过她这一转头,也让另一边的人看清了她,又是一阵吸气声。只是倾昀不管,她依然望向窗外,她在给凌帝思量的时间。
凌帝呢,他听了倾昀的话,果然心中一阵抽痛,是了,面前女孩是宸霜唯一女儿,她不像宸霜,谁像,鸣长说的对,她们母女是像极的,只是他是遗憾的,如果这德沛是他的亲生女儿该多好,他思念沈宸霜,可惜“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然笑春风。”
人面桃花,人生憾事,他,一定要好好对待沈宸霜的亲女,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也是他能为她做的了,思虑到此,凌帝软了声调,“德沛,你确是你母亲的孩子,也是我熙朝最尊贵的公主。”
倾昀转头,再看凌帝,唇染淡笑,“姑父,德沛知道,姑父从来最疼德沛了。”
086) 面君呈礼
宁和宫中一片安静,正殿之中男男女女各怀心思,有些暗藏算计,看向金座上的帝后还有那天人一般的洛家嫡长,同样的一个念头晃过,这洛小姐虽然在笑,但正而不媚,贵气天成,这样的女子,难得。
帝王看向倾昀,似乎又能看出沈宸霜的影子来了,她和宸霜都是一样的,无论何处,总是焦点,如此女子,要让人好好疼爱才是,宸霜不幸,紫玉成烟,这个女孩,一定要幸福。凌帝现年四十有二,已是年过不惑,可是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很年轻。他生得凌厉,很少露笑,可是现在他对着倾昀却是笑地开心。
“德沛吾儿,朕自然疼爱,只是要是你是朕之亲女,该多好。”凌帝虽然笑,可还是有一丝惋惜。
倾昀一听,凌帝果然呀,还是会为了自己的母亲给自己无限宠爱的,只是凡事不能过,不然惹来皇后不满,对自己也并不利的,所以她扬起一个笑容,先是对着凌帝,“皇帝姑父说笑了,须知我熙朝大陆,冷氏为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说完倾昀看向皇后,一脸娇柔,“皇后娘娘自是这天下万民之母。”
这一声惹得皇后很高兴,搂了倾昀在怀,倾昀顺势靠入,一如儿时,再对着凌帝开口,“姑父乃帝王贵胄,自是天下万民之父君,亘古不变。这岂是德沛一人所能霸占的,而且,不消说,德沛心中自视姑父为父君。”
“呵呵,陛下,臣妾看,这德沛说话,真是好听。而且这模样,哎,便是天仙也不过如此吧。臣妾很是喜欢呢。”皇后搂住倾昀不放,心中暗想,这个女孩说话滴水不漏,不侍宠生矫,果然洛家女儿,纵然她是沈宸霜亲女又如何,这般女子,堪为媳妇,甚至日后,入后宫,亦是可以的。
“哈哈哈,确实,来,德沛,坐过来。”帝王高兴了,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不要,德沛就喜欢坐皇后这里。”倾昀开始再探凌帝底线。
“哦,为何?”凌帝并无生气,反而很高兴,可是还是故意板起了脸。
“皇后娘娘好温柔,而且很香呢。”倾昀一面说,一面又往皇后怀里钻,她只是个15岁的女孩儿,而且实足才13岁半,有如此举动并不为过。
“哦,呵呵呵,你呀。”皇后娘娘也一如往常,轻点这个女孩额头,一脸宠溺。
“哈哈哈,不愧为德沛,果真娇憨动人。”帝王也笑了。
“德沛说的可是真话。”倾昀溜圆了一双眼,好不天真。
“柔贵妃娘娘,十二皇子驾到。”门口太监的唱诺声响起。
倾昀抬起一双美眸望了出去,柔贵妃是她的嫡亲姑姑,自然不同,小十二现在也该有12了吧,应是长大了,不知现下什么模样了。
只见大殿门口步进一宫装丽人,绯红娇艳,不是柔贵妃洛祈嫣还有谁,身后小十二已退却小童之貌,长成翩翩少年,一看不得了,这果然兼有洛家和皇室血脉,才小小年纪,已然胜出许多皇子不少,再看身后,除了柔贵妃的贴身侍女,跟来的还有心媚,她低头敛目,还算恭顺,这是这衣服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宫女。
“臣妾参见陛下万岁。”“儿臣见过父皇万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呵呵,爱妃平身。”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儿臣见过母后。”
“嗯嗯,不必多礼。”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这是一众宫妃的声音。
倾昀之前进来只给了帝后见礼,因为她身带正一品封号,其他人都在她之下,她虽有礼,还不至于那么有礼,给这些个宫妃见礼,按理说,该她们起身见礼才对,可是那一个个都没动,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们膝盖没坏,还知道自己的姑姑是正一品的贵妃。
这时柔贵妃却没有喊那一众宫妃起身,因为忘了,她正一脸专注地望着金座上的倾昀,倒是小十二一摆手,“众母妃请起吧。”
洛祈嫣很讶异,这个侄女,这个是自己侄女吧,那双凤目确是像自己兄长的,可是要说像沈宸霜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这个脸型了,很漂亮,变地真多。
“姑姑。”倾昀站起身来,拉住洛祈嫣的手,一脸恬淡婉转,心中哀叹,她的脸是沈宸霜时,她们惊,现在改变大点,他们也惊,不过也没办法,要是自己也会惊的,不过如果没有心虚,应该不会想太多,最多就是觉得女大十八变呗。
“姑姑,怎么了?”倾昀看向柔贵妃。
“啊呀,你真是浅浅,浅浅,你,你,怎么变得那么漂亮呀。”柔贵妃很直白。
“母妃,这当然是表姐啦。”小十二可不管,虽然他也觉得这个表姐更美了,可是这双眼不是她表姐是谁,也只有她表姐才可能,这样的相貌只有表姐才配得上。
这一下,心媚已经忍不住要笑出来了,而金座上的帝后也笑了。
“姑姑,你,你怎么这样呀。”倾昀不答应了,转首看向凌帝,“姑父,你看姑姑怎么这样呀。”倾昀扶了柔贵妃就坐于帝王下首。
“哦,你姑姑怎么了?”凌帝还是很喜欢倾昀,漂亮,可爱,这个样子的她更像宸霜。
“爹爹说了。”倾昀也趁势坐在了洛祈嫣身边,再次看向自己的姑姑,“浅浅类母,也像姑姑,姑姑夸浅浅,岂不是在表扬自己。”说完,她朝洛祈嫣眨眨眼睛,再转首冲帝后眨眼笑笑。
“你这个丫头,居然打趣起姑姑来了。”柔贵妃这样一听,脸一红,朝着金座上的帝王报羞一笑,再狠狠瞪了倾昀一眼,也一把搂过了她,置于怀中,恨不得揉进心里。
只需一眼,倾昀也看清了,这个姑姑实在是对帝王有情的,她应是甘愿嫁给凌帝的,也对,洛氏女的婚事,向来洛府说了算,如果不是姑姑甘愿,自己的父亲绝不会在爷爷不在后,逆妹妹的意思而随意嫁了她。
好了,示弱撒娇都做了,倾昀的目的也差不多了,接下去该惊惊他们了,其实倾昀忘了前面这些人已经被她惊过了。
有些面生的嫔妃和皇子皇女们,从来不知道这个洛长竟是这般受宠,这不知道的就包括了那花家的容妃,她首先被这个女孩的荣华所摄,后来再看得帝王态度,皇后面色,便明白这个女孩当年可以横行帝都,绝对有她的资本。
这时,帝王就这样看着倾昀,柔声开口,“德沛这些年,远离帝都,朕颇为想念呢,不知德沛这些年养病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倾昀这时正了身形,从姑姑怀中挣出,敛了笑容,贵气井然,优雅开口,“初初一年,德沛卧病在床,日日伴随的便是汤药。”
倾昀的话,让那一众宫妃并皇子皇女们都是一个揪心,这样一个美人,也是有不称心的事的,居然如此羸弱,可是他们又不约而同想到了宁国九殿下,他岂不也是如此一个人嘛,可见这人呐,不能把这优点全占了,这天都要嫉妒的。
“而后一年,身子虽好些了,可是不能妄动七情,不然,胸口还会碎裂疼痛。德沛日夜研读佛经,用以清心。”说完,倾昀垂眸。
柔贵妃在一旁轻叹,这样的侄女呀。
“第三年间,算是最好的一年,佛经静心也净心。德沛这些年受益良多,如今身体大好,确是无碍了。”说完,她转向柔贵妃,眼光中似有悲悯,“姑姑无需担心的。”
“德沛,你,哎。”帝王也叹息,这个女孩,为何身子如此娇弱。
“皇帝姑父,不必为德沛感到难过,德沛生逢幸时,姑父治下国泰民安,德沛已是大大满足,人不可贪,德沛很好了。”凤眸扫过凌帝,带着光辉。
这样的目光让凌帝心中突然平静,还带着高兴,谁不喜欢听人赞呢,还是如此美人。
“姑父,半年前,德沛偶得一物,特为敬奉陛下,聊表心意。”说完,倾昀对着心媚手一摆。
心媚明白,从挎篮中取出一物,上前跪地,举物过头,口呼,“陛下请看。”
齐公公乃皇帝近侍,一看如此,立马上前,伸手接过。
众人在底下看得也真切,那是一件方方的,包装地甚美的物件,却不知内中为何。
那齐公公小心拆开,垂眸一瞧,好东西呀,然后不复声响,奉于帝后之前。
皇后一看,心中也是一呼,这个东西,真不错呢。
皇帝抬手接过,居然是一方菱镜,不大却也不小,足够照清楚人了,只是这不是用铜打磨的镜子,而是……,帝王看向倾昀。
“姑父,这是德沛偶然从一个域外游商手中得到,觉得很好,日前阿爹对德沛言道‘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德沛听后,心想,姑父乃明君,正配得上此镜,就此奉上,聊表寸心。”一面说,倾昀一面盯着凌帝,眸光诚恳。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凌帝口中低吟,状有所思,半响后朝向倾昀,“洛卿真乃不世贤臣。好,好,得此贤臣,可知得失。”说完,大笑抚须,甚为高兴。
其实震动的又何止凌帝,那皇子们还有皇后都若有所思,果然呀,千年贵族,果然不同,这样的话,让人深省。
“姑父,贤臣也要遇明君,姑父圣明,贤臣才有用武之地,姑父才是熙朝重中之重。”倾昀淡淡含笑,不卑不亢。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德沛吾儿,深得朕心。”凌帝今日真是畅怀。
倾昀本想大赞凌帝一番,可是心实不愿,说不出,她是以家主的方法教育出来的,她是用教导丞相的手段培养出来的,她或许撒娇,可那是关于风月的。可要想让她,在其他方面,特别是政绩方面,胡乱称赞一番,她总觉得和佞臣无异,所以她实在无法。
只是,她虽是洛家的倾昀,可也不迂腐,她没兴趣做直臣,那没什么意思,该赞的还是赞,她自有办法把话说全了,也不会太过,她也是真心想让凌帝勤于政事,亲君子,远小人的。
倾昀现在想,怪不得那么多人要讨好皇帝,连她有时候都存了这个心思,所以忠臣难为,贤臣更难,这古代的君主操纵着大权,让人不畏也难,所以,想要当好宰相一职,实在是个苦差,自己的大哥,自己的父亲,包括自己,怎么才能闯出一番康庄大道来。
就在倾昀心中思量时,面上却如圣女一般,她端坐傲然,让人颇觉肃然,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洛姓,在她身旁的柔贵妃本是这宫中所谓的第一贵女,可是现在在这侄女身边却好像很是黯淡了。
皇后斜眼看着这个女孩,越看越满意,温柔开口问道:“德沛,这次回到帝都,可要好好休养,切莫再劳神伤身,要是再不小心,本宫可不答应。”
倾昀也温柔看向皇后,“皇后姑姑放心,这些年精研佛理,德沛心中清明,自会对自己小心,不会再如寻常了。”
“皇后娘娘,臣妾看德沛公主这般女儿,将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有幸可以娶回家去。”说话的居然是个不认识的妃子。
倾昀看她,一脸妖媚,甚是年轻,居然说‘这般女儿’,呵呵,有意思,这个妃子是谁?
“容妃,你呀,这德沛才回来,谁舍得让她那么早嫁,本宫可舍不得,德沛这般的女儿,可是要好好择婿的。”皇后笑地真心一片。
倾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个容妃谈论的不是她,只是,容妃吗,花家的女儿,竟是这般的媚骨天生。她心中计较,这种女子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的姑姑,而且她不会漏掉,那容妃在提到她婚事时,她首先瞥向帝王,只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厌恶。
呵呵,不是真心喜爱就好,她还没想过去触龙之逆鳞。
再看其他有子嗣的嫔妃都是一脸期待,只除了两人,就是她的姑姑和皇后。
扫了一圈后,倾昀缓缓开口,“皇后姑姑虽然疼惜德沛,不过德沛终是要嫁为人妇的,此次回府,便是为此。”
“什么?”柔贵妃的惊呼,同时也呼出了其他人的心声,众多人的表情被倾昀尽收眼底。
087) 初见情愫
洛祈嫣惊呼过后,觉得甚是不可思议,这个侄女才回来三天呀,怎么就说要嫁人呢,她从小就远离洛家,现在还没及笄呢,怎么就说要嫁人呢,定是自己听错了。
惊异的还有其他人,七皇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倾昀,手里的杯子被他捏地死紧,倾昀扫了他一眼,她毫不怀疑,要是再说点什么,这个七皇子就要把这上好的贡窑瓷杯给捏碎了。相对于其他人,五皇子就很正常,就像刚才倾昀露真容时,他虽然惊艳,却不痴迷,他对于倾昀只是欣赏,并无邪念。而且,四年前,倾昀记得清楚,这个五皇子可是很不愿意跟着她的。
现在德妃面上虽不露,可是绞紧了帕,是了,她是二皇子母妃,原本说二皇子娶了李国艳,已是大大赚了一笔,但是倾昀嘛,难道她想储着后备,这倒是个好主意。洛氏女从来不嫁皇家,要嫁必是帝王至尊,想必,她们都已心知肚明了。所以储着洛氏女不嫁,留给自己的儿子,却是个好算盘呢。
身旁下首不远是钦妃,她看向倾昀,笑地尴尬,“德沛说笑吧,这不才回来嘛,怎么要嫁人了。”
“圣上御前,皇后驾前,德沛怎敢玩笑,这次回来,却是因为阿爹已为德沛寻了婚配,奈何,德沛从小寄养乡间,不识礼数,后又在佛堂寄养,亦是疏于教养。这次回府却是需要府中夫人教导德沛为妇之道的。”倾昀眸光清正,不偏不斜。
可是众女眷却都傻愣。
为妇之道,这个?怎么这个女孩说起这个话,一点不羞臊呢?这,这,当真怪异。
不管其他人,帝王面上却有些发怒,“鸣长怎得如此,这,德沛怎么说也是天家亲封的正一品长公主,怎么说配人便配人了,如此草率,这,这,这成何体统?”随着怒气,帝王一摆袖袍。
倾昀一看,没有半丝窘迫,“姑父,阿爹亦是无法,半年前,德沛身子尚弱,有人言道,必寻亲,才能安好。所以阿爹才如此,爹爹只是因为疼爱德沛,而且这婚事已过文定之礼,三书六礼已做了二书三礼,只等今年德沛行了及笄之礼,便行嫁娶。”
听到此,凌帝虽怒,却也无法,洛相才是这个女孩的亲生父亲,而且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是洛家嫡系,洛氏女的婚嫁,从来洛家做主,历来如此。现在人家文定都过了,还能说什么,他再不高兴,也发不出,只有沉声问道:“何家?”
“清远侯白家。”倾昀一面说,再一面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洛祈嫣想,哎,这个清远侯还算良配了,不止家世好,人模样也好,而且远离帝都是非,倒是能给这娇弱的侄女一方清静之地。
七皇子心中暗恨,原来是他,原来如此,从前这女孩就对清远侯不同,对着人家说话就温柔公瑾,原来早就暗藏心思。好,很好,只是为什么,心中如此不舒服。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叹息,她是皇后,她自然知道,洛家这个女孩是不可能现在就嫁给某个皇子的,她心中远比任何嫔妃都明白,可是她还是带着渴望,希望这个女孩可以储在自己的身边,或许她会对自己的儿子生情,然后等儿子登了大宝,再收她为妃。
可是这个女孩如此耀眼,她终是不会在原处等着自己的安排,原来当初她错失了,这个女孩离开帝都,就是错失了,她的儿子失去了得到这个女孩的心的机会,想不到一个错失,就没了机会,这次回来本想好好补偿,再次抓牢这个女孩,想不到一回来已是聘人之妇了。
洛祈嫣到底倾昀的嫡亲姑姑,她凑近了自家侄女,“这清远侯倒是不错的人,只是,为何未听大哥说过,他怎么就没和大家商量一下呢。”
倾昀转头,正对洛祈嫣,眼眸余光处还有小十二,他正一脸专注地望着自己,“阿爹是想,等倾昀回府后,再行宣布,这门婚事早在半年前便定下了,信物交换,只等倾昀长大了。”
“哦,也不是说什么,只是怎么让你来讲这个婚事,你个小丫头,也不知羞吗?”洛祈嫣明白了后,笑着打趣倾昀,还伸手抚上这个侄女的脸,却惊异于手下触感,凝滑无比,纵她是个女子,也觉得心中一荡。
“羞?何必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倾昀不觉得有什么呀,不都这样吗?”倾昀清正的眼扫向洛祈嫣,在大殿中再次看了一圈,那些个女子在听了倾昀的话后,都睁大了眼,有的甚至张大了嘴,实在惊异。
帝王听了也颇觉这女孩怪异,不过想了下,反而觉得高兴了起来,这才是沈宸霜的女儿,特立独行,不畏人言。当初沈宸霜为了嫁给鸣长,登凤凰台,闯洛氏祠堂,也是如此,不错,如此这般,才肖似乃母。
接下来的一些谈话就是后宫里的一些事了,并无太大意思,倾昀敛目听着,不做多言。
帝王也开始觉得无趣起来,起身回他的含宸殿批阅公文去了。
而倾昀却只有在所有人都唠嗑唠开心了,再陪着皇后还有姑姑又说了会儿话后,才得以离开。
出来一看,已是初上华灯,一片夜幕了,倾昀按了按太阳穴,再随手覆好面纱,心媚紧随其后,跟着倾昀往宫门外走。这宁和宫的位置颇好,在皇宫正中,当然是后宫的正中,出了前面一处林子,过了一座桥,便是帝王寝宫,再出去,便是皇上的御书房了,要是出了御书房再往东面走,便是外臣面圣的金銮殿了。
倾昀只带了心媚,婉拒了玖公公的陪同,她现在是公主,就算想住在这皇宫亦算不得越矩,何况只是走走,所以玖公公也不坚持,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齐公公看到这公主,也是讨好,何况是他,所以他只叮嘱了两句,便也告退了。
倾昀看了下,不愧是皇家,在这冬日里,还有一片茂盛林子,全是松柏,傲风立雪,她轻轻地踏在地上,思绪难辨,今日一行,算是完成了个任务,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不知道大哥最近如何了,刚才皇后和姑姑也都问了。
晚上回去还是要紧盯心媚,练练规矩,明天先要把家族的事给办了,嗯,倾昀一面想,一面走,却没注意眼前。
林中幽暗处步出一人,冷声道:“你,先下去。”
倾昀这才抬头,那人隐在林中,虽看不清,可是那声音却熟悉,不是她的死对头是谁,她当下再按眉头,“七哥,有事?”
七皇子冷攸幸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倾昀,极有威势,却转了眸子,对着心媚,“你,退出去。”
可是心媚一直是泠语调教的,她是她家小姐的丫鬟,不是别人的,七皇子也不能命令她,所以,她还是站在倾昀身后,不动。
那七皇子本就立着的眉皱地更凶了,倾昀毫不怀疑,要是再加把火,他皇后嫡子会不会命人直接以以下犯上罪把心媚就地处决了,所以,她只有再按眉头,“心媚,你先留在这里。”
“可是……”那七殿下好像很凶。
“没关系,七皇子是我兄长,自不会害我。”这话倾昀虽是对心媚说的,却直直看着七皇子道出,其实是说给七皇子听的。
七皇子也看着倾昀,没有任何表情,紧抿双唇,好似倾昀欠了他一般。
“诺!”心媚终于答应,她也觉得这七皇子就算再讨厌她家小姐,也不至于在这皇宫里下杀手吧,也是就是骂个两句,打压一下,可还不知道谁修理谁呢。
冷攸幸看心媚答应,抬脚就往前走,倾昀无法,只有跟上。可是这七皇子走地很快,倾昀跟地颇累,而且他越来越往里走,根本不是往东,直拐入树林深处,倾昀只看脚下,暗记步伐,要是遇上不对,也好应对。
“唔……”倾昀轻哼一声,原来前面七皇子停住了,她就这样撞了上去,实在是天黑,她又只在看路,而且,她发现,这里居然布有特步阵,这个七皇子想干嘛。
七皇子感到后面倾昀撞上,也没有回身,只是沉了声调问道:“你不看路的吗?”
今日怪,大大地怪,倾昀不禁观察期旁边,她从来不喜欢被动,也不喜欢有什么自己不能掌握的情况,她退后两步,旁边是棵松树,站定,然后才轻轻开口,“是德沛不是,望七哥海涵。”
这本是一句恭顺的话,想不到却引来这个七皇子一股怒目,他回转身来,“哼,你什么时候那么服帖过,不是一头小母狮吗,还会打人,不是吗?”
原来是记仇呀,倾昀有些放心了,这个小气的七皇子,“以前是德沛年少不更事,冲撞了七哥,望七哥谅解。”身在这个环境,倾昀不是傻子,只有先示弱才好,免得这个七皇子给自己使绊子。
倾昀这时敛目低头,抱拳稽首,态度柔和。
七皇子看了看她,轻轻走到她的身边,低头凑近她,“谅解?你说我怎么谅解?”
听得那头上方的声音,倾昀的头皮一阵发麻,这些皇族子弟都在干什么,没事发什么颠,可叹自己现在处在弱势,她轻轻垂下双手,微微侧身,避开那七皇子,抬头正立,看向他,“七哥,莫不是现在还在记仇吧。”
“是又如何?”七皇子的眸光幽暗。
“呵呵。”倾昀笑了笑,还敢承认,你也不怕丢人,“德沛只是一介女流,七哥莫不是要和德沛计较吧,而且事隔多年,今日乃是德沛第一次进宫,亦深悔往日,日后定当规行矩步,不会再刁蛮任性,七哥莫不就此算了,这样也有个宽宏的好名声。”
七皇子再次走进倾昀,不过他一个伸手便扶住了她的肩,刚一触手,心中便生荡漾,这女子的肩当真与男儿不同,如此纤细,仿佛一手便能捏碎。
倾昀没有料到如此,正恼恨他的举动,刚要挣扎,就见七皇子一个用力,将她推到了那棵松树上,可是倾昀尚来不及惊异,只见那七皇子一手不离她肩头,另一手已攀上了她的面颊,一个用力,扯下面纱,耳边只听珍珠散落声。
原来倾昀的皮肤十分凝滑,根本挂不住面纱,每次都要用饰扣固定于发髻,这次饰扣悬于那黑珍珠链上,倾昀本人深谙于此,自不会弄坏,可是这七皇子如此一扯,只是蛮力,那和珍珠链当场扯断,散落满地。
不过他的那只手却没有敢抚上倾昀的脸,扯落面纱后,他紧握了拳头,抵于倾昀耳侧的松树上,这个动作正好将倾昀锁在了他胸前,他低下头,直直望着眼前绝美女子,一点都没有羞愧地接上刚才的话,“你说,本殿要那宽宏的好名声作甚?”
倾昀已被气地浑身打颤,这些年走南闯北,不是没遇过那不长眼的对自己或自己的丫头们胡言乱语的,可是没有一个像这七皇子一般,如此占自己的便宜的,她凤眸含怒,脸罩寒霜,她现在要冷静才是。
这个七皇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说他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贵,而且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他都不是个愚蠢而无德行的男子。可是今日这番举动,已和以前不同了,四年半前,第一次他对自己无礼,是因为不明身份,只仗着他是皇后嫡子而想欺凌;第二次,他虽搂了自己入怀,可是却是无心。
不像现在,他分明是故意,可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也想娶自己这个洛氏嫡女吗,想在现在坏自己名节而娶到自己吗?只是,这怎么可能,七皇子不是笨蛋,就是大皇子也都明白,这种方法不可取。
凌帝要是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这是夺嫡,就是他们再想娶自己,也要避嫌,不然凌帝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而洛氏也不会因为自己这个嫡女而放弃原则,她洛倾昀其实可以做弃子的,他七皇子再蠢也该明白这个道理,洛氏嫡女虽重,可是带来的祸也不小,他怎么会存这种念头。
她不信,这堂堂的七皇子会如此蠢,可是如不是这样,那他是怎么想的,倾昀不明,只是即使不明,她也不能任他妄为,相信只要她一声高呼,外面还是有人的,在这皇宫开阔之地,他能干嘛?
“七哥,你,不觉得现在的行为有悖圣人之道吗?”
七皇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他绝对不会糊涂到去侵犯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就一直在母后宫外等她,怎么就想和她单独在一起,怎么就一个冲动,想……,他终于明白他想干嘛了。
七皇子一个伸手,再次将倾昀搂进怀中,似要揉进骨血中,搂地如此之紧,口中喃喃道:“不要嫁给他。”
七皇子冷攸幸软玉温香在怀,这具身体柔软,幽香,如此诱人,可是他没有想要侵犯,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低吟,“不要嫁给他。”
倾昀心中警钟大响,莫不是这七皇子对自己生了情愫?为了这个想法,她心中委实恶寒了一把,这,这从何而起,自己可是众人眼里什么才华都没有的“文盲小姐”呀,他怎么会对自己有情,这好像已不是遐思了,他是用了情吗?可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冲自己这张脸吗?
月亮升上枝头,月光下,松树旁,两个身影交织,无限地和谐缠绵,可是那两个人,真是如此吗?
088) 蛮女再现
倾昀被七皇子紧紧搂在怀中,无法动弹,她看着地上的影子,心中冰凉一片,情这个东西,她不想沾,这个七皇子,她更不会爱。
“七哥,再过5个月,等德沛及笄礼一过,就会嫁于清远侯,现在德沛是清远侯所聘之女,七哥此举实在不当。”倾昀的声音极冷,带着寒冻。
“不,不许,不可以。”七皇子是皇后嫡子,他不许任何人违逆他,不过他也因为倾昀的话,而松了怀抱,只双手箍住她的肩,眸光正视她。
“不管你许不许,我都是白氏之妇。”倾昀目光清正。
七皇子的眸中酝酿着无限波涛,好似滔天怒火无处宣泄。
“他在,我嫁,洛氏重信,今日种种,倾昀可当七哥是对妹妹不舍,但是如此这般的话切莫再说。”
“你,你,当着如此想嫁给他。”七皇子气急。
“我想不想嫁,这不是七哥该关心的。”倾昀很冷漠。
“你……”七皇子一手伸出,抬起倾昀下巴。
这个动作太过孟浪,倾昀见他松了一个手,便先抬手打掉了七皇子放在她下颚的手,然后挣扎出了七皇子的怀抱。面上恼怒,“七哥,你如此,要是被姑父知道,定是要怪罪的。”
七皇子今日所做的一切早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哪里还管什么,只是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堂堂皇后嫡子,居然对这个女孩起了情愫,这如何使得,这个女子无才无德,只空有一副好相貌,他怎么会这样。
倾昀挣脱出他的怀抱,他并没有坚持,因为他也在恼恨,怀中幽香一退,他立刻开始清醒了起来。七皇子现在目光晦暗地打量倾昀,这个女子真的很美,只是自己难道只是被这容颜所惑吗,可是刚才没有见到她时,也不是在母后宫外等她两个时辰之久,这,他真的生情了吗?
倾昀一朝脱困,便想离去,可是她没有忘记这里布下了特步阵,她不能轻举妄动,要说这特步阵实在是个极简单的阵法,当初她现了真容,她大哥步的才通阵比这个厉害多了,那个阵法,由她来破也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她不想现在显露什么,所以只能装。
“七哥,回吧,今日之事,德沛不会外传半分。”倾昀眸不含笑,神色镇定,果然贵族儿女。
“哼,本殿还怕你不成,你既要嫁,就早点滚。”七皇子又恢复了他的毒舌。
倾昀心中虽气,可也无可奈何。
只见那七皇子大步往外走,她只能傻傻跟上。不过嘛,“七哥,亲兄弟,明算账,刚才倾昀的珍珠发饰是你弄坏,记得备上1000两银子作为赔偿。”
“你,……,不过1000两而已,本殿会赖账吗?”七皇子暗中恼怒,真是个无德也无才的,这么贪财。
“七哥能记得就好。”倾昀不急,对着什么人说什么话。
……………………………………………………………………
心媚现在很害怕,她家小姐回来时,面纱坏了,发饰断了,珍珠不见了,发髻还有些凌乱,肩上还有一片小小的叶子,虽然很小,已经被她偷偷拿下了,可是这可怎么办,要是被泠语和墨雪知道,她没有保护好小姐,定是要被好好修理的。
她偷眼看了看她家小姐,嗯,还好,身上没有受伤,那七皇子大概没有下狠手,她心媚虽然玲珑,可毕竟比倾昀还小了一岁,这个年龄的女子,本来应是已识情滋味的,奈何她一直跟着倾昀,所以也是和倾昀一般,在情方面半点没开窍,压根就没往那处想,只以为是那七皇子又推了她家小姐,或者小姐冲撞了这个皇后嫡子,让他恼了。
一路往回走,倾昀还不得不和这七皇子同路,因为这皇子们一过16,便要出皇宫,在皇城内开府建牙。所以,要是过了宫禁时间,就是皇子,也不能停留在后宫之中,否则便有秽乱之嫌。
倾昀失了面纱,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宫女太监偷眼看她,然后摇头接耳,都被惊艳。
终于到了宫门外,倾昀觉得总算刑满,就想上自己的马车。
“七皇子殿下?”
左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过人家唤的是七皇子,和自己无关,所以倾昀依然往前走。
“不知这位小姐是?”
那个声音明显很好奇,倾昀并不想转头,万一人家叫的不是她,她不想自作多情,而且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对着七皇子,她是没有办法,现在,她怕自己一个冲动,打了人,对于自己这个洛氏贵女的名头不好,所以她继续走。
“嗬,还挺横,那么不给面子呀,你给我站住。”这个声音,很熟。
心媚在倾昀身后,她终是没有倾昀的定力,转头看向了一旁,只看了一眼,她便“咦”了一声,熟人呀,怎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而那个让倾昀熟悉的声音在见了心媚后,又痞笑起来,“想不到是个小美人呢。”
怒,真的很怒,今日怎么都碰登徒子,这个声音,这个愚蠢之极的声音,这个敢在皇宫门口胡言乱语的,除了花国舅还有谁。
倾昀往右转了头,“心媚,快点。”她已经在发怒暴走的边缘。
“嗳,我说小妞,怎么就要走呢。”那花国舅想上来拦倾昀,刚刚夜色中一个侧面,实在看不清,那侧面还垂着半截面纱,把侧脸都挡了,可那身姿诱人,她走在七皇子之前,莫非是七皇子新收的侍妾,不会,如果是侍妾,不是这种打扮,可是皇城中的公主,他都认识,大家小姐也都认识,名单里定然没有这个女子,所以定是个无甚家底的,他才敢如此放肆。
倾昀停下,垂首,先闭了闭眼,然后再复睁开,就转了身子,正好面对那赶上来的花国舅。
那花国舅见倾昀转首,也眯了眼睛看,一看不得了,娘嗳,这是天仙吗?
倾昀扫了他一眼,再望他身后,一双邪魅的眼也在打量她,不是那岑天是谁,他眼中惊艳尚还来不及收回,眸光再扫到七皇子那边,他直直看着自己,什么意思,看好戏吗,她怎能不让他如愿。
“公子唤谁?”声音冷淡,却动听。
“哦,仙女,仙女你,你,小生乃,乃当今国舅。”天哪,这个女子,比那李国艳强了一万倍。
“国舅,没听过,心媚,你听过吗?”
“没有。”心媚很老实地配合。
“哦,仙女不在红尘,自然不知,小生乃国舅花邵。”那人只差没流口水了。
“嗯,既如此,幸会了。”倾昀要治人,也得有合适的理由,正如她和她大哥说的,她洛氏决不能为私怒而妄动职权,所以她说了这话,便想再走。
“哦,仙女,慢着,小生实慕仙子,不知仙子家住何处,小生愿意相送。”那花国舅好像还读过点书,说话不至于太无耻。
“送我?可惜了。”倾昀一说可惜,眸光一挑,扫向后面,那岑天已收起了惊艳,换上了兴味,在打量她,而七皇子嘛,倾昀正对七皇子,“冷攸幸,你不是说送我吗?”
要说,这这个熙朝大陆,敢直呼皇子大名的,有几个,那岑天一品就有些明了了,可那花国舅还有些傻,估计是还在倾昀的美貌魔怔中,“哦,小生,小生的车驾可比七皇子的快,小姐不如坐小生的车,如何?”
“冷攸幸,你是死人吗?”倾昀今日怒极,出言不逊,可是她不怕,今日这七皇子对她做的事更过分,她绝对相信他不会说什么,可是皇城门口的太监们都吓着了。
“你不是只小母狮吗,怎么,想我帮你吗,要帮,也是清远侯,哪里轮得着我?”七皇子也怒极,他环手旁观。
可是那句清远侯一出口,却让岑天一惊,这关清远侯何事,这个女孩和清远侯有什么关系?她到底何人?
“呵呵,仙子,七皇子不送你,我送你。”花国舅一脸痴迷,美人含怒,美煞人呢。
“滚开。好狗不挡道。”倾昀美眸一横。
“哦,美人,出口伤人可不好,你要不从,我可是要用强吗,只是要伤了你,可不好。要不给你选,你上我的车,我送你回家,或者我上你的车,我跟你回家。你选哪个?”那不知死的花国舅笑地一脸欠揍。
倾昀朝后面心媚打了个眼色,心媚明白,马上跟紧倾昀,随时护卫。
倾昀抬脚就走,不管那疯狗,可是她知道是走不掉的,看这花国舅,这抢男霸女的事应该没少干,刚回府就听思思说过,她原来看中她大堂嫂的小妹妹,想强娶人家郡主,这件事还是洛氏周旋下来的,怪不得那日在酒楼他对洛氏出言不逊。
果然,见那花国舅把手一伸,拦了倾昀,“美人,本国舅劝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你嘛,本公子看上了,乖乖的,跟本公子回去,要是你有些家事,做个妾室,也是可以的。”
倾昀笑了,这一笑,让旁边的两人都愣了神,此女果然仙子之姿,而那国舅又一次傻了。倾昀轻一转头,“心媚,刚才的话,算调戏吗?”
“当然算,不过这当真稀奇,这帝都还有那么不长眼的吗,哎,好好一个人却生了对狗眼,狗眼看人低。”心媚的毒舌不亚于七皇子。
可是那么不给面子的话,却直接惹恼了那花国舅,他恶狠狠地就想来抓倾昀,却不想被心媚一个截住,直接甩了他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他哪里肯罢休,就唤了身后走狗家丁,想一拥而上。
“慢着,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倾昀颜色绝美,不怒而威,而且贵气天成,那些家丁都有些被震住了。
“心媚,春生湖的湖水未必化了,可是这皇宫外的漓春湖却是流地欢。把他给我扔进去。”倾昀不看花国舅,现在她轻轻取下另一侧的面纱,淡淡吩咐。
“好嘞,小姐。”心媚一边领命,一边从地上提起那花邵,运了功力,一个掷手,只听“扑”地一声,他人已进了漓春湖。
七皇子在旁边看的真切,他也讨厌这个花邵,今日这个刁蛮的德沛算是做对了一件事,可是他不会漏掉这个叫心媚的女孩,居然身怀武功。
那两旁家丁不干了,有一人偷偷去报信了,而一大群人就想包围倾昀,一边口中念叨,“你这个叼恶女子,那可是当今国舅,你如何敢,不怕掉脑袋吗?”
倾昀不看他们,只看那湖水,再淡淡吩咐,“心媚,去车轴来,把他提起。”倾昀发现那人只在水中扑腾,呼喊救命,却好像不会游泳。
心媚领命,果然递了车轴一头给那花国舅,让他支撑着起了来,只见他大口呼吸,口中还在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国舅。”
“国舅?”倾昀冷笑,“就连我爹都不敢自称国舅,你如何敢,这熙朝,只有皇后娘娘的嫡亲哥哥,七皇子的嫡亲舅舅,现在的平南将军才可以被称国舅,怎么,你也配,还是你那宫中的姐妹要取皇后而代之。”
这可是顶大帽子,一众人吓得不敢开口了,而那句“连我爹都不敢自称国舅”却让岑天凝了眉,他大概知道了这个女子,如此容色,如此刁蛮,除了洛家嫡女还有谁。
“心媚,摁他下去。”倾昀再下命令。
心媚却很高兴执行,她用那车轴把那国舅的脑袋再次摁倒了水里。
倾昀魔音再起,“就按这个间隙,过会提上来后,再给我摁下
“知道了,小姐,不会弄死的。”心媚很兴奋。
倾昀转了头,正对七皇子,她毫不示弱地与他对望,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种人不惩戒,会姑息养奸。
皇宫外围一众太监,家丁,各个吓得发抖。
这时,那皇城内出来一个大太监,见他家国舅爷被这么提来提去,别提多惨,却没办法,只能来到倾昀身边,他旁边走出的还有四公主文定,五皇子冷攸集,合着这个皇子也还没回府呢。
那大太监是容妃身边的,他现在来到倾昀身前三步,跪下了,“公主,望请放了国舅爷,他身子不好,要是出了事,怕对公主也不好吧。”
“不好,如何不好?”
“哦,公主,请消消气,这件事,容妃自会处置,往公主放了国舅爷吧。”
“国舅,光凭这个称呼,本宫就可以交他去宗人府,你让我放他,本宫偏不放又如何?”
“这,公主?”大太监也无法,“这,望公主给容妃一个面子。”
“呵呵。”倾昀冷笑两声,走出两步,到那湖边,“容妃,面子?那谁来给本宫面子,今日本宫在此受辱,谁能给本宫一个交代。”
远处又走来一人,有点年龄了,“邵儿。”他一来便去看儿子,看自己的宝贝已被冻地嘴唇发紫了,他也不由得气地浑身发抖,指着倾昀,“你,你,你,居然敢,还不把人放了,不然让你满门抄斩。”
那地上犹自跪着的大太监,都吓傻了,这,这,怎么办?
倾昀看着那花老爷,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你,好个大贪,可惜你当不了和珅,因为有我洛倾昀在,以为我让墨雪去妓院是白去的吗,以为我回府查看户部折子,是不识数的吗?
“哦,满门抄斩,本宫倒是想看看,谁敢?”倾昀一说,美眸一扫。
“心媚,把他给我提上岸。”
心媚领命,可惜那花国舅哦,都冻坏了。那花老爷一见马上扑了上去,他以为倾昀是嘴上硬,可还是服软了。
“心媚,去击登闻鼓。”
什么,她要做什么?那皇子公主,还有岑天,花老爷都有些傻了,她还真敢,熙朝第一个女子,敢去击登闻鼓的。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倾昀本来没有想那么快办他们,可是种种粧粧放在一起,算他们倒霉,而且和爹爹也聊了,上次凌帝是要靠他们花家支持边关粮草运输,现在利用价值也没了,这人还如此蛮狠,凌帝正愁没法子办他们呢。
所以,事情顺着倾昀的意思,花邵,一个四品侧妃幼弟,妄称国舅,已犯了忌讳,这该是流放抄家之刑,又在宫门外调戏公主,两罪并罚,可当斩首,不过公主大度,不予追究,只让抄家流放。
可事情就出在这抄家上,花家没有准备,当夜抄家,超出无数贡品,坐实了大贪一罪,花老爷及花邵被判斩立决,而容妃在后宫恃宠而骄,偷拿宫中禁品于自家,也犯了宫规,被打入冷宫,永不复宠。
帝都闻之,只知,蛮女再现,如今这帝都震动,只为这花国舅冲撞了德沛公主。
089) 丞相府权
先不说那花家是怎么处置的,倾昀击了登闻鼓后,于金殿之上,在曼莎珠链之后,寥寥几句,字字清晰。其他皆是出自帝王手笔。倾昀深谙人心,她还顺势求了个情,在听到流放二字后,还表示了深切同情,让帝王更是觉得这个女孩,善良恭顺,不过就是刁蛮些,但是这个丝毫不影响他的宠爱。
这便是人心,帝王虽然一直很想处决这个花邵,由倾昀出面,提出个由头,让他很是高兴。可是要是他发现,今日种种,这个不是因为倾昀的刁蛮,而是因为她的政治敏感度,恐怕他要多心。而另外,要是他觉得倾昀愚蠢不堪,看到有人为她受难而兴奋高兴的话,也是不会喜欢的,没有人喜欢恶毒的女子,纵使处置这个花国舅并不算恶毒。
而倾昀这一晚的求情,就是应了帝王的心思,也是应了群臣的心思,自己是洛氏贵女,不可容忍他人无礼,别人自然理解,甚至会更加痛恨那个花邵的行为,但是要是自己提出,要重罚的话就不一样了,所以她必求情,人心一道,实在是门艺术。
当晚回家,倾昀是去了临渊阁,和父亲夜谈,朝政大事,洛相对这个女儿已无避忌,因为两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是洛氏大事,现在洛相对于这个女儿,实在和他对儿子无异了。
现在的倾昀,正在临渊阁中,翻阅奏章,她按按眉心,从她自宫中回府,又过了五日了,这五日,她做了不少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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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回来当夜,因与父亲夜谈,所以她随手把心媚交给了泠语,让泠语对她耳提面命,第二天便见这小丫头苦了一张脸,看来调教很辛苦。要说这心媚,倾昀自也是喜欢的,不过她和泠语绝对是两种风格的,自己两个都不能少。
她看了心媚这般,只有笑笑。那无忧公子已经帮她把那穿衣镜运到了,她在房中脱下层纱,褪下胸衣,在镜中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确实长成了,现在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而且现在的身材不用说,很好。
自己在紫芒那一世,虽然身子弱,可是身材还是不错的,只是要说这臀部吗,没有Verera那世好,因为东方人的局限,臀部很难像西方人那样翘而饱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也不能违反生理规律。不过今世,她深谙保养之道,这可是Verera那世,她努力研究过的。现在的身材,倒是连臀部也翘而精致了,这让她很是满意。
现在倾昀身上不着寸缕,这种行为在古代,在白天如此是大大的不对,可是谁敢擅闯她的闺房,泠语,心媚,都不敢,墨雪更不敢,他们只敢在敲门后进她的书房。
倾昀拿过斗篷披上,把全身都遮住,唤了心媚进来,因为在镜子里,她发现腿部这里好像有些肉,她不要,她喜欢完美。
“心媚,我发现腿这里好像有赘肉,你帮我处理一下吧。”说完,倾昀走向床榻,褪去斗篷,俯卧榻上,姿态悠闲。
可是心媚,再次哀叹,小姐呀,你哪里有什么赘肉哦,你这要算的话,那我们呢,这么点,谁看的到呀,谁没点呢,哎,老是这样一丝不挂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锻炼我的承美能力呀,以后还有什么样的美人能入我的眼。
心媚心中叫苦,一面按住流鼻血的冲动,踱到倾昀身边,按照倾昀教的方法,以现代专业营养师的手法,开始按摩。
所以说,天生的美人,也要后天的保养,倾昀是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如果可以,她要绝对完美,不然她不会喜欢绝美的装饰,精致的仪容。这点或许让很多人所不齿,可是这就是她,但是有一点,她绝对不傻,如果不可以,她不会刻意。远走沙漠的时候,她不会说我要天天洗澡,她懂得适应生活。但如果可以追求,她一定不会委屈自己,这点她大哥和她一般,一眼便是绝对的雅致贵公子,他一样追求精致,可是谁知道他是个极能吃苦的人呢。
倾昀一边享受,一边沉思,终于心媚的工作做完,倾昀也觉得一阵轻松,就对着她吩咐,“去,把府中账册都搬来。”
心媚抬手,想擦擦鼻血,不过一看,嗯,没有,看来定力是练出来了,不像前几年了,听了倾昀的话,只得认命往外走,要知道账册不归他们管,想去要,必然要花一番周折,不过谁让她摊上了个不懂得体恤丫鬟的小姐呢。
这一天上午,她洛倾昀查看府中账务,下午,一杯清茶,夺了靳玥馨手中掌事大权,贬了善梨嬷嬷。她查处府中弊端,胜任新人,重新制定除她之外的两位小姐的吃穿用度,从此思思和如如,一切相同。
只是倾昀十分给靳玥馨面子,她夺权,却没有做给其他下人看,她的一切决定是先告知靳玥馨的,由靳玥馨亲自下达,除了近侍,无人知晓。
其实倾昀想,这是不是老实人好欺负呢,要是靳玥馨不敬倾昀是公主怎么办。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靳玥馨如此,她也有办法。而且如果那靳玥馨不恭顺,那是她在给自己添堵,其实不是倾昀要如此对待这个继母,实在是在她管理下,确有疏漏,倾昀不想得罪她,她也很可怜。只是,这洛府的内务,她不能不管,她答应了爹,要承住这个家。虽然,洛相知道这些疏漏,这些年从来不管,这些疏漏也没太大害处,只是不要忘记了,倾昀是女子,她有她女子的手笔,这内府便是第一关。
承住家,这是个很大的概念,从内府开始,虽然不那么重要,可也是个事,如果她洛倾昀连着内府都镇不住的话,那以后也不必多管其他的了。
要说那善梨嬷嬷仗着自己是如如的奶娘,居然监守自盗,这种下人不惩治,只会让她做大,人心皆贪,倾昀一定要让这洛府人人自清。
而思思那边,二房管理地不错,所以她也不做改动了。现在内府主事,虽然倾昀夺了权,不过这也得明白人才能看得懂,那靳玥馨就不是个明白人,所以她看不明,她虽然生气,可是她依旧觉得她自己才是主母,这点让倾昀觉得还是不错的,就让她这么想着吧,她也没想太过。
她手里控制的,是所有男子的用度,这些权利,她悉数拿了过来,不再加以他人之手。有时候,千万别小看女子手里的权柄,所谓一叶而知秋,很多时候,看看这些,也能大概知道他们的动向。
然后五日,倾昀还是蛰伏,她每日都去看奏折,洛府中人对她无不畏惧。就连她的妹妹们都是如此,自从她拿走了靳玥馨手中一部分权利后,如如洛菡卉,对她这个姐姐又开始讳莫如深了。而自从她引得帝王处置了花家后,她的弟弟洛尧缜看她的眼神更是晦涩难懂了。
只是,她还是每日这么过日子,有时候,洛隽斌会来找她,兄妹俩倒也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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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隽斌少爷求见。”墨雪在临渊阁书房外,轻轻地言道。
“带至芜沁坞偏厅奉茶。”
“诺!”
这个洛隽斌又来了,只可惜,这个堂哥哥虽好,但是在倾昀心中,奥曦的地位,无人可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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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妹妹,你可知,今日我大哥跟我说,那花家落了个什么下场?”隽斌看向倾昀。
“左右横竖是应得的下场。”倾昀很淡然。
“确实,他们父子俩斩首,容妃被贬。”
“那花邵平时横行,还强男霸女,坏事没少做,虽然还不至于杀人放火,可这也是大罪了,他父亲,贪赃枉法,虽然也没有杀人放火,可是他看不见,岭南大灾,饿死了多少黎民,多了他这样的蛀虫,少了朝廷多少赈款。他们内府的事,我是不知,可是国有国法,圣上既如此办,必有他的道理,横竖这人是他要斩的。”倾昀冷静分析,别说古代,就是现代,贪污太多,也是要判刑的。
“可怜那容妃,年纪轻轻,就遭这个下场。”隽斌的声音怎么听也不是可怜人家。
“这便是‘红颜未老君恩尽’,更何况君王对她无爱。”
“浅妹妹,你怎么就能这么冷静呢。”
“不冷静的话,那要如何?”倾昀斜眼看这个堂兄。
“你和那白遗扇的婚事也快近了,我这个堂兄还真舍不得。”说到这里,他还真做出了一幅戚戚状,然后又说,“真想不到,这个小子,那么好福气,就把我们洛家最好的一朵娇花摘到手了。”说完,他再次哀叹两声。
“呵呵。”倾昀笑,这个堂兄,思维转地真快,刚从杀人斩首,就转到她的婚事上来了,他清远侯能顺利来娶她吗,她很期待。
“浅妹妹,你笑什么?不过,你……”
倾昀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真的好笑了,什么事那么难开口,“堂兄有何事,不妨直说。”
“你,当真想嫁给他?”隽斌很怀疑。
嗯,怎么都问这个问题,大哥问自己要不要嫁,爹爹也有担心,难道她看上去是那么不服帖的人吗,别人不都说自己是贵族中的贵女吗,贵女不都是父母之命吗,她难道就像那私定终身的女子吗,哎。
“堂兄为何如此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浅浅自然遵从,而且姑姑也说了,清远侯家世显赫,人品绝佳,堪为良配。”倾昀虽然蒙着面纱,可是语气恬淡,让人一听就是温婉淑女。
“哎,当真便宜他了。”隽斌有些咬牙,然后又看向倾昀,“浅浅小妹,你说,他娶了你后,发现,原来你不是个文盲,而是不世之才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这个我倒不知道,只是嘛,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他清远侯要娶的,只是洛家嫡女,不是我洛倾昀。我有没有才,他何须在意。”
“你,……,难道你对于自己的丈夫没有半分期待。”怪,大大的怪。
“呵呵,红鸾星动,嫁于良人,每个女子心中大概都有期待吧,只是我又不是不认识清远侯,他长什么样,我都知道了,还期待什么,而且,斌哥哥莫忘了,小妹我现在实则14还没到,要是现在就思春,是不是太早了,还是等过了三月,春回大地,斌哥哥再来问小妹这个问题吧。”倾昀的本性,有时候很让人惊讶。
“哦。”隽斌好像吞了只苍蝇。
倾昀看他这个样子,就很开怀,她毕竟还是这个年龄的少女,有着她可爱的性子,有时候逗弄人一下,她也是会的。
隽斌叹息,伯父怎么生出这么个怪女儿,而且他该死的还特别喜欢这个妹妹,觉得这个妹妹特别对胃口,所以他才来找她说说话,逗逗闷子,不过还是不要下棋了,因为逢妹必败,而且不是败一点点,弄得他那么皮厚的人,脸上都挂不住。
“小妹,每日闷着有什么意思,我真弄不懂,你们女儿家,每天绣绣花,弹弹琴就开心了?你每天都对着那两个丫头还有个冰块似的护卫,也不嫌堵,要不,今日跟你斌哥哥出去溜溜如何?”说完,他朝倾昀眨眨眼睛,好似引诱。
出去吗,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工作要准备好,不然,还是添乱。
“哦,不知斌哥哥可以带浅浅去哪里?”
“嗯,不如我们去骑马如何?”
“哦,斌哥哥觉得浅浅适合出门吗?”
“如何出不得,那李国艳还和二皇子出去骑马呢,你是我嫡亲堂妹妹,跟自家哥哥出去,算得什么?”
“斌哥哥没有明白小妹,小妹的意思是,小妹以什么装束出去呢,是洛府嫡长,还是德沛公主,还是无名丫头?”倾昀看向隽斌,也眨眨眼睛。
“这个?”隽斌也有些纳闷,这个妹妹,容色绝佳,不带面纱是祸,可这带面纱吧,这面纱俨然已经成了她的招牌。
“兄长不必为难,稍等小妹。”倾昀笑着起身,走出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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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昀现在一身骑马装,头戴斗笠,不是那种只能遮住眼睛的小笠,现在的这顶斗笠四周垂下黑纱,遮住了她的头脸。她和隽斌一起做了马车,不过不是相府马车,她今日出门,是以洛隽斌妹子的身份,不是女扮男装。
今日她不是德沛公主,所以不是宫装打扮,没有面纱而着斗笠,别人还是辨不清她。她现在只是个寻常女子。
倾昀今日只带了墨雪护卫,墨雪自骑马在外,倾昀和隽斌一路无话,便到了阳平山。
这是倾昀第一次来,虽然洛氏祠堂在不远处,不过这里她还是没有来过。
在山下马场,洛隽斌帮着倾昀选了匹个头比较小的枣红色马,给自己选了匹威风凛凛的白色高头骏马,倾昀站在远处看了也忍不住好笑,那边墨雪给自己选了头黑色的跑马。
那洛隽斌牵了两匹马来到倾昀面前,还是一脸不放心,“小妹,你说你会骑马的,对吗?”
“是的,怎么了。”倾昀笑,可是头戴斗笠,无人看见。
“哎,有点不放心,要是摔着了你,估计伯父得杀了我。”隽斌是有些不放心的,他手里的缰绳都没有递给倾昀,自己两手各执一根。
“堂兄放心吧。小妹没那么傻,这种没分寸的事从来不是我洛倾昀的风格。”说完,倾昀从洛隽斌手中接过缰绳。她不会骑马?笑话,前世今生,她都是骑马高手,她冯克依曼家族在德国也是古老贵族,姓名里带有冯字,在德国就是有封地的贵族,虽然现代这种贵族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只是家学所在,她不止会骑马,还会侧骑,骑术相当好。
这的确是的,国外贵族妇女骑马,要求侧骑,她们认为两腿分开甚为不雅,她作为一个欧洲贵族的唯一女儿,自然娴熟。在凤凰山时,她学习侧骑,无人教她,大家都觉得奇怪,因为大家从没有这个概念。
她之所以在凤凰山再学骑马,是因为现在的身体还不能承受,刚刚学骑马,大腿内侧的皮肤是肯定被磨的,身体肯定是晕的,这是生理现象,不可能说我知道怎么骑,我有这个意识,就可以了,不然每人看一遍游泳教学录像,便能游泳了,所以前生的技能,今生她也是重新修炼的。
隽斌不明,所以担心,只是嘛,他转念想想,他这个妹妹却是不是那一味逞能的莽撞丫头,所以也不用担心,只是他一开始是想教她来着,想不到她还真会,哎,又没办法显示才能了,他不由得哀叹。
来到前山脚下,倾昀发现,这里居然人那么多,她不由得转了头看向隽斌。
却发现那人笑地好不贼,“呵呵,浅妹妹,忘了告诉你,今日这里有马会,是梦雪夫人办的马会,邀请了各贵族,说是以马会友,要是自家有好马,可以牵来,要是没有,像我们,就可以在山脚下租一匹,呵呵。”
梦雪夫人,倾昀知道,心媚的说书不是白听的,这是这两年崛起的一个人物,是黎国温侯的一个妾室,现在帝都定居,这两年办了些贵族聚会,用以扬名,可是倾昀知道,这个梦雪夫人是不被温侯正室侯妃相容,才来到这帝都的,不过这下她好像如鱼得水一般了。只是这贵族之宴嘛,居然没有自己。还有,这堂兄带自己来,究竟何意?
090) 闲话聚会
倾昀隐在斗笠下的眸子再次扫了一圈,这山脚下人,大多是没有什么身份的,看来今日这阳平山是贵族云集了,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倾昀既打定了主意,就也无所谓了,“堂兄可有请柬?”
“呵呵,请柬,我洛隽斌三个字便是请柬。”隽斌笑容不改。
好,好,果然是洛家子弟,光是这份狂气,已经让人想抽他了,倾昀再次开口,“那堂兄准备怎么置办小妹的请柬?”
“我带来的人,谁敢拦?”
“哦,那堂兄准备怎么安排小妹的身份。”
“不知道浅妹妹喜欢什么身份?”隽斌目光灼灼地盯着倾昀。
倾昀心中好笑,这个斗笠好,她,看隽斌一清二楚,可是对方绝对看不清她,比面纱还好,连眼睛都看不到,任她打什么主意,别人都别想探究,呵呵,好,可惜斗笠不够漂亮,她德沛公主还是不方便一直带斗笠见人的,不过以后出门倒是可以弃面纱而取斗笠的。
“小妹哪里有什么主意,一切单凭兄长做主。”倾昀说地温婉。
“呵呵,好。”隽斌也不是什么拘泥的傻子。
倾昀见此,吩咐了墨雪,她让墨雪自己玩去,不要以她护卫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其实大家都明白,墨雪定会在暗处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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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斌领着倾昀,并没有骑马,他们两人并排,都是牵着各自的马,慢慢往山上登,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些其他人,离开帝都四年,好多人倾昀都不认识了,不过看隽斌一会和人家打招呼,一会儿招手的,有些个男子还一脸暧昧地看向自己,朝着隽斌努嘴使眼色。
走了没一会,其实还是山脚,就见一个大顶棚,下面好多人,嗯,这个聚会有创意,倾昀也觉得这个梦雪夫人虽然学她,也在打造熙朝贵族沙龙,不过也不算学地太蠢,看来以后自己也得花点心思的。
只见那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还全都是俊男美女,这古人果然会享受,嗯,现代节奏太快,要是差个一秒,说不定股票就变了,金价又浮动了,所以每个人都恨不得有分身术,哪像这古人,真不错,倾昀觉得,抛开一切算计,抛开一切不平等,抛开一切无奈,这里的生活还是很舒心的。
“斌三少,来了。”人群中又有人来起来对着隽斌打招呼。
“呵呵,原来郑大少。幸会,幸会。”隽斌真的和这些个风流公子们很相熟。
“斌三少,怎么来的那么晚,那可是要罚酒的哦。”有一人出来。
“哎,春日将近,游于这山水之间,诗性大发,所以便晚了,呵呵,抱歉,抱歉。”
“哦,斌三少,倒是说说,都做了些什么好诗呀,说出来听听。”不远处那顶棚底下的男男女女都看了过来,也有人在起哄着。
“呵呵。”隽斌带着倾昀,一面走一面笑,“这可是好诗呀,怎能随意说出。”他不一会儿已走近了那大顶棚。
倾昀只见,那正中主位上端坐一妇人,年纪大概20左右,颜色魅惑,不同于李国艳的娇媚,她是一种成熟妇人的媚态,那长长的眼,透着风情,这种类型的美人是倾昀少见的类型,不过嘛,她也知道,这种类型的美人是性感的,诱人的,这女子梳着妇人髻,她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女子便是那梦雪夫人。
果然,那夫人一见隽斌,便笑开了,更见诱惑,“斌少来迟,怎么都要罚的。”
“啊哟,梦雪夫人,您都没给在下请柬,在下不请自来,实在是还想向梦雪夫人讨个说法呢。”隽斌也眯了桃花眼,比笑,他洛隽斌也是不含糊的。
“呵呵,那请柬吗,繁琐的很,斌少这样的雅人,必不需要这种俗物,梦雪实在深知斌少,才没有送去,免得给你添堵。不过要是斌少不体谅,怪罪梦雪,那少不得,梦雪自罚三杯,如何?”美人就是美人,一面说,一面站起,天亮风寒,她穿的还少,贴身的衣服,也不怕冻着。
“梦雪夫人,这怎使得呀,在下最看不得这美人受累,那三杯嘛,还是在下喝吧。”说完,隽斌已从后面仆从手里接过了递来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他三杯饮尽后,在场的许多人都鼓掌称是,说这才是男儿本色。
那梦雪夫人也笑笑,扭腰坐下。
倾昀这时扫视场中,不得不说,这梦雪夫人很吸引人,这里俊男很多,而俊男的吸引力也是不少的,所以这里美人也多。这里有皇子皇女,朝中大臣,还有那些贵族公子,富贵千金,不错,很不错。
倾昀一面打量,一面跟着隽斌准备落座。
不过旁边已经有人把兴趣移到了她的身上,问起隽斌,“斌少,这位姑娘不知何人?”
“哎,我母亲在乡下有个远亲,这是我乡下的表妹,刚刚到帝都,今日不是带她来长见识吗,这梦雪夫人的马会可是长见识的好地方呀。”隽斌吹牛不打草稿。
呵呵,众人笑,原本以为是这洛家斌少的心上人,却原来是远方表妹呀。
不过不会所有人都相信他的,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洛隽斌有什么远方表妹,他最近倒是有个妹妹回到帝都,却是那闻名豊平的德沛公主,所以面前这个女孩到底何人,还有待确定。
那边岑天,深色的眸子盯着倾昀。
倾昀再次感谢自己带了斗笠,隔着斗笠看人一清二楚呀,今日她这身打扮,本就骗不了什么人,那七皇子,她定是骗不了的,她没有易容,身材什么都一样,又遮了脸,这个和德沛公主的习性太相近了,又是洛隽斌带她出来,骗鬼呢。而那岑天现在的眸光好似毒蛇,二皇子和李国艳他们,也是骗不了的,只要多看看她,就能确定。
既然瞒不住,她也不准备瞒,她可没那么傻,做鸵鸟,把头扎进沙土,就以为别人看不到她了,她会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倾昀心中盘算不停,而那边隽斌和人聒噪不停,这哪里是什么马会,根本就是聊天会。
倾昀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她要时刻保持德沛公主的教养,因为瞒不了人,可不能一不小心,丢了相府的人。
七皇子看着倾昀,心中冷哼,什么表妹,分明就是那个刁蛮丫头,还给自己易了个容来了,这个蠢丫头以为她这样就能骗人吗,真是蠢笨之极。
而那主座上的梦雪夫人也看向倾昀,心中暗道,这个女孩一身骑马装,可是端坐如山,比那穿着绮罗的大家小姐还要镇定,应是家教良好的,心中顿时有所喜欢,起了结交之心,她举了酒杯,冲着倾昀,凝了笑容,开口道:“斌少的这位表妹,很少见到呢,妾身很是喜欢,想敬这位妹妹一杯呢。”
倾昀看了看她,她也不刻意掩藏声音了,清淡回道:“小妹很想承情,奈何不会饮酒呢。”
这声音无波,高贵,让场上还健谈如飞的众人都看了过来,而熟悉的人,都傻了一般看了过来,二皇子并那李国艳打死也不会听错这个声音,而七皇子手中酒杯又快被捏碎了。
“呵呵。”梦雪夫人实非常人,一点都没有生气,“真是个小妹妹,这酒可是好东西呢。”说完,她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睨倾昀,“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妹,斌妹。”
一句话出来,洛隽斌口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这个太有才了,斌妹,隽斌之妹。
其他人也都看着这个女孩,如此女子,是乡下人?
那梦雪夫人还是笑,不过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个女孩太冷淡,她犯不着现在去讨没趣,她是洛隽斌带来的人,还是要给这个斌少面子的。
而那边人,又开始了聊天,有人开始打趣二皇子,说他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李国艳被他们弄得很是羞臊,的确是要羞臊的,要知道德沛公主才是绝世美人,自己算什么,而这公主现在也在,公主的兄长也在,她看见那洛隽斌的眼神,好似嘲笑。
二皇子也有点吃不消,只有讷讷回应,还不时偷眼看一下倾昀。
倾昀依然不动,面前的玉食珍馐似不能打动她半分。能做到如此的,除了洛氏贵女德沛公主还有谁。
那李国艳面容娇艳,现在颊覆胭脂,分外动人,她看着未婚夫被人逼地急,也没办法了,只得柔柔吐出一句,“德沛公主容华绝艳,小女实不敢与公主比肩,有公主在前,小女的婚事又算什么呢。”诚然,她说的是真心话,半点没假。
可是听在外人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只觉得是这个公主刁蛮,定是她上次进宫,见了李小姐貌美,刻意打压。一些文士对这个公主实在鄙夷,立马说了,不过个无才傻女,有什么资格和李小姐媲美。
不过也有那精的,立刻拉拉那激动的,看,那边坐的就是洛家斌三少,那德沛公主可是她嫡亲堂妹妹,可不能乱说话,于是乎,又是一群人对着隽斌开始讨好,说起,怎么不见公主来,公主这等美人应该也来同乐呀。
那洛隽斌在听别人诋毁他这个堂妹妹时,却是一脸开怀,到了这时,他故作大方,“哎,不瞒大家,在下对那无才小妹也实在痛心。”
倾昀因了有人知道自己身份,所以她很配合地,在洛隽斌刚说了那话后,就用手在他胳膊上重重一掐,这一掐,大部分人都是看到的,那洛隽斌立刻苦了脸看了过来,可惜他家妹子的脸隐在斗笠之下。
外人不明,只当这个女子也是迫于公主威势之下,当下对倾昀也鄙夷起来。
而七皇子等人都一副了然的表情,而岑天就在倾昀不远处,倾昀很清楚的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厌恶。
那隽斌没办法,只能换了话题,“不过呢,我那堂妹是不会来的,她正准备待嫁呢,呵呵。”隽斌痞笑。
啊,人群中又开锅了,倾国二姝,李国艳要嫁,难道德沛公主也要嫁,这嫁谁呢?
这当下就有好事者来问。
那洛隽斌也不负众望,将八卦进行到底,“我那堂妹呀,马上就是清远侯妃了。”
一句话出来,那女眷里可不干了,什么,清远侯,那可是这帝都里众多女孩心中的白莲呀,居然要被那无才傻女给祸害了,所以,这场上全是一片哀叹声。
而男子里,七皇子的酒杯捏地更紧了,心中暗骂,这个德沛,就那么喜欢清远侯吗,要来这里宣告,这算什么,这婚事居然是他们女方如此急躁地公布,实在是无耻之极。
岑天一听,心中也是暗骂,这个女子虽然美极,可是居然想妄配清远侯,他绝对不会允许,碰到他岑天,只能算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