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夜欢宴 一
倾昀一步步地走着,墨雪突然觉得他感受不到小姐的气息,她就如一滩死水,一点波澜都没有,她如何做到的?那个是她的君夫,她连出声都没有,她不伤心吗?
曾经他墨雪都看到不止一次,九殿下深情款款地望着小姐,他也看到不止一次,九殿下拥着小姐深吻,那种画面如此温馨,为何现今是如此,难道帝王人家就注定了妻妾成群吗?
终于走回了管地,倾昀的面容高贵,她好似是最美的雕塑,路边的人不敢看她,仿佛看一眼也是亵读,可是忍不往回顾去望那绝丽背影,叹一声,最是人间留不住,这样的女人,不该存在于世间。
洛家人齐聚的地方正欢声笑语一片,倾昀看到了大哥,还有其他所有的人,除了自己和爹,他们都在一起,都在笑着,很开心。现在她也悠然走上,那边洛菡卉正和赵姑爷围着国师,不,准确地说,是抱着个奶娃娃围着国师。
“多谢国师为小儿祈福!”赵新昱笑地极为高兴。
“嗯,多谢国师!”洛菡卉抿嘴甜甜一笑,然后低头看向怀中小儿,“净儿,你有了国师的赐福,一定会长得很好的!”
倾昀看到那个小孩,很可爱,现在那墨玉一般的眼瞪向了倾昀,大人们还没有发现,这个小儿倒咯吱咯吱对着倾昀扑腾着小手,然后开心地笑开了。
这下其他的眼都扫向了倾昀,一下子欢声笑语没了,除了那个小儿,没有一个人在笑,倾昀很想遮住自己的眼,她很想挡住自己的身体,这样她就不是破坏者了,她硬生生地打破了这样的天伦之乐。
“浅浅,来,你看,这是如如的孩子,这次她也带来了!你看,多可爱!”洛奥曦看到妹妹,他首先一愣,因为他感受到她的气息,好像和平时很不同,好像很哀伤,但是他立马调整笑开,他是真的心疼妹妹呀。
“嗯!”倾昀的眼眨了两下,睫毛打出好看的阴影,就望着那个小孩子,真的好可爱。
“大姐,要不要抱抱看?”洛宓乔笑着提议,她是喜欢大姐的,那一年多的相处,让她比这里除了大哥外的其他人,更了解大姐,她实在是个很好的女子。
洛菡卉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她干笑两下,把孩子往倾昀手上送。
“啊,不,不,不了!”倾昀连忙后退,躲到了大哥的身后,把手也缩回到了身后,“如如,我刚从外面回来,我手脏!”
一群人面面前觑,怎么就脏了?不都这样抱的,就这个女子事多!靳玥馨面上浮出了不耐,她的外孙给她抱?她还怕她摔着呢!
倾昀觉得自己好似又说错了话,她很无措,她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洛奥曦泛出了浓浓的心酸,“浅浅?”
“啊,我,我马上去洗手换衣服,你们等我,我弄干净了,就来抱小孩子!”倾昀看到靳玥馨的眼神,她觉得拒绝抱人家的孩子,的确不好。
一群人更是失语,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抱个孩子,还要换衣服?洛尧缜却明白,这是真的,因为这个姐姐,曾经他也领教过。
洛宓乔抢过了孩子,笑着走上,把孩子就塞入了倾昀的手,“姐姐,你抱好,没有事的,你托着他的腰还有头就好!”
望着怀中软软小小的一团,倾昀觉得很恍惚,这是他们洛家的下一代?好可爱!
笑了,倾昀笑了,“如如,小外甥叫什么?”倾昀很聪明,她不会忘妃,这个妹妹生的是个儿子。
提到孩子,洛菡卉夫妻都一脸幸福,“叫赵霖净!是他爷爷帮着取的名!”
“霖净,很好的名字!”倾昀也笑地绝美。
现在他们姐妹三人再次相视,全都幸福地笑,她们是姐妹,还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如如,你最好了,有了这个孩子,还有国师刚刚帮小外甥赐福了!”洛宓乔很是羡慕,她的话惹了一旁的文炫揽了她的肩,好似抚慰,好似在说,我们也会有的。
“呵呵!”洛菡卉低头轻笑,“二姐要是羡慕,也快点生呀,国师一定愿意帮万国的小王子祈福的!是吧,国师?”洛菡卉最后是圣镜缘说的
圣镜缘微微一个颔首,算是礼貌上的默许。
“你呀,如如,就会打趣你二姐,怎么说,也该你家大姐她先生一个孩子!”二夫人也感谢倾昀这一年来对着思思的照顾,她很是体贴地为倾昀说话。
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话让倾昀的脸瞬间煞白,身子有些颤抖,但她怀抱中还有一个小孩子,她只有端着她的架子。
“浅浅,也的确,你和思思不同,你也该快点生个孩子了!”靳玥馨也说着。
纵然再难,她还是洛倾昀,孩子已经还给了如如,倾昀微微一笑,“倾昀明白!”
洛奥曦和圣镜缘同时都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为难,圣镜缘的心中浮出了然,她怎么会有孩子?火凰依旧,她……
“公主喜欢孩子?”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除了倾昀。那是宁国九王子,他很优秀,但是他眉宇间极冷。
“还好!”倾昀始终做不来柔顺娇弱样子,她始终是那种你柔,我才柔,你软,我才软,你强,我更强的女子。
“嗯,信还以为,公主不会喜欢!”宁久信一伸手,把倾昀捞进怀。
倾昀笑,笑地让人觉得痛,可是外人不会懂,靳玥馨她们只以为他们夫妻和顺。
“呵呵,殿下说哪里话,这毕竟是洛家血脉,本宫怎么都是疼惜的!”
“原来公主如此看重血脉呢,怪不得,怪不得公主会对信说那样的话!”宁久信温柔地搂着倾昀的腰。
“是呢,殿下不用怀疑,本宫所说,句句是真!”
“公主确定自己不悔?”宁久信的目光紧锁倾昀,他多想看到一丝裂痕,要是她软一下,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她哪怕在他的怀里颤抖一下,也好,他立刻不会逼她了。
“呵呵,殿下怎么会如此问,殿下何时看本宫悔过?我,洛倾昀,做事绝不悔!”倾昀的眼神似在嘲笑。
宁久信被这种嘲笑击打到心痛难抑,他的手极为用力,仿佛能箍出血来,半响之后,“信会如公主所愿的!”
两人分开,宁久信转身回了帐篷,倾昀呆立原地,奥曦默默无语,其他人都不明!
慢慢地,一个人走回帐篷,倾昀问自己,心痛吗?其实真的不是很痛,她觉得自己真的不爱宁久信了,但如果他有了别人,那就最好不要接近自己了吧,她真的不想失心,她很矛盾。
曾经的自己,在心底一遍遍地对着自己催眠,倾昀前世学过心理学,她知道自己在催眠自己,可是她能怎么办?催眠了那么久,就在她对宁久信有了夫妻该有的觉悟,该有的情后,她要推他进入其他人的怀抱,倾昀心底很是难过,她是罪人!
“呜……”
帐篷里有着发怒的野兽,倾昀没有想过,她更不明白,那人刚刚答应了,刚刚承诺了,要去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为何还要这样对她?
眼泪不停地流,倾昀看着自己满地破碎的衣服,只觉得自己的命运好像也是如此,身上的男子,呼吸极为粗重,吻去她的泪,她又继续流了出来,直到那人开始不耐烦。
“那么难受吗?那么不愿意吗?你还是这样,你不爱我,对不对?”宁久信的心觉得很空,他们根本是在相互折磨。
“……”无声地回答,倾昀很温顺地躺在丈夫的身下,她的衣服支离破碎,胸前风光大盛,她不管了,他要,她便给。
下巴被宁久信捏起,倾昀的泪眼对上那人的,他眼中的痛如此明显,他眼中的怒更是明显。
“回答我!你不愿,是不是?你想让我和其他女人生孩子,浅浅,你不爱我,你想把我推给其他女人是不是?”
“宁久信,你想要什么答案?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都可以给!只要我能舍弃的,我都可以舍弃!”泪眼迷蒙,倾昀觉得心开始痛了,这个时候,她也开始痛了。
心好似要碎开,宁久信的眼中有着野兽一样的光芒,“我要你,你的人和你的心,我都要,你能给吗?我要你给我生一个孩子,不,我要你一直给我生,你行吗?”
“不,宁久信,我不能,我不能给你生孩子,这个绝对不行,我永远不会生,不能!”倾昀开始了低泣,慢慢地大声,她好伤。
探手撕裂了妻子的蔽体小衣,宁久信不愿再怜惜她,他们的痴缠现在开始,就算她在哭,就算她越来越大声,他依然不会放过她,他对她太客气了,以至于他越来越不放心,想起这些日子,他的心空到可怕,他要她来补偿,他要她的身体来填补。
倾昀的哭声还是带着压抑,她不敢大声,纵然这里是洛家的地方,她依然不愿被人听去,她越发地隐忍,那人就越发地发怒,但是……
宁久信终究还是宁久信,强暴自己妻子的事情,他想做,却做不出。看看她哭地如此凄厉,他再也没有了兴趣,他还是那个骄傲的九王子,站了起来,他理好衣服,就这样走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夜宴就要开始,他是宁国的代表。
倾昀心中想,是不是该感谢宁久信,是不是该称赞他的骄傲。
宁久信,你问我,是不是愿意?是的,我可以回答你,我不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我明明是你的妻子,我明明知道我将来的路,可是我依然不愿。
我只是个虚伪自私的女人,我刚刚明白,我能接受你和其他女人的孩子,可是我无法接受你左拥右抱里的另一个人是我,我好委屈,但如果命运真要如此,我接受,我会接受的,我本就服命。
理好衣服,倾昀擦干眼泪,她的眼居然有些红肿,可是那不好呢,取了冷茶敷在眼部,倾昀要做到若无其事,她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受不了自己,虚伪,真是太虚伪了,她都觉得自己可怕,何况别人。
夜宴正式开始,所有人都惊艳于大长公主,她一身火红轻纱,美得魔魅,哪里再有那祭天之时的圣洁之感,微敞的锁骨处,别具匠心地绘着红梅,用黑色还勾出了枝蔓,让她整个人横生出几分妖娆来。
宁久信望着身旁的妻子,他刚来到这夜宴殿堂,就见她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她笑地绝色倾城,仿佛他们是最和谐的夫妻,他看着她的锁骨,他明白,那里的红梅都是他弄出的印记,她居然如此巧妙地遮去了,外人面前,他们夫妻恩爱缱绻,相携入殿,宁久信的月白长袍和倾昀的火红配在一起,相当惹眼。
到了殿中,宁久信施礼,倾昀也施礼。
“哈哈,德沛,来,坐到朕的身边来!”凌帝大笑招呼倾昀。
“不嘛,姑父身边有两位姑姑,要德沛作何?德沛要陪丈夫!”倾昀半是撒娇,半是真心,挽住了宁久信的胳臂。
凌帝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他心中很明了,可是……
云笑栖不明,她望向场中的一对璧人,太美了,那个女子站在那里,其他女子还有什么看头,可是之前她明明看到了她和殿下在一起,她如何还能如此?
“好了,呵呵,陛下,女生外向呢,臣妾的这个内侄女呀,就向着丈夫呢!”柔贵妃看着倾昀,再看宁久信,心中极为满意,当初赐婚的心伤早已飞走,他们这样琴瑟和谐实在让人欣慰,
倾昀低头抿嘴,看得两旁大臣中有九成九都呆傻了,“姑姑实在是……,姑姑不知道德沛就是继承了我洛家的好传统吗?德沛类母,更像姑姑,姑姑呀,才是向着丈夫呢,德沛就是跟你学的!”
“你……,你个小丫头!”柔贵妃羞窘地要死,她转头看向凌帝,发现凌帝也极为开心地望着她,羞地她又低头。
“哈哈,好了,德沛,不许欺负你姑姑,去坐吧!”凌帝笑着摇头。
“哪有?”倾昀撇嘴,挽着宁久信,他们一起落座于宁国之中。
众人再次见证,什么叫做宠冠帝都,这个女子实在够大胆,凌帝也实在够宠她。
宁久信对着身旁的妻子,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有一点,他很佩服她,她以前的名声都是她刻意为之吧,以她的聪明的确可以宠冠帝都,的确可以横行帝都,她实在是他见过的最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女子。
现在底下都是歌功颂德,都是马屁精,倾昀心中不耐,她只是淡淡地看着,那身火红在她身上,更加衬托出了她的冷漠,她实在是将红色穿出另一个味道呢。
大殿之中不知有多少男子的眼落在了倾昀的身上,也落在了宁久信的身上,他们羡慕,他们也同情,他们想取而代之,可是也害怕,这个叫洛倾昀的女子,让他们觉得难以预测,她至今的身份,还没有被遗族确认,但是谁都不可否认她的力量,凌帝宠她上天,在帝都,她横行无忌。就算在宁国,外人们心中都寒了一把,这个女子敢踩玉阶,辩金殿,她的胆大妄为就不是一般人了。
不说那些人的心思,今日夜宴,这底下也有些外国的使臣,倾昀和洛奥曦相视一眼,他们心中明白,这次封禅是大礼,许多使臣都来了,包括……
底下现在很是应景地站起了一个金发碧眼的使臣,他一开口就是,“hola!”
倾昀和奥曦笑,他们兄妹俩可以说,已经很熟悉这西班牙语了,他们听得懂,但是这里其他人都不懂。
那使臣带着一个翻译,一直在嗯嗯呀呀地解释,无外乎是见证了天朝帝王的威势,他们心中激动,觉得天朝就是富庶强大。
这样的话自然惹得凌帝十分高兴,“哈哈,使臣客气了,如果使臣有空,请使臣随朕一起回帝都,朕会给使臣展示更多我天朝的富庶,使臣这一路也能见识我天朝的地大物博!”
凌帝的话纯属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倾昀不在意,她抬手取杯,想抿口玫瑰露,然后就听那个翻译开始白话了,那翻译说的是,“皇帝让你笑,你快笑!”
“噗!”两道声音,分别属于洛奥曦和洛倾昀。
“咳咳咳咳!”不行了,岔气了,倾昀觉得自己真是没心没肺呀,刚才还那么伤心,和老九闹别扭,现在居然被这个活宝翻译逗乐了,而那边洛奥曦也是,兄妹两个互相看看,更是乐得不行。
洛奥曦的身边是洛隽斌,那人帮着洛奥曦在顺气,倾昀看着更乐,怎么觉得他们两个绝色兄弟在一起的动作,像一对活断袖呢,她想到此处就更停不下来。虽然她和洛奥曦现在都是以咳嗽在掩盖笑,可是熟悉的人,却有些明白,宁久信伸手为倾昀顺气,而倾昀呢,顺势倒在宁久信的怀里,她要笑个够,她好久没有那么开怀了。
那个使臣听了这个翻译的话,一样开始傻乐,不停地乐,凌帝见到这样的情景,一样乐,群臣也跟着乐,大家都不知道乐啥。
洛倾昀和洛奥曦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哎,今日的夜宴呀,不错,这个使臣还有他的翻译真可爱!
“祈蓦!”倾昀笑地眼泪快流出来了,“这个翻译是他们自己带的,还是我们给他们找的?”
宁久信实在佩服这个女等子,他叹息一声,扶正了她的身体了,“好像是路上找的!”
啊哟,真的会找呀,厉害!
接下去又有几个使者,各个部落的都有,后面最晚出来一个人,说的是英语,这个嘛,倾昀很精通,奥曦很一般,但是那个英语翻译还算差强人意,没有那么搞笑,不然真的很有意思了。
随着使臣们的恭贺,这场夜宴也进行了一小半了,现在该是表演进行了,只见堂下越出一个火红美貌少女,她是旋着舞步出来的,那支舞应该是《凤求凰》,不过好像怪了点。
倾昀被这个舞步吊起了兴趣,她觉得有些怪,她直直地盯着看,其他人也看,不过他们都是迷失于这个舞里,他们觉得这舞动的美人实在不错,凌帝也是看地别有深意,然后望向他身旁的贵妃,洛祈嫣的脸极红,这个舞是《凰求风》,这个舞还是她改编的,当时她就是凭这个舞,向凌帝示爱的,没想到今日重见,不知道这个少女要向谁示爱。
倾昀也发现了,这个舞的舞步被颠倒了,虽然形还是凤求凰,那是彻底倒了,凰于凤上了,淡淡一笑,这不会是求爱之舞吧?
宁久信看着这个舞者,他再扫妻子,比不上她呀,她洛倾昀得天独厚,她的一切都是冠绝天下的。
洛奥曦一样看得没什么滋味,不怎么样!他淡品—口酒,真没劲!
那个红衣美貌少女一舞完毕,磕头拜谢帝恩!
嗬,这时倾昀才明白,她就是夏末族的小公主呢,果然够热情。
“呵呵,想不到,今日再见《凰求凤》,公主有心了!”凌帝一面看这个小女孩,一面再扫他的贵妃,心中叹息,比不上呀,洛祈嫣当年的那支舞堪称绝唱,这个女孩比不上呢。
“凰求凤?公主跳这个舞?可知道何意?”皇后也笑,很是温柔。
“嗯,娜雪知道,娜雪想借这支舞向一个男子示爱,希望陛下的天朝男儿能接受娜雪!”小公主扑闪着大眼睛。
倾昀突然觉得头疼,她最烦这个事情,你想示爱就示爱呀,这个事实在烦人,哎,还是个其他部落的公主,一定要处理好才行,伸手抚额,她撑在桌子上。
“公子,你可愿接受娜雪吗?”那个公主跪在了一个男子的面前,在他们的部落示爱很平常,跪拜就是示爱,如果那个男子扶起了她,那就代表接受。
无声……,倾昀没有抬头抬头,她倒是挺佩服那个被示爱的男子,居然扛得住。
“公子,可愿意接受娜雪?”小公主很执着。
底下人有些开始喧哗了,凌帝看向那个优秀的青年男子,他不语,这已经不是他可以说的了。
“公子……”娜雪咬咬唇,“请公子一定接受娜雪,娜雪是真心仰慕公子的,要是公子同意,那么……”
那个公主没有说下去,就被人打断了。
“哎,公主,在下实在是……,不敢高攀呢!”
这个声音?倾昀的手放下了,极是无奈地朝对面望去,哎,早就该知道,这里最招人的是谁?除了她大哥这只狐狸,不做第二人想!
“什么高攀不高攀,娜雪不懂,公子,你有多少女人,一定很多吧,娜雪喜欢你身上的男子气,请接受娜雪成为她们当中的一个!
无语,倾昀再次无语!
不止她,洛奥曦也失语,真是够直白,不愧是草原儿女。
“在下没有女人,也不需要女人!”
这个话,好像有歧义,现在满殿大臣都看向洛奥曦,洛相让女儿上通天台,是不是因为这个儿子有什么丧德之举?
“怎么可能?娜雪不信!”
“哎,在下句句属实,我洛奥曦,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若娶妻,终身只爱她一人,公主,你不是我爱的,我不会要你!”
洛奥曦的话震得宁久信颤了一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终身只爱一人?他现在就有这个觉悟了吗?
“不,你会爱娜雪的,公子,只要你开出条件,娜雪一定可以做到!”
“我没有什么条件!”
“公子是敷衍娜雪!娜雪不能信服,公子要是想娜雪退却,必须让娜雪信服!”小公主很倔强。
“哈哈哈!”洛奥曦站了起来,眼扫对面的小妹,他气度逼人,“人家娶妻,皆是强过自己人,公主你看看各人身边的美娇娘,哪个不比自家人优秀,我洛奥曦平生无所求,只求娇妻胜家中小妹一分,便可!”
狐狸,你想死!倾昀无语摇头,满殿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那个小公主顺着那些目光也看向倾昀,她首先被惊艳到,然后好半响,“你就是这位公子的妹妹?”
“然!”
“就是长得漂亮,你未必比我优秀!”小公主现在挺直腰板。
倾昀笑,她的气度和洛奥曦的相似,所有人都看出了那个淡笑带着勾魂的魔力。
“我们比试!”小公主看到那个笑容,觉得就有点没了底气,这个女子太美了,连她看了都脸红。
“善!为了公平起见,三局两胜!公主出题!”倾昀轻抿一口玫瑰露。
这样的大度,让人拜服,这样的女子让人心折,她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她好似胸有成竹。
“好,那第一场,我们比武!”那个小公主觉得这个娇滴滴的女子一定没有武勇的。
“善!”倾昀站了起来,人不胜衣,娇弱美人,可是她的笑印在所有人的心里。
宁久信担心,所有人担心,其中却不包括洛奥曦,他知道妹妹敢应,就会有道理,她从来不是个傻瓜。
232) 夜欢宴 二
倾昀她大气井然地笑,没人知道她的心里把她大哥骂了个遍,瞪向洛奥曦的眼,那么凶狠。可是外人看来却是兄妹情深,但他们两个心中知道,那是一轮无声的硝烟,正刀光剑影,各自不让,不过他们斗嘴管斗嘴,不影响他们一致对外。
笑话,倾昀才不会让大哥娶这个他不要的公主。对于这个比武?她的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计较,说什么她也有三世的智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前世她可是读过金庸的武侠小说的,其中欧阳锋和洪七公的比武,也算让她记忆犹新了,今日她要借鉴一下。
“姑父,德沛斗胆答应了夏末公主,望请姑父赎罪!另求姑父同意今日之斗试!”倾昀永远懂得分寸,她福身于金阶之前,今日的主角是帝王,不是她,她不会让人诟病洛家侍宠圣生娇。
“呵呵,准,德沛呀,你要是赢了,朕可有赏!”凌帝的话就是同意,他飞扬的笑显示了他的宠爱。
“德沛只求姑父不要嫌侄女丢人就好!”倾昀很得体地笑,娇媚如二月之花。
“你想用什么兵刃?”那个娜雪公主抖了抖眼,她很不耐看到他们的虚伪,首先从腰间沧凉凉亮出了把小弯刀。
在场的男子无一不紧张,就连洛奥曦也看出来了,弯刀难练,这个蛮族公主的武艺应算高强。
“都可!公主用玩到?”倾昀连动都没动,她只是维持着笑,极美。
“什么都可?一定要说一样,少废话!”娜雪很有草原儿女的豪气。
“倾昀微微转头,淡看身后侍女,心媚与倾昀十年相知,一个眼神,便可明了,小姐那是示意她出手。
心媚得令,手中软稠飞出,直成一把利剑,飞过那娜雪公主的身后,惊得那小公主瞪大了眼,却依然很有骨气地没有挪步。身后的洛奥曦手中短匕脱手,就着心媚的软稠卷起,旋回倾昀身前。
这一手呀,那些蛮族人全部惊叹,这个公主身后一个侍女的武艺都如此之高,让人眼前一亮呢!
心媚看着那些人,她故意低头撇嘴,小声嘀咕,其实也不算太小,“这算什么,我家小姐才厉害呢!”
倾昀微笑,这样的谎呀,也就心媚可以撒,其他跟着她的人做不到,嗯,一个人的身边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要有,心媚果然很贴心,这个小魔女真不错!
倾昀好似不在意,素手把玩着那把短匕,她慢慢走出,步步生莲,蛮腰纤纤,看她走路都是一副优美的画面。
“你用短匕?”其实现在的娜雪有些没有底气,她当然知道短匕难练,临阵对地敢用短兵刃,都是厉害的主儿。
“怎么?公主不喜欢,那本宫换一样也行!”还是从容的笑,场上的两个女子,都是一身火红,象征了她们鲜艳的生命,让人看了都觉得灿烂无比。
“哦,不,就这样吧!”输人不输阵,娜雪公主也是有傲气的,可是她已经开始输阵了。
“行而不漏乃是武学之上,本宫观公主英气十足,心中十分喜欢呢!”倾昀并不急着开始,她转身去了洛家的地方,单手擒壶,为她的父兄每人都斟上一杯酒,她的样子太从容了,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着她的样子,就会被她带走,迷醉在她的笑容里。
行而不漏?那个娜雪一听就瞪了眼,看了看那个公主,她才是行而不漏吧,这时她心中更有些不明了,看着那成竹满胸的女子,娜雪心中疑问,她是高手吗?或许吧!
倾昀一见那女子的眼,明白差不多了,她和她大哥相视一笑,再次走入场中,对着娜雪一晃手中短匕,“公主,本宫有个提议呢?”
“什么?”你们中原人就是花花肠子多。
倾昀慢慢转身,好似在自言自语,“这些日子,是壹山封禅,是敬奉神明的日子,要是用武器伤人实在有些不敬呢!”说完这个话,倾昀转身,看到娜雪和其他人脸白了,诚然,古人们都是敬奉神明的。她微微一笑,再次开口。
“再者嘛,公主爱慕本宫兄长,愿与本宫比武,如果公主赢了,可以顺利成为本宫兄嫂,但比试之中,刀剑无眼,要是一不小心在本宫的脸上留下什么疤痕,日后我们相见,是不是不太妙了?”说完这个倾昀笑着伸手抚上自己的面,好似呢喃,“本宫自认为自己还算个美人呢!”
一句话出来,根本就是色授魂与,高座的凌帝发现,他的大臣们,那些男子们几乎都是点头如捣蒜,而就连夏末族人都是一样。
“那,那你想干什么?”那个小公主也觉得,万一她伤了人怎么办,她还如何嫁给人家兄长。
“公主,相反的,要是我在你的脸上留下什么也不是那么美妙的呢!”倾昀成功看到那个公主的眼神退缩了,她继续走进一步,笑地温婉,“本宫提议,我们各自喊一个人出来,他来帮我们摆招式,只有招式,不用内力,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伤害!”这是倾昀根据洪七公,欧阳锋教杨过摆招式中想到的,算是借鉴前人智慧。
好,真高,宁久信彻底服了他的妻子,先是用侍女的武艺震慑他人,然后以她的气度逼迫他人,击弱他人心房后,又直击女子之心,以容貌来说事,这样只摆招式,正好免去了她动手,这个夏末族的公主算是被她绕进去了。
“哼,喊人,万一你喊一个武功极高的,偷偷下黑手呢!”娜雪以为中原人都坏。
“哈哈,两个摆招式的人都由公主来挑,来者是客,天朝自当有主人风范,本宫绝无多言,本宫相信公主的为人!”素手轻扬,她洛倾昀代表熙朝,一番话的句句有节,凌帝听得心花怒放。
“好!”娜雪觉得自己占了优势,她不用不做假,但是她来挑人,才会放心。
说话间,两名武士出列。
倾昀回身坐到兄长身旁,只淡淡一句,“点到即止!公主先请!”
倾昀以前一直带着面纱,今日的她直颜示人,优雅傲人,浅笑轻盈,仿佛超脱世情,那个夏末族公主根本与她不能比,她坐在那里,不动是美的,动了就更美,她和她的兄长一起,两个人唇边的笑很相像,勾起的弧度都相同,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娜雪公主也不客气,她立刻指挥一人,祭出第一招,停下后,摆出姿势,看着倾昀。
倾昀一样,她出声提点另一人,摆出回击招式,那是诱敌之招,两个女子将武林杀招节节呈现,外人不明,只以为大长公主就算不会武艺,也是懂武艺的,她招招都显示了她的凌厉。
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看出来了,洛倾昀一直意味深长地与嫡亲兄长对望,洛奥曦正在对着倾昀眼神示意,那些招式全是出自洛奥曦的提点,只看这个嫡子以指节轻击桌面,打出行意,兄妹相知,倾昀先看兄长授意,再看场中人的形态,最后出声,这一切只在须臾间完成。
而场上,刀光笼罩下,一个武士已经冒出了冷汗,要不是只摆架势,他还真挡不住对方的攻击呢,终于,最后一招,杀意森然,这是出自洛奥曦的冷酷,一个武士的胸前空门被抵上了短匕,只要一个用力,短匕刺心,血溅当场。
“公主承让了!”倾昀站起施礼,她的笑一直没变,她的脸上好似有着最完美的笑容面具,却让人百看不厌。
林御玦突然觉得,他们兄妹俩真是让人羡慕,兄长推了妹妹,妹妹了解兄长,他们之间不要什么,他们根本就是同体同心的。
段染尘低头一笑,洛倾昀,你果然聪明,还好,世上你这样的女子只有一个,不然将天下成千上万的男子置于何地。
那个娜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要是她今日真的和这个女子对敌,是不是已经死了呀,冷汗直流间,她再次站正身形,“还有两局!”
“善!请公主出题!”迈开步子,倾昀再次回到丈夫身边,坐下前,玉手一伸,这是主人风范。
那位公主现在盯着倾昀,从头看到脚,这个女子武功那么好,那么她作为女子的技艺呢,一般来说,精通一样就会放弃另一样,这是规律,没有人会是全才,娜雪绝不是笨蛋,她想了又想,她决定了,要考她作为女子的技艺。
“我们比舞!”
“比武?”倾昀挑眉,其他人也是。
“呵呵,不是武功,我们比赛舞蹈!”娜雪公主看到倾昀的模样有些得意。
倾昀望着她,再扫场上其他人,那些人眼中好像流出了期盼,垂下眼帘,打下羽睫,调出最雍容的笑,“本宫认输!”
一句本宫认输,惹得许多人都诧异望她,许多人浮出不相信,而熙朝中的一些女子有些嗤鼻,好像觉得这个女子丢人一般。
宁久信也望着她,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妻子绝不会输。段染尘的眼,倾昀没有看见,她只望向兄长,洛奥曦眼中在说,第三局不许认输,不然捉你回家痛揍。
段染尘心中才不管洛奥曦会不会被逼婚,但是她的舞蹈嘛,绝不可能输!她的舞……,实在很美呢,一舞可勾魂,是真的勾去无数魂呢!
“公主舞姿翩翩,堪称一绝,本宫自叹不如!夏末族的儿女真是让人羡慕,男子如雄鹰展翅,女子也是飒爽英姿,却又不失娇媚,实在让人羡慕!”倾昀的话,又一次帮着凌帝笼络人心,帝上已经笑开了,这样的大长公主,实在深得他心。
聪慧的人听本意,白遗扇他们低头垂眸,多少人明白了长公主的用心,她为何说三局两胜,她恐怕一开始就是为了输一局吧,她会给别人面子,好一个大长公主,真是会收买人心。
倾昀的用心,夏末族人不会懂,他们只以为大长公主真心称赞,全都很高兴,那边的公主也高兴,她知道自己的舞姿很美,只觉得对面的女子应该是真的比不上她的,就在她得意地想第三关的时候,那边女子的呢喃声出来,状似无心。
“本宫已经答应了夫君,永远不在外男面前起舞呢!”
宁久信望着倾昀,他想读出她眼中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太会伪装,特别是这种场合,她不会撕裂自己的表层,她会永远端着自己的骄傲,她可是真心念着和自己的约定才不舞蹈,那个女子一样望他,但是只一眼,她便垂下了睫毛,遮住了凤眸中的神采,宁久信突然觉得心一阵阵地痛,他居然连自己的妻子都辨不清了,这可是报应?
娜雪虽然听到了那句话,可是她却不会想那么多,她低头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嗯,男人的本事,女人的本事都比过了,现在比……?
“我们比背书?”娜雪公主其实想作弊。
“公主确定?”背书,我怎么会输。
“嗯,自然,我们各拿一本书,为了公平,我们拿同一本书,然后各自看,看谁背地多?”
“善!请公主选书!”洛倾昀站了起来,她的每一句都是大国气度,她永远都是长公主。
娜雪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她亲自退到族人那边,商量着选书,倾昀坐下喝水,仿佛没有在比试,其他人都在紧张,要是公主输了,洛奥曦这个未来宰相可会真的娶那草原女子吗?凌帝喝了口酒,他相信倾昀。
“就是这本了!”娜雪公主送了书来。
倾昀伸手接过,并不翻瞧,素手轻转,淡然吩咐,“立香,以一炷香为限!”
侍者们连忙点香,那边娜雪已经开始看了,而倾昀始终不动,直到香点燃,她才郑重翻书,她绝不作弊,她有时候很无耻,比如刚才的比武,分明就是请了哥哥做枪手;但有时候她又很讲信誉,比如现在,她半点便宜都不肯占。
一翻开书,倾昀便笑了,这个小公主呀,那么想她输吗,她选的书,居然全是他们部落语言写成的,这个不认识怎么背?可是娜雪还是估计错了她洛倾昀呢,宁久信凑近倾昀一起看,只一眼,他也惊诧,没想到,一向没有花花肠子的草原人也那么会算计人,可是和他无关,反正是要嫁给洛奥曦,不是嫁给他!
熙朝其他人在独自品酒,一炷香很快,也很慢,凌帝不发话,其他人都不敢乱说,就算他们急,也只有等。
时间到!守着计时香的小太监出声提醒,两个女子同时抬眸,相视一笑。
只是倾昀的笑让娜雪愣了下,她怎么还笑得出。
“不知公主想先,还是想后?”倾昀的每一句话都很大度,她全是让人家先选。现在要说这个背书,绝对是先的那个有优势,因为先背书的那个记忆比较新。
众人们都认为这个娜雪公主肯定想先的,但是没想到……
“你先好了,我让你!”
其实娜雪是不好意思了,她很想先背的,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文字,她已经占大便宜了,而且这书还是她读过的,只不过不曾被过,她占了极大的便宜了,不能太过分了。
“善!本宫多谢公主的想让了!”
倾昀悠然起身,她开始了,“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虚则知实之情,静则知动者正。虚静无事,以暗见疵。去好无恶,臣乃见素;去旧去智,臣乃自备。……
……
……”
所有的文臣武臣瞠目结舌,这个就是大长公主,这个就是洛家嫡女,她背的是夏末族的语言,他们虽然一句听不懂,但是很诧异,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诵出来了。
那边夏末族人惊讶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小公主给人家的是夏末族的孤本,这实在太……
“公主,本宫背地可对?可有……错?”倾昀的笑越是轻柔,越是让人觉得她高深莫测。
“错了一个字!”夏末族里一个男子低低地说。
“哦,原来错了呢,看来本宫老了呢!”淡淡地自言自语,倾昀似在叹息。
可是她的话惹了多少人的侧目,全都不同意,她洛倾昀老了?她看上去和二八少女没什么两样。
“公主请!”倾昀的礼貌让她没有忽略那个小公主。
那个娜雪还请什么,她绝不可能做到如此,不比了,回去睡觉。
“哈哈,德沛果然是德沛,你……,从来没变过!”凌帝突然忆起了倾昀周岁时的模样,多么聪慧的女娃呀,怎么可能如够来的传言呢,她赢的同时,会给对方保留三分颜面,她赢的同时会为熙朝长三分尊严,她赢的同时会给对方三分震慑,最后一分是她自己的骄傲,这就是洛倾昀,这一代的遗族族长。
凌帝别有深意的话,让众人再次揣测了起来。
“怎么会变呢,德沛永远都是姑父的好子民,姑父祭天封禅,德沛也觉得光荣!”该柔则柔,该强则强。
皇后燕氏望着那个女子,心中不住地说,她看错了,想当年她被清远侯拒婚,她曾经说过,德沛比不上韦蓝羽,可是今日再看,她才是最厉害的女子,她长袖善舞,永远懂得立于不败之地,她永远优雅,永远从容,她是真正的智者。
又开始了表演!所有的部落又开始平静了。
这算闹剧?洛奥曦和洛倾昀相视一眼,现时的他们并不需要出风头,他们已经占去了太多的注视,不需要再多一些,可是……
倾昀低头饮茶,她是洛家家主,大哥是未来宰相,她是宁国九王子妃,她的丈夫等下要做什么?总不可能一直坐着,她总会让人注意,她的存在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有的时候,有些事,你想避免都不可能。
底下好似什么没有发生过,一直在进行着歌舞,各国人,各个大臣都在看着,都在品着,他们围坐在一起的人,都在互相有着说笑。
倾昀再厉害,再会伪装也有限度,比如现在她和宁久信怎么都是貌合神离的,她无法真的做到一个人唱独角戏,他们那里有说有笑,大长公主和九王子维持着王室的礼仪,笑地从容,两人都好似雕塑,都是那么绝美。
突然腰上被一只大手覆上,倾昀再次倒入宁久信的怀,抬头望他,只见那人在抿酒,很冷漠,看向她的眼看不出什么情,却有着冻死人的疏离,“公主,这酒不好!”
“烈酒伤身,请殿下不要多饮!”
“伤身?公主不希望信快些死吗?”
“殿下说笑了!”倾昀垂了眼眸,宁久信你做什么,我纵然不愿为你生孩子,也从不希望你死。
“公主,信想过了,信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不愿为我生孩子,我偏偏要你生,你没得选,倾昀,这种事本就该男人做主,倾昀,你只有承受!”说出这样的话,宁久信的眼里却没有情欲,更没有往日的爱恋。
“哈哈,宁久信,你可以试试看,你看看我会不会甘心受困?”倾昀也笑了,笑地眼泪都快出来,她要是不愿,有的是办法。
外人看来,他们夫妻和顺,那边韦蓝羽看着他们夫妻相拥,如此缱绻,心中也为倾昀高兴。
端着酒杯,宁久信把自己灌满酒液的杯子直接送到倾昀的口边,他本就是个强势的人,他在愤怒时就更为强势,他硬生生地将酒灌进了倾昀的喉。
“咳咳咳咳……”倾昀咳地不行,太辣了,太辣了,她的眼泪终于可以很合理地掉下了,她是不是又该感谢宁久信?
“呵呵,陛下,你看,德沛他们多恩爱!”洛祈嫣笑着看向侄女,极为高兴。
凌帝也笑,却带着冷意,宁久信,朕的德沛是该好好疼爱的,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德沛多年隐忍,你以为轮得到你娶吗,她和林御玦当年赐婚估计就成了,你现在如此,分明就是为自己折福。
宁久信温柔地为倾昀抚背拭泪,他是她的丈夫,只有他有这个权利,宁久信的折腾让对面的洛奥曦有种想拖他出去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因为这是他们夫妻的事,他要是插手,浅浅会更为难,她已经够悲哀了,不可以让她更悲哀,手紧了又紧,被子碎在手里,血就这样流了下来,洛奥曦垂下手,淡淡擦了下,面上又复笑开。
浅浅骄傲,她不会要哥哥保护的,她不会要他洛奥曦出手的,她只能看着,他不可以去撕裂她的骄傲,她和他一样,他们兄妹都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即使再痛都一样,可是浅浅,你记得,如果太伤了,你记得,还有大哥,不管多难,大哥都会陪着你!
闲着是各国出列朝贺,首先出列的是黎国,现在是纵观各国,黎国是最太平的,没有众子夺嫡,没有边境战乱,国力富庶。
“臣黎惜兰,臣洛凭歆,再次敬祝帝王万寿无疆,帝国疆土万世永昌!”他们两人执了酒杯,齐齐跪倒,高举酒杯过头顶,一起向凌帝皇后祝贺。
“哈哈,好,好!”凌帝大口喝下,底下人也一样饮下酒液,“代朕向黎王致礼!”
“谢陛下!”两人悠然起身,还向皇后祝酒,最后就敬向了七皇子冷攸幸。
凌帝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却被倾昀奥曦抓了个正着,当然注意到的还有其他有心人。
然后便是宁国人,倾昀随着丈夫,第一次,她极为恭敬地跪在凌帝面前,以宁国九王子妃的身份,“臣恭祝帝王万寿无疆,国运昌隆!”
“哈哈,好,好,起来啊!可别跪坏了!”凌帝极为大方地赦免了两人的膝盖。
“德沛呀,你嫁人后,朕真的颇为想念呢,来,坐上来吧!”凌帝是真情流露。
倾昀再不好拒绝,她微微一笑,便坐到了凌帝身侧,那边洛祈嫣一把搂了倾昀入怀,眼泪就先落下,“你个小丫头,真是个小坏蛋,你怎么那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姑姑,你呀,真是白疼你了!”
宁久信看到此,一个人再次孤单地回到座位,他的心又空了,她又一次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姑姑胡说,我可没有!皇后姑姑为德沛做主,姑姑就欺负我!”倾昀先对着洛祈嫣撒娇,然后是皇后,她很知道分寸。
“你……”洛祈嫣哪里是倾昀的对手,望着这个侄女,她只有挫败感。
下面的万国国主领着他的两个夫人堪堪出列,拜于其下,凌帝一样笑着接受,算是正式在各人面前坐实了万炫影他万国国主的身份。
“孤王请帝王准许,孤王愿封洛氏宓乔为万国王后!”万炫影在说完后再次叩首。
他是一个有所求的国主,凌帝看着这个新任的万国国主,再看那里,已经愣住的两个女子,他笑执酒杯,却没有言语。
东方晴雪的眼泪流下,他要封别人为王后?她的父兄,她的族人为他出生入死,她为他孕育孩子,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可是现在?却要由妻变妾?凭什么?要是一开始就说是纳妾,她也认了,可是她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她一个孕着孩子的女子退居妃位,连一个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他万炫影好绝情。
洛宓乔看着东方晴雪的眼泪,她也流下了泪,一个重重叩首,“臣妾万洛氏,自认为德行不及东方氏,成亲三载,未曾为万氏带来一条血脉,自认为不配这个王后之位,请帝王封东方氏为王后,臣妾甘为妾室!”
“思思,你……”万炫影有些急。
底下的梁思玉和洛尧缜都急了,他们不相信,女儿和妹妹会当殿推拒!
凌帝抿了口酒,望望他身边的两代洛女,“万洛氏,刚才你可是真心话?”
“臣妾字字肺腑!”
“东方氏,你呢?”
“臣妾……”东方晴雪说不出。
凌帝不说话,只看向万炫影,“万国主,怎么办,你们好像没有说定呢,帝都是要为你册封一位王后,可到底何人呢?”
万炫影刚想说话,他的两个袖子分别被两个女子拉住,两个女子一样的动作,却是不一样的意思。
“臣妾无子丧德,甘居妾位,望陛下册封东方姐姐为王后!”洛宓乔拉住万炫影,趁他怔愣之时,一个叩首再不起身。
她的母亲,她的亲哥哥此时都看向了洛知渊,可是那人已经不掌权了,没用。再看洛奥曦,但他好像一样不上心,指望不上。梁思玉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倾昀的身上,这个女孩曾经那么维护思思,她不会同意这种情况吧。
凭什么,当初他文炫八抬大轿娶了自己的女儿,早了这个东方晴雪好多年,凭什么让他封后,为何她梁思玉为妾,她的女儿还要为妾,不行!
感受到众人的期盼,倾昀半点变化都没有,她看了眼思思,妹妹,我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我不能再做什么了。
“德沛,你说呢?你觉得该如何是好?”凌帝笑着看向倾昀。
“姑父,这本就是他们夫妻的家务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们商量好就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呢。但是……”倾昀正视凌帝,“姑父,普天之下,您乃至尊,只要您有决定,那么,我们一定谨遵圣谕!”
“呵呵,好!”德沛呀,浅浅,你真是让人心疼,你是个好女孩,“万国东方氏听封,特封汝为万国王后,居万国正阳宫!”
“谢主隆恩!”两道女子的声音,堪堪遮住了万炫影的尴尬。
好了,思思也变成妾了,梁思玉看向倾昀的眼多了许多不解,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这是人家夫妻的事,我不能管,这是思思的决定,我不能插手,只要她选择如此,那么她就要做好承担,她的人生不是我能扶的。而我的人生,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走。
最后是林国,林御玦很淡地对着凌帝施礼,凌帝也对林御玦很友善,心底却偷偷打量,哎,你林殿下,终究无福,错过了德沛,你永远都抓不住了。
四国人都朝贺完了,凌帝笑着看向一边悠然的洛奥曦,“明璃,你也的确该收心了,这次随朕回到帝都,你,也该挑起你们家族的大任了!”
凌帝对于洛家始终放心,又始终不放心,他是矛盾的,但是他是最信任洛家的,他们洛家人是没有私心的,他们洛家人是最忠心的,可是到底忠于谁?洛家人一直都是守护天道的,一旦帝王失德,他们很有可能会抛下你,历代帝王对于洛家人手中的权利都是忌惮的,帝王同时对洛家人的威信也忌惮,所以帝位从不传给洛女的孩子。但是他是真心想依靠洛家人的才能,眼前的洛奥曦就是奇才。
“臣多年来踏遍千山万水,便是为了这些,臣一定以我洛家祖先为榜样,恪尽己责!”洛奥曦低头敛首。
“哈哈,好,万里江山需要万世名臣,洛家正是我熙朝的中流砥柱!”凌帝此时目光悠远。
“陛下,世上无名臣,能臣贤臣也要遇上明君才可发挥光芒,君与臣从来分不开!”洛奥曦收起了平时的慵懒,他很认真。
“呵呵,好,好,不愧是洛氏一脉,朕记得,德沛在早年就曾说过!”说道这里,凌帝看向一旁的倾昀,他觉得那话不是洛知渊说的,就是她洛倾昀说的,“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凌帝说完,怅然有所感,手执酒杯,“朕有今日之功德,与百官分不开,诸位都是朕的贤臣,以诸位贤臣为镜,朕可明得失,知过失,今日之后,朕要广开言路,群臣如觉得朕有何不对,可直接上书直谏!朕在此多谢到位贤臣!”推出酒杯,好似祝酒,然后凌帝一口饮下。
群臣后妃们早在帝王站起时,也站起了,他们一样饮下面前的酒。
凌帝的英明让他们震动,让他们心火澎湃,群臣们好似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再品洛家兄妹的话,不一样的讲法,可是意思却相通,现在他们也要做贤臣,他们要辅佐帝王成为明君,多年前的洛家嫡女,在众人嘲笑她的无知,嘲笑她的无德之时,她已经清泠谏帝王了,她真是凤凰之后。
再复坐下,倾昀发现了太多的东西,上座的位置得天独厚,让她可以看清太多的东西,这就是为何从前的她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现在她可以看得很清,比如云笑栖眼中的情,实在够伤,宁久信身上的寂寞,也一样地伤,倾昀的心中泛出不耐,她讨厌这样互相虐待的感情,她要美好的东西,她喜欢一切好的东西,她不要看他们了。
那边,圣镜缘向她举杯,让倾昀莫名,但是她一样举杯,他们共处圣殿三日,他们在外人眼里,一个是遗族族长,一个是圣族王,他们的确是并立的存在,是该礼貌互存的。
再扫一圈,她看到了她的爹,温柔地为两位夫人添菜,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可是为何她觉得如此虚假,爹的笑容连半丝温度都没有。她的哥哥也好似木偶,他们洛家人都被掏空了吗,她自己何尝不是瓷娃娃?
但是她父亲的眼在追随谁?于偷眼打量上,倾昀和奥曦都是好手,可以说,父亲及不上他们两个的本事。顺着父亲的目光,倾昀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只是她仿佛整个人都被钉住,一个可怕的念头浮出,她单手捂心,那里盘着巫族灵力,那里是骨血的连接。
一下子失力了,倾昀捂心,她觉得难以呼吸,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浅浅?德沛?”
耳旁有人唤,倾昀很是无助地抬眸,对上凌帝担心的目光,她看不到其他人,凌帝就在她的身边。
“德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凌帝很心疼。
“没事,没事,德沛没事!没事!”倾昀知道,不能失态,决不能,她要事后问个明白,她一定要弄清楚,那个陈嬷嬷到底是不是?可是心底已经确认了,陈渊,宸渊,好一个陈嬷嬷,终于明白了,一子一女,天下无双;终于明白了,只要两情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决不能失态,决不能!调整好笑容,倾昀再看凌帝,“姑父,我,好久没见阿爹了,我想坐下去,可以吗?”越说越小声,还以我自称,算是失宜了。
可是凌帝是真心疼爱倾昀,他不会怪她,“去吧!”
倾昀拿捏着步子,她慢慢走下,硬生生横到了靳玥馨和父亲的当中,很不解风情,宁久信在对面看着也皱眉,她真是煞风景,她搁去了那两位夫人的念想,她就那样直直倚入父亲的怀抱,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爹……”
“哎,浅浅,这可是夜宴群臣,你这样失态了!”洛知渊嘴上这样说,却没有推开女儿。
“女儿不管,爹是女儿的,永远都是女儿的,女儿想靠就靠,阿爹是浅浅一辈子的依靠!”倾昀撒娇,眼看对面,她的夫君眼神落寞,不是她关心的,她夫君身后那个嬷嬷,才是她要看的,今日这个嬷嬷是因为关心她才跟来的,平日她不会出现。
想起今日晚上,倾昀在帐篷里,她只是独自舔着伤口,一声不发,心媚可琪还有陈嬷嬷进来后,只见到满地的衣服,都是破碎的,她们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人可以这样大胆地撕小姐的衣服,她们只能尽着本分在收拾。
“把这些拿去烧了!”倾昀敷好眼睛上的瘀肿,不带一丝感情地吩咐。
“不行!”陈嬷嬷急急阻拦两个听话的丫鬟,“怎么可以烧活人的衣服,这样太不吉利了!”
“不吉利?怎么不吉利了?”倾昀看着那个嬷嬷,眼光冰冷。
“只有死人才会烧衣服,公主?你,不适合……”
“哈哈,前武朝昱丽夫人在她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办过两次葬礼,结果人家还不是一步步登上后位,不吉利?再说本宫的堂兄,自己为自己活出殡都不知道做过几次了,不吉利?嬷嬷,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
“公主……”陈嬷嬷眼含伤心,浅浅,殿下他迫你了是吗?他怎么可以?你不爱他是吗?不爱就不爱,我们巫族女子崇尚自由,他如果不是你爱的,你就去选自己的幸福,你不要为了你的家族牺牲那么多。
“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宫用不着别人可怜!”倾昀打翻了面前的茶杯,她噌地站了起来。
“公主,你如果累了,就想想自己,你犯不着,你不必为了任何人牺牲!”
“为别人牺牲?哈哈哈哈!”倾昀笑地讽刺,这个嬷嬷以为自己是谁?她怎么敢说这个话,她洛倾昀还没有善良到为人牺牲的地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要为自己活!他们不了解他,真正了解自己的只有大哥。
世人们用他们的想象来框住了她洛倾昀,莫颜是这样,可是她从不是他心中的那个纯净女子,宁久信是,可是她从不是他心中的那个柔弱女子,现在这个嬷嬷也是,她以为她为家族做事便是牺牲了吗?不是,那是她的选择,与人无尤。
收起思绪,倾昀闭上眼眸,心中直问,会是娘吗,会是娘吗,如果真的是,就算假死遁逃,计算今生无法见人,娘,女儿我也要把灵力还你,这本该是你的人生,我偷了你的幸福,我该还债了,娘,你一定等女儿。
“浅浅,你怎么还是如此撒娇,哎,都是嫁人的孩子了!”洛知渊宠溺地看着女儿,他的女儿呀,真是优秀。
“阿爹不想女儿吗,女儿却想阿爹!”
“爹,她呀,是惦记着从你这里骗东西呢!”洛奥曦凉凉地飘来一句。
“你胡说!”倾昀瞪那人。
“呵呵,好呢,我遗族这一代有幸,浅浅,你和你大哥很好!”洛知渊单手揽着女儿,单手执壶,这一双儿女是今生安慰。
他们父女父子其乐融融,坐上凌帝又吩咐开了,“明璃!”
“臣在!”
“现在,你便负责接待下使臣吧!”凌帝对着洛奥曦吩咐,实在是那些说着鸟语的使臣让他头晕,他们的话他一句听不懂,现在那人还不停地手舞足蹈。
洛奥曦看了眼那里的外国使臣,他站起一个躬身,“臣遵旨!”
说话间,洛奥曦看向了那个活宝翻译,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好笑了,因为那个使臣要求凌帝和他们通商,可是这个翻译只在打马虎眼,洛奥曦需要立威,所以……
“陛下,炫人要求开放边境茶叶之路!”
“哦?”凌帝看向那边已经傻掉的翻译。
洛奥曦此话一出,全场皆惊,他居然懂这个话?
现在一场同声传译开始,不过换了人,现在的主角是洛奥曦,倾昀淡看对面的陈嬷嬷,她眼中的全是欣慰,全是自豪,嗯,好,好,一子一女,天下无双,自是无双的。
“哈哈,好,明璃,你现在先带这些炫人使臣下去吧!”凌帝高兴站起,他没有想到,他真的可以如洛奥曦所说,将熙朝的文化广布四海吗?
“臣遵旨!”
满殿的羡慕,凤凰的子孙,洛奥曦踏出金殿,他是未来的宰相。
卷三:绝凰魅舞 233 惊夜变
满殿的目光落在洛奥曦的背影上,倾昀却知道开放通商口岸,不是那么容易的,凌帝虽然是明君,可是在通商这件事上,却有着他的固执,今夜他有所动摇是因为刚才被歌功颂德地太猛烈了,但是回过神来,他还是需要考量的。
倾昀微微靠向父亲,唇边勾笑,阿哥,就看你的了,我的曾经没做成的事,浅浅觉得你可以,我的阿哥本就是天下无双,现在遇到了好的时机,阿哥,你一定要好好把把握。
“浅浅,宁久信对你好吗?”洛知渊看着女儿,再看对面那个孤单的男子,他心中不住叹息。
这个问题让倾昀僵硬了下,但是爹不是大哥,她觉得自己还能骗得过,所以,青云勾起温柔地笑,“阿爹觉得呢?”
俏皮地眨两下眼睛,倾昀望向父亲,”阿爹,祈蓦,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不是像传说中那样的。”
“是吗?浅浅,一般女孩子说这个话都会羞涩,可是你没有!浅浅,你很聪明,但与情爱一事,你最为懵懂,你骗不了爹!”
笑容凝固在脸上,倾昀不知道说什么好,慢慢地收起了笑,倾昀就像个孩子,“阿爹,那你觉得怎么样呢?他对我不好吗?阿爹,宁久信,他答应过我,说会爱我一世!”倾昀的眼很认真,仿佛要哭泣,“爹,宁久信他说过,要我陪他一时,他说他不会死,我可以为她生儿育女,爹,这样很幸福吧!”
洛知渊觉得他好像被女儿刺痛了,那种痛在知道沈宸霜诈死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场上很热闹,就连身旁都是自己侄子的吵闹声,洛知渊的眼落在女儿的身上,他的女儿纤弱到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刮走,她为何如此单薄。
“浅浅,你......,有心结,对吗?”
“怎么会呢,阿爹?”再次望向父亲,倾昀笑地自信,“宁久信真的对我很好,他,是爱我的,有夫如此,夫复何求,阿爹,女儿真的很好!”
“好,爹不问你了,但是浅浅,你比你的妹妹们都难,宁久信他是强者,他......要接受你的身份,需要一点时间,浅浅,你体谅他一下吧,也当体谅自己,毕竟你与他已是夫妻,要是......”洛知渊忽然叹息一声,“浅浅,那样你太难了!”
“女儿明白的,女儿会的!”倾昀低低应着,想着曾经的陈嬷嬷的话,他会体谅宁久信的,她会的,但是有些事,她怎么也做不到。
场上的宴会要开始散了,凌帝也开始发表感想了,倾昀很静,她微微低头,素手纤纤,为父亲斟上一杯酒,感受到一边洛尧缜的目光,倾昀笑了笑朝他看去,“怎么了。尧缜,不认识姐姐了?”
怎么会不认识,下午祠堂里,姐姐,你可是让我惊了一刹。
“非也!”十八岁的洛尧缜已经有了些不沉稳。
“户部哪里,你可以顶岑侍郎的位置,反正他也做不长了!”倾昀状似呢喃。
不过洛尧缜一听,就是极为惊异地望向姐姐,她为何如此说。
因为岑天最近开始不太平了,大哥要动手,我也觉得不可姑息,户部是个重头,只是......
倾昀抬头望望前面的宁久信,岑天每每给宁国通消息,殿下,宁久信,那个接头人是不是你?不过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我不想管了,大哥要做,我不会拦了。
沉思之中,凌帝宣布,封禅之典正式结束,倾昀收起思绪,望着有些失神的人儿,她心中好笑,七皇子虽然打了头阵,可是留在帝都的二皇子监国,凌帝这次还是没有表态,让这些望风的人好一阵失望吧,主要是这次凌帝祭天居然没有带七皇子同拜,这样底上的意思就很模糊了。
可是,帝上要是如此好猜,那么这些个臣子就要做到头了,帝王心术中的一条,就是不可被妄度呢。
人群往外散,倾昀看到那里的宁久信,她很不愿意到他的身边去,她只想噌在父亲的身边,可是没有办法,她始终嫁人了,九王子殿下一把扯过妻子,紧紧箍在怀中,带着倾昀一起向洛知渊见礼。
“岳父大人,小婿我先带浅浅回去了!”
“九王子,先别忙!”洛知渊对着宁久信含笑。
九殿下依然搂着妻子,他看向洛知渊,心中一叹,这个洛相真是俊美不凡,重要的是如此年轻,他好像比这里的人大不了多少一样。
“浅浅嫁你那么久,还没对长辈敬过茶,怎么说,你都要向岳父敬茶,才算我的正牌女婿!”洛知渊打趣笑笑。
宁久信脸微微有些红,他为了岳父口中的正牌而脸红,这正是他希望的。
“爹......”倾昀挣出那人的怀抱,走到父亲的身侧,朝着洛知渊一嘟嘴。
“小丫头,不许偏心夫君!”洛知渊假意对女儿板起脸,“奉茶叩头,一个不能免,爹等得就是这碗女婿茶!”
倾昀无语她想解决其他事,而且还是不能被宁久信知道的事,不知道今日之后,她还能在他的身边吗?如果把灵力还给自己的母亲后,她的真容就要现了,她只能离开,现在想想,他宁久信真的很可怜。
淡淡走上,倾昀主动挽住宁久信,朝他温柔一笑,却有些苦涩,宁久信凝望着妻子,心忽然在她的一笑中柔了下来,覆上她的手背,握住她的小手。
洛知渊见他们夫妻如此,宁久信眼中的深情,他不会看错,他洛知渊不是洛奥曦,他爱过人,他懂得那里面的东西,至于浅浅,她总有一日会被感化,他们夫妻如此便好了,浅浅是个好孩子,她认命也顺命,她适合这种平静的幸福。
“大哥,我可是来抢人呢的!”洛祈嫣走了上来,她笑得娇媚,她一样是遗族血脉,现在看上去还像二十好几的少妇,他们一家人真是气死外人。
“你抢什么人?”洛知渊和洛祈嫣一直兄妹关系很好,他们在一起也不讲究什么称谓。
“今晚,浅浅跟我回帐篷,大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今晚我要捉这个小丫头回去受审!”说完这个,洛祈嫣还假装瞪了倾昀一眼。
宁久信将倾昀紧了下,就怕被人抢了,这里的人潮虽然慢慢开始散了,可依然有很多,帝王都没有走,群臣怎敢造次,所以倾昀有些羞窘,洛祈嫣一看就捂嘴笑,心想这个九王子够缠人的。
“你恐怕抢不到,今晚呀,我可要&女婿茶!”
“那我也来!”柔贵妃刚才本就是下下倾昀的,这样一听,她立刻笑开。
“哈哈哈,浅浅,你从来很少跪,但是这次补课推拒,你的膝盖腰痛了呢!”洛知渊并不反对妹子一起来,只打趣女儿。
“向长辈敬茶本就是我们的本分!”宁久信对着洛知渊颔首回答。
“哈哈,那我先走了,回去换套衣服,我就来,大哥等我!”洛祈嫣说完,就快步去追凌帝了。
“哎,你姑姑呀,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洛知渊望着妹妹,笑着摇头。
“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伤痛让人成熟,其实姑姑这样很好,阿爹把姑姑照顾地很好!”倾昀淡淡地说道。
她的话惹了她身旁的两个男子侧目,全都沉默了,他们在外人的眼里是聪慧无极,有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代价他们的伤痛,是呢,像柔贵妃这样,何尝不是幸福。
“浅浅,你也先回去吧!过一会就过来奉茶!”
“知道了,可是我不像跪大哥!”倾昀小声嘀咕。
洛知渊摇头,明明兄妹情深,可是天天抬杠,“浅浅,别让你大哥听到,不然呀,他肯定瞧你脑袋!”
倾昀一听就抱头,仿佛洛奥曦已经来了,她可爱的模样让洛知渊和宁久信都笑开了。
“阿爹,,女儿为您做了一双鞋哦,我待会儿也一起给阿爹拿来!”倾昀献宝一笑,就决定听从父亲的话,挽着宁久信走了。
洛知渊望了望女儿,倾昀看不到角落处的嬷嬷,它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宸霜,今夜是你的亲生女儿敬女婿茶,你还能不出现吗?宸霜,你好忍心呀!你可知道,奥曦是我寄以最大希望的孩子,浅浅是我最爱最疼的孩子,可是他们的茶,我都想和你一起喝,宸霜,你会不会来?
和宁久信一起走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好像还在别扭,倾昀觉得这样也好,相敬如宾也好。
“浅浅,今天下午,我,不是.....”宁久信想解释,可是他也那么骄傲。
“我知道!”倾昀知道,要体谅丈夫。
“你知道就好!”宁久信的手再次伸了过去,握住了妻子隐在袖子下的柔荑,报在手心里,两个人的手都冰。
走近帐篷,宁久信也没有放开倾昀的手,他把她拉至身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浅浅,以后不要再说那个话,好吗?不要说不为我生孩子,不要说让我找其他女人,不要说你不介意,好吗?”
倾昀被抬起的下巴就这样昂着,望着宁久信,他的眼里是那样的期盼,他......
一个踮脚,倾昀凤眸闭上,睫毛轻颤口中低吟一声,“祈蓦!”,她主动印上了那人的唇。
宁久信浑身一颤,他拉开那个女子,一脸诧异,“浅浅?”什么时候她主动过,她今日为何......
倾昀的头低着,她颤抖着手身上了宁久信的衣领,她要离开了,她既然要离开了,那么,宁久信他如果真的想要自己,她会答应的。
宁久信只觉得奇怪,这个女子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却为他在宽衣,他什么意思?她的父亲还等着他们奉茶,她到底想干什么?
“浅浅?”宁久信伸手按住了倾昀的手,不能再让她动了。
“你不想要我吗?”倾昀的眼含着晶莹,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最是引人采摘,不过她不会知道。
“浅浅,你确定?”宁久信很诧异,他觉得莫不是今日他发脾气奏效了,他真的害怕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高兴起来,难道她是在乎他的,也是爱他的,只是一直在伪装。
“嗯!”低低哼了一声,倾昀抽出了自己的手,慢慢地揭开她自己襟口处的绑带。
宁久信突然有了一种被幸福冲晕头的感觉,他知道倾昀是个清冷的人,也知道她不是个随便的女子,她现在肯这样做,是不是代表她也爱他呢,手捧起她的脸,那个女子依恋的慌乱,更加惹人怜惜。
“浅浅,你真的愿意?你确定?”
“嗯!”还是在微哼,眼泪再次流下来,倾昀的外衣褪下,直直落在地上。
天旋地转中,倾昀是被宁久信抛上床的,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压了上来,“浅浅,我爱你!”
一声声得低吟,倾昀的眼泪依然在流,这次宁久信不生气了,他只以为是她的羞涩,是她的娇弱。
“浅浅,还是算了!你爹还等着我们去奉茶!”宁久信的眼中全是情欲,要忍还真挺困难的,可是……,他不能在岳父还在等待的情况下,在帐篷里,草草地扑了自己的妻子吧。
倾昀望着身上的那人,她的泪眼有些迷蒙,“不要算了!”
“谁说不哟啊!浅浅,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宁久信在倾昀的面上落上一吻,然后下床,为她找了件衣服。
倾昀拉好里衣,望了望宁久信,抓住了那件月白绸衣,她微微低头,“祈蓦,我不是个好妻子!”
“浅浅,不要这样说了,我们……,会好的!”
“不会了,祈蓦,我配不上你,我有着太多的秘密,不能告诉你,祈蓦,对不起,但是你也有很多秘密,不能告诉我,对不对?”
宁久信感到了不对,他望着那边地头的女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祈蓦,我……”倾昀太严看向宁久信,她很煞风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这次不行啊会宁够了,可以吗?”
“你说什么?”宁久信的眼开始冷了起来。
“我不想回宁国了可以吗?我想和爹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宁久信笑地讥讽,他不敢相信,“那你刚才算什么?补偿我?”心口的骄傲似要碎裂,宁久信一把抓住倾昀的臂膀,“你好,洛倾昀,你知道吗?我不是嫖客,虽然你做了一个妓女会做的事!但是要嫖,我会上妓院!”
宁久信说完那,头也不回,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他怕他忍不住会去掐死他,她算什么,他的妻子刚刚以自己的身体向他示好,却也是用她的身体去做买资,买了她的自由,他要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他再不出去,他怕他崩溃。
坐在床上,倾昀笑地讽刺,他说她是妓女?是的,她就是的,可是他九王子何尝不是,他纳了十个妾室,以他侧妃小妾的名义,买了那些官员的笼络。他们谁比谁高贵?他们都是在买卖,就看目的是什么,就看值得不值得?可是原来自己,凤凰遗族的族长竟也是个妓女呢。
倾昀一个人来到帐篷外的时候,她已经调好了笑容,宁久信和她的帐篷就在最中心的地方,临近帝王,居于洛氏之中,这本来就是按着身份安排的帐篷,走了没两步,前面就是父亲,帝王国师的地方,现在哪里有了好多人,看到这里,倾昀的眼就是一冷。
爹,你想做什么?平常的话,我可以跪靳玥馨还有梁思玉,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没有跪过,可是现在?倾昀分明见到了陈嬷嬷在为他们端茶,她心口一疼,爱情也可以相互折磨。
“浅浅,快点过来!”洛知渊看到了女儿,他笑着打招呼,可是他眼光也是一冷,为何没有看到宁久信。
靳玥馨端坐著作挑眉,青云今日不知为何,她很沉不住气,刚才不该那么早和宁久信说那些话,而现在看到靳玥馨霸者那个位置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就站在那里不动,月光在她的周身打上了清冷疏离,她的族人都在等着他们给他们敬茶,但是现在这个院子里……,他们都不知道怎么了。
“浅浅……?”洛知渊站了起来。
“爹,我有话和爹说,跌可以和女儿单独说话吗?”远远地站着,他不能对着娘亲的面,跪在另一个女人的面前,喊着她是父亲的夫人。
“浅浅,你去把你的夫君叫来,先把茶敬了,爹再听你说!”洛知渊不惯孩子,他的这两个孩子从来知分寸,可是今日……,他是故意要在沈宸霜的面前,他不退。
淡淡转身,“女儿去叫他!”倾昀不会和父亲顶嘴,这里那么多人,她不好下父亲的面子,但是宁久信不会来了,她知道。
月色清冷,女子孤寂,昙花飘香,这是极美的夜晚,也是个极为撕心的夜晚。
倾昀刚刚转身就听到后米那一阵骚乱,她再次回眸,就看到万千剑光笼罩,直奔她的父亲,可是父亲何人?他是凤凰遗族的族长,这种刺杀他遇到了不止一次,以前在祠堂,倾昀也一起遇到过,不想今日重现,一样的洛家族人,一面的场面,样的血腥肃杀。
倾昀就站在哪里看,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这里临近凌帝居所,马上就会有侍卫过来,靳玥馨和梁思玉还有姑姑叫声凄惨,她们马上会引来人的。
剑光如雪,晃到人真不开眼,他们人真多,居然可以伪装着混进来,还好今日有敬茶为名,大部分洛家族人齐聚,所以会武功的男子也多,他们不会有胜算,哎,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赶来就得做好丧命的准备。
看着打斗圈越来越小,女眷们都吓到蜷缩在一起,那些人倒下了差不多了,只是有两个人在围攻洛知渊,其中一人执了长剑,准备从后面偷袭,不过倾昀明白,他们绝对不可能得手,父亲的本事,她还是知道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
一个窈窕的人影不顾一切,扑到了洛知渊的身上,一如当年的倾昀,只是他们只是开头像,结尾完全是不同的。
感受到了背后那抹娇影,洛知渊一掌拍出,震飞身前之人,然后平民旋身,将那人拉回胸前,他不能看着她受伤,不能再一次看她倒在自己的面前,所以他宁可自己受伤,可是长剑入背,岂是受伤那么简单……
“不……”两声极为凄厉的叫喊,震得整个夜晚也哀鸣了起来。
沈宸霜望着那剑尖已经从洛知渊的前夫露了出来,她声嘶力竭,她心神俱碎,她终于明白了,当初她炸死时,鸣长心中的痛了,真的是扼腕难抑,她觉得声音都没有了,她觉得整个世界崩溃了。
所有的刺客都被收拾了,靳玥馨,梁思玉,还有洛祈嫣全偶读吓傻,等反应过来,全想往上冲,还包括其他人。
“全都不准上前!洛离,看着,不准让任何人靠近!”倾昀的眼泪,倾昀的声音,倾昀的一切都嘶哑了。
洛离仗剑而出,洛倾昀是家主,他会听她的命令。
其他人……,他们不解,他们分明见到,前任家主洛知渊为了保护一个嬷嬷,才会这样的,他何至于,他何至于……,靳玥馨他们再次被倾昀吓住,那个女孩的眼里恐怕要流血了吧,她一样跌在地上,一只手放在口中咬住,不让自己破碎的哭声溢出。
倾昀只能咬自己,来遏制这样的痛,她不能打断父母的叙旧。
“你,……,你,没事吧?”洛知渊有些断断续续,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沈宸霜。
“啊啊啊!沈宸霜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话,她只是点头,她要哭泣,她已经痛到浑身颤抖,她抱着丈夫,跌坐在地上,“不,不,鸣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再看到你……死在我的前面,我不能,宸霜……,对不起,我早就认出你了,这个世上……宸霜,只有我……只有我,咳咳咳……,可以一眼就认出你,宸霜……,你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没有变!”
“啊啊啊!”沈宸霜已经不是在哭了,她和倾昀一样,整个静谧的夜里,是洛知渊破碎的声音,还有她沈宸霜的嘶吼。
她是沈宸霜?所有洛家人被钉着那里,匆匆赶过来的凌帝一样傻愣当场。
“鸣长,鸣长,你好傻,你好傻!”
“宸霜,对不起,我要是早知如此……就该……,在见到你时,就拉着你走……,宸霜,我不该和你斗气!”
“不,不,鸣长……”沈宸霜将洛知渊整个揽在怀里,她的泪水不停地流,“不要说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听到倾昀凄厉的叫声赶来的何止凌帝,宁久信根本没有想到会这样,他傻在那里,地上的妻子,她的手上已经流出了血,可是她依然在咬着,好像不觉得痛。
宁久信想去抱她,可是发现他伸出的手,收拾颤抖的,连他都如此,别说一向看重亲情的她了,可是再颤抖,他也不能再看她自虐了,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把她的手从口中拉出,上面的齿痕已经很深了。
“宸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浅浅,还有曦儿,……我明知道曦儿不喜欢……,咳咳咳,……遗族族长的位置,……,可依然让他接掌,我看着我么的女儿她挣扎,……,被赐婚,我没有出手帮过她,宸霜,你怪我吗?”
“不,不,不,……”沈宸霜连忙摇头,她早就不怪他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鸣长,洛儿和浅浅,他们会幸福的!”
“爹……”撕心裂肺的喊声,倾昀失语,她整个人靠在宁久信的怀中。
“宸霜,我……,要走了,你好好地,好好地爱护浅浅,她是最可怜的,她……,她……,我最放心不下浅浅呀,她……,宸霜,我……,我最舍不得你呀!”洛知渊说完这句话后,似带了无限留恋,他含着最后的叹息,最后的满足,在他痴恋一生的女子怀中与世长存。
沈宸霜哭,几乎所有人都痛,所有的女子都哭。
“爹,爹,浅浅错了,浅浅错了,浅浅应该早点陪着爹,爹,浅浅错了!”倾昀泣不成声,她如风中秋叶,孱弱不堪。
场中的沈宸霜突然笑了,她拿出了匕首,笑了,带着面纱,眼中十分满足。
“不……”倾昀哭喊,她探手郁前,“娘……”
一声娘,震得沈宸霜浑身一颤,她盼了多久,她盼了多久,自己的亲生女儿喊自己一声娘,可是……
“娘,不要,不要!”倾昀挣出宁久信的怀抱,她跌撞向前。
“浅浅,乖,娘要去陪你爹了!”
“不,不……”倾昀扑了上去,“娘不要离开浅浅,浅浅已经没了爹,娘,不要离开浅浅!娘,女儿求求你!”
任是谁听了都会心软,从来刚硬高贵的女子,从来从容淡然的女子,现在声声泣血,别人只在流泪,他们没有办法上去拉。
“浅浅,你有大哥,娘很放心,浅浅,不要这样,娘要陪你爹了!”沈宸霜擦干了眼泪,她坚定异常。
“不,不,不要,娘,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殉情吗?就为了你们所谓的爱情,你就要抛下浅浅嘛?
娘,不要,不要,这世上的爱情最没有意思,爱情,起诉覅就是要吃饱饭没事做,脑满肠肥的贵族们在瞎折腾,娘,你不要,我们没有爱情一样能活,你看看多少穷人,他们为了生计挣扎,娘,不要死,好不好,我们不要那么奢侈的东西,好不好?”
“浅浅……”听到倾昀的话,沈宸霜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伸手抚上女儿的脸,为她拭去泪水,“娘对不起你!可是娘真的不能抛下你爹,不能!”
伸手抓住那柄匕首,倾昀眸光发根,“娘,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活下去,我们一起,好不好,娘,浅浅什么都会做,浅浅会很乖,好不好?”
“浅浅,你乖,放手!娘已经为了……”沈宸霜想说,娘已经为了你,可是她终究是爱女儿的,这样的话她不能说,叹息一声,“放弃过你父亲一次了,娘不可以让他走地孤单,浅浅,娘真的要去陪你爹了!你放手,好不好?算娘求你了!”
“不放,不放,浅浅只要娘活!”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打,“娘,要死也是我去死,是我,是我,都是我,是我害了你和爹,是我害了你和哥哥,是我,我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娘,为什么,当初你要生下我?你应该一生下我,急停严嬷嬷的话,把我给掐死,娘,你没有给我选择,就把我生了下来,你可知道,我根本不想来。所以娘,你就当补偿我,不要死,不要死!”
沈宸霜被倾昀的话震在当场,她费尽心机保护的女儿,她居然说,不想被生?她应该掐死她?
望着母亲伤心欲绝的眼神,倾昀突然觉得心痛到要碎开了,她放开了匕首,慢慢地,慢慢地,同时也放开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更多留恋,她抱住了沈宸霜,“娘,对不起,对不起,是浅浅不对,浅浅不该那样说,浅浅要感谢娘给了我生命!”
泣不成声,依然在继续,倾昀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如此之紧。 “娘,是女儿太自私了,我只想到了自己痛,我忘记了你也痛!你想陪父亲,女儿不该拦着你,生又何欢,死亦何哀!娘,浅浅太自私了,女儿不该不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陪着父亲是你的幸福,那么女儿祝福你,女儿祝福你!”
匕首已经送进了小腹,沈宸霜躺在女儿的怀里,她强撑这一口气摸上了女儿的脸,“浅浅,娘好担心你!”
泪水开始少了,娘还是选择了死,倾昀周身罩上了死气,“娘,你不用担心女儿,我,洛倾昀,凤凰子孙,我从来都是最优秀的。”
“我三岁入家学,五岁通百家,六岁外拜师,九岁冠学堂,十岁返帝都,十一踏四海,十二任家主,十五镇洛氏,十八初为妇,二十……”说道这里,倾昀扫了眼怀中的母亲,她已在弥留之际,可是眼露神采,仿佛看到了倾昀的童年。
“二十,我会把家主之位还给大哥,大哥他会是这一代遗族最优秀的接班人,他会比父亲更出色,因为他的身上有母亲你的血液,他是洛知渊和沈宸霜的儿子,大哥他文可治国,武可安邦,会成为最贤德的智者。而我,会随着丈夫,从此素手做羹,幸福生活,我会儿孙满堂,以后每年我都会带着我的孩子去看娘和爹。”
“真的吗?真的吗?”沈宸霜高兴滴笑了,“鸣长,鸣长,你也笑了是吧,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儿女都会幸福的!”
“是的,我会幸福的!我一定会幸福的!我是熙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我有爱我的丈夫,我和他会像爹和娘一样相爱,我有疼爱我的大哥,他会为我撑起一片天,大哥以后的妻子会是最贤良的淑女,他会成为大哥诞下遗族更优秀的接班人!”
怀中人已经没了气息,周围的一切都没了气息,场中的女子紧紧地抱着母亲,她的心好似刀绞。
慢慢地站了起来,“娘,你放开,今生今世,女儿一定会惜命,绝不可能有人欺负我,绝不可能有人拿我的命!”我绝不会像你和爹,我绝不会为男人自杀,娘,你的幸福不是我的。
在她的周围,都是有品阶的权臣,是各国的王子王孙,他们全都望着那个哀伤到极致的女子。
“大小姐!”一个哭声,极为凄惨,他是洛风,他跪在倾昀的面前,他实在太心痛了,“请大小姐节哀,为相爷夫人安排后事吧,你要挺住呀,请安排相爷夫人葬入祖坟吧!”
“不,我不允许!”疯狂的声音出自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葬入洛家祖坟,那是我娘的位置!”洛菡卉泣不成声,父亲呀,你死了,你连死都惦记的是姐姐,你从不关心我们,现在连娘的位置都要被剥脱,你留给了他们太多,你可想过我娘。
倾昀望向那疯狂的女子,她很淡,都死了,还争什么,“风叔,不必了,那个位置我娘不稀罕!”
“大小姐!”洛风哭,相爷爱的是沈宸霜呀,他会希望他身边的位置是夫人的,怎么可以不是夫人呢。
“我爹也不必葬进去,我爹也不需要那个位置!”
什么?靳玥馨抬头望向倾昀,她也爆发了,“洛倾昀,你这个不孝女!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那是你爹,你居然不把他葬入祖坟,你安地什么心?”
望着妻子被群攻,宁久信心痛到不行,他走了上去,可是他不能说什么,那边的赵新昱也走了上来,他们两个人分别揽了妻子,可是洛菡卉倒在了丈夫的怀里,只哭地稀里哗啦。倾昀却挺直了腰板,她的泪水已经干了,她的冷可以冻死人。
冷漠的没人悠然一笑,那笑容让人直直打个冷战,“三夫人,我娘不稀罕那个位置,她活着的时候不和你争,现在一样不会,她沈宸霜一身傲骨,她不会喜欢和人分享的,与人共夫的事,我们做不来,我娘她……,要就要全部,得便是唯一,这就是她,曾经的洛相元妻。所以,洛家祖坟内的主母之位,不会有人和你抢,你大可以放心!”
“至于我爹,三夫人,你放手吧,你知道,有种爱叫做折磨,说的便是我的爹娘,还有种爱,叫做放手,三夫人,你知道的,爹从未爱过你,放手吧,爹也从来没有留恋过宰相之位,他不喜欢这个位置的束缚,现在人都死了,放手吧,放他们自由吧!”
靳玥馨只觉得头晕心痛,她一个趔趄,就要摔倒,还好后面梁思玉扶了过来。
洛菡卉挣扎出了丈夫的怀抱,她手指倾昀,“洛倾昀,你这个狠心,自私的女人,你从小在家就霸占着一切宠爱,爹从来就不爱我们,你还霸占着羌沁邬,我们洛家真正的主母院,你凭什么?你现在还如此对我的母亲,你从来不喊她一声母亲,你这样的女人哪里有一点德行,你居然连大哥的家主之位都抢,你还有什么做不出的,再说你的娘,她配进我洛家祖坟吗?她这些年都去哪里了,她根本就是个丧德败行的女人,你也是,你们根本都是我洛家的耻辱!”
倾昀在洛菡卉骂她的时候,她一直淡然,可是说到自己母亲自然不行,她眸光开始赤红,在洛菡卉说完,就在宁久信以为,他的妻子要冲上去打这个妹妹一记耳光的时候,只见她淡淡一个转身,对着她的二叔吩咐,“二叔,记着,洛菡卉目无尊长,从此后三年,不准她踏进洛氏一步,以示惩戒!”
洛菡卉母女被气到全身发抖,现在洛家掌权人变了,变了呀。
“你凭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们就是,你们全都不是好人,你敢说你的娘没有败坏门风?”洛菡卉疯了,丧父之痛,多年隐忍,母亲受辱,自己受罚让她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丈夫怎么拉都没用了。
“昭告全族,洛氏菡卉言辞粗鄙,辱及长辈,不知上下,从此出宗籍,再不为洛氏人!”淡淡的话语割断了洛菡卉母子的希望。
那洛菡卉还想说。
倾昀严厉的眸子扫来,“洛菡卉,你不要得寸进尺,今日要不是看你身上流着父亲的血,你以为你会那么好过关,你再敢辱我母亲一句试试,你要是再敢,你别管我这个姐姐辣手无情,我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娘一起赶出洛家,你想不想?我洛倾昀从来言出必行!”
洛菡卉和靳玥馨再不敢多说什么了,洛菡卉真的怕连累母亲,可是她看向倾昀的眼已经分明带上了恨。
那边凌帝忽然颤抖着脚步走上前,他要去看看,他要去看看宸霜,他不信,他不信呀。
攸地跪下,倾昀的膝盖跪在石子上发出声响,该是很痛吧,她的眼淡漠,不带一丝感情,“请陛下止步!”
“给朕让开!”凌厉的声音,显示了帝王即将发怒。
“请陛下止步!”抬起头,直视帝王,“我娘是我爹的!”
凌帝手捂心口,他心口好痛,宸霜是鸣长的,是呢,不是他的,“我只是想看一眼!”
帝王失宜!
明白的人心中明白,不明白的人继续不明白!
“不用了,逝者已矣,姑父,浅浅已经不难过了,他们一起去了天堂,姑父,请止步!我爹是我娘的!”
凌帝就这样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他的眼中甚至露出了哀求。
远处走来一个人,他刚刚回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走近,他脑中轰鸣。
“姑父,这是我娘的遗愿,姑父,我娘只愿意给我爹看,请姑父成全!”一个叩首,还是响头,倾昀十分恭敬。
洛奥曦跌坐地上,“浅浅……”
倾昀回头,她眼中依然没有感情,就那样看着。
“公子,属下终于等到你了!相爷临死没有见到公子,是相爷和夫人的遗憾,但是现在好了,属下也该走了!属下要去追相爷主母了!”洛离说完,他很满意地横剑自刎。
倾昀和奥曦一句话都说不出,所有人都说不出。奥曦已经明白了,那个嬷嬷居然是他的娘?手捂心口,他洛奥曦只觉得一口心头血要出来了,可是硬生生地忍下。
其他人都在想,洛氏一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宗族。
现在场上的一切都没有完,哪里还有一个人,那是一个年老的嬷嬷,她泪眼婆娑,跪在沈宸霜的面前,“夫人……”
“严嬷嬷,你……,你也要死嘛?”倾昀站了起来,她的声音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
“小姐……,夫人她,她太苦了,她每日都思念小姐,思念相爷,思念公子,她没有一天好日子,她太苦了!老奴要陪着夫人,夫人习惯了老奴的伺候!”严嬷嬷的眼坚定。
“我管不了离叔叔,可是严嬷嬷,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你该听我的,你是我的属下,你想不听我的吗?”你是祭主,我是巫女,你该听我的。
“对不起,小姐,请让老奴擅作主张一回!”一句话说完,严嬷嬷已经倒在了一边,她早已服毒。
你知道心碎是什么感觉吗?倾昀什么感觉都没了,只是碎了,什么都碎了。
洛奥曦轻轻地抱起了洛知渊,倾昀则跌跌撞撞地抱着沈宸霜,可是她抱不动,洛奥曦就托着她,“小妹,走吧!”
“嗯!爹娘不会要别人的,只要我们就好了!”
他们是凤凰子孙,他们的身上背负了什么,宁久信跟在后面,他先前的生气全化作了心疼,为了倾昀而疼。
234) 再分离
这一夜注定无眠,伤已经痛寝了骨,浸了皮,蚀了心。
倾昀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靠近自什么己的父母,她社么都会亲自动手,娘亲爱美,她的脸绝不能给外人看,她沈宸霜永远帝都是名冠地都的绝美佳人。
抱着父母,先放上了床,洛奥曦和洛倾昀静谧无声,相对无语。
宁久信看着都头疼,她洛倾昀的每一句话,刚才他都听到了,字字泣血,连皮带肉可以从骨头上剥离下来。
那些话呀,“三岁入家学,五岁通百家,......,十一踏四海,十二任家主,十五镇洛氏”,听起来风光无限,可是真正强大的过的人才明白,这是要付出代价的,曾经的一切都是痛,要做到这些,她洛倾昀付出了多少,恐怕只有他们的兄弟姐妹知道。
孤单的人在其他方面寻求安慰,他们兄妹现在可以相互扶持,其实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兄妹只是看着对方,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外面的人想进来而不敢进来,柔贵妃说先忍不住了,她第一个冲了进来,不是梨花带雨,确是真的伤心,哭地难看。
“曦儿,浅浅......,”一句话说不完,她只是哭,“我要看看哥哥,我要看看哥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哥哥怎么会死?”
洛奥曦站了起来,看爹可以,但娘......,他们兄妹不要忽地信息,也明白,不可以。
“姑姑请!”冷淡的疏离,洛奥曦以后还会有什么柔情,他的心随着父母的死一起被葬。
“大哥.....”柔贵妃扑到在床上,身子颤动,她的世界塌了呀,她的心被搅地片片滴血。
和柔贵妃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人,看到洛奥曦和洛倾兄妹无语,她们全部上前,倾昀就这样看着,她们是父亲的女人,她不会拦着她们为父亲送行的。
这个屋子哭声一片,哭的还有男子,洛弦懿第一个就忍不住,大哥他风华绝代,大哥他是族里的顶梁柱,大哥从小就照顾他们,现在,居然冰凉地躺在那里,再无声息,这个让他们情以何堪。
哭不出来了,泪流干了,洛倾昀在吧盯累了,她好累,淡淡的低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大姐,你不要难过了!想哭就哭吧!”
一个在头顶的声音,让倾昀很恍惚,还有谁喊他大姐?父亲刚死后。她这个“狠心”的女人,就赶走了妹妹,还有谁会认他?愣愣地抬头,倾昀的眼光带着迷离,“思思?”
“嗯!大姐,你不要忍了,哭吧没有关系的!”洛宓乔的眼泪不住地流。
“不,思思。我不要伤心,爹娘分开了19载,终于在一起了,我不伤心,我不哭,不哭!”倾昀呢喃的声音带着可怕的魔力,摄地人心一阵阵地悸挛。
看着倾昀这样,洛宓乔的心更痛了,大姐,你的心很痛吧!
轻轻抬手,倾昀为洛宓乔一点点的拭泪,“思思,爹会幸福的,你们都别难过了!”
“浅浅,你爹他……,走地不宁呀,他还有很多的心事呀!”洛弦懿哭到声音压抑,“他不安宁呀!”。
“嗯,二叔,我马上派人通知接树儿,他一样可以为爹戴孝的,不会有遗憾的,爹……,会高兴的,他的心事,也会完成的!“柔弱的声音在这满室哭声中显得沉寂伤感。
万弦影抱住妻子,他也开始打量这个叫洛倾昀的女子,第一次见她,他不屑,可是也折服于她的气质,第二次见她,仿佛又有了新的感觉,但始终都觉得洛家最好的女儿是自己的妻子,这个洛倾昀她怎么都比不上。可是每见一次,感觉都新一次。
宁久信慢慢地伸出手,想去抱住倾昀,可是她的腰板挺直,就算用手去勾她,她也不像平时,会软下身子倒进他的怀了,她的腰一直是挺直的,她脸上一直维持最有尊严的表情,她让他疼入心扉。
肩上有宁久信的力道,倾昀转眼看他,”祈蓦,要是你累的话,可以去休息,不过明天开始,如果可以,你陪我一起守夜好吗,爹娘会高兴看到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扯出一抹笑,“谢谢!”倾昀礼貌地说完,就转了头,她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现在洛尧缜都为姐姐痛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为她痛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不经事的孩子,两年的官场让他学会了透过现象看本质。
一声谢谢说出了疏离,绷直的双肩显示了淡情。
姐姐,我再也不嫉妒你和大哥了,父亲从来不提我们,是因为父亲可以保护我们,他把我们保护地很好,他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他一直挂心你们,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保护你们,他把你们放在嘴边,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虽然事实还是,父亲爱你和大哥,胜过我们万千,可是算了,我不在乎了。
父亲没有待错我们,他将两个妹妹风光大嫁,不求什么,只求她们幸福,父亲没有将妹妹作为交换品,其他哪个望族的女儿不是有目的的联姻,可是我们的父亲真的没有,他对两个妹妹很好,可是姐姐,你是父亲最想保护的,但你却做了政治的交换品,你才是真正可怜的。
父亲挂心哥哥姐姐,是因为你们无所依凭,全在靠着自己的力量支持,父亲不提我们,是因为知道,你们会照顾我们,我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嫉妒,我们一直处于姐姐的羽翼下,哥哥的攸护下,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还有亲生母亲,如如她再如何不受重视,还是嫁得有情郎,育得如意子,身在帝都,三夫人如果想要,便日日可见。只有姐姐你,的确最让人担心。
这个姐夫不合你的意见吗?姐姐,你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的心都在淌血。
洛奥曦走了过来,揽着姑姑,扶着两位夫人,“大家先回去吧,我和浅浅要为爹娘理装!”
“这个……”洛风的眼已经肿地像核桃,“公子,这个不合适呀,这种是下人做的事,明日老奴去找人吧!”
“不用了,风叔,爹娘爱干净,不喜欢生人碰的,但是我和大哥,他们大概不会介意的!”倾昀站了起来,她的话音温柔,可是却渗着寂寥,带着威严。
宁久信这时才发现她手上的伤口都没有包扎,很是狰狞,血液已经干涸,伤口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很听话地往外走,在这外面全是各国的王臣王子,还有帝都的大臣,甚至帝王国师也站在那里,他们在送曾经的帝都洛相,送他最后一程,整个壹山脚下都是凄迷的,女眷的低泣声越来越小,因为哑了,没有气了,屋子里极为安静,没有人去打断他们兄妹。
突然,嘶哑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洛倾昀只有在洛奥曦的面前,才能放下伪装,什么不伤心,什么祝福她娘,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话,虽然哭声嘶哑,声声入耳,可是屋中人还是极力克制,没有人能听清他们说什么。
“大哥,……,大哥,……浅浅,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轻轻颤颤地述说。
“哭吧!浅浅!不要忍!你忍地够苦了!”洛奥曦抱着怀中的妹妹,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没有了,大哥,什么都碎了,浅浅的心好痛呀!”
“浅浅,你还有我,大哥永远陪着你们!”
“啊……,大哥,为什么?为什么呀?我好冷好痛呀,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我才最该死!”
“不,浅浅,爹娘他们求仁得仁,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在一起,浅浅……,这样是他们的选择!”
“为什么?……”我不信,我洛倾昀只争今生,什么死后的世界,什么来世,全都是虚幻不真实的,来世到了哪里都不知道,还怎么长相厮守。
“浅浅……,大哥永远会在你身边!”
“大哥,浅浅,什么都不求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大哥,你要是也有事,浅浅也不想活了!”
温柔地抱着妹妹,为她擦去泪水,洛奥曦此时也有泪水,倾昀一样为他擦。
“浅浅,不要这样说,大哥不会有事,你,更不可以有事!”
“大哥,你答应我,就算,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要冲动,我不要看大哥有事,我也不要看到大哥失态,不要看到大哥为了我丧失理智,我要大哥永远睿智!”
伸手捧住倾昀的脸,“我答应你,浅浅,可是你不许出事,浅浅,你是我的妹妹,我一样要你永远从容,永远幸福!”
“嗯!”扑进洛奥曦的怀,倾昀浑身颤抖,哥哥的怀抱真好,真安全。
洛奥曦紧紧箍着妹妹,还好,还有浅浅在怀里,他也不是孤单的,浅浅,她永远在自己的怀里,她虽然那么小,那么弱,却永远带着温度,他们从小就彼此温暖,现在还是。
洛奥曦和洛倾昀守在父母身边一夜,外面的人站了半宿,待帝王一走,他们也都散开了。
第二天,宁久信踏进来就看到了那副画面,自己的妻子蜷缩在她哥哥的怀里,如此娇小可怜,如此无助顺从,她何时如此过。
“浅浅……”宁久信的声音极为地温柔。
相拥的两人同时抬眸看宁久信,“天亮了呀!”
倾昀从哥哥的怀里站起,可是一出来,她就抱住了自己肩,好冷。
宁久信还怔楞的时候,洛奥曦就很自然快速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妹妹身上,“浅浅,还冷吗?”
“不冷了!”倾昀对着哥哥笑。
宁久信觉得自己很失败,他这个丈夫还没有学会去体谅妻子,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但从今天开始他可以学,他会在她冷的时候脱衣服,她饿的时候去拿食物,她哭的时候帮她拭泪,他会好好地宠爱她,她当得起这些。
洛家兄妹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他们梳洗,他们换衣,他们开始为那场葬礼忙碌,这个简单的葬礼将会在壹山之下举行,有国师主持,有帝王参加,有宗子嫡女做主,现在此处停灵,最后由洛奥曦送回该去的地方。
洛菡卉就在那里看着,她的眼泪流下,她居然已经不是洛家人了,可是那里面躺着的是她的爹,是她亲手的父亲呀。
“进来吧!”冷冷的声音,是洛奥曦的。
洛菡卉看向大哥的眼有些退缩,可是她还是跟着大哥进到了灵堂,她很为昨夜羞辱了大哥的娘亲而羞愧,可是那个人也是大姐的娘亲,她心中两重矛盾在不断打架。
倾昀淡淡扫了洛菡卉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她是父亲的亲手女儿,来送父亲一程,本就正常,她不会说什么的。
那边是属于洛家儿子的地方,作为出嫁的女儿,是没有资格和他们一起的,但倾昀的身份特殊,她是家主,一身素白的女子现在毫无表情。
大殓并未正式开始,现在还在忙着布置,可所有人都先过来了,不管出于什么,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地为这位前丞相送别,一次次地回礼,绝色的女子,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的龟裂。
洛倾昀和她的兄长是洛族的接班人,也没有人会忽略她那个晚上的话,可她还是洛氏的家主,天下望族皆知,洛氏接任家主之位的人,无论是谁,得过族中长老设置的12道关卡,这个洛倾昀,她绝对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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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山之后,现在有一个绝美的天人,她在选竹子,墨雪也在,可是天人女子还没有选到满意的。
“墨雪,再去那边看看好吗?”
“小姐!你不要过去了,那里太陡峭,属下没有本事带你上去!”说完这个话,墨雪低下了头,为自己的无能而羞臊。
“哦,这样呢,没有关系!那墨雪,你去右面看看,我累了,就在这里等你,你去看看,有没有湘妃竹,我想要最青的,斑点最均匀的!”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倾昀只是淡淡地说着自己的要求。
“诺!”
望着墨雪离去,倾昀一个人坐在石块上,这里又被肃清过了,应该不会再有刺客了,就算真的还是有,她现在也不怕了,她想亲手为父母扎一对纸人,一对引路人,指引着她的父母,生生死死不相离,多好呀!多好呀!
倾昀微微一笑,她要笑,她不可以让自己变成泪美人,父母终于在一起了,她要笑才对。悠然的站起,她很想爬上那处绝壁,可是她不行,就连墨雪都不行,或许应该让大哥带她来才行,可是大哥还有好多事要做。
倾昀淡淡地恼了起来,她真是什么用都没有,现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她只能带着期盼,望着那绝壁之间青翠的竹子,那些才像沁邬里的竹子,娘亲会喜欢的。
“想要吗?”身后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传来。
倾昀回眸,她望向那个人,她不想看到他,一点都不想,她的眼光之后,没有半丝震动,再次回过头,她淡淡地说,“想,我想要!”
“等着我!”一身宝蓝衣袍,乘着风,微微走上前,好像并不看重这样的高度,也不看重这样的陡峭。
“我想自己亲自选,我想亲自来!”不看那个人,倾昀的眼还是盯着绝壁。
那个男子歪着头倾首看倾昀,他的眸中不见嘲笑,静静地走到倾昀面前,挡在她的眼前,遮住她的视线,然后他大手一张,“抱住我,我带你上去!”
抱住他?他会带你上去,倾昀问自己可以吗?要是以前,她一定转身就走,可是现在,她的眼神无助又无辜,她没有动。
那个宝蓝男子叹了口气,走了上来,一声“浅浅”溢出口,他首先抱住了那个娇弱的女子,低低地说道,“抱紧我!”
埋在那人的胸前,倾昀觉得今日的段染尘很不同,他居然帮她,他带她飞身攀越绝壁,她看到他一个手扶住自己,不让那些石子刮伤自己,而他的手臂却好像有些碰伤了,袖口擦坏了,衣服扯开了,浪费了个好料子。
他们飞纵了好几次,倾昀紧紧地抱着他,她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抱住这个人,还是那么静谧不吵闹的情况。
停在中间绝壁的缝隙处,倾昀立刻放下了手,看也不看那人,她就离开了他的怀抱,一个人往前走,取出怀中的小刀子,前面她用这把刀割下了许多竹片,现在也是,她会亲自动手,这里的湘妃竹就是长得好。
段染尘的心里泛起了浓浓滚滚的情绪,他的心口一样发闷,为了这个女子的隐忍。
他段染尘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可以忍到这个地步,她如何做到的,这样的隐忍,就是他都花了许多方法去压制心中的不甘,她是如何做到的,现在她娇嫩的双手上,沾着些泥土,还有些伤口,可是她一声不吭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浅浅,你要做什么?”段染尘的声音是前所未见的温柔,他本就邪肆俊美,近乎妖魅,现在一温柔,真是可以迷死任何一个人的。
倾昀却没有震动,她都没有看他,“扎纸人,我想扎两个!”
“浅浅,你会吗?”
抬头看向段染尘,倾昀扑闪着眼,仿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就这样望着段染尘,想了好久,突然眼泪再次掉下,她会吗?她不会呢,她只是个会添麻烦的人!她什么都做不好,她什么都不会!
段染尘抬手轻轻擦去倾昀的泪,却见她开始低泣,她从来强悍带刺,何时如此,父母之殇,浅浅真的让你如此难受,是吗?
“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个坏事的人!”倾昀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她好想哭,已经整整5天了,自从那一晚后,她再没哭过,可是今日她为何当着段染尘的面哭,她不知道,她不应该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我帮你,浅浅,不要哭了,你再哭,我的心也会碎!”段染尘脱口而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何时对女人说过这样的话,他的心碎?他还有心吗?可是真的,看到她的模样,他就是觉得左胸有股压不住的疼。
倾昀没有功夫去品味段染尘的话,她现在很心伤,她的眼泪全被段染尘擦去。绝壁之下,墨雪已经回来,他看到了小姐在上面,他看到那个男子,他不用猜都知道,定是他带着小姐上去的,他再次恨起自己的本事,为何他连自己上去都未必能做到,更别说带上小姐,可是其他人却轻易可以做到。
段染尘拉着倾昀坐到了一块怪石上,他的确会,他不是在什么大望族中出生,该懂得,他会懂,不该懂得,他也懂,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领,没有人知道风流俊美的表象下,是怎么样的人,他必须学会一切,他不是宁久信,他不是圣镜缘,他也不是洛奥曦,他们或许只是对一些事只是兴趣,只是好玩,可是于他来说,却是另一种。
收起思绪,段染尘从倾昀手里接到小刀,就准备开始削竹片。
“我想自己来,我爹娘的东西,我都想自己来!”手中已空,倾昀觉得整个人都空了,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地搓着衣角。
“过来!”段染尘一把拉过倾昀,不过这次他不是为了占便宜,他没有任何的猥亵。
绝美的女子被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子揽在身前,他手把手教着她削着竹片,两个人都很认真,他们只为了这个纸人的架子,他们的眼全在交织的手上,手里还有一把小刀,在翻着。
“好了,这样一个好了!”段染尘笑了,仿佛很满意倾昀的表现,她今日极为柔顺,身上的昙花静香让这个绝壁也变成了天堂,“浅浅,下一个,你会了没?”
“嗯!”倾昀自己动手,她依然看着那散在地上的竹片,没有注意到段染尘落在她身上的眼。
她只想爹娘走地安心,传说中的一对纸人为亡者指路,她希望娘可以顺利找到爹,她极为虔诚地做着自己的事。
段染尘的视线也从倾昀的脸转到了她的手上,她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完全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矫情,可是她为何会是千年贵族的直系女儿呢,段染尘从未把她特殊来看,不管如何,她就是她,一个真真实实的女孩,她会柔软,会强硬,会发狠,会温顺,她就是一个极美极好的女子,没有人天生就是家主的,她就是个最正常的少女。
“不对,这里是往里旋!”段染尘看到倾昀插错了竹片,他立刻提醒她,伸手去抓她的柔荑。
可是刀锋极快,段染尘的手指尖被刀锋划过,立刻滴下血珠,倾昀的也一样,两人的手握在一处,血也溶在一处,虽然很少,可血珠还是渗进了那湘妃竹,只是他们两人都没看到。
倾昀只觉得眼前一晃,手指就已被段染尘含在了口中轻吮,她立刻惊了起来,仿佛刚刚发现了暧昧,“脏!”
“没事!"吮干了她指尖的血,轻轻的放下,段染尘好像没事人一般,他现在就如同出尘的仙人一样,只是为了身前女子的伤不再严重,”继续吧,还没做完呢!“
既然他都不在意,自己还在意什么,倾昀继续做着这个艰难的事业,晚上就是正式的大殓,她必须快点弄完。
时间慢慢地过去。
“好了!”倾昀微微露了露笑,好了,娘,你会找到爹的。
“浅浅,你不要伤心了,你的父母……,你至少还可以为他们扎纸人,你至少在他们弥留之际,还可以陪在他们的身边,这已经很好了,不像我!”段染尘眼看远方,他似乎十分哀伤。
倾昀望着他,这是他吗?他是在伪装吗?为什么她的心也好像受到了震动。
段染尘唇边一个淡淡的笑,这是极为真心的苦笑,和他平日的妖媚不同,他望了望身前怀中的女子,她眼中的疑问和怀疑被他尽收眼底。
呵呵,还是不行呢,她还是怀疑他,的确,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人家的信任,可是,他这次真的没有骗她。
“我娘她……,当时我多想,为她扎一个纸人,可是她的死讯我都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成了白骨了!”
倾昀就这样无声地望着段染尘,她不知道说什么,或许吧,她是幸运的,她的父母都是爱她的,她的父母生死刹那间,他们选择了彼此,经住了考验,他们是幸福的了,自己也是,比起弟妹,她真的很幸福,比起他段染尘,她更是幸福。
伸手抚上倾昀的脸,感受到她眼中的安慰,段染尘心生暗惑,他越凑越近,他眼中越是浓情,并非平常的攻占,也不是情欲。
他们就好像一对互相吸引的男女,有着爱的苗头,他微微侧头,不想自己的鼻子碰到她,他的动作很慢,吻的气息越来越浓,两人的呼吸好似交织到了一起,可就在段染尘要覆上倾昀的唇的时候,倾昀突然一个扭头,她闭上眼,暗骂自己,她怎么了,应该一巴掌把这个登徒子打下绝壁才对。
望着侧头一边的女子,段染尘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有再次一声叹息,站了起来,“走吧,浅浅,我带你下去!你还得为这架子上面纸,记得画地漂亮些!“
无声地站起,倾昀决定什么都不想,她要先办完父母的事。
大殓开始了,倾昀是现任家主,在洛家临时搭起的礼堂里,许多人都来敬香磕头,死者为大,再怎么大家都很有礼貌。
倾昀跪在父母面前时,她还是没有眼泪,泪水早就在一个人的时候流干了,她只有在失控的时候才会在人前哭,现在她只有任凭那些个女眷们一个劲地嚎啕,自己则安静地让人看不懂。
宁久信就跪在她的身侧,“岳父岳母大人,你们走好!请喝小婿的这一杯茶!”
说完,宁久信带着倾昀撒了茶水在地上,然后三叩首,“岳父岳母大人,小婿深知你们担心浅浅受屈,你们放心,今日我宁久信在你们的灵位前立誓,今生今世,我宁久信会好好爱护浅浅,对她不相负,如若违背誓言,就叫我好死!”
“祈蓦!”倾昀转头向丈夫,她的眼里有着熬不住的悲凉,为什么要发这样的誓,我背不起你们的誓言,你为什么要用生命起誓?
宁久信一个人又是三叩首,在座的人无不动容,倾城绝代的九王子当着这多人对着妻子立誓,这是怎么样的一份深情,洛家倾昀何其有幸,她确拥有了一个堪比她父母所拥有的爱情。
“浅浅,今生,我绝不负你!”那种宣誓是坚定无比的,宁久信绝不是玩笑。
可那种包袱是沉痛无比的,
倾昀低下头,她人又丈夫扶起,退到了一边,一侧的林御玦深深地闭眼,浅浅,我也可以做到的,我以为可以爱护你一生一世,可是你终究没有机会了,要是我介入你们之间,你太难了,我怎么会让你难,何况你还不爱我,浅浅,你一定要幸福,如果宁久信真的可以做到,你和他鸾凤和鸣,也是幸福事了,我也放心了。
殓礼的最后,素白的女子捧出她的琴,这是她弹给父母的最后一曲,哭声开始低下,所有人开始静下,唯有那燃烧的火在燃着,发出嗤嗤声。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
,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 ,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 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 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 ,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 ,你正金榜题名洞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能不能再为你跳一支舞。”
这首歌带着无尽地悲和凄凉,唱出女子的痴情,她沈宸霜痴情一生,可是她终究有了回报,她的心上人,一样爱他。
“爹,娘,一路走好,从今往后,浅浅和阿哥会为了自己而活!我们会很好,很幸福!”
一场大殓结束,宾客群臣们开始散去,除了相熟的继续留下叙话,倾昀走了出去,里面的空气太过污浊,她呼吸不了,那对纸人还有她为父亲做的鞋全部化作了灰烬,带走了她的柔情,一起票做了烟尘。
“墨雪!”
“属下在!”
“我们洛族的贴身侍卫在主人死后,都会殉主吗?”为何我从不知道。
“如果我们愿意!”墨雪看了看倾昀,“但是现在跟在家住身边的侍卫,都会殉主的!”
“哦,这样呢!”倾昀仿佛呢喃,“墨雪,我死了你会吗?你会殉主吗?”
望着小姐,他墨雪不能说谎,“会,墨雪会永远追随小姐!”
“那算了,墨雪,如果你会殉主,那现在就离开吧,我不会要一个殉主的侍卫,你现在就走吧!”倾昀一个摆手,她不愿看到人再死。
“小姐,你干我?”这是小姐第二次赶人,第一次是泠语,现在是他了吗?
“是,如果你会殉主,现在就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清淡的话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显示了说话人的无情,可是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可是无情之人?
墨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绝美的女子。
“墨雪,留在我身边的条件,就是要好好活着,你可以做到吗?”
.....,还是沉默
“做不到?那你走吧!”倾昀闭了闭眼,抬脚往屋里走。
身后是人跪地的声音,“属下答应小姐!”
“答应什么?”倾昀并回身。
“属下答应小姐!以后绝不会做殉主的事!”小姐,对不起,墨雪撒谎了。这是墨雪对你撒的第一个谎,但墨雪保证,这是唯一的一个。
“很好,那你以洛氏族礼向我起誓!”
墨雪膝行到倾昀身前,以手覆心,再蜷起一条腿,只单膝跪地,“我,墨雪在此向小姐立誓,日后绝不行殉主之事.....”
墨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倾昀打断,“否则.....”
“否则.....”墨雪跟着重复,洛氏族礼中的誓言,可以不说惩罚,因为他们都极重信偌,卡是如果主人要求也是可以的,他明白,现在是小姐要求他说出惩罚。
“今日,你倘若蓄意欺主,口不应心,那么就让我倾昀来日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猛地抬头,不可以,他就是蓄意欺主,不可以发这样的誓。
“不完成这个誓言,你就给我离开!”倾昀淡淡摇头,她继续抬步,她走得慢,在
堪堪走出了十步后,就听得到了身后的声音,如此凄凉。
“我,墨雪在此向小姐立誓,日后绝不行殉主之事。今日倘若蓄意欺主,侧让小姐万箭穿心,不得好死!”小姐,我不会用殉主了,但是墨雪会用生命保护你。
倾昀满意了,她慢慢地走向磨削身前,那人以额头轻触倾昀的膝盖,完成了这个宣誓之礼,主仆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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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帝现在心情压抑,她的封禅礼完成了,他本该高兴,可是,可是,他捂着心口,那个女子是沈宸霜吗,为何他当初没有一丝感觉,他看来果真比不上鸣长的深情。但是,他对于沈宸霜的迷恋,挚爱从来也不是假的,她就这样死了,她的女儿拼死拦着不让任何人看,他的心好痛好空。
还有鸣长,心也通呀,那是她的朋友,少年结伴,他们一起走过了许多,现在居然是设个结局,为什么,为什么?鸣长也走了,他也该回帝都了,这次为了洛家的丧事已经拖下了行程,他该安排正事了。
要你不要立冷攸幸为太子?凌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七皇子是他最寄希望的皇子,可是他总是觉得他的身上缺了点什么,哎,趁自己春秋正盛,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召集王臣,2品以上的大员,正厅议事!”
“遵旨!”齐公公得令退下。
现在正厅之内,都是上品阶的臣子了,还有各国的政要,凌帝有要紧事要处理,谈谈扫了眼他身旁的位置,那里曾经是洛知渊的,现在,是洛弦懿的,回到帝都就将是洛奥曦的,可是现在洛奥曦不在,因为父母的丧事,他的任务也重。
叹了口气,凌帝开始交代事情,这些人来了不会白来,他们要的事不会不提,一轮轮地攻坚战刚刚开始,不过就在刚刚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洛奥曦也来了,他随人一身疲态,他虽然不知二品,可是无人拦他,谁都知道他的分量。
洛奥曦来了以后,凌帝就大感轻松,这个青年男子的才干不下洛知渊,他就连对着宁久信都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帝都打算,微微眯了眼,凌帝很满意。
一场朝会进行了大概4个时辰,大家都累了,这个青年男子,条件商量地差不多了,其他人根本没有战斗力,宁久信也算计不过洛奥曦,就算他有段染尘帮忙,可是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和洛家抗辩,何况还有其他眼红的三国,不会独看他坐大,绊子使了不少。
凌帝又小了,差不多了,他可以返回帝都了。
“大长公主驾到!”门口太监一身唱诺。
众人的眉就是一凝,她来了,这里的女子搬来就是一个女王,现在又来了一个她。
从来王女黎惜兰觉得万千注视在她的身上,可是什么时候,她不那么瞩目了,就因为这个凤凰女更为耀眼,她好像有点不适应了。
素白的女子还带着孝,她走了进来,全身的死气让人惊诧,她一句话都没有,一个人都不看,一步都不停,她直直走到最上,站在凌帝的面前,她的手里是一份打开的函文。
别人不明,凌帝和洛家人一眼便知,这是东悟阁密函,倾昀可以翻阅不奇怪,这肯定是明面上的消息,不然也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拿进来了,凌帝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倾昀的神情让凌帝奇怪的,他一声不响,伸手接过,一抖打开。
吟读半响,凌帝一拍几案,跃然站起,怒发冲冠,“逆子!”
望着帝王之怒,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个素白女子,而她的眼闭上了,太伤了,太伤了。
“姑父息怒!如今要从长计议!”
凌帝以今年刚不行了,他手捂心口,拍着桌子,那块信稠被掷在地上,倾昀弯腰拾起递给了她的哥哥。
洛奥曦接过一读,就给了七皇子。
信稠上写着,定王殿下帝都乱政,打了监国的秦王殿下入死囚,霸占了秦王妃,简直禽兽不如,大臣官员中有直言的都被软禁,十二皇子冷攸袂也被圈禁阳平山。
诺言,亲情,果然都是用来背叛的。
“逆子,逆子!”凌帝气到只能说这个了,他再次拍桌而起,“今日就随朕开拨,急返帝都,讨伐逆子!”
定王的话,让人慢慢明了,倾昀看了奥曦一眼,她决定自己自己一个人扶棺独行,她要把自己的父母葬入凤凰山内,那里静好平淡,父母会喜欢的。
……
……
“浅浅,你真的不要我陪吗?"宁久信真的舍不得。
“祈蓦,我不方便,我要去的地方涉及我洛家秘辛,对不起!”倾昀直说了,她不能带宁久信。
“没事,那……,我在宁国等你!”
“嗯!”倾昀只有答应,那是她的丈夫。
宁久信想在她的脸上印上一个吻,可是倾昀却直直往后退,他叹了口气,算了,她才刚刚经历失去双亲的痛苦,宁久信不想逼她,“浅浅,注意安全,我等你!”
“嗯!”洛门十卫会和我一起扶棺回去,我们声势浩大,我不会有事的。
倾昀首先送走了自己的丈夫,然后是各国的使臣们,最后是……
“大哥,你小心!”
“我知道了!你也是,凡事谨慎!”
小小的帐篷里,倾昀伏在大哥的胸口,“我知道,不不会被有心人探知的,大哥放心!”
“那你也可以放心,小小的定王,我还不放在眼里!”
“宁国边境上,在四国朝会时,我曾放过一只奇兵,大哥,要是兵情紧急,你可以调用!”
“应该还用不着,放着那里就继续放着,浅浅,我明白分寸!”
“嗯,我不担心其他,大哥,以你的本事,只要用点心,不会有问题的!”微微一笑,倾昀挣出大哥的怀抱。
“爹娘交给你了!”
“这次之后,十卫的调用权就全给大哥了,我要开始偷懒了哦!”倾昀俏皮一笑,她正式和大家分开。
235)
美人记
车驾走地很平稳,马车里除了倾昀,只有华姬一人,其他的人都很隐蔽,外面驾车的还是墨雪,倾昀地两个侍女,她一个未带,全让宁久信领回了宁国。
现在这马车上有四个骨灰盒,倾昀已经将父母火化,再也没有人可以发现娘亲的秘密,她沈宸霜留在世人心里的只有美貌,只有才德。
“小姐!”墨雪声音传来,马车也停下了。
华姬很恭顺地为倾昀打起车帘,车内美人往外挑眉,只见外面长身玉立一个男子,对着她淡淡地笑。
是他?居然是他!
“浅妹妹,没想到看到你的车驾了!”洛凭歆一脸温柔淡然,现在他已经坐进了马车,而华姬出去和墨雪并坐一处。
“兄长如何会在这里?”倾昀面罩轻纱,她知道,自从父母仙去的那一夜,这个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三岁入家学!家学便是凤凰山,三岁进入凤凰山的女子,除了洛浅还有谁?
“浅浅,我想通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嗯,人活于世,想通便好!”素白的女子,素白的面纱,一只沉香木,她宛若仙子。
“浅浅,你变了!”叹了口气,洛凭歆更喜欢那个精灵古怪的小族妹,而不是面前的她。
素然一笑,倾昀听惯了这样的话,“没有,只是你看错了我!”
洛凭歆看着她,身姿曼妙,玲珑到极致,虽然觉得很瘦,可是不影响她女性之美,反而更突显在她的身上哪里还看得出,当初那个肉肉的小族妹的影子,“是吗?或许吧,我们都看错了你!”
“嗯,或许以后还会看错,可是那又如何呢?”
“节哀顺变!浅妹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洛凭歆发现了,他们分开了大概有13年吧,这13年的隔阂居然是这样的大。
“我不难过了,真的,族兄,过几年我也会死,不过是早和晚的事,何必太在意!”倾昀再次自嘲地笑笑,“兄长要去哪里?”
“浅浅,我前面说,我想通了,是真的,我……,辞官了!”淡淡地笑着,洛凭歆的气息从没有如此过。
终于开始审视,他辞官了?会吗?他那么看重权利!
“自从知道你的父亲,我们的前任族长过世的时候,便开始有了些感悟,后来更是知道了你便是洛浅,我突然就不耐烦了起来,浅浅,人生真的没什么要抓的了,全是虚幻!和黎惜兰回黎国后,更是发现如此,我和她……也是不可能的了,我……,想到处看看,然后真正地安定,娶妻生子!”
“舍得吗?”
“不舍得也没有办法,浅浅,曾经我不平过,对于你们,可如果你就是洛浅,你哥哥就是洛曦,我恐怕也没什么好不平的,太太平平过日子吧,像你们这样太累了!”
“像我们这样?族兄,你的日子不累吗?”倾昀的话音一直很平顺,没有半点起伏。
“累!”
一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又沉默了,洛凭歆怎么可能不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吧。
“那浅浅祝族兄早日找到美娇娘!”半响后,还是倾昀出声。
“哈哈,好!浅浅,我希望那个日子不远!”洛凭歆笑地高兴,“我会先云游,你大哥小时候就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浅浅,我也想去踏踏四海了,但……,或许,时间久了,我又想回官场了,那我便来找你,你记得给你兄长我一个好位置!”
“我?你觉得我行吗?”
“怎么不行,先别说你大哥那里,就算你宁国九王妃的身份,也能安排好自己的族兄吧!”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族兄不要嫌浅浅人微言轻!”已经一个月了,倾昀始终没有什么兴致,她一直很低迷。
洛凭歆望了她半响,忽然叹了口气,幽幽一声,“浅浅,宁久信要是可以天人永寿,你确实可以托付给他!”
这一句话,让倾昀有些诧异,仿佛在梦中惊醒一般,望着这个曾经很熟悉的族兄。
“哎,浅浅,这话本不该我说,可你……,你是小浅浅呀:”这个下午,洛凭歆是极为真心的,他的心底深处一直有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会叉着小肥腰骂人的小女孩,她要是不能幸福他也会伤心的。
“哈哈!”有些讽刺地笑,“谢谢族兄,可是……,我已经嫁给他了,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是呀,你还能做什么?或许当初你就不该那么柔顺,浅浅,或许当初你就该好好经营,或许你就能嫁给白遗扇或者林御玦,他们……,哎,又能怎么样呢,婚姻这个东西是讲缘分的。
他们之间之后谁都没有话了,洛凭歆搭了一阵顺风车后就下了,凤凰山已经快到了,黎国就在附近怪不得可以遇到他,倾昀敛了敛思绪,明日就要到目的地了,她得好好规划下,甩掉5批人,不等于没有人了,可是……
倾昀的眼闪了闪,如果那么容易发现这块密地,这凤凰山也不会存在千年之久了,“华姨!”
“在!”
“通知过了吧?”
“回小姐,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朱雀长老会亲自来接小姐!”
“嗯!”眼眸闭上了,绝美的女子再次陷入了沉静。
华姬长久看着这个小姐,她对她的佩服实在很深,说是20岁,其实还有1个月才到19的女子,居然如此沉稳出色,就在华姬愣愣出神的时候,就又听到了倾昀的出声,可是抬眼,她依然闭着眼睛,仿佛在呓语。
“我多希望能回家呀,可是……,我……”我的丈夫在等我呢!
华姬突然觉得小姐的哀是发自内心的,她眼望前方,小姐,你从小无母,从不会有人在情事上指引你,而相爷和夫人的事恐怕也让你心生暗惧,可是对不起小姐,华姬我也不懂呢,我从小就是被作为守卫而培养的,我从未有过除了忠心以外的感情,华姬我也不能帮助你。
凤凰山内,一切如常,倾昀简单地安葬了父母,洛离和严嬷嬷就在他们两人的身旁陪着,他们会好好的。
一旁的小弟弟树儿哭地伤心,倾昀淡淡地拍着他的背,她不是个热情的人,这样已经不容易了,她更不是个主动的人,但是小树儿却因为姐姐的动作,更是伤心,一下子扑进倾昀的怀,“阿姐,阿姐,树儿想阿爹,树儿要阿爹!”
我也想要呢!
“树儿乖,爹会在天上看着树儿长大成才!”
“呜呜,呜呜呜……”
……
……
沐浴灵泉,这是家主之地,倾昀静静地在里面泡着,凝脂之肌益发光盈动人,微微闭眼,明日就要回去了,要回宁都,真不想回去呀,这几日她问了点洛千树的功课,问了点凤凰山内的情况,她还……
月光之下的美人现在是紫发紫眸,这里无人敢闯,所以倾昀敢这样,母亲临死前,没有人注意到,偷偷塞入她手中的是《巫女册》,这一个多月,她每每让墨雪守护,自己偷偷演习,对于灵力,她已经可以用一些了,一个翻手,倾昀手中结出了一个光球。
可是没什么用,没什么用呢!灵力不可对普通人用,倾昀不傻,就算遇到极大的危险她也不用,不然死后的惩罚她不想试,她才不用这一世换无尽的惩罚,太不值了,算数她可是学得很好的。
只是这种灵力让她的身体轻盈,让她的头脑清晰,其实巫族圣族人就算不用灵力,可是身带这种能力,所带给他们的好处也已经很多了,他们根本就是得天独厚。
书的最后是巫女禁咒,倾昀看到了换颜禁咒,其实真没意思,在这个族里,哪个禁咒可以轻动,每个都是上天的赐予,每个都要慎重,尤其是禁咒,倾昀合上了书,她不是娘,她绝不会伤害自己。
禁咒,她不看不学也不会用。
披上衣服,倾昀首先拜了下那里的凤凰祖先,然后就出去休息了,明日她就要离开,心叹可惜了,本来要是没有发生定王乱政,她这次就可以把家主之位还给大哥,但现在……,她还得再顶着家主的头衔过个几年。
“华姨,他们都回去帝都了吧!”拨着琴弦,倾昀很是素淡。
“回小姐,是的!一切都按照小姐吩咐的进行了!”
“送我回到华然,你也回去吧,大哥需要你们,而我,要过平静的日子了!”
“诺!”
“华姨,可是这次……浅浅……,想任性一次!”
浅浅想任性一次,华姬没有想过,这个话会出自小姐的口,她抬头望着她,绝美的女子唇边擒花。
“我想好好玩,没有算计,不会夺权,最后一次!可以吗?华姨,陪浅浅,一路慢慢走,我们玩回去,可以吗?华姨!”倾昀是家主,她想做什么本就是天经地义,可是现在她对着华姬询问,因为她知道她不该,可是她就想任性一次。
“好的!华姬会陪着小姐!”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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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华姬从外面走进雅间,心中微微有些好笑,这个小姐说是玩,可是她走在人群里的感觉还是那样的高贵,她终究是摆脱不了那遗族血脉的影响了,她一眼看去就不像普通百姓,“小姐,月心冷露卖完了!要想买,得明天!”
茶楼高处的女子带着面纱辨不出神情,“那便再留一日好了,我们明日早些去买!”
“诺!”华姬望着这个女子,离开凤凰山后,又走了一个月,现在已经到了宁国境内了,她还是磨磨蹭蹭的,就是慢条斯理,不回华然城。
“华姨,你看那里!”雪衣女子伸手一指下方街上。
华姬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小贩。他卖的是冰糖葫芦,“小姐想吃吗?”很奇怪,华姬很难想象小姐吃糖葫芦的模样。
“嗯,想吃!”
“那属下去买!”华姬即使再有想法,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她便重回酒楼高处的雅座,将糖葫芦递给倾昀,只见那个女子接过后,接下面纱,笑地绝色倾城,开始一个个地吃了起来,还问,“华姨,墨雪,你们不要吗?为什么不给自己买?”
两个被点名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说,“属下不需要!”
“哦!”倾昀继续吃。
“小姐,以前没吃过糖葫芦吗?”华姬看着那吃相极为优雅的女子,能将糖葫芦吃地那么上品的,她还没见过。
“吃过!华姨还记得,我6岁时和哥哥去黎都吗?哥哥给我买过,我们都吃了!”倾昀一面说一面笑,放下手中插糖葫芦的小竹签。
“哥哥他,是被我弄成现在这样的,呵呵!”想到好笑处,倾昀的目光很是自嘲,“是我告诉他,喝汤时调羹不可以碰到碗壁,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哎,很没意思的东西,都是我把他弄成今天这样的,很没意思吧!”
墨雪和华姬再次相互看看,他们不懂这种贵族的礼仪,他们只知道她们觉得公子小姐举手投足间就是比贵族还高雅,世上无人可比,这样很好呀,实在让人羡慕,这种东西,人家说三代也培养不出个贵族来,不是学就可以学会的,得真正融进骨血才行,所以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华姨,听说这桑坪城的芙蓉堪称一绝,现在正是七月,我们去清流园看芙蓉吧!”
“诺!”
“墨雪,你要是没有兴趣,可以回去休息,这些日子赶车你也挺累了,这赏花本就是女人喜欢的事,我和华姨没有问题的!”倾昀淡笑着。幽幽带上面纱。
墨雪想想便觉得也是,他还是回去休息吧,养好体力,有华姬在,他还是很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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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七月了!”快到生辰了,二十了,倾昀雪衣拖在身后,走在池塘边上,望着那姿态各异的芙蓉莲花,真的是极美的,“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一面看,一首诗便吟了出来,发自内心,有感而发,并没有想什么意境。
“诗虽好,却有些苦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倾昀和华姬都往边上侧望,那里一个青年男子,端的是好像蓬莱仙境处步下的玉树临风绝代谪仙。他的身后是一个清俊少年。
“国师,好!”倾昀淡淡一个颌首,身后的华姬却是一个福礼,非常符合她的身份。
“公主,好!”圣镜缘也是抱拳颌首,他身后的曲真对着倾昀一笑,然后一个大礼,“姑娘。好!”
这个称呼让倾昀有些恍惚,却听到圣镜缘淡淡轻斥,“曲真,该改改你的称呼了!那是大长公主!”
“哦!”曲真摸头,然后对着倾昀傻傻一笑,“呵呵,下次改!”
“无妨!”
倾昀继续看着那边的荷花,她淡淡的气息让周边都宁静下来,圣镜缘走到了倾昀的身边,他比身旁的女子高了许多,倾昀在他的身侧显得娇小柔美。
知道主人会说些话,曲真并不靠近,而华姬却还是紧护在倾昀身侧。
“刚才的诗,公主不觉得有些苦闷了吗?人生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公主,你看这无边的夏景,也是上天的一种恩赐呢!”
“嗯,国师说的对!”倾昀淡淡一笑,隐在面纱下的姿容其实很假。
圣镜缘不用转头看她,也知道她是在敷衍,只是他也不生气,“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这是圣镜缘的诗?倾昀转了脸看他,怎么觉得这个意境……?
看了一眼,她低下了头,一声不发,不打算评价,继续往前走,圣镜缘就走在她的身旁,“公主,已经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完了吧?”
“是的!”她静地可怕,没有什么兴致。
前面是片竹林,倾昀突然有些恍惚,她仿佛
见到了芜沁邬那里的竹子,还有梧桐,可是这里终究不是,这里没有娘亲的味道。
“公主依然在伤心吗?”圣镜缘看沉默地够久了,他又发了句问,其实按照他的性格,不出声和倾昀打招呼,直接离开也行,但是还是出声了,可他们两人一路走来,却一直在冷场。
“没有,我不伤心!”淡的没有意思情绪的波动,倾昀的周身冷漠,就连圣镜缘都觉得那是一层敲不开的坚冰。
“嗯,那就好了!”圣镜缘也无话了。
他们两个就淡淡地走进竹林,再幽幽地走出,再没有半点的交流。
“华姨!”
“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问问,马车可以赶到此处吗?我累了,不想走了!”倾昀很娇弱。
一看这幽静的环境,华姬有些为难,可是小姐说了,她决定就算去找抬轿子,也得把小姐抬回去,不能让她累着,所以她一个躬身,“属下去去就来!”
圣镜缘看着那里离去的女子,她长得很平凡,可是那双眼极亮,一看就是内家高手,他再往自己身后看看,嗬,那个曲真不知道去哪里了,躲得真快!
倾昀坐在石凳上,在阳光下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手,圣镜缘觉得甚是无趣,他难得如此,算了,过了冬日,他也离开这座城池,不要计较了。
“国师,该不是考察遍了整个熙朝了吧!”素素淡淡的一声,清冷无波。
“嗯,差不多了!”
“国师觉得四国之内,哪个国家问题最大,哪个国家管理最好。哪个国家最有威胁,哪个国家最好控制?”咄咄逼人的问话,配上这个声音却不突兀,甚至会让人感到,她只是在和你说最平淡的话,随着这话的出来,倾昀也站了起来,凤眸扫向圣镜缘,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一丝不漏。
圣镜缘并不回避,他这样看着倾昀,两人眼中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可是有几分真呢?
“公主的话很难回答!很多事看到时一个样,一转身又是另一个样,时移世易。公主当明白!”
“嗯!当然,只是,总会有个想法!”倾昀还是不放松,她就是想听听圣镜缘的答案。
“四国之内……”圣镜缘看着洛倾昀,他微微一笑,当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问题最大的,在缘看来是万国,管理最好是林国,最好控制的事黎国,最有威胁的是……”再次一笑,弧度更大,“便是公主脚下的这片土地了!”
倾昀也笑了,英雄所见略同,凌帝一样是这样想的,她更是,所以她洛倾昀作为棋子,更是监督者,来到了宁国,可是她不想理了,“国师所言甚是!万国内祸刚平,可是内政依然不稳,氏族霸政严重,现在就看万炫影的能力了!林国在林御玦的带领下的确很不错。而黎国,只要扼其商道,的确最好控制!”
“公主聪慧!”圣镜缘一个辑身,很是恭敬,唇角勾起弧度。
“难及国师!”人家有礼,我一样有礼,倾昀低低一个福身。
圣镜缘慢慢直起身体,倾昀自然也只能慢慢板直自己的腰,可是她觉得一阵晕眩,莫非是晒太阳晒地久了?
美人身子还没直,就晃了两下,差点没有倒下,可是倒下也没关系。一个充满竹香的怀抱已经张开,将她堪堪搂住,低低从喉间溢出关心,“公主!”
倾昀只觉得一阵不适,她急急想推开圣镜缘,可是还没等她用力,她觉得更晕了,因为天旋地转中,她居然被人扯了出去,再次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狂怒的星眸,
“国师实在轻薄我们宁国的九王子妃吗?”
圣镜缘无话,他只是看着那个男子,抿着唇,他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倾昀抬手抚上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被那人握地死紧,她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快点抽出来,可是越用力就越紧,被他握到极痛,知道自己忍无可忍,“放手!”
段染尘看向倾昀,眼中全是愤怒,“九王子还在等着公主,你就这样回报他?”
倾昀被这句九王子堵到心口发闷,一句话都说不出,那边圣镜缘也开口了,“段太尉,请你放开大长公主!”
圣镜缘不说这个话也就算了,现在一说,段染尘非但不放,反而邪魅一笑,将倾昀一下子扯至自己身后,藏了起来,“不劳国师费心!我宁国的九王子妃,自然有我们宁国的臣子保护!”
望着美人抚额,望着美人的手腕好像出现了紫青,圣镜缘不说什么了,他出手了,直接抢人。
倾昀只觉得头更痛,现在他们一人拉住她一边,这算什么?那个夜里,宁久信从师叔那边抢她,现在这又算什么?这两个男子的眼眸中全是不退让,她的手都被他们抓到极痛,晃了晃,她极为无奈,“你们两个!全都给我放手!”
极高的女子声音,显示了这个淡然女子开始了发怒。
圣镜缘看到这个情形,他首先觉得失态了,放开了倾昀,而段染尘看到这里,幽幽邪笑,也放开了,“公主,你真会选地方幽会!”
“你……”倾昀气闷,可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她狠狠地望了段染尘一眼,转首离去,完全不管身后的两个男子,现在他们随便干什么,她都无力管了,宿便他们,爱打不打。
望着倾昀离去,段染尘瞪着圣镜缘,两个绝色男子,两个不一样的男子,一个如天上谪仙,一个似地狱邪魔,“国师怎么又到了宁国,官府上都没有接到通知呢!”
“段太尉刚回华然,怎么就来到这桑坪城?实在让人费解呢!”
因为……,段染尘不说一句话,对面的都江堰也是,他们各自有他们的行程。!
“呵呵,既然不同路,那么尘便不打扰国师了!”段染尘抱拳离开,他们之间现在又恢复了礼貌,仿佛先前的摩擦全都没有发生过。
……,无话,圣镜缘连礼都没有还,他自己本人不会不知道,但是很不喜欢这个男子的,这种厌恶,在第一次见面就有了,深深地在心底,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就是存在,这是没有办法克服的。望了望那个男子的背景,圣镜缘掸了掸自己的衣服,他也该离开了。
………………………………………………………………
倾昀一直不舒服她给自己的手上了点药,两个人都那么大力,就连圣镜缘也是,上面都是淤青。
她弄好后,就准备睡觉了,心中也决定了,明日就离开,她实在不想和段染尘同处在一个城池里,她是要一路游玩的,她不可被这人影响了心情。
可是……
“你……”倾昀只觉得再次晕眩,为何这人像吊死鬼一样缠着她,“你给我出去!”
那个人悠然地坐下,魅惑一笑,“不出去!”
……
“浅浅,别瞪眼,你还没说,你干嘛不回宁国,你可知宁久信每日等你,甚是苦楚呢!”段染尘的话是说宁久信苦楚,可是看他的神情,却哪里有半点同情的样子,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干嘛不回?倾昀食欲,因为我不想回,回到宁国,我要面对九王子,他刚刚发誓,说会爱我一世,他用他的命发誓,可是我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许诺!我不要背负任何人的命,而且一回去,我还没有准备,我不想和他圆房,我不想!
看着倾昀陷入了发呆,她的眼光失去了焦距,很是无助,段染尘不由得想起了洛奥曦的话,浅浅小时候就喜欢走神,长大了倒是很少了。
“浅浅,你怎么会和圣镜缘一起?你喜欢他?和他约好的?”段染尘的声音带着魔魅,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我没有!”急急的解释出口,倾昀不知道面对的人为何会这样想,可是她的确没有。
段染尘笑了,很高兴,没有就好,愿意解释就好。
倾昀却不喜欢他的笑,他又不是牛郎,卖什么笑?
“你怎么回来?”她是洛家家主,该犀利时,绝对不含糊。
“自然有该做的事,浅浅,恐怕你得跟着我走了!”
“你说什么?”倾昀觉得甚是好笑,他凭什么说这个话。
“我这次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过浅浅,我一定会抽时间陪你的!”
太无耻了,谁要他赔,倾昀冷笑不屑。
“浅浅,我现在还有点事没有完成,等做完了,你等我,我陪你,还有三日就是你的生辰!我有东西送你!”段染尘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个女子身前。
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个人,谁答应他了,他凭什么可以帮她决定?还有她不要生辰礼物的,他不知道吗?
段染尘不管倾昀的怔楞,他伸手环住了那个娇弱的女子,“浅浅,明日一早,你不要出去了,我会把月心冷露买到你这里!”
心口好像堵得更厉害了,倾昀觉得浑身都要颤抖,“出去!”极为冷淡的声音,能将周身的温度直直降下。
“浅浅想睡觉了吗?”段染尘一点都没有受影响,他低头望向怀中的女子,她纤弱的模样无一不显示了她只是个正常的女孩,她哪里像现在宁国人传说中的那样,众人把她妖魔化了。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倾昀根本睁不开这个人,她的侍卫在他的眼里形同虚设,他想来就来。
抓住倾昀的手,段染尘的眼开始凌厉起来,“浅浅,不要靠近圣镜缘,这个人不像他的表面,他是天底下最无情的人,他也是最虚伪的人!”
“他虚伪,他无情,都与我无关,我谁都不想靠近。”倾昀觉得无语物理,“段染尘,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一样无情,一样虚伪!你们两个人,一个用仁慈做外衣,一个用邪狞做伪装,可是段染尘,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全是无情虚伪,可是又如何呢?天底下谁不是如此,我也一样!大家谁比谁更高贵呢?”
长久的沉默,段染尘幽幽一笑,不见邪狞,只有简单,“浅浅,你这个话要是告诉圣镜缘 估计他要气死。还有……,你说错了,我和他不一样!”说完这个,段染尘突然在倾昀腰上一个用力,将她箍进怀里,他极为认真盯着她的凤眸,“浅浅,比如,我可以这样吻你,而他……,绝对不可以!”
倾昀只觉得呼吸一炙,这个变态把她压在了梳妆台上,又在轻薄她!
良久之后,段染尘的呼吸还是粗重的,“浅浅,记得,只有我可以!圣镜缘他不行!”
“是,被狗咬,只要一条就够了!”
他们之间就只能这样了,倾昀望着段染尘,我是九王子妃,不是你的女人,段染尘,你在干什么?
洛倾昀,你迟早是我的,以后你会知道。
放开压制的手,段染尘背过身,“浅浅,你小心点,这里最近不太平!我先走了!”
说完这个话,他就真的走了,倾昀顿时觉得浑身失力,她觉得举步维艰,前路由狼,后路有虎,她该怎么办?
再次在心底告诉自己,她是九王子妃,她是宁久信的妻子,她要往前走,她的丈夫在宁国的华然都城等她,她人性的也差不多够了,该回家了。
第二日一早,段染尘果如他所承诺的,买了月心冷露送到客栈,交代了伙计,交给了那上房里住的夫人,倾昀望着伙计极为乐呵地送来了,这极为闻名的电信,却倒了十成十的胃口,她在无人后,把那电信全部扔了,一口都没有碰,她不要碰那个人带来的东西,她不能再接受他的一切,她要回宁都,她要回到丈夫身边。
“华姨!”
“小姐!有何吩咐?”
“收拾一下,我们今晚赶往下一个城池!”
“诺!”异口同声,墨雪和华姬不会质疑倾昀的话。
………………………………………………………………
“小姐,这里是馐言城!这里不设宵禁,是整个宁国里最闻名的不夜城!”华姬很尽责地介绍。
其实倾昀都知道,可是她依然好像第一次听到一样,很高兴地笑笑,如果对生活失去热情,那活着就没有意思了,所以她得好好地燃烧热情,她要好好地感受,就算伪装也好,至少还会又惊喜。
“华姨,今夜我们也一起逛逛如何?”
“诺!”
“我们女扮男装,这样才有意思!”
“诺!”
现在馐言城的一条街上走着一个绝美的男子,她酥胸被紧紧束住,半点没有显露。那喉结也装地很好,摇着折扇,贵气井然,后面两个
人,一个青年男子,还有一个偏老,但是都气度不凡,显示了这个贵公子的身份定然不差,倾昀这样走在路上,引了不少美女的瞩目,这里本就是民风奔放的宁国。
不过倾昀不在意,美女嘛,哪里都可以看,她只注意到街景,这里堪比前世的热闹啊,晚上那些小贩全部出列,那商店全部开着,许多人来人往,简直不像夜晚,比起白日更添了许多特色,倾昀走走看看,有时候也拿起些商品来仔细研究,她的笑容会让小贩激动,她就算板着脸,人家也喜欢盯着她的脸傻乐。
现在她往前面走去,那里的大街好像更为热闹,许多人在观望驻足,当中不知道围了什么,倾昀也停住了,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人群中钻出一个好像醉鬼一样的人,他一直走到倾昀的面前,就半抱住她,“哈哈,莫贤弟!你也来啦,愚兄等你好久了!”
倾昀只差没有呜呼哀哉了,被吊死鬼缠身,难以走脱,果然不假,怎么走到哪里都逃不开他,她刚想反驳,就看到后面同时走出了几个人,笑地阴霾丛生,而段染尘降低了声音,“浅浅,不想看我死,就配合一下!”
倾昀很想说,我非常想看你死,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吞下了。
“哈哈,许公子!这位是何人?”
“这就是我和你们说得那位贤弟,我说了他随后就到,你们偏不信,你看这不到了吗?”段染尘笑地邪魅,很是张狂。
倾昀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她知道段染尘做的事,应该有点危险,和宁久信脱不了关心,帮他也好,也算帮了自己的丈夫,正好她也对他们的权力争斗有点兴趣。
可是倾昀知道言多必失,她还不熟悉情况,就得先由这个妖孽发挥!
“公子不说点什么吗?”其中一个阴丝丝的人盯着倾昀好不放松,心中赞叹,从未见过这样美的男子呢。
“我这个兄弟呀,很少话,你看,还是个家中的乖儿子呢,一出门身后就有2个侍卫!”段染尘微微打个饱嗝,继续笑说。
倾昀有些嫌恶,可是心中也很佩服他装的像。
“莫贤弟,愚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个楼的请帖的,你可不要扫兴,叫他们回去吧!”段染尘抓住倾昀的手,眼光中全是他想传递的信息。
倾昀诧异,她居然,该死的,能读懂他段染尘的眼,“叫我的侍卫回去可以,可是你许我什么好处?”
“哈哈,我许冠文一诺千金,贤弟要什么都可以!”
“好!”嗯,不笨,倾昀觉得段染尘还挺有慧根的,一听就知道她在套话问名字,得到了她要的信息,她清绝的凤眸往后一扫,“你们先回去,告诉老头子,不要担心!”
她没有老头子,她的话是在叫他们不要回去,在外面候命,墨雪当然明白,马上承诺!
段染尘也笑,他知道她聪明,今日还好遇上她了,不然就穿帮了,击倒的那个人,怕死地告诉他这里有聚会,却没有说,这个请柬必须两人一起赴会,害得他差点露馅,还好还有她!
“哈哈,那刚才是误会,既然没有问题了,那么走,许兄,莫兄,里面请!”两个阴阴的男子一起说道,他们一个摆手,就把倾昀和段染尘往里面让。
“哈哈,请!”段染尘一样大手一挥,另一手揽住倾昀的肩,“贤弟,今日愚兄就带你见识下,我们宁国最大的,最豪华的名仕风流场!”
“善!”倾昀笑地绝色倾城,用扇子拍开了段染尘的爪子,她胎教就往里走。
“哈哈哈!”段染尘笑地别有深意,紧紧跟着倾昀,还不忘和那两个人客套,打马虎眼。
倾昀和段染尘都不知道,他们正在往阴谋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