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刻薄、毒舌、性格闷骚的导演受,把被他潜规则了的忠犬小攻潜规则成巨星的故事。
1) 狗熊救美
五星级酒店的大床周围遮着层层纱幔,璀璨灯光仿佛钻石,隐约映出纱幔之下火热交缠的身影。
一声声低沉又销魂的呻吟满溢出来,带着喘息的鼻音,那音色非常的特殊,富含磁性又华丽入骨,大概只要听过一次的人就会印象深刻,难以忘记。这喘息和呻吟就像从极乐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带着些微痛苦,被愉悦冲击的尾音微微上扬,哪怕是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一只手从纱幔中伸出来,修长的五指痉挛着,极力揪住床单,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虽然是男子的手,却看得出骨骼秀颀、保养得当,和专业的广告手模特相比都毫不逊色。
另一个男人略显粗糙的手掌伸出来抓住那只手,在快感和亢奋的刺激下狠狠禁锢住那修长白皙的手腕,顿时留下了四道泛红的指印。紧接着随着一声低吼,男人终于发泄出来,带来一阵濒死的痉挛和震颤。
……
“卡!”
纱幔被粗暴的扯开,段寒之和衣坐起身,揉揉自己青红交错的手腕,接着“啪!”的一声脆响,冷冷的赏了男主角一耳光。
“段导!”助手惊慌失色的扑过去。
段寒之不顾整个片场惊诧的眼光,坦然自若的站起身理了理衬衣领口:“冰块。”
场务立刻一溜烟低头小跑过来,诚惶诚恐的把冰块毛巾敷在段大导演手腕上。
“叫这小子明天不用来了,”段寒之居高临下的指着床上那个新晋的当红英俊小生,对副手吩咐道,“叫他回家等律师和毁约金去吧。”
挨了重重一耳光的男主角脸色更加青红交错:“为什么?就因为我把您的手捏红了?剧本里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副导演脸色也无比精彩:“导演!前期宣传都宣传得全国皆知了,怎么能拍到一半把男一号飞掉啊?合约,律师,制片人,还有媒体那方面……再说刚才那幕戏效果也很好啊,您看看!您自己来看看!”
策划和场记同时低下头装作自己不存在。开什么玩笑,段大导演的脾气出了名的坏,前段时间才刚刚因为片场公开殴打明星而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连辱骂记者都当做家常便饭,一般出入片场都是用脚踹门,谁敢在这个祖宗爷气头上的时候捋老虎胡须?
“告诉记者他被飞掉是因为利用拍摄之机对导演动手动脚,”段寒之转向当红小生男主角,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还有你刚才,真的勃起了吧。”
“……”男主角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交替,更加精彩。
“还有你,”段寒之转向男二号,“亏你还号称什么实力派,连激情戏都拍不来,只露一只手的床戏有那么难吗?叫两声床有那么难吗?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片酬,买你身都够了吧?下次再让导演给你替身演床戏,小心我把你也一起飞了!”
男二号头低得不能再低,努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团空气。
“今天就到这里,解散解散,都回去吧。魏霖你们留下来商量一下准备开记者招待会,还有策划,去跟制片人商量一下换主角!”
段寒之头也不回的走出片场,然后重重摔上房门,砰地一声巨响,充分表现出大导演此时蓬勃的怒气。
“……”床上的前男主角、现任影视当红明星谭亦为捂住脸:“他不会真召开记者招待会控诉我吧?我,我不要毁约金了行不行?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
副导演魏霖理解的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他就吓吓你而已,他不会到处跟人乱说自己被男人非礼了的。”
“副导,您确定您真的在安慰我?”
“……不然你以为呢?”
策划、场记和剧务蹲下身,同情的看着谭亦为:“段导演这碗饭本来就不好吃,没关系啦,要不你去求求他吧。”
“你也是,搞什么假戏真做啊。”
“你摸了他哪里?什么感觉?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拍这种限制级题材就不要在乎这么多嘛,都是男人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都是他动得太有感觉了嘛……”谭亦为脸都要埋进裤裆里去了,好好一个当红小明星,耳朵根红得要烧起来,“叫、叫得我一下……一下就……”
策划叹了口气:“脸皮不能比牛皮还厚的演员,果然不能和段导合作啊。”
“现在怎么办,都拍了一小半了,光这场激情戏就拍了快二十次了,真的要换主角?”
魏霖出主意:“要不给你段导的房卡,你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他房间求求他吧?眼泪也好下跪也好,总之现在要是换演员,不仅仅是你,整个剧组都有大麻烦啊。”
“……这,这个……”谭亦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房卡,咕咚一声吞下口水,就像即将被按上案板的鸡一样闭上了眼睛。
*** *** ***
“……事情就是这样。”谭亦为坐在酒吧黑暗的角落里,泪流满面的抓着一罐啤酒,结束了自己的叙述。
卫鸿同情的点点头:“然后呢?昨晚你真去了他房间?结果怎样?”
谭亦为捂住自己戴着大大墨镜的脸:“不要问我!”
卫鸿立刻作势起身。
“别离开我!”谭亦为拼命抓住卫鸿,“不要在这个伤心男人的失意的夜晚弃我而去!好歹安慰我两句吧,是不是兄弟啊你!”
“是兄弟就有八卦快上没八卦制造八卦也快上嘛,”卫鸿重新坐下,挖鼻:“之后呢?之后你去段寒之的房间发生了什么事?”
“……”谭亦为嚅嗫着说:“他刚刚洗完澡。”
“洗完澡?”
“然后我下跪求他。”
“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我跪得太猛了……”
“太猛了应该更显出诚意来才对吧。”
谭亦为嚎啕大哭:“不小心亲到了他的脚,被他大骂变态踢了出去……”
卫鸿摸摸鸡皮疙瘩:“……果然很变态。”
“这不是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的时候吧!万一真的召开记者招待会我可就完了哎!一辈子被打上同性恋演员的标签了哎!你真的是我上下铺四年的哥们吗?是兄弟就帮忙想想办法,不要只顾着冷嘲热讽好不好!”
卫鸿摊开手:“我只是个只演过龙套的小角色啦,连你名气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像段寒之那种国际性的大导演我只在杂志上见过他,让我怎么帮忙?”
“……”谭亦为沉默半晌,“你就把这顿酒帐付了吧。”
卫鸿惊悚的看着他:“竟然有你这种抠门到家的明星!上高级酒吧却只点十块钱的啤酒!并且连这十块钱都不愿意请!”
“我要攒钱为穷困落魄的下半生做准备!”
“就是因为你这么没出息所以才会落得一个穷困潦倒的下场!”
“我又不是故意要没出息的!”谭亦为拍案而起,中气十足的咆哮,“就是因为大学四年都和你这种没出息的兄弟混在一起才会更没出息的好不好!”
“……”卫鸿默默的点着自己瘦小的钱包里的寥寥几张钞票。他和谭亦为都是刚刚才毕业的影视学院学生,不同的是谭亦为运气比他好,广告比他多,名气也比他大,这次还被国际大导演段寒之看中担纲新剧男一号,差一点点就能成为家喻户晓的一线演员。
如果不是在拍床戏时不幸的对着导演勃起了……
如果不是痛苦下跪的时候不幸的亲吻到了美人导演的脚……
卫鸿招手叫侍应生上账单,突然瞥见不远处一张桌子上的侧影,愣了一下:“谭子,你看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像不像安俊瑞?”
谭亦为回过头,眯眼看了一会儿,那张桌子上面对他的方向坐着个戴墨镜的男人,“……不会吧,安天王早上不是还在邻市开记者招待会吗?你没认错吧?”
“怎么会认错,我最喜欢看他的片子了。”两人立刻凑到一起去,作偷偷摸摸状,“他对面那个是谁?女人嘛?是女人嘛?女艺人嘛?”
谭亦为低声惊呼:“是段寒之!”
虽然谭亦为也算得上新晋的当红小生,演艺界一颗闪亮的新星,但是那毕竟是包装出来吓唬人的,要和安天王比起来,资历和人气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安俊瑞都红了好几年了,当初就是被段寒之从一堆白菜价的新人中挑选出来,主演了一个备受争议的黑帮片然后一炮打红的。
安天王此时的表现一点也不像天王,他急切的说着什么,最后还忍不住站起来去拉段寒之。段寒之打开他的手,好像喝多了,动作摇摇晃晃的。
安俊瑞低唤:“寒之!”声音痛苦压抑充满感情。
谭亦为惊呼:“有奸情!”
段寒之扶着桌面站起身,仰起头,居高临下的挥挥手:“床上的事请和床下的事区分对待,我们仅仅是合作过的导演和艺人,你以为你是谁?”
“可是寒之,我们这样每个月见几次面不是很好吗?到底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还是你——”安俊瑞声音危险的一顿,“——你爱上什么人了?”
段寒之不耐烦:“没有。”
“那为什么一定要中断我们的关系?因为上个月那起绯闻?你应该知道那是公司为了炒作新人才搞出来的东西,事先我根本就不知道……”
“安天王竟然是靠潜规则上位的,”谭亦为震惊不已,“和导演果然有一腿。”
卫鸿则感叹着抹了抹眼角:“演艺圈竟然也有真爱……”
可惜这真爱没能打动段大导演铁石一般的心:“别哭哭啼啼的像个女人一样,安俊瑞,太难看了。你好歹算是个紫红艺人,想跟导演纠缠不清一辈子吗?没我提携你就不会吃奶了是不是?”
“我和你之间的事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导演!……”
“我可以不是导演,但是你是艺人。别幼稚了安俊瑞,跟男导演纠缠不清好几年,你都不怕被媒体曝光的?”
安俊瑞沉声道:“我不怕!”
“我也不怕,”段寒之轻飘飘的说,“但是我恶心。”
“……”安天王明显被打击,石化在了原地。
“我提携过的新人,凡是我看得上眼的,十有八九都心甘情愿向我暗示过性交易,当年的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段寒之摊开手,动作竟然很优雅,“好几年了安俊瑞,人喜新厌旧的速度是很快的,我已经有点……厌倦你了。”
段寒之轻轻推开椅子,转身外走去。他实在是喝多了,步伐稍微有点踉跄,但是扶着墙也能往外走。
安俊瑞猛地起身追上去,表情有点绝望:“寒之!”
段寒之一挥手,酒醉后的人手足无力,没能推开安俊瑞,反倒是被男人紧紧的抱住了:“我爱你,寒之,从我们第一次开始我就一直……”
卫鸿目瞪口呆的看这一出大戏。
“……一直没法离开你,上次推掉那个大片的片约来给你演配角捧新人,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当时在片场那个新人看你的眼光跟你说话的口气,我都忍不住想揍他!寒之,我不相信这几年来你对我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寒之!”
谭亦为抖抖鸡皮疙瘩:“太狗血了,安天王真是狗血片演太多了……”
段寒之皱起细细的眉,刚要伸手推安俊瑞,谁知道被安俊瑞抓住一低头,就要吻下去。
卫鸿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这可是酒吧!公众场合!就算灯光昏暗角落无人,这演艺天王拥吻知名导演的新闻也太劲爆了点吧!
“等等!我突然有办法了!”谭亦为猛地一锤手:“我想到让段寒之放过我的办法了!”
“啊?什么?”
“快去英雄救美!”谭亦为大力拍卫鸿的背,拍得嘭嘭嘭山响,“你快去英雄救美,然后就能在感激涕零的段寒之面前帮兄弟我求情了!对,快去!”
“段寒之那种人有可能感激涕零吗?!”卫鸿再一次惊悚,“等等,为什么是我去英雄救美?!假公济私对导演发情的那个明明是你吧喂——?!”
砰地一声桌椅翻倒的轰响,卫鸿被一记铁砂掌直接抽飞,然后别无选择的直直撞在了段寒之身上。
段寒之正扭头躲避男人的强吻,结果一撞之下直接扑地,咚的一声门牙不幸光荣负伤。
安天王大惊失色:“谁?怎么回事?寒之?”
段寒之踉跄着爬起来,一手捂着嘴,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腕一滴滴往下淌。
卫鸿跌坐在地,然后在安天王和段大导两人同时暴怒而危险的目光中颤抖着,慢慢爬起来:“晚……晚上好……”
安俊瑞瞪着他:“你是谁?”
卫鸿眉角抽搐了一下,看看安俊瑞,又看看段寒之。灯光旖旎下段寒之细眉微蹙,一张标准的美人脸粉光玉白,竟然能给人一种此人十分柔弱,此人楚楚可怜的错觉。
卫鸿血气方刚的少男心颤动了。
卫鸿一爪搭在段大导演肩上,直视着安天王,义正词严掷地有声的说:“我是他男朋友!”
“……”安天王张大嘴巴呆住了。
卫鸿拿出他在上部片子里出演黑帮小龙套的气势来——那是他漫长龙套生涯中的唯一一句台词:“——你想对老子的马子干什么?!”
2) 潜规则
段寒之一手捂着门牙,一手被卫鸿架着,谭亦为毕恭毕敬的推开酒吧门:“段大导,真的没事吧?要不要我帮您老叫救护车?”
段寒之道:“滚。”
安俊瑞在酒吧里呆愣半晌,突然追出来:“寒之……”
段寒之又道:“你也滚。”
“……”
安俊瑞阴沉的看着段寒之身边一左一右两个程咬金,脸色让人不寒而栗:“新晋小生谭亦为,还有这个小男朋友,我记住你们了。”
卫鸿有点受宠若惊,忍不住道:“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看你演电影的,你那个《千里追缉》我看了好几遍,没想到能被偶像记住,实在是……”
段寒之没好气的盯着卫鸿:“你以为我没骂你你能犯傻了吗?闭上嘴,少说话!”
卫鸿默默的别过脸去。安俊瑞看他们两人一个搀扶着另一个,非常亲密的姿态,禁不住醋火上升,冷哼道:“男朋友?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男朋友还能得意几天。小子我忠告你一句,新人变旧人可快得很,别以为你现在能趾高气扬,等你也被一脚踢走之后,小心别在道上碰见我!”
卫鸿刚想说什么,段寒之淡淡的说:“他能得意几天,这是我说了算的事,不是你说了算的事。”
安俊瑞一下子哽住了。
“俊瑞,你这几年混得太顺太好了,都妄想要骑到我头上去了。我喜欢哪个小孩培养哪个小孩,有你置喙的余地吗?”
段寒之说话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安俊瑞的脸色却变得比什么都难看。
“我当年捧你是因为你足够听话,别以为你现在羽翼足够丰满,就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了。我能捧你到上去,我就能拉你下来,说不定明天——”段寒之一拍卫鸿的手,“这个籍籍无名的小龙套,就能让你天王巨星的地位取而代之。”
安俊瑞道:“就凭他?”
段寒之冷笑:“不信你走着瞧。”
四目相视,火花迸溅,就在这刹那间突然闪光灯一亮一灭,段寒之立刻抬手掩脸:“快走,记者来了。”
卫鸿还东张西望:“记者在哪?”结果被谭亦为结结实实一脚踢在屁股上,直接蹦跳着滚下楼梯。谭亦为前段时间省吃俭用攒钱买了辆大奔,就停在酒吧门前,这会儿三人逃难一样挤上去,一直到关车门的时候还能看见身后镁光灯一闪一闪的狂轰滥炸。
卫鸿坐在车上,担忧的望着车窗外:“安天王不会被记者围堵吧?”
谭亦为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段大导演的脸色,立刻正义凌然:“卫鸿你到底有没有敌我观念!竟然同情这种对同性死缠烂打的变态,真是没原则到姥姥家了!是吧段导?”
段寒之悠悠然道:“当年安俊瑞还是新人的时候,是我勾引他的。”
“……”谭亦为虚心求教:“那为什么我稍微发下情,您就这么深恶痛绝?”
“因为我喜欢主动,不喜欢被迫。”
谭亦为默默的回头去开车,段寒之转向卫鸿,饶有兴味的打量他:“你姓卫,演过《断肠水》里的一个黑帮龙套,对吗?”
卫鸿惊诧了下:“段导,您怎么知道?”
“那天我去断肠水的剧组探班,看到你对着墙角对台词,就那一句你想对老子的马子干什么,足足听你对了半小时,害得我晚上一闭眼脑子里就复读机一样重复滚动这句话。”段寒之优雅的抽了张纸巾,一点一点拭去唇角的血迹,“虽然只有一句台词,不过演得还行,马马虎虎能过得去。”
卫鸿莫名其妙脸红了:“我就演过那一个有台词的角色,所以……”
“你外形不错啊,”段寒之拧着他下巴,翻来覆去的打量,“憨憨厚厚的,板砖似的,也人高马大的,精气神都挺好,怎么没那边那个开车的小子红?”
开车的小子泪了:“段导,我叫谭亦为,好歹曾经是您选定的男一号好不好。”
段寒之道:“是前男一号。你已经被我飞了。”
“……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没有,”段寒之心平气和的道,“其实我早就想飞你了,试镜的时候感觉还行,你最近名头正旺,你老师还曾经是我非常尊重的前辈,所以制作人也就顺水推舟敲定你了。但是开拍的时候我发现你感觉不够,不能进入角色。你看,主角是个非常矛盾的人,一方面他有深爱的未婚妻,另一方面他暗恋自己的同性上司,虽然被刻薄、毒舌、性格扭曲的上司刁难已久,却任打任骂不还手。这样天长日久的郁闷情绪积累下来,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压倒了自己的上司,这是影片的第一个小□……所以说,这个主角的性格应该是有点面、有点憨厚、喜欢内心默默腹诽但是又非常善良的。”
段寒之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谭亦为慢慢转过脸,两人同时目光诡异的盯着卫鸿。
卫鸿毛骨悚然:“你们看我干什么?”
“段导,这个角色……”谭亦为手指颤抖的指着卫鸿,“难道就是根据这小子为原型创造的吗?!”
*** *** ***
卫鸿站在酒店房间门前,抹了半瓶定型水的短发根根冲天翘起,活像一只紧张的刺猬。
段寒之叫他来试镜,一方面是谭亦为兄弟挺身而出,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另一方面大概是他想借机给安俊瑞一个教训,安天王虽然已经封王了,但是段寒之早已在电影界封神,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一手□出来的人跟自己叫板的。
那天临走时段寒之意味深长的拍着卫鸿的肩:“年轻人,你长相还说得过去,勤奋肯干,愿意吃苦,又是专门科班生出来的,不存在不论如何都红不起来的道理,你欠缺的只是一个机遇罢了。谭亦为出道是因为有老师提携,至于你能不能红,就看你愿不愿意把握机会了。“
卫鸿把这话翻来覆去思量了好久,谭亦为不停给他打气:“把握机会!段寒之好歹也是国际名导,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垂青,你可千万别轻易放弃了!”
“……”卫鸿说:“我的理想只是当个酒吧歌手,你突然把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给我,我吃不下啊。”
谭亦为摊开手:“我的理想还是当花店老板呢,天知道我为什么会跑去演电视?”
卫鸿沉重的叹了口气:“你说,段寒之该不会是那天在酒吧里对我一见钟情,想潜规则我吧?”
谭亦为噗的喷出一口水:“你觉得你和安俊瑞相比哪个比较上相?”
“……安天王吧。”
“安天王又酷又帅,媒体称之少女杀手,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女性无一不能通杀,就这样的人材都被段寒之一脚蹬了,你凭哪点能被段寒之看上啊?”
卫鸿想想也是。回家后他接了个电话,一个平平板板的男声在电话那头问:“您就是卫鸿卫先生对吧?我是段寒之的助手,段导拟定于星期五下午十七点整在金莎酒店三零八号房面试你,请卫先生不要迟到。”
卫鸿点头:“好的好的。”挂了电话以后环视周围,这是他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租的一间单人房,阴暗潮湿东西杂乱,随便放了张床再放个桌子,就只剩下转身的空间了。
卫鸿一拳砸在桌子上,昨晚剩下来的方便面汤哗得一震,只听他声嘶力竭的咆哮:“老子要赚钱啊啊啊啊啊啊——!”
对于迫切需要赚钱的人来说,有钱的人就是大爷。
卫鸿在大爷的酒店房门前等了半小时,眼看指针一分一秒走过五点,又一分一秒的走过了五点。门口只出来过一个又高又壮保镖模样的助手,用昨天电话里那波澜不惊的平板声音告诉他:“段导在接受电话采访,你过一会儿再进去。”
差不多到了五点半,助手又推门:“卫先生,可以了,进去等着吧。”
卫鸿走进房间,大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合上了。不愧是这个城市最顶级的宾馆之一,房间里灯光璀璨富丽堂皇,空气中缓缓飘浮着不知道什么花清淡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醉。
进门直面就是一排长沙发,靠墙是一个水晶酒柜,段寒之靠在酒柜边上,腰际轻轻的抵着墙,手里摇晃着一杯红宝石一样晶亮的红酒:“这两天看报纸了没?”
卫鸿下意识摇摇头:“没。”他眼睛往段寒之身上一扫,有点难以移开。段寒之穿了一件阿玛尼烟色细纹衬衣,领口开了两个纽扣,锁骨深深的下陷进去;底下套着一条低腰牛仔裤,衬得腰细细的,腿长长的,肩膀宽宽的,说模特儿身材都不为过。
段寒之出道已经颇久,卫鸿估计他怎么说都已经迈入三十的门槛了,但是看上去却和卫鸿他自己差不多年轻。这人五官生得甚为好看,斜斜上挑的丹凤眼,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是个非常凉薄非常寡情的长相。
卫鸿想起报纸上说段寒之曾经替演员代戏,估计那是真的,这样的长相哪怕不去当什么导演,当偶像当模特都不成问题。唯一有缺憾的是艺人必须时刻保持亲和力,外表看上去要帅要酷还要让人想亲近,而段寒之的眉目压迫感太强,因为漂亮得太重,反而有种肃厉冷漠、让人心神一慑的感觉。
段寒之仿佛没察觉到卫鸿的目光,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茶几面上,“去看看吧。”
茶几上有一张报纸,大大摊开翻到娱乐版,粗黑大标题惊心动魄的写着:国际名导段寒之酒吧挨打,疑凶是顶级人气天王安俊瑞,还是新晋小生谭亦为?!下边配了巨大的图,段寒之捂着嘴巴,鲜血流得一手都是;台阶上站着发怒的安天王,台阶下站着狗腿的谭亦为,卫鸿侧身站在段寒之身边,大概被媒体直接当成了段大导演的保镖。
卫鸿一把抓过报纸,只见那报道极尽荒诞猜测之能事,首先就联想起了段寒之无缘无故解除谭亦为片约的新闻,然后猜测是谭亦为蓄意报复,在酒吧打断了导演的门牙;也有报道猜测凶手是人气天王安俊瑞,安俊瑞当年是靠段寒之力捧上位,这几年也称得上是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但是段寒之这边把他捧红那边就把他扔进了冷宫。虽然段大导演一向喜新厌旧,但是这喜新厌旧的速度也不给安天王面子了些。
“无辜的人背上了黑锅,而真正的凶手则逍遥法外,”段寒之嘲讽的望着卫鸿,“不过可能是你看上去长得太像大型犬种了,以至于在那样深沉的夜色中,愣是没人认出来你是个人。”
卫鸿默默的放下报纸。他上大学量身高是一米八,头发没剪的时候稍微有点卷,看上去的确像只卷毛大狗。
段寒之讽刺完了,心情舒畅:“喂,我让谭亦为给你的剧本你看过了吗?”
“看……看了一点……”卫鸿整整一个白天没出过房门,一直趴在床上念台词。他长得不错,卖相也好,但是在镜头前不够机灵,所以没有谭亦为红得快。为了弥补这个不足,他只能用比别人多出十倍百倍的功夫去背台词、去揣摩剧本。
段寒之优雅的放下酒杯,水晶相磕,叮的一声轻响,“那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盖过安俊瑞的实力。室内戏第四百八十六幕,上司偶尔帮了主角的未婚妻一个小忙,未婚妻对上司暗存倾慕之心,主角发现这一点后前来质问上司,两个人既而发生一番交谈。台词只有几句,更多拍摄的是眼神、手势和氛围。你来试试给我看,从主角问上司‘你有过女人吗’开始。”
“……咳咳。”卫鸿清了清嗓子,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不停把自己当做男主角,入戏太深,刚才来的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
段寒之长长的双腿交叠,抱着臂若笑非笑的靠在墙上。
卫鸿直视着他,语调低沉,目光在璀璨灯光下晦暗不清:“你有过女人吗?”
段寒之发现这个憨憨厚厚傻里傻气的小子突然气势变了,还真有点电影中男主角的范儿了,于是顺口接过台词:“有过。为什么这么问?”
卫鸿避而不答,上前一步:“您爱过他们吗?”
段寒之沉默片刻,“爱过。”
“是怎样的爱?”
上司抬起头,发现主角已经走到眼前,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镜头打在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如果真有一台摄像机忠实记录这一切的话,就会看到段寒之细长吊起的眼梢上挑着,长长的眼睫上仿佛洒满了碎钻,在灯光下粲然不能直视。
“不论是怎样的爱,”段寒之轻轻的道,“都已经和你无关。”
卫鸿眨了眨眼睛,抓抓头发,退后半步:“……导演,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你应该说‘我对每段感情都视之为唯一’才对。”
段寒之猝然惊醒,顺脚狠狠一踹:“管你他妈什么事!你觉得我是那种每段感情都百分之百付出的人吗!”
卫鸿嘶的捂着肚子,蹲坐在地毯上:“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我要改台词就改台词,有意见你要么闭嘴,要么就滚出去!”
“是!是!”
虽然刚才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但是段寒之此刻有点狼狈、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又让人无端好笑,卫鸿温顺的伏在地毯上,强忍着嘴边一点笑意,一边点头如捣蒜:“您是导演,都听您的,全部都听您的。”
段寒之冷冷的盯着他半天,那温顺又忠厚的样子,那做小伏低的纵容姿态,还有刚才对台词时那可恨的气势和目光,一切一切都和记忆的碎片相重合,让他觉得可恨的熟悉。
段寒之突然半蹲下去,拎着卫鸿的衣领,强迫这个年轻男人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喂。”
卫鸿龇牙咧嘴:“是!”
段寒之盯着他半天,才缓缓浮起一点艳丽到让人心悸的笑意:“……听说过什么叫潜规则吗?”
3) 开潜!
卫鸿无声的震惊着,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段寒之没有给他怀疑的机会。修长白皙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精致深陷的锁骨袒露出来,然后是胸膛白皙的皮肤,这个角度可以从衬衣的领口中看见平坦的小腹和削瘦的腰,性感得让人透不过气。
卫鸿仰躺在地上,段寒之用一种非常霸道的姿态半骑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柔黑的碎发从他雪白的脖颈边垂落下来,嘴唇半开着,在灯下泛出水红的微光。
卫鸿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竟然刹那间对一个同性意乱情迷,他不敢去看段寒之的眼睛,直到段寒之用一种非常轻佻又极度优雅的手势抬起他的下巴:“以前有过女朋友没?”
卫鸿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没。”
“做过没?”
“……也没……”卫鸿抬不起头,同时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克制不住的起了生理反应。
他在刹那间深深理解了剧本中那个主角的想法。暗暗倾慕着刻薄、毒舌、性格扭曲的同性上司,一边为上司毫不留情的残忍作风而痛苦着,另一方面又抑制不住的渴望上司艳丽慑人的身体,一边竭力隐瞒自己的禁断之恋,一边又偷偷幻想着某天对上司表白。
段寒之低下头,说话的时候几乎贴上了卫鸿的唇,“你硬了。”
他伸手覆在卫鸿下身的帐篷上,挑起一丝不怀好意又诱惑危险的笑容。
卫鸿目眩神迷,全身血液刹那间涌到下身。是谁给了这个男人颠倒众生的魅力?是谁给了他这样危险又致命的自信?
他就像一条艳丽而剧毒的蛇,生杀予夺,都高高在上。
“既然没经验就听我的,”段寒之的眼神冷静而又充满命令的意味,“把你的衣服脱了。”
卫鸿仿佛置身梦中,云里雾里的按照段寒之的话去做,很快脱得只剩内裤。
“我的。”
卫鸿手有点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劲。他把段寒之的衬衣从纤细的肩膀上剥下来,因为用力过大而抓到了皮肤,顿时在白皙几乎透明的皮肤上留下了两道指痕。
段寒之皱起眉,惩罚性的摩挲卫鸿已经坚挺起来的欲望,给予甜美的刺激同时又不给满足。卫鸿低吼一声抱住他的腰,因为不知所措而心烦意乱,全身滚烫。
“安静一点,安静,”段寒之亲吻他毛毛刺刺的短发,“我不喜欢床伴乱吼乱叫,安俊瑞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我踢下床去的。”
……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提起另一个男人?卫鸿心里闪过极大的不满,但是仅仅几秒种后就被另一轮更大、更甘美的刺激所淹没了。勃起的欲望被含在温暖柔软的口腔里,卫鸿倒抽了一口凉气,顿时陷入段寒之高明而魅惑的技巧中难以自拔。
段寒之这方面的技巧足够他不当导演而是去当一个身价千万的娼妓,事实上用淫荡和堕落来形容这时的他也不为过。高高在上的、矜贵优雅的段寒之,竟然能亲口为同性提供这样销魂蚀骨的服务,简直连圣人都要堕落到发狂。
卫鸿眼睛充血发红,从来没有过的顶级的快感,比他大学时偷偷在浴室里打手枪的经验不知道刺激多少倍。视线因为充血而有点朦胧不清,只能看见段寒之柔顺的黑发和耸起的肩背,蝴蝶骨纤细精巧,削瘦的腰际之下胯骨性感得销魂。
卫鸿好不容易才挣扎出一句:“……我不要当下边的那个。”
“我也没想过要当上边的那个,”段寒之吐出口中胀大到狰狞的欲望,嘴唇殷红微胀,神情泰然自若,“——动来动去的太辛苦了。”
再不发泄出来的话就要死掉了,卫鸿痛苦的想。想要侵犯和发泄的欲望是这么强烈,如果这最后一点仅存的理智都断线的话,也许他会直接把段寒之按倒然后狠狠的强暴他也说不定。
段寒之恶劣的微笑着,俯下身去舔吻卫鸿的唇角。他并不真正和人舌吻,只从唇角上蝴蝶一般绕过去,把湿热的吻迹印在因为强自忍耐而血管暴起的脖子上,纤细的五指揉按和摸索着卫鸿勃起的器官,不断刺激囊袋和耻骨。
卫鸿在浑浑噩噩的时候突然回忆起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他说他喜欢主动,不喜欢被强迫。原来他就是喜欢这样在床上用情欲折磨对方,并高高在上的给予快感的么?
“求我。”段寒之居高临下的命令。
“……”卫鸿挣扎半晌,认命:“求你。”
段寒之微笑起来,跨跪在他身上,对准欲望慢慢坐了下去。
如果说刚才段寒之给予的快感已经让卫鸿控制不住要爆发的话,那么这次简直就是难以形容的天堂般的感觉。卫鸿的喘息陡然粗重,他想不顾一切的把自己插进去,但是段寒之大口呼吸着,鼻音中带出一丝媚到骨髓里的呻吟,似乎因为痛苦而难以动作。
卫鸿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要插入的欲望,否则他也许会当场成为强暴杀人犯。
段寒之进入到一半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竭力控制自己的卫鸿,有点诧异的喘息着问:“你在等我?”
卫鸿摇摇头:“我不想弄死你。”
段寒之闭上眼睛,否则也许他会控制不住流露出什么复杂难言的情绪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相似,甚至连对答都奇迹般的吻合,刹那间给了他一种时空倒流一般微妙恍惚的感觉。
一样的纵容宽厚,一样的两小无猜。
只是这一次,成为主宰的人和最先背叛的人都一定是我。
卫鸿抱住段寒之的腰,手指深深卡进削瘦的腰肌里。
段寒之长久的磨蹭着,甬道和欲望轻微的摩擦,愉悦的电流鞭笞身体,却又引发更深更饥渴的欲望。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给予一次彻底的吞咽和抽出,卫鸿倒抽一口凉气,因为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而差点泄不成军。
段寒之太会挑逗人,有时候挑逗得太过,把人生生逼得发狂,恨不得把他按倒在地撕碎了吃下去。
卫鸿喘息着死死掐住段寒的腰:“你能不能快一点……哈……老子要忍不住了……”
段寒之优雅的抬起手,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忍不住也给我忍着。”
“你就不能让我来吗?”
“不能,”因为情欲的关系段寒之冰白色的肌肤泛上透明的绯红,眼梢眉角带着醉人的春意,但是眼神居高临下,刻薄冷漠,“忘了是你在求我了?要么把我伺候高兴,要么滚出去,外边等着顶替你的明星影帝一大把!”
卫鸿眼睛血红,脖子上青筋直暴,恨不得立刻把段寒之按倒地上去抽一顿。但是看段寒之艳丽入骨的风情,又比他见过的圈内任何一个美女都要好看,让他有点下不了手。就在这犹豫的当儿,段寒之俯身下来极尽煽情的舔吻着他的耳廓,噗嗤一声淫靡的水声,坚硬胀痛的欲望完全进入了紧窄的甬道中,紧接着却静止不动了,只几乎没什么幅度的小范围摩擦着。
卫鸿再也忍受不了了,猛地翻身把段寒之压在身下,狠狠的插进去又快速抽出来。这几下动作很快很猛,段寒之半声柔腻痛苦的呻吟卡在喉咙里,迷醉而剧毒,让人欲罢不能。
段寒之在床上的承受能力远比他自己的惹火程度要低多了。
卫鸿终于摆脱了他的处男身份,他在地毯上发泄了第一次,然后把段寒之抱到床上去,再一次开始亲吻他。段寒之这时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他呻吟着推开卫鸿,细白的手腕在地毯上蹭破了皮,一道鲜红的勒痕横贯在透明的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的欲望。
卫鸿脑子里轰的一炸,下身欲望再次坚硬起来,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凶猛迫切。
第一次的时候他没有在体内射精,因为段寒之厌恶这么做,但是第二次他深深射在了段寒之体内。一直到高潮战栗的余韵过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刚想对段寒之解释自己没有任何毛病,却发现他已经半昏迷过去了。
身下的人脸颊苍白到几乎脱去了颜色,长长的眼睫颤抖着,眼帘半垂,眸光散乱没有焦点。
卫鸿知道这已经是段寒之的极限了,再来一次就要冒着他明天早上起来翻脸不认人的危险。
但是他忍不住,他试图去抚慰段寒之下身的器官和敏感处,轻柔的亲吻他,但是他毫无反应。最后卫鸿自己都快要烧起来了,他按着段寒之的腰,在经历一番激烈的抽插之后畅快淋漓的发泄了出来。
把欲望抽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上边有血,段寒之昏死了过去,鲜血和精液混合的液体从布满吻痕的大腿上缓缓流下来。
卫鸿亲吻着他的脸和脖颈,试图把舌头伸进他唇齿间去,但是段寒之牙关紧紧的闭合着。
以后总有机会的,卫鸿想。
他把段寒之抱去浴室里清洗了一番,翻遍屋子才找出一管消炎软膏,仔仔细细的抹在段寒之身后隐秘重伤的部位。做完这一切以后他筋疲力尽却心满意足,一手搂着段寒之削瘦的腰,伏在他身边睡着。
*** *** ***
头一天晚上销魂放纵得太过分,第二天卫鸿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一眼瞥见床头闹钟,竟然已经十一点了。
卫鸿一骨碌爬起来,赫然望见床上段寒之居高临下的俯下头,用唇齿叼着卫鸿衣襟,慢慢往下拉。卫鸿外套是一件没系扣子的皮夹克,虽然重,但是很容易就被段寒之用齿尖咬着掀了开来;里边是一件相当宽松的衬衣,上边两个扣子没扣,段寒之咬住第三颗纽扣,轻而易举的咬断了线。
段寒之半跪在宽大的车座上,这个位置让他比坐在驾驶席上的卫鸿要高出一个头,他两手抓着卫鸿宽厚的肩膀,然后偏过头,把卫鸿的衬衣掀了下去。
裸露出来的胸膛有着长期运动出来的胸肌,不是在加了负离子空气的健身房里花钱锻炼出来的肌肉,而是自然健康、有着年轻男性旺盛生命力的那种宽阔胸膛。皮肤的颜色很深,却混合着年轻人浓郁的雄性气息,几乎从胸膛上就可以看见心脏强壮有力、稳定活跃的跳动。
“年轻真好。”段寒之吐掉齿间的衣领,音调带着略微的低哑和性感。
卫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不争气的硬了,虽然车厢里光线昏暗,但是他知道段寒之一定看出了他下身的变化。
因为段寒之的声音那样揶揄和调笑,只有在某个特殊的时候他才会这样说话。每次听到他这种声音时,卫鸿都会立刻扑上去,用行动掩饰自己的恼羞成怒。
“别动。”段寒之头也不抬的命令,然后俯身去用牙齿咬开卫鸿的牛仔裤扣子。
卫鸿没有时下小青年穿紧绷绷牛仔裤的习惯,他的裤子还是比较传统的直筒,看上去显得人一点不瘦,不过段寒之还是比较喜欢他这一点的。
铜扣在腰上并不紧,卫鸿控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低下头,可以看见段寒之的黑发,以及他隐约露出的雪白的牙齿和唇舌。
隔着牛仔裤厚厚的布料,那急不可耐的器官迅速充血勃起,硬邦邦的顶住了段寒之尖削的下巴上。
“还挺够分量的啊,”段寒之终于用牙齿解开了卫鸿的牛仔裤扣子,隔着布料拍了拍卫鸿的裆部,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说。
卫鸿“嗷”的一声,狠狠扑住段寒之,色厉内荏的说:“够不够分量你不是早就知道得很清楚了么!”
“……我再来验一次呗。”段寒之淡淡的笑着,唇角挑起一丝漂亮的弧度,声音仿佛从鼻腔中轻轻的哼出来,性感挑逗,销魂蚀骨。
刹那间卫鸿觉得自己那兄弟完全硬了起来,几乎胀痛到难以忍受。在段寒之以前,他所有的经历都来自于在大学男生寝室里看A片盒打手枪;段寒之给了他天堂般的愉悦经验,并且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这个苍白冷淡、毒舌刻薄的男人。
他首先爱上了段寒之的身体,然后在他自己都懵懵懂懂的情况下,他爱上了段寒之这个人。
卫鸿嘶哑着声音喘息了一声,猛地压抑的仰起头。那勃起的器官传来温暖紧致的触感,因为段寒之把它深深吞咽了进去。
唇舌的高温和刻意的吞吐,技巧老辣并且煽情的挑逗,让人激动得难以自持。
段寒之感觉到口中勃起的器官更胀大了几分,他知道卫鸿就要射了,于是立刻抬起头,优雅而冷淡的擦拭着唇角:“别射在我嘴里。”
卫鸿眼底布满了血丝,接近高潮却被人硬生生打断的痛苦让欲望反而更受刺激。段寒之刚反手要打开车门,卫鸿伸手按住他,然后一把把他拖到自己身下。
段寒之好像已经预料到了卫鸿会这么做,所以在卫鸿压倒他的时候,他一巴掌轻轻把卫鸿的脸打偏到了一边。
卫鸿一把抓住他的手,凑到嘴边亲吻他细白纤长的手腕,然后把湿漉漉的吻痕留在他弯曲的指关节上。
车厢里空间非常的狭小,卫鸿的气息喷到段寒之皮肤上,让他觉得痒痒的。段寒之呻吟了一声,仰起头避开卫鸿粗鲁而温柔的亲吻,那喘息的声音就好像是从极乐天堂中流出的最猛烈、最销魂的催情药,婉转虚弱、情欲勾魂,卫鸿刹那间就觉得自己把持不住了,连自己都能听见自己脑海中理智断线的声音。
他粗重的呼吸着,狠狠扯开段寒之的衬衣。锁骨之下一大片皮肤裸露出来,然后皮带被胡乱扯开,段寒之感觉到大腿上传来凉意,紧接着情欲的热度就覆盖了一切。他能感觉到卫鸿完全勃起、热度惊人的器官硬硬的抵着自己的腿间,带着明显而强硬的侵犯意味。
车厢的位置这样狭小,他完全无法躲避,只能困在这小小的车座上被为所欲为。一向在床上占据主导地位的段寒之非常不满这种情况,他想推开卫鸿,但是卫鸿已经完全情欲冲脑了,整个人已经被烧得狂热起来,段寒之还没推开他,就被他一把按倒,然后翻过身去。
段寒之忍了忍,竟然没阻止。
卫鸿粗重的喘息着,伏在他耳边问:“有润滑剂吗?”
“当然没有,我可从来没准备被人在车里干过!”
卫鸿有点骑虎难下,段寒之头也不回,狠狠给了他一肘子,在卫鸿嗷的一声痛呼响起来的时候,他冷冷的吩咐了一句:“直接进来。”
卫鸿不需要他说第二遍,事实上他已经准备这么做了,段寒之声音一落地,他们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卫鸿是因为爽的,段寒之是因为痛的。
那痛楚声中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有多销魂的媚,足以让男人在刹那间爆炸。卫鸿脑子一下子就不清楚了,咬牙往里狠插进去,只觉得有微许液体润滑开来,那应该是段寒之流血了。
然而卫鸿当时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重重的抽插了几下,每一下都深深到底又完全拔出,非常畅快淋漓,他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射出来。
“卫鸿,”段寒之的呻吟夹杂在喘息中,柔媚入骨,同时冷酷无比,“你要是真早泄的话,现在就从我车里滚出去,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卫鸿的回答是狠狠从身后抱住段寒之,一个又重又深的插入,快感电流一样的鞭笞刹那间打过他们赤裸的身体。
然后激烈的摇晃和抽插,淫靡的水声弥漫在车厢里,久久都没有停歇。
***
*** ***
卫鸿在车里发泄了两次,第二次深深射在了段寒之身体最深处,就像在标注自己的印记一样。
段寒之对他这种做法深恶痛绝,但是不可否认那一刹那间爆发的快感是人抗拒不了的,甚至在高潮过去很久,战栗的余韵都没有完全褪去。
卫鸿深埋在段寒之体内很久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扛着段寒之去浴室冲洗。
段寒之的习惯是在浴缸里享受卫鸿伺候的全身按摩,但是卫鸿表示,食没有喂够,希望继续投喂。在浴室里他把段寒之按在墙上又做了一次,又射在了里边,在高潮来临的时候两个人都几乎丧失了理智,段寒之深深的咬在卫鸿肩膀肌肉上,差点咬个对穿。
然后段寒之当场就昏睡过去了,卫鸿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忠心耿耿的把段寒之搬运到大床上,然后自己往边上一偎,刹那间坠入了梦乡。
***
*** ***
空无一人,段寒之躺着的地方空空如也。他跑去浴室、阳台转了一圈,偌大一个酒店套房里竟然除了他之外就连个人影子都没,段寒之昨晚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不见了。
难道他已经走了?伤成那样可以自己行走吗?虽然卫鸿处男的名头一直跟随了他二十多年,但是基本生理常识还是懂的,段寒之那个身体情况,大概要在床上躺一整天。卫鸿都已经做好照顾他一整天的准备了。
为什么人不见了呢?生气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抱着满腹疑虑下楼去结账退房,谁知道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的告诉他:“对不起先生,三零八号房是段先生长期包租的房间,您不必付账的。”
卫鸿不抱什么希望的问:“那位段先生已经走了吗?”
果然前台小姐遗憾的摇摇头:“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行踪和隐私,实在是抱歉!”
*** *** ***
什么是最让人郁卒的?不是一夜风流后别人不愿意对你负责,而是你把别人一夜风流了,当你准备负责的时候,却发现那人不见了。
卫鸿坐在床边上,难以控制的一遍遍回味着昨晚每一滴巅峰的快感和细节,直到用凉水冲了好几遍头才冷静下来,想起来要打电话给剧组。这时候剧组正放假呢,一个据说是副导演,叫魏霖的人接了电话:“喂?哦,哦,我知道,你等一下……你就是卫鸿是吧?刚才段导的助手打电话来,说段导叫你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后天一早来剧组报道!”
卫鸿忍不住问:“段导他……他去哪了?”
“这我哪儿知道呀!”魏霖大声说,“小伙子,有这份闲心好好看看剧本吧,新人十有八九都被段导骂哭过,你可得小心!有空跟谭亦为多问问,那哥们挺实诚一人儿!”
卫鸿心想您要是知道他上酒吧去点最便宜的啤酒,完了以后连十块钱都舍不得付的话,您就不觉得他实诚了。
*** *** ***
卫鸿心烦意乱,回家后不吃不喝蒙头就睡,结果又梦到段寒之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那一点笑意妖艳而剧毒,晃得他口干舌燥全身发热。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天已经暗了,他随便弄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继续趴床上看剧本。剧本已经被他画出了重点,人物感情转折的地方还被标注了出来,那些台词念了千百遍,几乎烂熟于心。
卫鸿之前从来没想过要红,他只是随波逐流的走,混着这个圈子,没有多少名气,混一口饭吃罢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但是他名利心并不重,只要过得比较闲适比较滋润就够了,太大的名气和太多的财富他都没想过。
然而所有这些想法,在他经历过那一夜之后,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他第一次不是单纯因为抱着要尽责的想法看剧本,而是有一种动力,有一种渴慕的心情迫使他努力去做一件事。他想凭借着这件事,让他在段寒之面前得到认可。
当然得到段寒之认可的艺人都非红即紫,但是那些卫鸿还没想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让段寒之重视起自己,或者让他夸奖自己两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 *** ***
第二天卫鸿一直蹲在家背台词,背到不知道几点才昏昏睡过去。结果闹铃响起的时候他猛地跳起来,一看时间,匆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剧组住在临时租借的别墅周围,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卫鸿只有一辆老掉牙的路虎车,在早上交通高峰期艰难的挤在车流中,拼命用拳头敲喇叭以示愤怒。结果好不容易出了城,老爷车竟然耍脾气,在高速公里上抛了锚,死活都点不上火。卫鸿拼命捶车窗捶得嘭嘭响,对那辆路虎哀号:“回去后就给你换发动机!拜托哥们别在这时候歇菜好不好!”
路虎发出让人心碎的轰鸣声,然后彻底瘫倒在路边不动了。
卫鸿看看时间,已经铁定要迟到了,只得颤颤巍巍的打电话给剧组:“……喂……”
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段寒之,劈头盖脸直接问:“怎么还不来?”
“……”卫鸿看看表:“还,还没到时间呢!”
“你以为你是大爷?我叫你来你起码得提前半小时到,连这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提前半小时到是最基本的尊重吗?是吗?不是吗?卫鸿抓狂的抱头蹲下,带着必死的决心对电话咆哮:“我的车在半路上抛锚了!我现在在高速公路上,离剧组起码还有,还有二十公里!”
“……”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让人心悸的平静,接着段寒之的声音淡淡响起,波澜不惊:“跑过来。”
卫鸿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段寒之平心静气的重复:“跑过来。”
“……喂!等等!”卫鸿战栗着咆哮,“可是!BUT!BUT!!——”
“嘟嘟嘟……”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卫鸿额角抽搐着,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机。
十秒钟后,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把鞋带紧一紧,站起身,昂首挺胸,目光决绝,向着高速公路遥不可及的远方大步跑去。
4) 马拉松剧组
副导演魏霖奉命去别墅大门口等待男主角,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抽空去喝了杯咖啡,回来一看,大门口滚滚烟尘喧嚣而来,卫鸿歪歪倒倒的停在大门口,咕咚一声倒下了。
魏霖吓了一跳,忙跑过去:“小伙子,你没事吧?”
卫鸿抬起头,汗滴顺着头发往下淌,气若游丝的摇摇头:“没,没事。段,段导呢?”
段寒之正坐在花园里看他们拍戏,穿一身高领唐装,一只脚踏在椅子上,整个人斜在椅子高背里,意态优雅神情悠闲。那上好丝缎下露出雪白一段衬里,衬得他手白得像玉一般,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宗雕花白檀扇,扇子底下挂着一个碧绿碧绿的玉坠子,水光内敛莹莹映人,冷得就像段寒之此时的笑意一般。
这样子搬到古装片里去,保管是个撑华盖、拥歌伎、前呼后拥、花团锦簇的富家公子哥儿,还是欺行霸市、持枪凌弱、杀人不眨眼的那一种。
今天拍的是女主角在花园里巧遇上司的一幕戏,上司蹲在凉亭边上专心致志的给一盆牡丹花浇水,女主角蹲在一边,忐忑不安好久,小心翼翼的问:“您喜欢牡丹花?这赵粉真漂亮。”
男二号上司头也不抬,自顾自的提着水壶:“不,我不喜欢这种脆弱而且太过华贵的东西。”
女主角歪着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女子暗自倾慕又羞涩难言的情态跃然而出,“那您为什么照顾它呢?”
上司淡淡的道:“因为不费神照顾,这种脆弱的东西就会死。”
女主角顿时联想到自己被上司照拂的经历,少女暗藏的春情被狠狠打击,禁不住踉跄一步,脸色苍白:“您……”
段寒之道:“——卡!”
女主角是业内资深艺人许雁担纲。许雁扮相优柔华贵楚楚动人,出道七八年,演技的确是进步了,可是传绯闻的对象也一次比一次有分量。从开始传闻她被娱乐公司老总包养开始,到被拍和天王级男艺人出入酒店包房,再到被传攀上电视台台长,每传一次绯闻她的名气就暴涨一次,从来没有被绯闻所累的负面报道产生,不由人不说这是个奇迹。
最近一段绯闻是她上了段寒之的床,才得来这个千载难逢的女一号机会。段寒之挑男一号喜欢挑新人,挑女一号却喜欢挑已经成名多年、粉丝满天下的那种。许雁的名气资历虽然也不浅,但是相较段寒之一贯的挑人标准还差了那么点距离,所以这个绯闻似真还假,实在说不准它的准确度。
“马马虎虎还行,过了吧,我想摄像师再也找不到能通过拍摄角度来掩盖你们僵硬表情的办法了。”段寒之刻薄的点评了一句,挥挥手吩咐助手:“准备下一幕男主角闯进花园的镜头。”
助手嘴角抽搐:“可是,男主角人呢?”
段寒之挑起一边眉毛,望着别墅大门口:“趴在那装死狗呢在。”
*** *** ***
卫鸿趴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儿,一抬眼,只见段寒之蹲在身前,居高临下的挑起眉毛:“跑过来的?”
“嗯。”卫鸿仿佛被抛弃的大狗一样呜咽一声,点点头。
“二十公里?”
“嗯!”
“很累?”
“呜呜……”
“很好,”段寒之优雅的抚掌而笑,“看到你比我昨天还痛苦的样子,我终于解气了。”
“……”
“滚起来去化妆,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
卫鸿望着段寒之扬长而去的背影,满腔委屈张口结舌。
魏霖在一边看着,内心惊涛骇浪。难怪这无名无姓的龙套小子会突然被段寒之挑中,敢情两人私下竟然这么熟。这算怎么回事?潜规则?到底谁把谁给潜掉了?到底谁上谁下啊?
*** *** ***
“段导!”许雁风姿绰约的走过来,伸手去搀段寒之的臂弯:“今天要是收工早,一起去吃小吃街的大龙虾好不好?策划他们都说了要去,就给我一个面子嘛!”
段寒之看她一眼,不答腔,无可不可的点点头。
魏霖不无复杂的叹了口气:“明明是你今天要来,所以策划起头请你,顺便大家一起作陪,怎么到许雁嘴里就变成段导要去就是给她面子了呢。女人真是复杂的生物啊。”
卫鸿默默的爬起来,耷拉着脑袋。
魏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纠正:“也不是说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啦,外边报纸瞎猜的话,你可千万别当真。”
“……”
魏霖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我这张臭嘴,呸呸呸!我什么都没说!快去化妆吧!”
*** *** ***
卫鸿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劈头盖脸的往他头上喷定型水,一边喋喋不休的抱怨:“都怪段导,没事叫你练什么长跑?头发都被汗湿掉了,怎么定型?男主角要顶着一头半寸上场吗?许雁你干脆跟张希算了,这种男主角会被观众吁下台的!”
张希就是剧中的上司,不论实力、演技、人气都没话说,当然身价也水涨船高,据说段寒之给他的片酬相当于男一号女一号相加起来的总和。其实严格来说张希的外形不适合演这么阴柔又深沉的角色,他眉眼英俊清朗,媒体前的形象也器宇轩昂,实在不符合原作对于上司美艳、冷漠而阴霾的形容。
段寒之本人倒是更符合一点。
许雁娇笑着拍打化妆师一下:“乱说什么呢,我看卫鸿这样就很好,要不也不会被段导这个伯乐给相中。你看卫鸿眉毛重重的,眼睛大大的,不是很精神吗?头发乱一点就乱一点好了,反正正好拍男主角从外边跑进花园里的戏。”
卫鸿摸了把头发,非常惭愧:“实在抱歉,对不住啊,高速公路上车坏了,段导叫我跑过来。”
许雁惊呼:“你从告诉高速上跑过来的!好几十公里吧?怎么不叫剧组的车去接?”
“……他大概看我不大顺眼吧。”
许雁充满同情和优越感的拍拍卫鸿的肩,留下一阵名贵的香水味:“还好啦,段导就是这样子的,他要是真不喜欢你,也不会给你片约啦。”
卫鸿刚想说什么,突然段寒之一推门,不耐烦的对化妆间高声道:“好了没有!干什么呢你们?戏里还没开演戏外就自觉自愿的滚到一起去了?”
许雁立刻跑过去,对段寒之恶劣的语气浑然不觉一般,脸上笑容甜的要滴出蜜:“段导你来了,刚才我在和卫鸿说戏呢,所以就耽误了点时间——”
“你跟他说什么,你自己也没很入戏,跟张希说话别像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似的。”
“……”许雁脸色僵硬了下。
段寒之转向化妆师,“搞好了就快点,我知道你有职业责任感,但是别叫整个剧组都等你一个。”
化妆师明明是个男人,眼睫毛却涂得小刷子一般,细声细气的一哼:“知道了啦。”
“还有你,”段寒对卫鸿吩咐,“晚上策划请你接风宴,整个剧组都去,你记得谢谢策划。”
卫鸿赶紧低头:“是是是。”
段寒之跟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也很生疏,完全没有前天晚上他们在一起时的疯狂和艳媚,好像那天晚上他们之间最亲密最火热的关系完全不存在一样。这让卫鸿心里颇有点失落。
他私下里已经把段寒之列为除了爹妈之外最亲密的人之一了,比他最铁的哥们谭亦为还要亲。谭亦为叫他请客吃烧烤的时候他会掀桌说NO,段寒之要是叫他请客,别说吃烧烤了,就是吃他钞票他都干啊。
段寒之转身出门,就在这个时候许雁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娇声问:“段导,那晚上结束以后还去不去……”
“去。”段寒之头也不回,擦着她的肩走出了化妆间。
卫鸿从化妆镜里看到许雁顿时笑靥如花,立刻跟着段寒之跑出去了。
*** *** ***
卫鸿第一次参加正式拍摄,整个剧组上上下下都在等着他挨骂,经常被骂的男二号张希还大大松了口气,因为每次当新人成为段寒之的出气筒以后,他就很少骂别人了。
谁知道卫鸿竟然过得很顺利,第一幕是他从花园外跑进来,神情气急败坏,竭力表现自然,却在上司和未婚妻面前忍不住的紧张:“你们怎么在一起?说什么呢?”
张希用眼角的余光瞟段寒之,他跟段寒之合作过好几部戏了,根据他的经验,新人在说出第一句台词的刹那间就会被段寒之叫卡,紧接着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新人的智商做出置疑或建议新人去医院治疗面部神经僵化症。
结果这次竟然段寒之什么都没说,面色阴沉的坐在场外,不说也不动,玉雕的罗刹像一般。
张希心中暗暗称奇,目光瞥到许雁的瞬间发现她也相当惊讶。
“在谈养花,”张希连忙说自己的台词,“我们在猜,这花会什么时候死。”
许雁断然后退半步,依到卫鸿身前:“阿强,我们回去吧。”
卫鸿看一眼“未婚妻”,虽然对未婚妻和上司之间的关系还略有猜疑,却在看向怀中女子的刹那间带上一丝温情:“好,我们走。”
两人转身依偎而去,上司在身后遥遥目送,嘴角缓缓露出一点冷笑。
“——卡!”
许雁立刻从卫鸿怀里跳出来,笑吟吟的望向段寒之,语调更是掺了十足十的甜:“段导……”
她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走神,要是段寒之挑剔,绝对会骂到她。要是当着新人的面挨骂了,那是多掉面子的事儿!
谁知道段寒之竟然没多说什么,挥挥手道:“行了,虽然差强人意,不过你们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许雁和张希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震惊:段寒之竟然没骂新人!竟然什么都没说!这个卫鸿到底是什么来头?有背景吗?后台很硬吗?还是跟段寒之私下里关系很好?
看这小子来时这么狼狈的样子,应该不像是背景很大后台很硬的人。那他是怎么进这个剧组的?段寒之的戏多少人打破了头要上,凭什么主角的位置给了这么个没名没姓的小子?
张希和许雁同时不厚道的想:难道段导把这小子潜了,潜了以后发现很好很对胃口,所以这小子现在成段导新宠了不成?这可是个大新闻,段寒之以前不是没有笑纳过投怀送抱的俊男美女,不过笑纳归笑纳了,戏份也给了,到片场上该怎么骂还是怎么骂,一点也不会心疼。
这个姓卫的小子,看来还真有点本事。许雁这么想着,看卫鸿的目光就不免多了点竞争意识。
*** *** ***
卫鸿憨憨的,一点不知道自己创造了奇迹,只顾跟在段寒之后边转悠。段寒之要喝水,他给亲手送纸杯;段寒之要出门,他上前一步给开门;段寒之烦了厌了要骂人,他就嗯嗯的听着,而且还自动把段寒之问候他祖宗的话转变为情人间的打情骂俏,听得满面红晕幸福无比。
段寒之回手推他一把,顺口骂:“让开让开!白长这么大个头,真他妈挡路!”
卫鸿就充满幸福的让开,摇头摆尾的问:“你要出门吗?”
段寒之斜眼:“你开车?”
卫鸿手里转着钥匙圈儿,哼着歌儿去开车。
段寒之也是随口一说,想不到那傻大个儿真自愿当车夫。段大导的哲学是既然有免费劳动力可榨,就一定要压榨到最后一滴油都不剩为止。于是他呆了一呆,也就这么默默的跟过去,坐上了车。
“……”许雁在身后木然半晌,对张希冷笑一声:“看看人家!真是段导心坎儿上的人。”
张希连忙示意她闭嘴:“乱说什么呢。”
“你好歹也是个前辈级人物,就不怕这个新主角借了你的东风,把你踩在脚下?”许雁白了他一眼,挎起爱马仕的新款包,旋风一般蹬蹬蹬从眼前走了。
*** *** ***
晚上策划果真在小吃街请客,浩浩荡荡一行人,全套名牌行头,人人一副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明星一般,惹得街上人纷纷侧目。
段寒之和策划、场务、灯光他们几个老搭档在拼白酒,段寒之明显上脸了,醉意从眼梢眉角里满溢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风情旖旎。卫鸿正好路过,刚想劝他少喝点,突然只听段寒之喝上了兴,拍桌高声道:“老板!再上两扎啤酒!”
他身边那个总是面孔平板、人高马大的助手兼保镖动了动,弯下腰低声道:“段导,晚上还要赶夜场,在这还是少喝点吧。”
说着直起身,对老板挥挥手道:“啤酒不要了,上两壶霍山黄芽。”
策划醉醺醺的抱着酒瓶子:“华强就喜欢乱操心……老段,今晚还赶夜场啊?你也多少节制点,年岁大了,身体不饶人!”
“新世纪那几个大佬的夜场,不得不应付一下,”段寒之笑着摆摆手,“还有石哥也来,他妈的,每次喜欢把我往死里灌。”
霍山黄芽刚沏好端上,那个叫华强的助手兼保镖细心的把热茶倒好,段寒之看都不看的伸出手,他就把茶杯放到段寒之手上。
卫鸿坐在一边桌子上,一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只听边上许雁轻笑一声:“他们挺热络的吧?”
“……哦!”卫鸿笑笑,“可不是。”
许雁动作熟练的点上一支烟,悠悠吐出一口白雾,“那个华强啊,从我第一次见到段导开始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起码都有个七八年了。据说这人以前是特种兵,后来犯了事儿,段导跟局子里一个头头熟,觉得他可怜,就把他救了出来。上次南都娱乐的娱记偷拍安俊瑞和段导一起去开房,结果被华强看见了,上去就把人家照相机给捏成了废铁。你知道不?段导不是每月发他工资的,是每次想起来就塞给他几万几万,上次喝高了还说要帮他买房呢。”
卫鸿默不作声的听着,“买了吗后来?”
“段导是真心掏钱,结果人家不要,”许雁笑了一下,“他就住段导家里,平时嘛当保镖,有需要大概就直接当床伴儿了。”
许雁顿了顿,把手里的烟一递:“你也来一根?”
卫鸿没接:“这是什么?”
“你看出来了啊,是大麻。”许雁卸了妆脸色很憔悴,果然抽了烟,气色好了点,话都多起来,突然又问卫鸿:“你上过段导的床了吧?”
卫鸿淡淡的道:“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恭喜你,”许雁古怪的笑了一下,“趁他还对你有几分兴趣的时候赶紧抓住机会,不然等他没了新鲜感,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卫鸿刚想说什么,许雁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去照镜子补妆了。
*** *** ***
晚上从小吃街出来,一伙人还要去K歌,段寒之则要先走一步去赶那几个大佬的夜场。许雁早就打扮停当,笑意盈盈的站在车边等他,又涂了粉又描了眉,整个人比霓虹灯还要鲜艳夺目。
段寒之一脚上了车,突然又回头吩咐:“卫鸿,你也来。”
许雁脸色顿时变了:“为什么要叫他?不是说好了……”
“你当只有你要红么?我这么大一男主角放在哪儿,我不该捧他?”段寒之说话及其不给情面,许雁脸色又青又红,只得讪讪的闭上了嘴。
卫鸿迟疑的走上前去,段寒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就像菜市场里挑选屠夫案上的猪肉,半晌才哼了一声:“上车吧。”
卫鸿打开车门,突然段寒之说:“等等。”
他停下动作,转身看着段寒之。夜街的霓虹灯下段寒之背光站着,漂亮的脸上面色阴郁,就穿一件衬衣,一只手搭在车门上,身形益发显得清瘦。这个剪影可以看见他垂下的眼睫,酒意从眼梢流出来,眼波如同水光粼粼。
“……如果我被他们灌醉了,你记得把我弄出来,”段寒之轻轻的道,声音一下子就散落在了都市的夜风中,“那几个人……都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要是给你烟,你千万别抽。”
5) 夜场
段寒之把车停在工体附近一家酒吧门口,进了门后立刻上来两个侍应生,熟门熟路的把他引到一间包房里。
这间包房相当大,隔音效果异乎寻常的好,门一关外边就什么也听不到了——想当然耳,这里边要是杀人,外边也一样听不见。
包房里装修奢侈堂皇,靠墙一排法国进口音响,大皮沙发散在真丝地毯上。卫鸿一眼扫过去,那些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几个娱乐公司老板和制作人围坐在一起打牌,边上还花团锦簇的绕着不少男女艺人,个个都穿穿得相当清凉。
段寒之满面春风的走进去:“怎么,没等我来就先开始了?今天谁手气旺啊?”
那些男女艺人大多站起来笑脸相迎:“段导!”“段导来了!”
“手气旺不旺的,大家都是兄弟嘛,我的就是你的嘛!”说话那人一口粤语腔,拍了拍手里那个妖艳小男孩的后腰,“去,叫段哥。”
小男孩风情万种的飞了个媚眼:“段哥好!”
段寒之没理他,倒是对许雁扬了扬下巴:“还不去给石哥倒茶!”
这个石哥虽然不是段寒之现在拍的这个片子的投资方,但是在业内势力相当大,据说跟段寒之接触过几次,一直想投资他的新片。许雁是个很想往上爬的人,一直想结识这样的大人物,可惜她虽说当红,却不是最当红。在段寒之答应引见她之前,她一直没得到认识这种大哥级人物的机会。
“这不是你新戏的女一号嘛!”石哥哈哈大笑着,许雁也不推辞,风情万种的一撩头发坐在他身边,啪的一声为他点燃了烟。
“你不是说了,你的就是我的,那我的也当然就是你的了。”段寒之拉开椅子大马金刀的一坐,立刻有人为他殷勤的送上加冰威士忌,“许雁,你今天就是石哥的女一号,去吧,当我这个导演不存在就行。”
石哥笑得几乎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说我要讨好他吧,结果他先卖了个人情给我。这个段寒之!你也太人精了!”
边上一个娱乐公司副总、某大牌艺人经纪笑道:“石哥,他把女一号给了你,你也得送个旗鼓相当的过去呀。”
石哥怀里那个妖艳男孩立刻撒起娇:“都是周总这张坏嘴!人家就认石哥一个啦!”
“哎哟,那可由不得你,得问问你段哥他要什么!”石哥一拍桌子,问段寒之:“老段,你要钱吗?”
段寒之头也不抬的点烟:“钱财乃身外之物,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看他还不要钱,那我只能把你给他了。”石哥大力拧了把那男孩的屁股,“听话宝贝儿,去给段哥倒酒!他要是喝了你的酒啊,说不定你也能弄个明星当当!”
那男孩怎么不知道搭上段寒之就等于搭上了造星直通车,当即就半推半就的靠过来,依偎在段寒之身边的沙发上。这夜场里的沙发比一般床还要大,几个男女艳星围坐在一起,正好可以睡大通铺,那男孩一人霸了一半的位置,扶着段寒之的肩膀,娇笑道:“段哥生得好俊,真有男人味儿!”
这话他对谁都说一次,只要是男人没有一个听了不爽快的。可惜段寒之的长相撑死了也算不上有男人气慨,他细眉长眼,尖削下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而轮廓深刻,这些都让他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女人的秀美和阴寒。
男孩大概意识到这话不能套在段寒之身上,连忙笑了一声,又问:“段哥喝酒吗?”
段寒之深深抽了口烟,懒洋洋的笑了一下,转头对着男孩的脸把烟雾喷出来,“——怎么,你敬我?”
男孩卒不及防,被熏得一愣,但是短短几秒钟后又笑靥如花的依偎过来:“第一次见段哥,当然要敬一杯。”说着端起面前的加冰威士忌,一口把酒闷在口中,美人蛇一样缠过来,对准了段寒之的唇就要嘴对嘴的喂过去。
谁知道就在嘴唇相接的刹那间,段寒之突然猛地把他一推,紧接着重重一耳光啪的一声就这么扫了过去!
砰地一阵稀里哗啦,酒瓶翻倒在地,男孩滚落到地毯上,头碰的一下撞到了桌角,顿时一声尖叫。周围一下子全静了下来,只见段寒之脸色都变了,扶着桌沿站着,眼神凌厉的盯着那男孩,竟然像是要冲过去一脚踢死他一样。
卫鸿一看不对,把他从身后整个抱住:“你干什么,快住手!”
石哥也一下子站起来:“老段,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寒之喘息着,慢慢身体软下来,阴冷的神色稍微缓和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下子酒就上头了……你这孩子也真是,我正发呆呢,你没事凑这么近干什么?我一下子就吓着了。摔着了没有?”
那男孩一边按这头一边迅速的站起来,点头哈腰的赔笑:“都是我不好,没摔着没摔着,段导没事吧?”
段寒之面色太诚恳,虽然一听就知道他在胡扯,但是人家都已经摆出这副万般抱歉的脸了,石哥也不好因为一个男宠而说什么,“哪儿话呢老段,都是这孩子不懂事,该打!你们段哥是文秀人啊,可别受了惊吓,快快倒酒来压压惊。”
许雁立刻机灵的倒了满满一杯茅台,段寒之一饮而尽,又倒一杯,再一口闷了,笑道:“石哥,我打了你的人,跟你赔不是了。”
“这这这,咱们兄弟见什么外,我的就是你的嘛。我看你今天气色也不好,要不,今晚就让这孩子留下来伺候你?”
段寒之看那小男孩一眼,知道石哥今晚是一定要把这人送到自己床上了。石哥最近几年混得如日中天气焰极旺,他要送的人你就一定得收,不然拂了彼此的情面,以后别说合作,就算做个普通熟人都难。
“行啊,”段寒之淡淡的坐下来,“既然是石哥调教出来的人,我就不妨享受一晚了。”
*** *** ***
接下来打了几圈牌,许雁陪着石哥喝酒,喝得几乎要贴到身上去了;那个妖艳小男孩陪在段寒之身边,倒是没敢乱动,只顾着给他倒酒点烟。
那小男孩是从小出来混的,特别精乖,发现段寒之这人其实不是玩不开,就是忌讳别人亲他,特别洁癖似的。他摸清了这个门路,就再不敢像刚才那样嘴对嘴喂酒了。估计段寒之再打他一次,他就不得不从这个房间里滚出去了。
有个跟这帮人能玩到一起去的皇牌娱记,洗牌的时候忙里偷闲点了根烟,一边摸打火机一边笑道:“对了,我最近报社里小记者传言说关家大小姐生过孩子了,是不是真的啊?”
边上一时静了静,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听说过这事儿。
关家几个兄弟姐妹开着内地最大的娱乐公司,现在坐头把交椅的是大小姐关锐,响当当一号单身女强人。艺人和经济都必须交游广阔,但是真正掌握实权的大佬却不用频频抛头露面,所以关锐大小姐一直很少在圈子里露头。
石哥大腿一跷,嘿嘿笑了两声:“老宗啊,你也不济了啊,这么大一新鲜事儿,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娱记赶紧奉承他:“石哥今天告诉我,赶明儿你家艺人出了什么麻烦新闻,我帮你兜着。”
“你当然得帮我兜着,你不仅得帮我兜着,你还得装不知道。”石哥老神在在的吐出一口烟圈,微微一笑:“关家瞒着也是有原因的,那孩子可造孽了,是个弱智。也难怪嘛,关烽关锐亲兄妹俩乱伦搞的种,不弱智难怪了,血缘这么近。”
段寒之眉梢微微一跳,但是包房里灯光暗,他半边脸都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有人唏嘘感叹:“造孽啊造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事儿。那关家不是绝后了?”
那个娱记一拍大腿:“我可知道了!怪不得前阵疯传说关靖卓要回国结婚,敢情他再不结婚,关家就真绝种了啊!”
“关靖卓?关家那三少爷?定的谁家姑娘?”
“这我可拿不准,不过据说是个影后,十有八九是郁珍。郁珍出道的时候不就靠关家捧的嘛。现在她也一线了也影后了,嫁进豪门也正好了,咱们等第一时间抓消息就行。”
石哥点头道:“靠谱,靠谱,郁珍可是个大美人儿——虽然老了点。”
“年轻的哪里靠谱?还不都是你们几个床上捧出来的。”娱记老宗哈哈大笑着揶揄了一把,“再说豪门娶媳妇儿,第一要看风评第二要看脸蛋,郁珍混到现在没人能说一个不字儿,也算是有资历有德行了。谁能拿她跟现在的年轻小姑娘比啊。”
石哥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饶有兴致的转过头来:“老段!你说我要是投资你下一部戏,请郁珍来演怎么样?她要是嫁进关家就一定息影不演了,影后生平最后一部剧,加上你这个顶尖名导,多有赚头啊。”
刹那间半屋子的人都刷的一下看向段寒之。
段寒之平时就容色艳而神色淡,给人感觉就是很薄气,很阴戾。很多人都知道他玩得开,但是真到他面前去,一看他那张脸就被唬得不敢动了。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玩别人,还真没听说过什么人玩儿他。
包房里的灯光大概真是太暗了,显得他凉薄面孔,尖削下巴,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老石,你真糊涂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我的戏里永远不用郁珍么。”
石哥从来没听他说这话,也从来没见他脸色这么阴沉过。
“……哈哈,哈哈,看我这记性……”石哥拍着脑袋笑了,“大家喝酒!喝酒!”
能进入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大多都是人精,立刻就七嘴八舌的岔开了话题。几个当红男女新人看段寒之兴致不佳,立刻趁机过来绕着他转,这个点烟那个倒酒,可着劲儿往他身上贴。
段寒之不主动也不拒绝,几杯红白下肚,酒气冲到脸上,平日里冷淡凉薄的脸上晕开了醉人的桃色,那一笑之间眼波流转,连一众俊男美女都看呆了。
有个女星偎在边上恭维他:“幸亏段导不演戏,否则哪有我们得瑟的地儿?就是郁珍当年最红的时候也赶不上您一分啊。”
“……演戏?”段寒之也不看她,淡淡笑着把玩手里的打火机,“我干嘛要跟你们一道争先恐后的往人床上爬,犯贱么?”
“……”那女星当即哽住了,脸色一阵青红交错。
段寒之便不再理这些人,只优雅的招了招手:“卫鸿,过来给我倒酒。”
他实在是喝的有点多了,就算卫鸿不给他倒,他自己喝人敬的也喝了不少。那些都是高度数红白交杂的混酒,石哥又刻意指示人灌他,几圈敬酒灌下去,段寒之连手都有点抖了,点烟的时候半晌没打起来火,还是先头那个妖艳小男孩眼明手快帮他点上的。
这时候他意识就有点不清楚了,烟抽到一半从手指上滑落,掉到了真丝地毯上,被他顺脚踩熄。
这帮人从晚上一直闹到接近凌晨,一开始打牌,然后抽大麻,有几个艺人半推半就的磕了摇头丸,然后就开始当众糜烂不堪起来。都是业内的帅哥美女,都一样的销魂诱人,到后来渐渐的就没人打牌了,沙发上地毯上到处可见纠缠在一起的衣不蔽体的人,在迷离的灯光下就仿佛极乐地狱一般堕落而淫靡。
只是地狱里的妖精大概是单纯在享受这种堕落,而这里是明码标价你情我愿,每个人都抱着赤 裸裸的目的——要上镜,要红,要成为大众眼中风光的人上人。
段寒之躺在沙发上,醉得仿佛人事不省。石哥推开许雁,慢慢走到他身前去,低声笑问:“寒之,你陪我一晚,你下部戏我投资五千万,你干不干?”
段寒之眼睛没睁,淡淡的冷笑一声:“叫你让我玩一晚,下部戏我白给你拍,票房利润全归你,我一个子儿不要——你干不干?”
石哥一僵,半晌叹了口气,极其遗憾:“……算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妖艳男孩:“去,扶你段哥去房间里好生伺候着。”
谁知道那男孩刚把段寒之扶起来,段寒之突然伸出手,闭着眼睛含混不清的吩咐:“……卫鸿。”
男孩一望,只见刚才一直站在段寒之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快步走来,准确的一把扶住了段寒之的手。
男孩惊讶了一下,他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段寒之那个特种兵保镖华强,谁知道是另一个人。卫鸿这个名字他恍惚在哪里听说过,男孩仔细一想,突然恍然大悟:这不是段寒之新戏里那个新来的男一号吗!
能跟着段寒之到这种地方来,他们俩之间要是没一腿,那真是鬼才信!
段寒之把手递给卫鸿,接着一头倒在他身上,不动了。
男孩看着他两人,突然妖妖调调的一笑,凑过去伏在段寒之耳边吹气:“段导,您要是想玩双飞,我也一样能伺候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