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08

岳小妞: 小寡妇与铁匠 1-10

1.  前世

  叶紫本来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农村女孩儿,同过考大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她被分配到了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而且和一个在政府工作的小公务员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公务员变成了一个小领导,原本老实文弱的丈夫,逐渐变了,每天工作的内容就是打打麻将,搞搞破鞋,叶紫为了孩子,也只能忍耐,但是叶紫本来就是一个脾气非常大的人,除了自己被气得一身的病之外,生活没有丝毫的改变,丈夫照常还是偷偷的在卫生间打电话,家务是一点也不干,女儿的学习是一点也不关心。叶紫还时常的家里接到一些无声的电话,她知道这是那个女人在对自己示威,这一切都让她很痛苦,可是一看到女儿可爱的小脸,她只能暗自忍受这非人的煎熬。
  新年过后,叶紫带着女儿回娘家,可是因为补课,叶紫只能将女儿留在了娘家,自己先回家,等到女儿快开学的时候,再回去接她。叶紫从娘家带回了笨鸡蛋,还有小笨鸡,大包小裹的回家,新年的气氛还很浓,小区的道路上还有鞭炮的红色外皮,没有来得急收拾,丈夫说是单位有事,没有和自己回娘家,现在才上午九点多,他应该去上班了吧?
  叶紫用钥匙开了门,把东西放到地上,这时候,房门开了,从屋里走出一个女人,叶紫认识,是丈夫的同事,也就是那个小三,她此时的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睡衣,看见叶紫站在门口,也是一愣,随即冲房内喊道,
  “亲爱的,她回来了。”这时,只听见房间内一阵混乱,丈夫穿着睡裤就出来了,凌乱的头发,显示他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他们的样子,叶紫笑了。紧接着,冲到厨房,提了一把刀出来。
  “好,今天,咱们就谁也别活了。”说着,拿着菜刀就砍向两个人,那个女人尖叫着跑开,叶紫被丈夫一把捉着,刀被夺了下来,扔到一边,那女人看到叶紫手中没有了凶器,对着叶紫轻蔑的一笑,让叶紫的眼睛都气红了。
  “没事儿吧?”丈夫关系的问那女人,随即把叶紫粗鲁的推到一边,任她撞到墙上,两个人又进了房间,去换衣服,此时的叶紫,头脑中一片空白,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弟弟发了一个短信,“弟弟,我的钱都在妈那里,密码是我的生日,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弟弟是个非常老实可靠的人,将女儿交给他,叶紫放心,然后将门用钥匙锁上,在门口的鞋柜上找到了丈夫的钥匙,和自己的钥匙一起扔到楼下,打开煤气阀,找来了两个火机,等丈夫和那个女人换好了衣服,从房间出来,闻到了很重的煤气味儿,都吓了一跳,
  “叶紫,你发什么疯?”丈夫说着就去开门,可是门被锁住了。丈夫赶忙找自己的钥匙,可是没有找到,两个人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妙。
  “大姐,你这是干啥?咱们有事好商量嘛!”那女人看叶紫脸上平静的很,反倒非常的害怕。
  “大姐?我是你什么大姐,商量?商量怎么分丈夫吗?”叶紫说着,打火机也举了起来。
  “叶紫,别这样,你还要想想孩子啊。”丈夫的话让叶紫停顿了一下,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了,实在是受够了。就让一切结束了吧!
  “走到今天,我也没有想到。”叶紫笑了笑,然后打开了火机……


2.  穷困

  鸡已经叫过了,叶紫,不,现在应该叫她何艳娘了,她现在是一个寡妇,结婚没多久丈夫就因为得了肺痨死了,不过他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是从小就定了亲,不好退婚的,后来婆婆也死了,留下了一个八岁的弟弟和五岁的妹妹。当她醒来的时候,这一双弟妹正在她的床边哭,以为她要病死了。这样呆愣了两天,看着艳娘的娘家母亲和邻居的秀秀嫂子,还有一个姑妈都来看她,最重要是是两个瘦小的孩子,总是担心的守在她的床边。看到家中的情形,她也只能是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为了生活奔波。
  这是个叶紫没有见过的时代,叫大周朝,皇帝姓赵,这里的工业水平不高,看家里都是用木碗,姑妈送来的饭食也是没有什么味道,更别说是什么种类了,好在这里的农作物非常的丰富,和中国的过去是不能比的,有辣椒、还有玉米,都是土生土长的大周朝的产物。
  她现在就是艳娘了,而他们家是非常穷的,穷得没有饭吃,只能吃白薯和野菜了,艳娘不是个懒惰的人,现在天还没亮,她就在灶上煮了白薯,家里没有油,没有粮食,也没有任何的调味料,只有一点儿粗盐。小叔武刚和小姑武平儿,都还没有起来,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较贪睡,来到这里也快半个月了,对亏了两个孩子对她细心照料,她才能好的这样快,艳娘非常珍惜眼前的生活,尽管很苦,可是很有滋味,只是,她非常的想念她前世的女儿,总是在午夜梦回想起女儿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然后哭湿了枕头。
  艳娘看白薯熟透了,就用大木铲子把白薯都打碎,然后撒上盐,放一点水,还有野菜,弄成简单的菜粥,总是干吃白薯,真的是一点味道都没有,艳娘自己吃了一点,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把裤腿绑上,挽上头发,扛着叉子去地里了,在腰里还别了一把小砍刀,一来可以挖野菜,二来也可以防身,这个艳娘长得丹凤眼,柳叶眉,虽然皮肤黄了一点,人也非常的瘦弱,可是不可否认的,她长得算是中上之姿,艳娘现在的灵魂可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寡妇了,防人之心还是有的。出村的路上,还是可以看见一个勤奋的到地里的农人,看见了艳娘,也都赶紧过来打招呼,看来这些村人还真是不错,自己的家了这样穷,还是没有见他们对自己冷淡。
  “艳娘啊,你身子好了吗?”是一个中年的大婶,看见了艳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艳娘认得她,在病中的时候,她经常过来看自己,送一点粥,然后把孩子接去她家。
  “啊,好的差不多了,难为您还惦记着。”艳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总是感到很陌生。
  “哎呀,你这孩子,和姑妈还客气啥,也是你命薄,还有照顾你爹娘扔下了的两个小的,对了,你们家还有粮食吗?我过一会儿给你们送点白薯过去。”还没等艳娘多说什么,姑妈就要给自己粮食,都是白薯,看来大家的家里都不富裕啊。
  “那……就多谢姑妈了,我先去地里了,我们家也多亏了您的照顾,他日定然让我家小叔好好的报答。”艳娘说的是实话,她本来就是个心热的人,都说穷在深山无人问,可是这个姑妈在自己家最难的时候,这样关照自己,这份恩情,艳娘会记住的,日子很苦,可是心里很甜。和姑妈告别,艳娘就赶往地里了,趁着现在日头还没有升起来,不会太热,可以多干一点活儿,地里的活儿多,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可以干活,一定要勤快一点,不然会耽误农时。
  “哎,这个可怜的孩子啊,这么年轻就成了寡妇,这个家可怎么办啊?”女人叹息着,
  当武刚和平儿起来时候,天已经亮了,看见锅灶里做好的饭菜,武刚心里很不舒服,看来嫂子是去地里了,早饭都做好了,看来是天还没有亮,她就已经起身了,自己兄长和父母相继去世,武刚长大了不少,比同龄的孩子也懂事很多,他现在只有这个嫂子和妹妹了,嫂子很辛苦,他知道,所以他主动的帮嫂子干活,照顾妹妹。
  兄妹两个把菜粥从锅里盛出来,放到木碗里,两个孩子吃起来,才发现,真的是非常的美味,不但不噎人,而且还有野菜的香味儿,换个花样,两个孩子就吃的很高兴。
  艳娘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好强的人,两亩地,自己一个人来翻,自然是非常的辛苦,好在她前世在农村长大,对地里的活,不是非常的精通,但是也是很熟悉的。这些天早出晚归,就为了赶在春播之前,把地翻整好,这天,艳娘又在地里忙活,姑妈领着姑夫和表妹甜姐儿一起来帮忙了,从武刚的嘴里艳娘知道,这个姑妈是已故公公唯一的妹妹,姑父夫张春也是个老好人,对他们武家平日里也是非常的照顾的,上次遇到了姑妈,艳娘晚上回去的时候,武刚告诉她,姑妈给他们又送来了一小袋儿的白薯,这让艳娘心里非常的感激,现在眼看就要赶不上春耕了,姑妈一家忙完了自己家的地,赶紧过来帮忙。
  “姑妈,姑夫,甜姐儿,你们来了,真是多谢你们了。”听艳娘这样说,三个人都感觉说没有关系,
  “艳娘,都是自家人,不要这样客气。”姑母拉过自己的手巾,给艳娘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让艳娘心里一暖。
  有了姑妈一家的帮助,艳娘今天终于可以早些回家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艳娘走进院子,武家的院子有三间土房,艳娘和平儿一间,武刚一间,还有一间厨房,平儿是最近才和艳娘睡的,艳娘病着的时候,平儿有时候去姑妈家,有时候就和哥哥睡了,武刚领着妹妹在院子里玩儿土,看到这样的情节,艳娘心里想着,要让武刚学些东西了,不能总是这样,将来真是一事无成,只能做一个农人了。看见她回来了,两个孩子都高兴的奔了过来。
  “嫂子,你回来啦?”武刚跑到艳娘的跟前,平儿更是拉住了艳娘的裤管,
  “是啊,今天多亏了姑妈一家过来帮忙,地才翻完,我们明天就可以种了。”艳娘也高兴的说,然后把平儿抱起来,给她擦擦小脸儿,用力的亲一口,惹得小姑娘呵呵的笑。平儿长得非常的可爱,眼睛大大的,艳娘早就当她是自己的孩子了,而武刚也是,他是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
  “那我们可以去帮忙吗?”武刚是真是想早日承担起这个家庭的重担,尽管他的年纪很小。
  “好啊,明天你和平儿都去帮忙。”艳娘笑着答应,让两个孩子继续玩儿,自己进去洗一下自己着一身的土和汗,然后就要准备做晚饭了,姑妈一家虽然过来帮忙,好在没有到艳娘家里来吃饭,想是也知道她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
  趁着准备晚饭的时候,艳娘到厨房里找种子,家里就算是没有什么吃的,也要留种子的,艳娘找到了半袋子的玉米,还有一些大豆,大豆的数量不是很多,估计是家里本来打算炸一些油的,艳娘记得前世的家里种植的东西,一般都是吃的粮食再加上一些经济作物,可是现在家里的这点地,种了粮食就种不了别的作物了,否则粮食就不够吃了。家里还有四十文钱,这些都是在公公婆婆去世的时候,亲朋好友给的礼钱。总结一下,他们家现在有五只鸡,三只在下蛋,白薯还可以吃半个月,种子是不能动的。钱是四十文,现在一斤猪肉是二十五文,白面是十五文一斤,可以说,眼看他们就要揭不开锅了。
  晚饭还是白薯,不过三个人吃的还是很开心的,吃过了晚饭,艳娘就赶紧给两个孩子洗衣服,虽然家里很穷,可是房间还是要收拾的整洁,衣服虽然破旧,可是也要让孩子穿着干净,努力的生活,充满热情的生活。
  今天没有那么累,艳娘就开始回到房里织布,艳娘不会织布,可是她正在一点一点的学,织布不但可以给两个孩子做衣服,还可以卖钱贴补家用,这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婆婆在世的时候留下了一半儿,艳娘就接着这一半儿蓝布继续织,开始的这些天,由于她还不熟悉,所以织的并不快,好在隔壁的邻居武大壮家的秀秀嫂子织的很好,过去和那个‘艳娘’的关系似乎很好,她醒过来的这些天,秀秀嫂子经常过来帮忙,艳娘感觉这些天自己无论是质量还是速度,都开始有了进步。
  第二天,艳娘带着两个小的去地里干活儿,临走之前,还要带上水和干粮,从早干到晚,中午的时候,艳娘就让武刚带着妹妹回家去,不忍心让他们受苦,看着平儿的小脸,艳娘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女儿,她可怜的女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受到良好的教育,有没有人关心她?艳娘现在非常的后悔了,自己完全可以和那个男人离婚,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呢?两个孩子非常的瘦小,让艳娘看的心疼,前世的孩子,哪里需要遭这样的罪啊。武刚也是个好孩子,这一个上午,他都是跟在自己的身边,要不是艳娘让他照看妹妹,那他是一定要和自己一起继续干活的。
  艳娘先是种了玉米,然后再插中大豆,大豆不多,只能是占了所有土地一半儿的垄沟。眼看着家里就要没有吃的,播种之后的几天,艳娘加紧织布,可是还是不行,没有办法,艳娘只有回娘家一趟了。在艳娘醒了的当天,娘家的母亲就过来看过,还给了艳娘十文钱,艳娘的父亲也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为人也特别的古板,家里还有一个当兵的大哥,还有一个老实种地的二哥,现在还没有娶媳妇呢。艳娘也犹豫好些天,可是眼下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总不能再和姑妈家伸手了。先回娘家看看吧。
  这天早上,艳娘给两个孩子各煮了一个鸡蛋,他们还小,需要营养。
  “嫂子,你吃吧。”武刚直接把热乎乎的鸡蛋塞进艳娘是手里,让艳娘心里一酸,平儿看见哥哥的举动,也顿住了磕鸡蛋的小手,艳娘心都揪住了,亲了亲平儿,又把别扭的武刚也拉过来亲一口。
  “嫂子吃过了,这是你们的,快吃,一定要慢点,不要噎到了。”艳娘也好久没有吃过除了白薯和野菜之外的东西了,闻到鸡蛋的味道,觉得嘴里的唾液都在增加。
  艳娘赶紧回到厨房,快速的吃了一碗白薯粥,然后准备去娘家,娘家离这里不远,可是为了安全,艳娘还是让隔壁的秀秀嫂子给照看一下,自己就穿着一身粗布衣裙,简单的挽起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住,往娘家去了,本来还想把家里的十几个鸡蛋带着,不过还是没有。
  到了娘家,母亲秦氏看见可怜的女儿回来了,赶紧迎了出来,
  “儿啊,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几天不见,就黑了这么多,也瘦了。”
  “没事,我现在挺好的,不要担心。”艳娘看到秦氏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里很不舒服。自己的母亲失去了女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孩子,就是嘴硬。”说着,就拉着女儿进屋去。艳娘的父亲也在屋里,正在摆弄着农具。
  “艳娘,你回来啦。”看见女儿回来了,何勇也是非常的高兴,这个苦命的女儿啊。
  “日子现在过的怎么样了?家里吃的还够吗?”何勇是直奔主题,听了这话,反倒让艳娘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等着,”说着,秦氏就出去了,艳娘知道这是给她找吃的去了。何勇只是叹气,过了一会儿,还是对女儿说,“艳娘,你和武文是从小就定的亲,当初你明明知道他得了肺痨,还要嫁过去,我们都阻止你,可是你就是不听,现在你守寡在家,也是命啊,可是你要好好的过,善待你的小叔和小姑,抚养他们长大,安守本分,女子最重贞洁,你要记住啊。”何勇本来就不同意让女儿嫁过去,可是也不能真是退婚,当初只想着晚点成亲,如果没有成亲,武文就没了,那自己的女儿也就不用守寡了,可是这个女儿啊……现在已经这样了,都是女儿自己的选择,虽然心疼自己的女儿,可是女子就应该这样才对。
  “我知道。”艳娘不知道怎么回答父亲,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想来父亲也是担心自己的声誉,要艳娘平日里多加小心。虽然不太赞同守节的说法,可是艳娘也实在是没有再嫁的心思,她现在只想着把武刚和平儿抚养长大,就象抚养自己那无缘是女儿一样,她也要用这样的心去对待两个孩子。


3.  买人

  秦氏没一会儿就又进来了,一只手提着两个袋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小块腊肉,腋下还夹着一个萝卜,看来这都是为了艳娘搜罗来的,秦氏放下这些东西,想了想,又出去了,没一会儿,又拿过来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三十多个鸡蛋,看得艳娘有点羞愧,本来想着要给爹娘带几个鸡蛋来的,可是考虑到家里的情况,实在是不舍得,唉,怪不得说女生外向呢。
  “娘,我二哥呢?”艳娘很奇怪,为什么二哥不在家。
  “哦,他去给韩东子家帮忙去了,”秦氏说着,还小心的看了一眼艳娘,看来是有节目啊!秦氏又打开柜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那里有一小块儿银子,塞到艳娘手里,这小块怎么说也有半两,也就是五百文左右,“这是?”艳娘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很多的钱了。
  “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娘的私房钱,也就是给你攒的,拿着吧!”何勇看了一眼女儿,说是私房钱,可是既然他都知道,还说什么私房钱啊?
  “儿啊,拿着吧,买点花布,打扮一下,要是有人看上你了,你就走一步吧,反正你的小叔和小姑,武氏族里会管的。”秦氏不管别的,只要自己的女儿过的好就行,女儿向来都好强,这次回来,一定是过不下去了。
  “胡说,这叫什么话,不能改嫁,你想让人家戳我们的脊梁骨吗?”何勇非常的生气,秦氏看自己的丈夫这样的坚决,也就不再继续说什么了。
  “过两天就是庙会了,你不去吗?去许个愿也是好的。”秦氏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总是闷在家里,艳娘听了她的话,心中犹豫,她不太喜欢庙会的,转过头,看见桌子上摆着针线筐,里面有各色的彩线,灵机一动,“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吗?”艳娘指着针线筐问道,“哦,那是隔壁李家的小月要成亲了,我打算绣个枕套送去。”秦氏答道,“那这样的彩线贵吗?”艳娘兴奋的问,“你这孩子怎么了?彩线多少钱你还不知道吗?”秦氏惊讶的看着女儿,艳娘这才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啊,我是好久没有买了,所以才问的。”艳娘这样说,让老两口更是心疼,半天都没有说话,“那个,我先回去了,两个孩子自己在家,没有人照看呢。”艳娘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要不然的话破绽更多了。
  “好,你快回去吧,两个孩子都还小。你要好好的照顾他们,知道吗?”何勇虽然舍不得女儿,可还是让她回去了,老两口送女儿到了村口,眼里都是不舍,如果女儿没有出嫁的话,那依旧是家中的娇娇女,如今女儿成了寡妇,有上顿没下顿的,女儿现在的样子,简直是在揪着老两口的心。
  艳娘肩上扛着一大包的东西,一只胳膊上还挎着小篮子,就这样回去了,可是心里还想着彩线的事,前世母亲下岗,她就和别人学习了编中国结,自己也时常的帮忙,所以也会很多的花样,如果自己编中国结去卖的话,那不是很好吗?也许可以挣点钱给孩子们买点肉吃,艳娘这样想着,就赶紧回家去了。这一路走下来,身上都出汗了,刚刚打开大门,就看见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等她,看她进来了,都扑过来了,“嫂子,他们怎么都在外面玩儿啊?”艳娘放下东西,搂住两个孩子,“我看啊,他们是怕你不回来了。”秀秀笑着回答,不过听了她的话,再看两个孩子的样子,艳娘可笑不出来了。
  “我当然要回来啊,都说长嫂如母,我还等着武刚将来娶了媳妇,好给我养老呢?小刚,你给不给嫂子养老啊?”艳娘摸摸小刚的头,“嗯,我一定给嫂子养老的,我保证。”武刚非常严肃的回答。听了他的话,艳娘笑着点点他的鼻子,这两个孩子都过分的敏感啊!
  “嫂子,我也会给你养老的。”平儿见嫂子高兴,她也不甘示弱,艳娘笑着点头,“对了,嫂子,过两天是庙会了,我想做点东西,你知道哪里有卖彩线的吗?”艳娘想起了正事。
  “啊,有啊,咱们村里就有货郎,我领你去,他的彩线有很多的。”秀秀说道,“好,那你现在就领我去。”艳娘觉得要抓紧时间,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小刚,你和妹妹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来,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武刚这才高兴的带着妹妹回屋去,艳娘赶紧兴奋的拉着秀秀去看彩线。
  秀秀长得有点黑,但是却是一个健康的美人,艳娘就很欣赏,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出门了。货郎家并不远,那货郎也是姓武的,叫武中,听说艳娘要买那么多是绣线,非常的高兴,热情的给她做介绍,本来武中是挑着担子买绣线杂货什么的,因为艳娘要的多,于是武中就领着艳娘和秀秀到仓库挑选,艳娘挑了比较粗的线,就是用来做流苏的,艳娘挑了五种鲜艳的颜色,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黄的,还有几块用来做新娘盖头的红绸缎,把秦氏给的那块儿碎银子交给武中,然后武中给艳娘找回了六十文,最后,武中又义气的送给艳娘一小块儿花布,让她把东西都打包回家。
  本来艳娘打算给秀秀嫂子拿点东西的,平时多亏了她的帮忙,艳娘要给她切一点腊肉,还要装点鸡蛋的,可是秀秀说什么也不要,“艳娘,你不要这样,你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我们过得到底比你们强,又没有孩子,你不要给我拿了。”秀秀推辞,她和武大壮成亲不久,还没有孩子,“拿着吧,总是麻烦你。”艳娘希望可以多少表示一下,没想到秀秀直接把东西推回来,“你这是想让你哥打死我呀,不要再说了。”武大壮也算是武刚的族兄,对他们家也很好的,因为艳娘是寡妇,所以有事的时候,都是秀秀过来。两个女人正在拉拉扯扯,“呦,艳娘在家那!”进来一个女人,艳娘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一时间愣在那里。
  “这不是来财娘吗?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啊?”秀秀倒是认识的,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艳娘看了秀秀一眼,看来是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婶子有事儿吗?”艳娘招呼着她进屋,刚要随着进去,被秀秀拉住了,“艳娘,来财娘一来准是没好事儿。”
  “怎么说?”艳娘小心的问,“哎呀,你不知道啊,她可是有名的人贩子,不说了,看看她有啥事。”本来秀秀都要告辞的,眼看就是吃中午饭的时间了,家里的男人可是还等着她回去做饭呢,看这个来财娘来了艳娘家,又跟着进屋了,要看看情况再走。
  “有事儿婶子就说吧。”看见家里来了人,小刚和平儿也从屋里出来了。
  “呦,小刚和平儿都这么大了?哎呀,真是可怜哪,这么小就没了爹娘,哥哥也不在了。”她这样说,两个孩子都沉默了,连艳娘也不知道如何接话,“看你们是日子,也不怎么好啊,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听村里的人说,多亏了你姑妈家接济,这才没有饿死。”艳娘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虽然他们家很穷是事实,不过听她的口气丝毫没有同情的成分。
  “婶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艳娘从原来的小心翼翼,变的凌厉起来,来财娘看艳娘是脸色不好,心里也不高兴,“其实是有个好事和你说,你们家这个样子,我看你一个寡妇人家也养不活这两个孩子,正好镇上的王员外的儿子想要找个童养媳,我看你家的平儿正好合适。”来财娘说着,还打量着平儿,吓的小姑娘直往哥哥的怀里钻。武刚也是使劲儿的瞪着这个老女人,不过显然来财娘并不在乎两个孩子对她的印象不好,“多谢你的好意了,我不想卖孩子。”艳娘说完,一转身,一副送客的姿势。秀秀也是瞪着这个讨厌的女人,如果说因为职业是人牙子,艳娘还不至于讨厌她,可是看她对人性的淡漠,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哎呦,你说我这是何苦呢?要不是看你家是在是过不下去了,你以为谁愿意揽这样是事儿啊?艳娘,你也不用和我耍脾气,你一个女人,能养活两个孩子吗?与其跟着你饿死,还不如给人做了童养媳,至少不会饿肚子。”说着,就把武刚推到一边,拉过平儿上下打量,在她看来,穷人家是没有所谓的尊重的,穷人就是低人一等,不过艳娘可没有这样的自觉,从她把武刚推到一边,艳娘的火爆脾气就已经上来了。
  “干什么推我家的孩子?我说不卖孩子你听不懂啊?说的好像自己是圣人似的,还不是从中要捞点好处?滚,我家不欢迎你。”艳娘边说边把这个女人往外推,手下没有一点客气,就连武刚和平儿,再加上秀秀,都帮着往外推她。
  “干……干什么?艳娘,你别不知道好歹,别人可是求都求不到呢?可别后悔了来求我,”来财娘还真是没碰到过这样厉害的小媳妇呢!
  “那你找别人去吧,我家不欢迎你,你以后再也不要来了。”艳娘推推搡搡的把她往门外赶,“对,不要来了。”平儿尤其讨厌她,趁着混乱,打了一下这个坏人,武刚更是不遗余力的推她,“哎呀,别推……啊。”来财娘在门口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艳娘连看都不看,直接把大门一关。秀秀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艳娘看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可是心底却有点忧心,她要赶紧解决生活问题啊!
  “哼,何艳娘,你不用和老娘撒泼,有你求我的那天,咱们走着瞧。”听来财娘在门外喊,艳娘气的要冲出去和她理论,被秀秀拉住,“艳娘,你和她计较什么啊?不要理她。”
  “平儿,小刚,你们过来,”艳娘把孩子叫到跟前,“你们记住了,嫂子一定不会让你们过苦日子的,我要让小刚进学堂,给平儿找个好婆家,还要给小刚娶媳妇,给平儿准备十大车的嫁妆。”艳娘和孩子们保证,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树立目标。两个孩子听了她的话,都扑到了她的怀里,秀秀看着这样的场面也觉得眼角发酸。


4.  荷包

  艳娘再三的挽留,可是秀秀还是回去了,艳娘打开从娘家带回来的大包,把里面的两个口袋和萝卜还有腊肉拿出来,两个袋子里装着大豆和白面,这可都的好东西,娘亲给她拿大豆可能是想让她自己压点豆油,可是艳娘想想,还是算了,她有别的用处,拿出一个陶盆,从袋子里盛出半碗的面,面不是很白,估计是自己家磨的,艳娘打算给孩子们做面汤,面汤里可以放点野菜,还可以放点腊肉。
  生好灶火,看锅热了,艳娘把切好的十片腊肉放的锅里炒,不一会儿,腊肉就开始出油了,香味儿很快的飘散开来,两个小家伙都站在厨房的门口,不停的咽口水,他们家好久没有过荤腥了,艳娘微笑的看着他们,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安慰,“再等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耐心一点儿。”
  看着腊肉炒的差不多了,又放了野菜,添上汤,然后加大火,趁着汤还没有开,艳娘走到两个孩子的跟前,感觉就象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可怜的孩子,看着都心疼,艳娘给平儿拢了拢头发,平儿梳着包包头,自从艳娘接管这两个孩子,总是让两个孩子保持干净整洁,头发也不乱,艳娘从葫芦瓢里倒了点水在手上,又甩掉,然后再抹上平儿的头发,这样头发就不毛躁了。小刚也是一样,本来小刚是不喜欢艳娘这样亲近的,可是现在也习惯了,艳娘一边整理,一边还趁机教育两个孩子,
  “小刚,平儿,你们要记住,我们要认真的生活,让环境整洁,自己清爽,也是热爱生活,我们要过的一天比一天好,没有人可以帮我们,我们要自强。知道什么是自强吗?”看小刚和平儿都摇头,艳娘也不生气,也不失望,
  “自强,就是什么事情都靠我们自己,我们不靠任何人,我们饭要自己挣,我们要自己努力,让大家认可,最重要的是自己认可自己,说这些你们可能不懂,不过,简单说,就是我们要每天都过的快乐。知道吗?加油!”说着,艳娘还做了一个非常肉麻的动作,攥紧拳头在两个孩子面前一晃,两个孩子都很聪明,
  “加油!”也学自己的嫂子。
  等汤开了,艳娘先是放盐,然后是面疙瘩,半碗的面,可能不太够,艳娘又想了想,又拿出两个鸡蛋,给两个孩子做了荷包蛋,见艳娘拿出了鸡蛋篮子鸡蛋,两个孩子咽口水的速度更快了,本来今天中午就因为来财娘,耽误了午饭,两个孩子都已经饿坏了。让两个孩子到桌子那里等着,等煮好了,艳娘不急着往外盛,怕孩子贪吃,烫到了,等过了一会儿,才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每个人的碗里还放了一个荷包蛋,五片腊肉,把面疙瘩大都盛到了两个孩子的碗里,自己的这碗更稀的很多。等端上桌去,两个孩子都一人拿个筷子,等好久了,而且,武刚还给她的筷子也拿来了。
  “呀,我的筷子也拿来啦?是谁这么懂事啊?”这个事情要好好的鼓励一下,
  “嗯,我下拿。”平儿撅起小嘴儿,非常的不甘心,
  “啊,是小刚啊,小刚真是懂事,知道心疼嫂子,还很有礼貌。”武刚听嫂子这样夸他,小脸儿都红了,感觉胸口被胀的满满的,非常的高兴。
  “我下次给嫂子拿。”平儿很不高兴,
  “好啊,下次平儿给嫂子拿筷子。”说着,又回厨房给平儿拿了个小木勺,
  “快吃。”艳娘招呼着小刚,然后用小勺给平儿喂饭,把荷包蛋弄成小块,然后一口一口的喂平儿吃,看平儿的小嘴儿塞的满满的,让艳娘又想起了前世的女儿,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给女儿喂饭的,女儿长得可壮了。再看小刚,更是吃的飞快,嘴边全是汤汁,艳娘拿起自己是手绢,小心的给他擦,就这样照顾两个孩子,就象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
  两个孩子很快就吃完了,还依依不舍的把碗都舔的干干净净,虽然这样很不好,可是艳娘没有纠正。孩子们吃完了,艳娘打发他们出去玩儿一会儿,不然会不消化的,然后自己到厨房吃那一碗没有腊肉也没有荷包蛋的面汤,艳娘吃的很快,一会儿就喝完了,然后大概的收拾一下,赶紧的开始干活,艳娘没有看见在厨房门口往你偷看的两个小孩子,其中一个还在嘴里念叨着,“嫂子的碗里没有肉也没有荷包蛋。”
  艳娘首先是做大的,这个卖的钱多,而且还要起到招揽顾客的作用。等武刚和平儿进来的时候,艳娘已经做好了一个大的,放在床上,平儿看见这么多的彩线,还有床上的红色的中国结,非常的高兴,直接把中国结抱在怀里,
  “平儿,快放下,你会把这个弄脏的。”小刚赶紧过来抢,可是平儿就是不放手,两个孩子拉扯了起来,
  “不要,我要这个,这个给我。”平儿毕竟还小,而且从来也没有玩具,所以看见漂亮的东西,就不想放手。
  “不行,快放下。”小刚用力的抢,艳娘看到两个孩子起了争执,也不生气,
  “平儿,过来嫂子这里。”艳娘放下手里的东西,“嫂子给你做一个小荷包好不好?”艳娘是绝对不会为了挣钱,让孩子失望的,
  “真的吗?比这个好看吗?”平儿还是抱着大中国结不放手,担心嫂子骗她。
  “当然了,嫂子给你做一个带着你的名字的小荷包,是五彩的哟!”艳娘习惯性的亲吻她的脸颊,
  “嫂子?”武刚不赞同的看这艳娘,他知道时间很紧,嫂子要做这些东西挣钱的。
  “没关系的,我们的平儿最重要。小刚不要着急,等过了庙会,嫂子回给你也做一个的。”艳娘对这他笑了笑,小刚也点点头,看来他也是很喜欢的。平儿见嫂子真的要给她做小荷包了,赶紧搬来自己的小凳子,放在一边,乖乖的在那里等着,武刚也拿着凳子坐在一边,两个孩子都把手放在膝盖上,乖的很,艳娘看他们可爱的样子,真的想抱过来好好的亲一下。
  艳娘用了四种颜色做底色,黄色的平字在中间,然后又编了一条五彩的绳子,缝在巴掌大的小包上,艳娘看看,还是觉得不满意,又给小包的底部缝上红色的流苏,然后,艳娘举起了她的作品,平儿欢呼起来,这时候,艳娘感觉真的很好,她就像是一个讨女儿欢心的母亲,天下的父母都会做这样的事的。看平儿这样开心,连小刚都笑了。
  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了,平儿挎上小荷包就跑出去了,艳娘笑着摇摇头,这是小孩子的通病,如果有好东西,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小刚不放心,也跟出去了,他也很高兴的,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秀秀扔下自己的丈夫,又跑来和艳娘学习编幸福结,这个名字是艳娘取的,秀秀看见平儿给她炫耀的小荷包,真是觉得太漂亮了。由于秀秀是刚刚开始学,编的不怎么好,不过这样丝毫也不能打消她的积极性。艳娘一直做的很晚,她力求完美,尽量的做多一点的样式,这样可以卖的更好。艳娘在心里盘算,自己到底要买多少钱,买多少个才能收回成本。
  晚上的时候,平儿要和艳娘睡,现在她总是缠着艳娘,可能是因为失去母亲的关系吧,所以把艳娘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依赖。虽然她家的灯油已经不多了,可是为了挣钱,艳娘还是做到很晚。平儿虽然睡着了,可是手里还攥着她的小荷包,看来是非常的喜欢啊。艳娘亲亲她的小手,就像是前世对自己的女儿那样。通过艳娘这两天不分昼夜的劳动,终于可以带着自己的货品参加庙会了。
  本来不想带着两个孩子的,可是敌不过两个孩子渴求的眼神,所以艳娘一狠心,还是带上了,好在艳娘答应秀秀,说是今天帮她的忙看着两个孩子的话,就给她做一个大的幸福结送给她,作为她送给妹妹的成亲礼物,虽然有秀秀帮忙照顾,可是艳娘还是不断的叮嘱两个孩子,不可以离开自己的身边,不然会被别人拐走卖掉的。
  艳娘准备了两根长杆子,还有绳子,为了把她的货品挂起来,如果是摆在地上的话,是很难得到别人重视的。
  庙会上的人可真多啊,艳娘他们来的算是很早了,抓紧时间把货品都挂上,在艳娘和秀秀忙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围观了。艳娘还抽空看着两个孩子是不是跑远了。
  寺庙在山上,山上山下都是一些善男信女,也有一些人是游玩的,大多数的人手里都拿着香,庙会也是大姑娘小媳妇名正言顺出来逛的日子,象艳娘这样的小摊子也很多,还有许多卖小吃的,卖糖果的。艳娘发现小刚和平儿都在注意周围那些卖吃食的小摊子,心里就暗想,等卖了钱,一定要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艳娘的幸福结,大的要卖八十文,这个价钱算是很贵了,艳娘也指望它们可以卖掉,只是让它们起到一个招牌的作用,不过非常意外的是四个大的幸福结都以二百文的价格卖掉了,再加上络绎不绝的挑选小的幸福结的姑娘和媳妇们,艳娘和秀秀都忙的很,本来只是要秀秀帮着看孩子的,可是实在是忙不过来。不过艳娘可不是一般的小女人,在她的眼里,虽然挣钱很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孩子。艳娘一边忙着做生意,一边不时的看着摊子后边的孩子。没过一个时辰,艳娘的生意就结束了。看着荷包里的铜钱可真是踏实啊,虽然没有数,不过还是非常不错的,艳娘的心情真是太好了。长杆子也不要了,绳子也不要了,艳娘带着孩子们去买一点好吃的,两个孩子实在是太瘦了。
  “平儿,你怎么了?”艳娘这才发现,平儿怎么好像是哭过了,嫂子这一问,平儿的小嘴儿又一撇,哇的一生哭了起来。艳娘赶紧蹲下,把她抱在怀里。“平儿,到底是怎么了?和嫂子说,啊?”
  “是我,嫂子,我把她的小荷包卖掉了。”武刚说着,把一锭银子递给艳娘,艳娘一看,这至少是十两啊!
  “小刚,你怎么能抢了妹妹的心爱的东西呢?”艳娘也知道小刚是为了这个家,才拿了妹妹的心爱之物的。
  “那个孩子给了好多的钱,我……”说着,小刚也快要哭了,看着两个孩子这样,艳娘和秀秀都是非常的心酸,小刚也是心里不好受吧!
  “没有关系的,嫂子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你们两个都是为了这个家,嫂子知道,平儿,不要伤心,我们回去,嫂子就给你做一个大的,好不好?小刚,你要记得,没有什么比你的亲人更重要,你明白了吗?”艳娘坚定的看着小刚,直到他把头低下来。艳娘知道他记住了。说完又把平儿抱起来,秀秀领着小刚,一起去赶庙会。


5.  饺子

  首先,就是要给孩子们买吃的,还有一些大米。还给孩子们买了糕饼,其实在艳娘看来,也就是普通的糯米饼,不过这已经是很好了,艳娘还买了肉,还有白崧,也就是白菜。还买了日用的灯油和调料豆油什么的,最重要的是,要买一本书,艳娘对繁体字可是不行,认得但是不会写,为了不把孩子给耽误了,艳娘决定一定要买两本书。
  秀秀领着孩子在前面逛,而艳娘找到了一家书店,这里的书还是很贵的,唐朝结束之后,又过了三四十年,才出现了这个违背艳娘前世记忆的朝代,除了社会的风气偏向了保守,其它方面的发展,到是非常的迅速的,比如这里的粮食等谷物众多,这里的手工业也很发达。在这样的环境下,艳娘在书店里看到了唐朝之前的许多典籍,艳娘买了一本论语,花了四十文,这本书是带着批注的,艳娘认为非常的适用,可以在帮助自己给小刚讲解的更加的正确细致,又买了一叠的黄纸和文房四宝,这些东西让艳娘的钱包瘦了不少。不过这都是值得的。
  艳娘到家的时候,给秀秀割了一块肉,秀秀说什么也不要,艳娘就威胁她,如果不要的话,就不让她再来了,她这才收下。等秀秀回去休息了,艳娘开始和两个孩子一起坐在床上数钱,两个孩子都很兴奋。不算武刚卖掉妹妹荷包的钱,还有他们今天买东西的钱,他们还剩下二两银子和三百三十二文钱,其实除了本钱,艳娘也就挣了不到二两银子。
  “小刚,这两文钱给你,给你做零花钱。”艳娘把两文钱塞在他的手里。
  “不,我不要,还是给嫂子留着买米吧!”武刚是知道家里的情况的,怎么能要钱呢?
  “没有关系的,嫂子和你们保证,以后会经常给你们零花钱的,平儿到了八岁的时候,嫂子也要给的。”艳娘和他们保证,现在就要让小刚养成良好的经济观念,这是非常重要的,这个要从小培养。
  “嫂子,那我的荷包呢?”平儿还是念念不忘她的小荷包,虽然知道艳娘对她已经很好了,平儿还是小心翼翼的问,深怕嫂子会拒绝。
  “嫂子当然不会忘了平儿的荷包啊,今天小刚和平儿都非常的听话,嫂子要感谢你们呢,嫂子这次要给你做一个更大的,更漂亮的,好不好?”艳娘把平儿抱到自己的怀里,给她整理衣襟,两个孩子的当季的衣服就只有这一件,而且都是补丁,可是自己还的不太会做衣服的,而且布还没有织好。
  “好,我要更漂亮的。”平儿年纪小,也更容易满足。
  “小刚,等你上学堂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一个大的好不好?”小刚从嫂子的话中,听到了隐含的信息,就是嫂子打算送他去学堂,
  “嫂子,你是说要送我去……学堂吗?”上学堂是要花很多钱的,他们现在的家庭状况可以吗?武刚是非常想去学堂的。
  “当然了,你要好好的读书,将来光耀门楣,嫂子可是还等着享福呢。”艳娘严肃的对小刚说,然后床头拿来一个小包,里面是艳娘买的书和文房四宝,一边打开,一边放到武刚的面前,武刚的眼睛就开始盯着眼前的东西不放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这是给我的?”小刚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啊,嫂子送给你的,等我们的生活好一点,嫂子就送你到学堂去,大一点儿,就去比较有名的书院,好不好?”艳娘不知道考取功名是不是武刚的心愿,可是她希望,武刚可以多学一点知识。
  “好,我要去。”武刚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好了,嫂子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艳娘等到这两个孩子的欢呼,结果没有让她失望,小刚和平儿都非常的高兴。
  艳娘决定给他们做饺子,烧上水,然后和面,本来只盛了一碗,想了想,还是和两碗面,接着就是剁肉馅儿,等水开了,烫一下白菜,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开始包饺子,艳娘做的很用心,时间掌握的也很好,两个孩子在旁边看着,艳娘其实很想象前世给女儿一块面玩儿一样,给平儿一块儿,让她捏她喜欢的东西,可是这面实在是太宝贵了,艳娘尽量的减少面的损失,心里盘算,将来即使过上了好日子,也要节俭才行啊!其实艳娘自己也是在经历了这一世,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小刚,平儿,我们要记住现在的日子,无论将来过什么样是生活,都要记在,知道吗?我们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比那更难了。”艳娘也不管两个孩子是不是听的懂,只是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嗯,知道了,嫂子。”小刚赶紧答道,就连平儿都直点头。艳娘看他们哪里是在听自己说什么,都是在看她做的饺子呢!真是贪吃的小孩子。艳娘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一共包了八十多个饺子,留了四十多个他们三个人吃,然后让小刚给隔壁秀秀家送去一盘,还有一盘,要送给姑妈家,姑妈家对自己家这样照顾,的确应该好好的表示一下,礼物的轻重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意,
  “小刚,你给姑妈家也送一盘吧,要好好的感谢他们一家对我们的照顾,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人,所以,你要出面知道吗?”艳娘在这盘饺子上还盖上一个手绢,免得上面落上灰尘。然后把饺子交给小刚,
  “嗯,知道了,我会说的。”武刚被自己的嫂子这样看重,顿时觉得自己非常的高大,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家的顶梁柱。
  “路上小心!”艳娘叮嘱着出门的小刚,这么贵重的一盘饺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看着武刚出门以后,艳娘就开始喂平儿吃饺子,刚喂了三个,小刚就回来了,看这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姑妈他们说什么了?”艳娘笑着拉过小刚,“等一下再吃,看你喘的。”
  “姑妈他们很高兴,还说我长大了。”武刚非常的骄傲,他被当成大人了,当自己说感谢姑妈一家时,他们的表情让武刚非常的受用。
  “嗯,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艳娘鼓励他,
  “平儿,数过了吗?吃了几个?”艳娘问着满嘴油乎乎的平儿。
  “八个。”小姑娘非常的高兴,
  “不要再吃了好不好,嫂子给你留着,明天在吃好吗?”艳娘担心她一下子吃的太多了,会吃坏的。
  “好吧!”平儿其实还可以吃的,不过既然嫂子说明天还给她吃,也就答应了。艳娘拿出自己的手绢给她擦嘴,
  “去玩儿一会儿,好不好?”
  “嗯!”平儿答应着,可是因为哥哥还没吃饭,所以,只能在院子里玩儿,她是不敢出去的。
  “吃吧,快凉了。”艳娘给小刚夹了一个饺子,两个人这才吃起来。
  “好吃吗?”艳娘担心的问着武刚,
  “好吃,真的好吃。”武刚是一口就吃了一个饺子,等到饺子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回答嫂子的问题,艳娘觉得味道还可以,菜和肉很新鲜,包出的饺子反倒非常的美味,即使不用很多的调料,也非常的好吃,不过,艳娘又一想,可能是自己很久没有吃肉了吧!
  因为艳娘包了很多,即使是三个人都吃饱了,还是剩下了十二个,把艳娘把这些饺子放在竹帘子上,等明天早上给孩子们再热一下。卖了中国结,暂时解决了生活问题,现在就剩下了田里的事和织布了,在艳娘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完成了,这几天,在秀秀的帮助下,正在给孩子的做衣服,从裁剪到缝纫,都是秀秀手把手的教。
  “艳娘,你说你可以做这么漂亮的幸福结,为什么不会裁衣服呢?”秀秀奇怪的问艳娘,
  “我……是上次生病,好像烧坏了脑子,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可不要说出去,被人知道了可不好,要是说我欠了钱,那让我可怎么办?”艳娘觉得这个理由很蹩脚,但是也只能这么解释。
  “嗯,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你忘了什么,我教你,不要担心。”秀秀很讲义气。
  “嗯,那可真的谢谢你了。”艳娘抓住她的手,诚挚的谢谢她。
  “对了,艳娘,为什么你的饺子做的那么好吃呢?我第二天也做了,就是用你给我的肉,可是没有你做的好吃,你不知道我家大壮有多失望,上次送的饺子都没有吃够。”秀秀是因为感觉现在和艳娘的感情亲近了,才说出了这件没有面子的事。
  “没有关系,我下次告诉你窍门,你知道了,做的就好吃了。”艳娘也没有笑她,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味道,其中的差距,就在火候上,对时间的掌握上,甚至是感觉,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呢?一是用心体会,二就是经验。艳娘可以教给她的就是经验。
  两个孩子的衣服做好了,虽然艳娘的手艺不是很好,可是这是新衣服啊,尤其是平儿,艳娘给她的衣服上缝上了自己编织的小花,蓝色的衣服,碰上红色的小花,很漂亮,袖子上缝一圈,衣领上也也缝上了红色的花纹,很好看。再背上艳娘给做的大荷包,平儿变成了村里最漂亮,最受小伙伴儿羡慕的孩子,艳娘看着两个孩子,很满足,现在就差鞋子了。
  艳娘这些天和村里的人一样,都开始忙地里的活儿了,秀秀也和丈夫在地里忙,她家的地比艳娘家要多,姑妈家也很忙,所以,艳娘只能自己在地里间苗,就是为了保证株距不会太密,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样的,可能是不舍得这好好的苗被拔掉了,只是除草而已。艳娘这些天辛苦的蹲在地里,实在是觉得太累了,后背也痛,腰也痛,腿也痛。后来干脆用破布,绑在两条膝盖上,在地里爬着,这样反倒觉得好多了,头上也围着围巾,实在是怕晒伤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治疗晒伤的东西,什么都没有。艳娘其实并不觉得辛苦,家里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劳动了,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穷困和照顾两个弟妹的责任,在艳娘看来,都是自己重生的代价,所以没什么,也不觉得苦,反倒是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就如同每天都打了兴奋剂一样,快乐的生活。
  上次从娘家带回来的大豆,艳娘洗净了,煮熟,有小半锅,汤收好了,艳娘就用菜刀在锅里剁,等剁成了泥,做出了坯,又买了油纸包好,放到了房梁上,哪里的通风最好。等艳娘把庄稼收拾好了,酱块也发的差不多了,可以下缸了,好在家里还是有缸的,把酱块儿收拾干净,然后选择一个风水宝地,但是酱不多,估计也就是十几斤的样子,艳娘还特意让秀秀和她丈夫说,给酱缸做了一个大草帽。现在每天的傍晚,小刚和平儿都会帮着艳娘打耙,艳娘答应他们,等酱好了,给他们做炸酱面吃。



6.  帮忙

  虽然暂时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但是这只是暂时的,要想送武刚去上学,要么搬家到镇里去,要么是送武刚到可以住宿的学校,那也就是说要送到更远的书院或者学堂,那也就意味着要武刚离开艳娘的身边,而且需要更多的银两,艳娘想到这些,不得不好好的筹划。
  闲下来的时候,艳娘和秀秀就凑在一起织布,做活儿,有是时候,姑妈家的甜姐儿也要过来的,
  “艳娘,和你商量点事儿呗。”秀秀一边缝着丈夫的衣服,一边用针在头发里磨了两下,
  “你就说吧!”艳娘正在忙着织她的新布,这次比上一匹织的顺利多了,也更加的平整了,艳娘用了红色和黑色两种,然后采用前世经常见到的条格图案,一开始的时候,秀秀还是非常的不赞同的,可是织出了一段之后,秀秀还是非常的喜欢的,说是自己也要这样的图案,艳娘就给她想了一个白色和浅蓝色的,也很好的。
  “你知道我妹妹要出嫁了吧?”秀秀说道,
  “知道啊,你不是还让我给你做两个大的幸福结做礼物吗?”艳娘也是记得的,“那怎么了?”
  “办喜事那天,不是要请客吗?你知道,请客要雇一个大师傅,还有两个二师傅,可是……这雇师傅的钱也太多了,我看你做的很好吃,你就帮帮忙好吧?”秀秀倒是越说越顺,艳娘听她说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我也就是做一些家常的菜,哪里会做酒席啊?”艳娘知道,美食在那个朝代都是不缺的,自己的手艺自己是清楚的。
  “哎呀,艳娘,你以为是什么宴席啊?我娘家也是普通人家,怎么可能做什么大鱼大肉的,你就看着办好了。”秀秀似乎早就已经决定了,也许就是她和娘家力荐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我……”艳娘还想拒绝。
  “你放心,会找人帮你的,放心好了,我也会帮你的,是嫁女儿,不会太难的。”秀秀根本不给艳娘反驳的机会。
  “可是……”艳娘还要挣扎,
  “小刚,平儿,过几天去嫂子娘家参加婚礼好不好啊?”秀秀也不理会艳娘,转身问了两个在门边玩儿的孩子,小刚和平儿正玩儿的好好的,听说了要去参加婚礼,都非常的高兴。
  “你呀,可真是的,要是砸了可怎么办?”艳娘可是真的有点紧张,
  “你不用担心,其实我娘家这些年日子也挺紧的,这不是想要少花点嘛!雇三个师傅,加起来就要半两银子呢,我看你做的挺好吃的,也不会象那些师傅一样,使劲的糟蹋东西,所以我就和我爹娘说了。”秀秀没有办法就给艳娘说了实话,
  “那你可要找人帮我。”艳娘听她这样说了,也就不好推辞了,自己一家受了秀秀嫂子不少照顾,实在是不好拒绝。
  因为和秀秀全权处理酒席的事情,那么艳娘就要知道秀秀娘家的预算是多少,到底是打算招待多少人,什么标准,知道了这些,艳娘才能弄明白要怎样做才能既保全了秀秀娘家的脸面,又节省了开支,而且也要让艳娘提前开出菜单,买菜啊。
  秀秀的娘家姓张,住在隔壁的村子,而且,家里除了秀秀和她妹妹珍珍,还有一个弟弟,也有十五岁了,珍珍嫁到了镇里的郭家,丈夫叫郭玉宝,是个做木匠的手艺人,非常的老实本分。珍珍和郭玉宝是从小就定的亲,两个人感情非常好的。
  张家给秀秀和艳娘的预算是三两银子,十二桌酒席,其中两桌是备份,担心客人来的多。菜要八个,还要有荤有素,艳娘和秀秀特地把小刚和平儿送到了姑妈家,到镇上去打听行情,一条鱼要三十文,一斤猪肉要二十五文,如果是鸡的话,要六十文。再加上其它的菜肴,比如青菜还有花生什么的。这样下来,估计还可以省下一些,艳娘和秀秀首先预定了一些东西,然后回家去列菜单,最后再去菜贩子那里去定菜,让他们在初六的时候送的张家,出嫁的日子是初八,那么女方家就要在初七的时候办喜事,那么初六的时候,菜就要送到。还和城里的于屠户定了猪头和半片猪肉。还定了猪下水,这东西可是很便宜的。
  可以做菜的东西不多,既然秀秀一家这样信任,艳娘自然要做好,青菜很多,可是能做的花样不多,艳娘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做一个肉丝拉皮,这里没有现成的粉皮,所以得自己做,既然是自己做,就要找到合适的工具,就是用铜或者铁,打造一个类似托盘的器具,这个东西要薄,带着檐口,艳娘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秀秀就提议,这个事情非常的简单,到铁匠铺打一个就好了。艳娘开始还担心价钱会太贵,所以,有些犹豫,不过后来想想,也就是二十文左右是事。
  这天风和日丽,秀秀领着艳娘去镇里的铁匠铺,艳娘今天还是那身旧衣服,红色已经变成了粉色,挽起的头发一丝不苟,艳娘无法忍受脏乱。
  艳娘和秀秀一起上路,每次出门,艳娘总是习惯性的在腰里别上一把刀,还要带上一定草帽,如果她有钱的话,可以浪漫的带上一顶纱帽,然后和友人一起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那会是多么的浪漫和富有诗意,不过现在,两个徒步的乡下女人,很难有这样的情怀。
  “秀秀,唱首歌吧!”艳娘决定很闷,既然是行军,总要鼓舞一下士气,
  “唱歌?唱啥歌儿?”秀秀一愣,
  “这么无聊,还这么长的路,当然要唱个荤的。”这里四下无人,只有一片片的青绿,只是偶尔有一两个骑着驴或者马的行人,还有马车,不过现在没有,好半天没有了,所以艳娘觉得更闷了。
  “我是真的不会,你给我唱一个好吧?”秀秀眼睛都像是放光了,她很喜欢听呢!
  “好,我给你唱一个荤的。”艳娘也豁出去了,想了想,唱了起来,
  心中有眼里有,口里没有,情哥哥你心思你猜不透,
  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儿,
  花芯芯的脸庞,红嘟嘟的嘴儿,
  小妹妹跟情哥一对对儿,
  刀压在脖子上也不悔,
  情哥哥,情哥哥,
  真叫人心牵挂,
  撇东撇西,唯独你撇不下……
  “艳娘,你唱的可真好听,就是有点……那什么……”秀秀脸红的说,
  “这就叫那什么啦?我再给你唱个。”
  一碗谷子两碗碗米,面对面睡觉还呀嘛还想你……
  “哎呀,你这死妮子,也不臊的慌。”秀秀一边捂住艳娘的嘴,一边数落她。
  等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过去,林子里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师傅,这女人的胆子可真大。”郑建功的脸都红透了,心肝儿都听的砰砰的使劲跳,他可是还没成亲呢!
  “嗯。”秋景黝黑的脸上实在是很难看出红了,而且还被斗笠遮住,他们只是在林子里歇歇脚,却听见了女人唱歌,
  “好了,该走了。”两个人飞身上马,疾奔而去,路过两个女人身边的时候,秋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唱歌的女人。
  艳娘她们来到了铁匠铺,这个铁匠铺在镇子的东边,门楣不是很大,艳娘和秀秀进了铁匠铺。铺子的中间是一个大的炉子,里面烧着红红的炭火,旁边还有一个大水桶,铺子里非常的热,可能是因为炉火的关系,铺子里的三个男人都是赤膊上阵,叮叮当当的打着铁,铺子的墙壁上还挂着铁链、铁犁,还有一些艳娘不认识的器具,秀秀似乎是和这里的人认识的,正在和他打招呼,那个人似乎是个学徒,只有二十多岁,旁边一个更小,反倒是背对着艳娘打铁的人更像是老板,那个人很高大,后背上还有两道长长的刀疤,古铜色的肌肤都是汗水,估计身高有一米八五,身材真的很好,估计模特也就是这样吧,这样的身体,给女人的感觉就是被这样的男人拥抱,肯定很有安全感啊。看得时间有点长,艳娘有点紧张,自己毕竟已经是什么都知道的人了,对男女之间的事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前世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有十年的婚龄了。哎呀,都怪这个男人的后背实在是诱人啊,艳娘眼看着一滴汗珠从他的颈间滑落,一路下来,一直延伸到腰带,艳娘甚至在头脑中描绘出了那滴汗珠往下会经历到哪里,正在幻想着,那个男人猛的回头,艳娘吓了一跳,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到的感觉,那个男人长得非常的硬,就是那种不会笑的人,眼睛过于锐利,鼻子过于挺直,连嘴角都不见一丝的柔情,在脸上,根本看不见一丝的笑纹,可见这个红男人根本就不怎么笑,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就象是一个单纯的孩子面对家长,耍不出什么花样,就象现在,他的眼神就带着一丝玩味。
  “艳娘,这是秋师傅,他手艺很好的。”秀秀过来给两个人介绍,
  “啊,秋师傅。”艳娘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脸红了,暗骂自己没出息,偷看猛男被抓到了。
  “嗯。”秋景点了一下头,不过艳娘的脸色更红了,但是输人不输阵,
  “秋师傅,麻烦你给我做这个器物,我希望尽快可以做好。”艳娘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怎么说也不是小姑娘嘛!
  “知道了!”秋景答应了一声,又回头去忙他的活了,“把样子告诉青山”然后扔下了这么一句。
  “两位和我说吧,我师父在忙。”青山是那个年纪大的,虽然说是二十多岁,可是长得也很壮硕,笑呵呵的招呼秀秀和艳娘。


7.  甜姐

  郑建功看着两个女人走出了店铺,赶紧笑嘻嘻的来到秋景的面前,
  “师傅,是那唱歌的女人。”郑建功在回来的路上,也偷偷的打量了那两个女人,
  “嗯。”秋景想起了偷看自己的那个女人,穿着粗布的衣服,脸上没有丝毫的怯懦,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特别的勾人,看的他心里怪怪的,
  “师傅,我看那个女人好像是看上你了。”郑建功很有深意的看着自己的师傅,似是在观察他的表情,果然没有失望,师傅表现出了一丝兴趣。
  “谁?是哪个?师傅?”青山听到了这样劲爆的八卦,怎么能不激动呢?要知道现在比较流行的是白面书生,象自己师傅这样的,算是丑男了。
  “哎呀,就是那个比较白,比较漂亮的那个。啧啧,那身段,那眼神儿,就没怎么离开过师傅,风情啊!”郑建功说着,好像还在回味似地吧嗒嘴儿。
  “是吗?”秋景抬头问了一句,心里说不出的受用,在郑建功看来他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去,你没看她梳的是妇人头吗?你想让师傅和那女人苟合啊?”青山嗤之以鼻,
  “是啊,师傅……”郑建功也很失望,已经有主儿了。
  “滚,干活儿去!”听秋景这样说,宋青山和郑建功两个赶紧灰溜溜的走开了。听了两个人的分析,秋景的心情很不好,是啊,那是个有丈夫的女人,其实自己不也算是有主的男人吗?越想心情越差,打铁的力道也更是毫不保留。
  “青山,师傅怎么了?生气了?”郑建功有点害怕了,师傅生气非常的可怕,要是在合适的地方,那可是要血流成河的。
  “我看是欲求不满吧?那个小娘子是个嫁了人的,所以失望了吧?”青山小声的给郑建功解释,两个人都明白了似地,默默的开始干活,谁也不敢惹那个家伙。
  回去的路上,艳娘还是忍不住好奇,问秀秀,
  “秀秀,那个开铁匠铺子的是什么人啊?怎么好像很凶的样子?”
  “你是说秋师傅吗?他呀,听我妹夫说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那个青山,和我妹夫郭玉宝是表兄弟,前两年过来咱们这里的,和他师傅还有师兄在这里开了铺子。”秀秀担心被艳娘被凶神恶煞的男人吓到。
  “啊,这样啊,怪不得你和那个叫青山的熟悉呢!”艳娘点点头,
  “怎么,你不会看上了那里的男人了吧?哎呀,他们的日子是很好,可是,都是粗人,不会怜香惜玉,长得也不好看。”秀秀担心艳娘犯傻,
  “瞎说什么啊?我是个寡妇,还有两个弟妹要照顾呢。”艳娘的这个解释不知道是给自己听,还是给秀秀听。
  “寡妇怎么了,你还这么年轻,早晚还是要找个人家嫁了才行。”秀秀也是真心的为艳娘着想,“你也不想想,等你家小刚长大了,娶妻生子了,平儿嫁人了,那时你怎么办?”
  “好了,不要说了,我知道。”艳娘非常感激秀秀为自己着想,可是如果真的再结婚,说实话,艳娘很反感,前世的婚姻对她的负面影响,依旧还是存在着。秀秀看艳娘的脸色不好,也知道不能再劝了,可是不代表她会放弃,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好姐妹,孤独终老。
  在办喜事的头一天,艳娘就带着两孩子,和秀秀一起去了她的娘家,在铁匠铺做的器具也是秀秀去取回来的,艳娘觉得很尴尬,心里也有点排斥。说不清是排斥人还是排斥婚姻。
  艳娘要在头一天就准备好大部分的东西,并且和秀秀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菜单,有肉丝拉皮,溜肉段、八宝鸡、葱爆肉、水煮白菜、溜肥肠、红烧鱼、芹菜花生。这几个菜看上去很丰盛,如果是在饭庄里吃饭的话,只要一桌,怕是就要一两银子的,不过艳娘的统筹学的好,除了十二只鸡还半片猪肉花了大钱之外,其它的菜都花不了几个钱,做鸡的时候,把剩下的鸡汤做水煮白菜。第二天,艳娘和秀秀起早就开始干活,等到中午过后,客人们才陆续走了,秀秀和艳娘招呼着帮忙的几个女人吃饭,给她们的酒席是早就留下的。
  又让艳娘忙了好一阵,由于艳娘有点低估了客人的食量,而且这里的吃酒席的传统就是管够儿,吃完了,就要往上加,这样就使艳娘准备的东西一点儿没剩,眼下又来了重要的客人,秀秀的弟弟张峰,赶紧跑进了厨房,
  “姐姐,村长和几个村里的长辈来了,咱爹让你和艳娘姐姐再想办法弄些吃的。”张峰长得非常的好看,简直就是花美男,看见艳娘总是会不好意思。
  “村长他们?咱爹咱娘不知道没有东西啦?真是的,刚刚还一个劲儿的让添菜,本来可以剩下的。对了,还有酒吗?”酒是秀秀和艳娘到镇里的酒坊打的,很纯的。
  “还有的,不过这菜……”张峰心里也着急,有酒无菜也是不行啊,这办喜事最重要的就是脸面,如果现在拿不出东西来,可怎么办啊?
  “菜你不用担心,我会准备的。”艳娘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准备。秀秀也过来帮忙。好在艳娘还剩下了一个肘子,已经做好了,本来是秀秀留下准备给自家人吃的晚餐,这个是剩下的,还有一点的肥肠,和青菜。就这样,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艳娘做了四个菜端上去。这才和秀秀坐下来歇歇,可真是让艳娘和秀秀累坏了。
  等客人走了,张家的老两口千恩万谢,让艳娘还有点不好意思。艳娘本来想给张家人剩下一些东西的,可是后来又来的客人,让这个计划泡汤了。不过在回去的时候,还是给艳娘塞了五十文钱,本来艳娘是不要的,可是秀秀说什么都要给,说是已经给张家剩下了不少银子了,而且村里吃着张家的酒席,都说是从来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菜了,让张家非常的有面子,张家这样诚心诚意的招待客人,尤其是最后来的几位,吃的可是最好的,所以张家收到的礼金也是比预想中的多。
  也不知道是张家的有意宣传,还是别人真的认可了艳娘的手艺,在这大半年里,艳娘和秀秀经常被请去给人做酒席,还真的挣了不少钱,有时候还可以给两个孩子带回来一些肉食。到了秋天的时候,艳娘的手里已经积攒了二十多两银子,当然,还不算原来的卖中国结挣的那些。
  秋收的时候,艳娘的地里种的两种作物都长的不错,本来艳娘和秀秀经常给别人做酒席,没有什么时间干地里的活儿,多亏了秀秀的丈夫武大壮,自己的妻子出去做酒席挣了不少的钱,他也非常的感谢艳娘把这样好的机会和自己的妻子分享,于是,艳娘的地里的活儿,他也帮着干了不少,艳娘为了感谢他们两口子的帮助,自己做了一小坛子香辣酱送去,就是用肉糜、芝麻、大酱、花生、辣椒等炸的酱,可以拌着面条吃,也可以当咸菜,秀秀一开始还不太敢吃,可是没有五天,就又来和艳娘要大酱,说是要自己做。
  武大壮中等身材,长得很普通,最特别的就是他长得一双大眼睛,总是笑笑的跟在秀秀后面,非常的听话,现在秀秀怀孕了,已经有四个月了,艳娘也不再接生意了,眼看秋收,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天,艳娘正在为她的新布做准备,她上次织的那匹已经让秀秀给自己做成了衣服,这次她要织一匹紫中带金的,艳娘还花了一笔钱买金线。
  “嫂子,嫂子,你要帮我,唔……”是甜姐儿,艳娘赶紧迎过去,
  “这是怎么了?好好说。”艳娘看甜姐满脸的泪痕,而且还非常着急的样子。
  “嫂子,我……你一定要帮我。”甜姐平日里经常过来艳娘这里走动,艳娘的独立坚强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一出事了,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嫂子。
  “艳娘,艳娘,甜姐儿在这儿吧?”还没等甜姐说什么,姑妈就来了,看见甜姐儿果真在这里,更生气了,直接就过来拉女儿,“你这个死丫头,就是不知道听话!”甜姐儿也不反驳,就是拉住艳娘的胳膊不放手。
  “姑妈,有什么事好好说嘛,你先放开手。”艳娘只能拉住姑妈坐下。
  “这个孩子怎么就是不懂爹娘的苦心呢?艳娘你说,我让来财娘给她找了一个好亲事,对方是隔壁村子的富户,家里有三头牛呢!就这么一个儿子,说好了,光是聘礼就给二十两,可是这个丫头,偏偏相中了咱们村里的武东哥,你说,那个东哥是个好孩子,可是他无父无母,家里穷的什么都没有,别说二十两的聘礼,就是五两的聘礼都拿不出来。”姑妈说到这里,更是生气,又要去掐甜姐儿的胳膊,甜姐儿只是哭,也不反抗,可是艳娘也看出来了,她是心里喜欢这个东哥,不在乎他的穷。
  “姑妈,我说两句,不知道你爱不爱听?”艳娘阻止了姑妈的暴行。
  “你说,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艳娘的表现也看在姑妈的眼里,她说话也自然会听,
  “姑妈,你们可是就甜姐儿一个孩子,将来可是要她来养老的,你说是找个有钱的好,还是找个没钱的上门女婿好?”听艳娘上门女婿的提议,姑妈有点心动,“来财娘保的媒你也信?我看你还要好好的打听一下,在说了,有钱的人家能对咱家的闺女好吗?甜姐儿也不是什么大美人,怎么就肯出二十两的聘金,姑妈你可要打听好了,话说回来,东哥可是个仁义的好孩子,你在他穷的时候把女儿嫁给他,他还不把你们当亲爹亲妈一样的孝顺?至于钱的事,他们都还年轻,你怎么知道不能过上好日子?你说是不,姑妈?”艳娘说了这么多,给她分析了利弊,希望姑妈可以清醒一点,不要被那二十两迷惑了。
  “姑妈,这事儿也不着急,和甜姐儿慢慢商量好了。”艳娘给她们提出一个方案。
  “也是,艳娘,姑妈听你的,我回去要和你姑父好好的商量一下。”姑妈拉过女儿,赶紧回去想想这事儿,怎么觉得艳娘说的好像很对呢?
  “甜姐儿,你爹娘可是为了你好,什么事儿不要着急知道吗?”艳娘担心甜姐儿会遇到事情想不开,所以,提前开导一下,甜姐儿听了,也平静了下来,一边被自己的母亲拉着走,一边和艳娘点点头。
  在地上写写画画的练字,就连平儿都跟着写,不过只是瞎画。
  “艳娘,多亏了你提醒,要不然可真的被来财娘给骗了。”还没等艳娘打招呼,姑妈就开口说道,
  “姑妈,你先坐,小刚,和妹妹出去到屋里玩儿。”艳娘招呼姑妈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我找人打听了,来财娘介绍的那个人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家里有钱,我也不能把我的宝贝女儿嫁过去。”姑妈愤愤的说道,
  “嗯,是这个理。”艳娘对姑妈的想法非常的赞同,女儿嫁人可是非常重要的,
  “东哥的事我也和甜姐儿说了,等东哥挣点钱,就给他们办喜事。”说道女儿是婚事,姑妈总算是脸色放缓了。
  “这下子甜姐儿开心了吧?”艳娘笑着说,
  “可不,给那妮子乐坏了,这两天干活儿可勤快了,东哥也到我家来过了,说是成亲了就搬过来和我们过。”东哥对他们两老感激涕零,让他们老两口也高兴。
  “那就恭喜姑妈了,咱们家的甜姐儿过的幸福最重要。”艳娘很高兴看到这个结果。


8.  放火

  艳娘记得前世在电脑里收地,现在真的要自己收地了,首先把玉米扒开晾晒,接下来艳娘就开始收割大豆,大豆的杆子很扎手,艳娘不得不把自己的掌心用厚布缠上,可是还是把手磨出了水泡,小刚本来要帮忙,可是艳娘知道将要面临什么,所以就坚决的否定了他的提议。等大豆都割好了,艳娘找了绳子,把大豆捆成一捆,剩下的堆成一大堆,然后自己背着一大捆回家,开始背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可是越走越沉,唱首歌吧,艳娘觉得唱歌可以忘记疲劳,
  “啊门前一棵葡萄树,啊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往上爬……”艳娘唱着唱着,感觉真的不那么累了,等到了家里,小刚赶紧给艳娘开门,让艳娘放下大豆,坐下歇了一会儿,平儿还小心的给艳娘端了杯水过来。
  “嫂子,歇一歇吧。”小刚看艳娘满头大汗,用自己的衣袖给艳娘扇,
  “好,小刚真乖。”艳娘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平儿端来的水,“还有平儿。”听到艳娘夸自己平儿高兴的笑了。
  “嫂子,不能说我乖了,我是大人了。”小刚不满意艳娘这样说他,
  “好,我们小刚是大人了,过两年就可以娶媳妇了。”艳娘逗他,然后自己先哈哈大笑,小刚反倒红了脸。艳娘坐下歇了一会儿,就又起身把豆子捆打开,在院子里铺平,晾晒,然后拿着绳子又要到田里去把那些剩下的豆子背回来,没有办法啊,艳娘不想麻烦别人,又借不到牛车,只能自己一趟一趟的背回来。临出门之前,嘱咐小刚把门关好,不要轻易的给人开门,这是前世的孩子都知道最基本的安全常识,在这里,艳娘也要重视。
  艳娘走到地里,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豆子少了,至少少了一大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人给偷了?如果是在前世的话,艳娘可以完全不去计较这一点小利,可是如今不同了,这些大豆都是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从一开始播种到后来的除草,以致现在的收割,那可真是汗珠子摔了八瓣儿啊!自己的双手为了收割这些豆子,现在都是血泡,更何况,为了攒钱到镇里生活,一点点都不能浪费,艳娘越想越气,顺着地上的豆子和豆叶的痕迹,一点点的找到了村里的一户人家,是武长角家,他家的婆娘是有名的泼辣货,艳娘可不惧这些,直接就推门进去,一进门,就看见一捆豆子放在院子里,还没有打开捆,武长角的婆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得又黑又壮,看见艳娘来了,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哟,这不是艳娘吗?怎么有空到我家来了,我还正想找你帮忙呢,我家兄弟的儿子娶媳妇,想找你给做几桌席面呢!”长角婆娘皮笑肉不笑的,心里也忐忑,毕竟是偷了人家的豆子,现在被人找到家里来,能不害怕吗?不过心里又打了个转儿,这捆豆子用的是自己的绳子,豆子上也没用写名字,怎么就能定了是谁的,如果真是吵起来,就给她来个死不认账。
  “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来要我家的豆子的。”艳娘估计这个女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干了一回两回了,心里承受能力不一般,也就不和她废话。
  “艳娘,你说的我怎么不明白呢?我这儿哪里会有你家的豆子呢?”长角媳妇不自觉的眼神游移,艳娘前世虽说是文化人,可是不表示她看不出这些小人伎俩。
  “这豆子就是我地里面种的,豆子是我新割下来的,茬口还很新,更何况我是跟着这一路上撒的豆子和豆叶,跟到你家里的,我看你最好把豆子给我,不然大家都难看。”艳娘说话的声音不高,可是够分量。长角媳妇听了心里突突的跳,不过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曾经遇到过,但是都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制胜的法宝就是耍赖。
  “艳娘,豆子上可没写你家的名字,你这可是栽赃,我这一个妇道人家,这名声可是太重要了,这要是传出去,哇……真是让人没法活了……”长角媳妇这是在撒泼,
  “你就耍好了。”艳娘也不管她在哪里发疯,直接就去拿豆子,长角媳妇本来正在专心的哭嚎,可是看着艳娘根本没有被吓到,反倒去拿豆子了。
  “哎呀,你怎么抢我的豆子,快来人啊,抢劫挨……”长角媳妇大声呼喊,邻居也过来了,长角和他儿子也回来了,这家人都是偷鸡摸狗的人,长角儿子见自己的老妈坐在地上抱着艳娘的大腿,不让她拿走怀里抱着的大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长角更是赶紧上前,一把抢过艳娘怀里的大豆,顺手把艳娘推到一边,艳娘哪里受得了这么一推,一下子坐到地上,
  “你这个女人,敢欺负我娘,啊?”长角的儿子武为山,上去就踢了艳娘一脚,艳娘开始还在呆愣,直到被踢了一脚,才反应过来,
  “你们这是贼喊捉贼,现在还敢动手打人?大家评评理,有这样的吗?偷了人家的豆子还打人?”艳娘实在是太气愤了,也提高了音量,邻居们似乎也知道这家人是什么德行,都不敢吱声,艳娘气的呼吸急促,
  “滚,快滚,不要在我家撒野。”长角直接从地上拉起艳娘,艳娘使劲儿的反抗,可是还是被推出大门,武为山还踹了艳娘一脚,艳娘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她过去可是文明人,是受人尊敬的教师。
  “艳娘,走,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走,咱们走。”姑妈听到了消息,赶紧过来来着艳娘,把她拽了回去。
  “好了,艳娘,不要生气了,那家人就是那样,他家的女人泼辣,男人更是不讲理,偷人家的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姑妈把艳娘拉回了家里,看艳娘似乎是气得不轻,只得好生安慰。小刚和平儿也安静的看着,尤其是小刚,气愤的都快哭了,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嫂子才好,艳娘看着两个孩子,担心这样的事情,会在他们的心里留下阴影,两个孩子本来就特别的敏感。
  姑妈劝了艳娘一会儿,这才回去了,艳娘也没有说什么,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给两个孩子做了午饭,然后又出去把剩下的豆子背回来,玉米还要过几天才可以弄回家,一定要看好了,不然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又要被偷走了。
  晚上,艳娘和两个孩子沉默的吃完了饭,收拾好了,天已经黑了,艳娘越想越气,联想到前世今生,自己如何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被那家的男人踢了好几脚,自己家的豆子还被他们抢去了,艳娘气的掉下了眼泪,不行,受不了了,艳娘在院子里找了一根木棍,找了破布把木棍的一头缠上,在上面倒上灯油,然后点燃,这个简易的火把霎时间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小刚,照顾好妹妹。把门插上。”小刚和平儿看着自己的嫂子的表情,也不敢问什么,艳娘说完,直接出去了,在小村子里打着火把是非常的惹人注目的,艳娘在前面走,后面偷偷的跟着好多的人,艳娘也不管,也没有注意,来到武长角的家,一脚把门踹开,然后开始在院子里防火,武长角一家也出来了,看着这样的情况也开始吓到了,
  “啊,何艳娘,你干什么,竟然敢在我家放火?”武长角的女人一边说,一边冲着艳娘扑来,艳娘还没等她到跟前,上去就是一脚,
  “怎么样?我就是放火了,我把你们全家都烧死,我辛辛苦苦一年种了那么点地容易吗?我一个寡妇人家,家里还有两个弟妹,你们是逼的我没有活路了,你们一家人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好!我就让你们也活不好!”艳娘站在大门口,堵着门不让武长角一家出去,院子里的木轮车已经开始着火了,地上放的稻草也开始燃烧。武长角的儿子赶紧去扑灭,
  “艳娘,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我们把豆子还你,还给你还不行吗?”长角媳妇看艳娘的架势就是要拼命了,赶紧求饶。
  “晚了,现在已经不是豆子的事了,你们是欺人太甚。”艳娘说着,就要把火把往武长角家的房子上扔,这下子身后的人都过来拉她了,连武长角一家也都过来抢,村里的房子都是草房,如果房顶着火了,可就真的完了。
  “艳娘,我们马上把豆子送回去,马上!”武长角赶紧表态,连他那儿子都不敢再说话了。村里的人都簇拥着艳娘回去,
  “放开我,我今天就要烧死他全家,你们今天阻止了我,你们防不了我一辈子……”艳娘还是气不过。
  村里人把艳娘送到家里,大伙儿都来劝,一会儿说武长角家的人不地道,一会儿说艳娘不要为了这样的人家吃上人命官司。都是好一顿劝。姑妈也来了,秀秀一家也来了,过了好半天,这些人才走,艳娘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小刚怯怯的领着妹妹到了艳娘的跟前,
  “嫂子,都是我,等我长大了,一定为你报仇。我……”小刚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艳娘知道一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家人吧。
  “傻孩子,不要担心,嫂子可以保护自己,你们现在小,嫂子也可以保护你们,小刚,你觉得嫂子被欺负了,才这样的吗?”艳娘拉过两个孩子。“嫂子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天下间都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嫂子可没打算要拼命,我是很生气,但是我还没有失去理智,吓唬她们的,小刚,不要担心。”听艳娘这样说,小刚先是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笑过之后,还是掉眼泪,扑到艳娘的怀里,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哥哥哭。
  不过艳娘现在心情舒畅了,出了气,也要回来了豆子,艳娘觉得日子就应该这样过,不能让人家欺负到头上,而且这也是积极生活的一种表现。
  第二天秀秀来了,看见艳娘就笑,
  “艳娘,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还挺厉害的。”秀秀开始做孩子的衣服了。
  “哼,是他们欺人太甚!”艳娘也没有表现出很得意的样子,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是武长角家的女人偷了你的地,不过你的表现也让大家吓了一跳,你这泼辣的性子可是大家都知道了。”秀秀也不顾忌什么,也不怕艳娘生气。艳娘看看她,也没有反驳。其实秀秀想说的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对艳娘将来的亲事有影响。不过秀秀知道现在给艳娘张罗这事儿也不合适。
  “我是有事和你说的。”秀秀接着又说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艳娘这才正色道,
  “我妹夫的爷爷去了,要办几桌招待客人,这件事我可推不掉。”秀秀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倒是把艳娘气的笑了,
  “你使唤我和使唤自己家丫头似的。”艳娘拧了她一下,“你现在有了身子,不能帮我了,那我自己怕是忙不过来,你也知道,我做的菜式很简单,要是让人学去了,我们可就砸了饭碗了。”艳娘担心的说,
  “你放心,到时候我要我妹妹和你忙活,我也会跟你一起的,重活干不了,小来小去的还行。”秀秀一点也不担心。
  “那好吧。”艳娘答应着。


9.  窘事

  白事可不象红事那样有充分的准备时间,艳娘赶紧到珍珍的家,和她的家人商量菜单的事。因为艳娘并且开始准备。艳娘没有参加珍珍的婚礼,当时给张家做好了宴席,自己也累的够呛,两个孩子也玩儿的累了,第二天就回去了,所以这次到珍珍家,还是需要秀秀领着去,武大壮担心自己的妻子,说什么也要给妻子雇了一辆牛车,出发之前,艳娘还得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姑妈一家照顾,这大半年的时间,艳娘经常和秀秀出门给别人家做宴席,因为这样,小刚和平儿都要托付给姑妈一家照料,艳娘也很感激姑妈一家,所以经常给姑妈一家带些宴席剩下的肉食,遇到姑妈家的人过生日,少不得还要送一些礼金。在艳娘看了,姑妈家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对自己一家人真诚相待,如果是贪图小利的人,艳娘是绝对不会深交的。
  艳娘他们一早就出门了,躺在牛车上,真的是非常的惬意啊。似乎连呼吸都可以闻到丰收的气息。赶车的老汉也是他们村里的,出门的时候,武大壮千叮万嘱,让他慢点赶车,艳娘听了都觉得好笑,这牛车能有多快啊?只能说武大壮心疼媳妇的心意可嘉。
  到了珍珍的家中,果然大门上挂上了白布,家人都是满脸的哀戚之色,见秀秀和艳娘到来了,珍珍的婆婆赶紧招待她们,珍珍也说了,要不是看着自己和姐姐的面子上,艳娘是不会接这差事的。
  “秀秀,真是对不住你了,看你怀着身孕还过来,你放心,我找人到庙里给你求了平安符,你放心好了。”珍珍的婆婆也非常的感谢秀秀,以秀秀现在的情况,按理说都不该参加这样的事的,都是看在是亲戚的份上啊。
  “大娘,看你说的,咱们谁跟谁啊,不要想太多。”秀秀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希望给珍珍挣个面子啊!珍珍也站在一边,拉住了艳娘的手说话,因为艳娘和秀秀的关系好,珍珍和艳娘的感情也不错,
  “是啊,大娘,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尽力,就是得让珍珍跟着我们忙了。”艳娘先开口留人。
  “行,行,不要担心,前面的事情有我,珍珍,你跟着两个姐姐忙活就是了!”珍珍的婆婆也很是通情达理。艳娘来给做宴席,本身就是靠着自己儿媳妇的人情,又怎么可能不给行个方便呢?
  “大娘,这酒席的事打算花多少钱啊?准备多少菜啊?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啊?”艳娘在进门的时候也打量了一下这个郭家,珍珍的丈夫是个木匠,公公到不是,听说以前还是个秀才,至于趋势的爷爷以前也是有功名的,而且还做过官,即便是看珍珍的婆婆也可以知道,这家人是非常的有理的,这就不知道要比乡下那些不知礼数的人家要好多少,郭家住的院子有东西两个厢房,都是砖瓦房,不显得多么的富贵,厨房在西厢那里,此时的灵堂就设在正房。
  “艳娘你还真是说对了,你不问,我还不好说什么,珍珍他公公和镇里的几个读书人都非常的熟识,这读书人嘛,自然要讲究一些,你做的饭菜精致一些就好,不要很多,他们的饭量都不大。”珍珍的婆婆到真是个有涵养的人,艳娘听了,心里也舒服。
  “大娘放心就是,既然是读书人,艳娘这里就有事要和大娘打听一下了。”艳娘想起了自己心里一直记挂的事,
  “艳娘你就直说好了。”珍珍的婆婆认真的等着下文,
  “我的小叔过了年就九岁了,我一直想给他找个私塾,大娘可知道有什么好的去处吗?”艳娘也不是要他们帮忙,可是既然是这读书人圈子里的,对这些人一定有所品评才对,镇上的私塾可是不只一家,
  “啊,你是说这个啊,到李先生那里去好了,他自己开的学堂,收的学费是每年一两银子,再加上三斗米,虽说不便宜,可是李先生的学问是很好的。”珍珍的婆婆提出了意见,
  “是吗?我知道了,那谢谢大娘了。”艳娘和珍珍的婆婆道了谢,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生活了。
  “艳娘,你真的打算让小刚上学堂啊?”秀秀好奇的问,
  “是啊,如果是种地的话,有什么出息,就算是不能考一个功名,对知道一些道理也是好的。”艳娘也不隐瞒。
  “你说的也对,等我生了儿子,也要让他上学堂,给我挣一个诰命夫人回来。”秀秀现在不自觉的都是对儿子的向往,
  “女儿怎么了?你不可不要小看女儿了,再说大壮哥也不会非得逼着你生儿子的。”艳娘深受前世男女平等思想的教育,非常的反感歧视妇女。秀秀听了她的话,也不反抗,心里还是在祈祷一定要生个儿子才行。
  白事的宴席有点不同,这白事一定要有豆腐,另一个不同就是白事的菜剩下了是不能吃的,所以要避免浪费,艳娘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是别人家的东西,她也丝毫不能容许浪费,艳娘现在就象是葛朗台一样小气。
  晚上的时候,艳娘和秀秀被安排在了邻居家里,可是当天晚上,艳娘就开始倒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的月事来了,这里没有卫生巾,一些人都是用布缝上口袋,里面放上炉灰,做成月经带的,艳娘可受不了,买了棉花自己缝了几个带着,可是问题是这次来的时候,她真是忘了带,没有办法,只能找来珍珍,问她有没有棉花和布料,珍珍问明了情况,也提议艳娘用炉灰,说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如果用棉花的话,用不了几次,就硬的不能再用了。艳娘坚决的反对,并趁机教育秀秀和珍珍,对她们详细的讲解了妇女卫生常识,而且对她们说,如果妇科病严重的话,会直接影响生育,怀孕的话,也会影响孩子的,所以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要非常的注意才行,秀秀和珍珍这才认同了艳娘的做法,并决定在以后也要坚决实施卫生计划。
  艳娘从珍珍那里拿来了布料和棉花,赶紧做月经带,珍珍给找来的布料是紫色的棉布,艳娘把布料裁成几个方块儿,做成了带翅膀的,然后又缝了几个带子,防止脱落,虽然说穿的时候会比较麻烦,可是总比发生尴尬事件要好吧!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艳娘就开始不舒服了,感觉浑身都在疼,也特别的烦躁,宴席要在中午的时候开始,来祭拜的客人都到齐了,并且在辰时的时候就起灵了,等到送葬的人回来了,就是宴席开始的时候了。当回来人通知艳娘他们,说是马上就回来了,要艳娘她们把酒菜都摆上,艳娘赶紧和秀秀两个人忙活。
  等开席了之后,艳娘才有时间休息,她觉得应该去厕所换月经带了,于是拖着虚浮的脚步,袖子里揣着另一个月经带,走出西厢。艳娘解决了私人问题,收拾妥当,将换下来的月经带用手绢包好,塞进袖子,等出来的时候,顿时觉得头昏眼花,真是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艳娘担心厨房还有什么时候,打起精神,往西厢房赶,
  “啊!”艳娘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被弹回来坐到了地上,可怜的艳娘,本来就浑身酸痛,现在更是疼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你没事吧?”秋景是在是非常的抱歉,远远的看见她过来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应,等到她真的撞到了自己的怀里,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真的好软好香啊!
  “没事。”艳娘这才发现了是他,自己上次偷窥的那个猛男,而且还由他引起了再嫁的话题。要是别人,以艳娘脾气,一定要好好的数落一下的,现在见是他,反倒脸都红透了。
  “这是你的吧?”秋景看见地上一个小布包,说着就要去捡,
  “啊,不要。”艳娘一下就扑过去,她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秋景一时间没有防备,被扑了个正着,坐到了地上,艳娘再一次的扑到了他的怀里,秋景连动都不会动了,艳娘狼狈的起身,抓起他的小包,飞快的消失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大声的尖叫出来。
  青山在远处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也惊讶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艳娘走了,青山才跑过来,看着自己的师傅傻傻的还坐在那里,好像还在回味美女的投怀送抱。
  “额……师傅,你没受伤吧?你……刚才非礼人家了?”不能怪青山这样想,跟了师傅多年,知道师傅没有什么女人缘,长得不英俊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在军队里待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想女人呢?绝对的烈火啊!
  “滚,一边去!”秋景很尴尬,让徒弟发现了他发呆的样子,赶紧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然后离开了,青山看了看师傅,有看了看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暗自嘀咕,那不是上次到铁匠铺的那个女人吗?和秀秀一起来的。
  去世的是宋青山的外公,所以青山和秋景他们三个今天都来了。开席之后,宋青山和郑建功私下讨论了这件事,
  “建功,你知道这饭是谁做的吗?”讨论过后,宋青山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是兄弟,
  “是谁啊?”郑建功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是何艳娘,就是上次来我们这里打器具的那个女人,听说她是个寡妇。手艺不错,这次是我表弟的媳妇邀请来帮着置办酒席的,尝尝这个豆腐,上面的肉酱可是非常的受欢迎的。”宋青山看了自己的师傅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秋景当然也明白了宋青山的意思,刚刚还看见他和人家撞在一起,现在提起了人家,还做了一番介绍,怎么可能不明白那小子是那自己开涮。不过他对徒弟说起的情况非常的感兴趣,也就不吱声了。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的尝尝。”说着,郑建功夹了一口豆腐,“哎呀,真是不错,都是她丈夫没有福气啊,这么好的女人,长得还好看,没福气享用啊!”
  ‘啪’秋景不高兴的放下筷子,他不喜欢别人这样议论她。宋青山和郑建功互相看了一眼,反倒不说话了,心里思量,完了,师傅真是看上人家了。
  吃过了饭,本来秋景和郑建功可以告辞了,可是郑建功看自己的师傅磨磨蹭蹭,还好像有话说的样子,就是不说离开的事,还四处的瞄。可是终究是没有看到想看的佳人,失望的离开了。
  艳娘也不好过啊,这是两辈子遇到的最难堪的事了,还是在那个有点意思的男人面前,她委屈的想哭,真是沮丧啊,看她这样的脸色,秀秀问她,她也不说,只是说自己不舒服。就这样,艳娘避免再一次碰到那个人,尽量的躲在厨房里不出去。
  等收拾妥当了,下午时候,郭家的人才雇了一辆牛车给艳娘和秀秀送回去,还给艳娘塞了二百文钱,艳娘说什么也不要的,可是实在是拉扯不过,这才收下了。


10.  学堂

  艳娘回去之后,连着好些天都打不起精神,就连送小刚上的事情都耽搁了下来,秋收过后,艳娘发现自己家的田里收获了不少,至少听上去要比公公婆婆在世的时候,收的要多,这套种的办法非常奇怪的没有被大家重视起来,原来固有的观念让人们并不相信这样的好事,反倒说是艳娘家的这块地好,打的粮食多。
  艳娘找来了武刚,和他说上学堂的事情,可是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凉了,艳娘非常的担心武刚现在就到镇上的学堂的话,会非常的辛苦,中午不能回家,上学放学一个来回就要一个时辰,这是非常辛苦的。艳娘和武刚说了自己打听的学堂,可是因为路途太远,所以打算等过了年,天气好了再去,
  “嫂子,我想现在就去,不能因为吃苦就放弃学业,我想上。”武刚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艳娘后来陆续的给他买了很多的书,他也很努力,尽管艳娘平时很忙,可是还是经常的给他讲解书中的知识,并且告诉他,不能死读书,要自己理解,而且提出了一个大胆是说法,就是要抱着怀疑的态度去读书。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可以明天就去联系,可是小刚,你要知道,如果去了学堂可就不能中断了,到那时可不能因天冷了,就不去了,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啊!”艳娘记得前世自己上学也是要走一大段路的,现在小刚要上学堂了,自己就心疼的不得了,实在是不应该啊!
  “嫂子,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想去学堂,我想学更多的知识。”艳娘觉得上学堂是非常有必要的,自己对这些典籍的理解非常的有限,如果小刚想要进步的话,就必须系统的学习,也要迎合上位者的喜好。现在他的学习方法完全是自己的前世的教学方法,艳娘交给小刚数学,物理,简单的化学,学习古文只是侧重理解,所以艳娘很担心误人子弟啊!
  “那好,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不要吃苦了,就回来和嫂子哭鼻子啊!”艳娘逗他,
  “呵呵,嫂子,你放心好了,我是大人了。”武刚知道可以去学堂了,心情非常好,也和艳娘开起了玩笑。
  等联系好了,艳娘就带着拜师礼,领着武刚出发了,艳娘准备的拜师礼是一两银子,一匹布,就是艳娘织的那匹带金线的紫色的布,还有一坛子自己做的酱。早上,艳娘就把平儿送到了姑妈家,姑妈不在,甜姐儿在家,看是艳娘来了,非常的热情,临走的时候,艳娘还答应了平儿,回来的时候,给她买花衣服呢。
  艳娘和武刚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了镇里,李先生开的学堂就在镇子的东郊,学堂门口挂了一个扁,上面写着‘学堂’,还真是简单,就两个字,‘学堂’,不得不说这个李先生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艳娘和武刚走进了学堂的院子,朗朗的读书声传来,让人精神一振,这就如同看见了希望一样,人生的希望。院子的正堂就是学生的课堂,两边的厢房应该就是李先生一家住的地方了,看见艳娘领着武刚来了,正堂的李先生应该也是看见了。但是没有出来招呼,倒是从厢房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热情的走了过来,
  “是艳娘吧?我听我家先生提过,说是你家有个孩子要来这里。”这个妇人是李先生的妻子,长得很端庄,看不出一丝的虚伪,让人觉得很真诚。
  “夫人,你好,是珍珍的婆婆介绍我们来的,听闻李先生学问好,所以希望可以指点我的弟弟一二。”艳娘说着,送上了拜师礼。这个李先生叫李光,为人很和气的,对学生也很严格,这是珍珍后来对艳娘说的。
  “不着急,不瞒艳娘你说,既然的郭家介绍来的,我本该把孩子收下就是了,可是我家先生还有一个规矩,就是拜他为师,是要考核孩子的资质的。”李夫人说的也很为难,艳娘到是可以理解,这反倒说明了这个先生不一般。看了一眼武刚,武刚也开始紧张起来。
  李夫人将艳娘和武刚带到了东厢房,然后又给他们端上了茶水,武刚拘谨的站在一边,也不敢坐下,更不敢喝茶,李夫人对艳娘说,因为李先生还没下课,所以让他们稍微的等一下,艳娘也表示理解,耐心的等在那里。过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李先生走了进来,打断了艳娘和李夫人的闲聊。
  “先生!”艳娘叫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武刚,
  “先生好。”武刚也识趣的过来给李先生鞠躬。
  “是武家的娘子吧?我听郭老说了,你有个小叔要来我这里。”李先生明显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是估计只是表面的和蔼,艳娘觉得这个人原则性一定非常的强。
  “是的,李先生,我这个小叔很好学,敬仰先生的才学,所以想让先生收归门下。”艳娘说话也比较恭敬,自己当过老师,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场合,其实在艳娘看来,教师有着文人的酸腐,也有文人的傲气,即使是在前世,教师也还是这样的。
  “过来,你叫什么名字?”李光,李先生叫过武刚,这是打算要提问了。
  “我叫武刚。”不要艳娘给使眼色,武刚就赶快回答,深怕先生觉得他不伶俐。
  “嗯,读过什么书没有?”
  “读了论语。”武刚还是比较有自信的,论语他是都知道了意思的,平日里不单有书上的注解,还可以通过艳娘的讲解学习,他现在认的字也很多了。
  “哦,论语?那我要考考你了。”李先生笑着捻了捻胡须,
  “先生请问。”武刚觉得有点紧张,不是因为自己对所学不熟,而是担心自己发挥的不好,错失了机会。
  “嗯,说说何为‘仁者不忧’吧。”李先生也正色道,
  “所谓仁者不忧,意思是说,一个人有了一种仁义的大的胸怀,他的内心无比的仁厚,所以可以不纠结于一些小的得失,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做到内心平静、坦然。”武刚解释的非常的流利,可是艳娘还是可以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说的不错。”李先生点点头,接着又让武刚背诵了一段,艳娘在旁边也跟着着急,看武刚也是额头上出了细汗,估计也是非常的紧张,可怜的孩子,艳娘决定无论成于不成,回去一定要给小刚压压惊。
  “嗯,这个孩子不错,我收下了。”最后,李先生终于发了话,收下了这个弟子,艳娘这才把礼物送上。又和先生聊了几句,问明了上学的具体时辰,以及需要东西之后,这才领着武刚心满意足的离开。
  因为拜师的事情非常的顺利,艳娘就领着武刚去逛街,给两个孩子买了几块布料,自己也买了一块,还买了棉花,武刚这一去学堂,势必要在大冷的天出门了。所以艳娘要给他准备厚厚的棉衣,还有平儿也是,小孩子长得快,去年的棉衣不但旧了,而且也小了。深秋的时节,瓜果正是丰收的时候,艳娘趁机给两个孩子买了苹果和鸭梨,让他们可以多补充一点维生素。武刚也兴致勃勃的和艳娘一起逛,还帮艳娘提了装水果的袋子。
  今天艳娘穿的是自己第一次织的布做出的长裙,样式有点类似唐朝的侍女裙,肩部和袖子是黑色的,这样的黑色和黑红格子的搭配,使原本的粗布衣服变的与众不同,走在街上,回头看的人特别多,还有几个女子过来问艳娘,这样的料子是在哪里买的,艳娘只能告诉她们是自己织的。其实也只有艳娘这样的身材穿着格子的衣服才能好看,艳娘的胸部丰满,腰部纤细,不用刻意的勾勒,也觉得漂亮。
  “师傅,你看,是她,是何艳娘!”郑建功突然看见了街对面的艳娘和武刚,急忙跑过来告诉秋景,秋景赶忙顺着他指的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真是她,她正在和一个男孩儿在挑选首饰,拿着一个玉簪对着太阳照,可能是秋景的眼神太过炙热,艳娘也发现了他。
  艳娘看见秋景在看着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他看见艳娘也发现了他,反倒转开了视线,艳娘哪里看不懂那眼神的意思,那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仰慕和渴望,或者说是暗恋,被人这样看,艳娘也觉得脸上有点烧,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象是传说中的初恋,可是随即想想,还是算了吧,两个人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初什么恋啊?顶多也就是原始的野性冲动而已。这样一想,艳娘觉得很烦。拉着武刚就走了。
  秋景看着艳娘离开了,心情顿时沮丧,是不是她生气了?是因为自己偷看她?还是上次撞到了她?要不是因为怕和自己有什么牵扯吗?自己当时真不应该转开了视线,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思也是好的啊!不对,秋景又想到了人家是寡妇,他们两个的是不该有什么牵扯的,但是心里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秋景一扭头,看见两个徒弟真在探究似地看着他,顿时火冒三丈,“看,看什么看,你们没事干了?没事儿干去采矿石去!”说完,把手里的铁锤一扔,发出好大声音,然后进了他的屋子,也就是隔壁的房间去了。
  “就怨你,看什么看?”宋青山埋怨自己的师弟,
  “这能怪我吗?你没发现吗?师傅看上那个武家的小娘子了,没看出来吗?”郑建功八卦的说,
  “我没看出来,我也没见师傅做什么,这都是你的猜测,我看你也不要看出来什么了?每次只要那个武家的小娘子一出现,师傅的脾气肯定不好,我都有点莫名其妙的。”宋青山虽然嘴里说没看出来,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别有深意。
  “呵呵!”郑建功也了然的笑了。
  艳娘这几天一直在为了武刚上学的事情忙活着,先是和秀秀给武刚做衣服,然后自己又给武刚编了一个大的书包,颜色比较深,等武刚上学的那天,艳娘早早的起来给他做饭,怕他在路上太累了,早上,艳娘特意做了包子,还做了粥,切了咸菜,咸菜是泡在酱缸里的小黄瓜,用水泡一会儿,然后用葱和蒜,拌上一点香油,非常的好吃,武刚吃了不少,临出门的时候,艳娘又塞给了武刚一个小包,告诉武刚,这是他的中午饭,这样就不用在中午时候饿肚子了。然后还给他带了五文钱。说是给他应急用的。等武刚真的走出了大门的时候,艳娘又追了出来,说是要送他去,武刚说什么也不肯,艳娘说是担心路上有坏人,可是这去镇里的路上经常有人走动的,路的两旁都是田地,武刚说什么也不让她跟。又纠缠了一会儿,武刚说要迟到了,艳娘这才放人。
  到了学堂,武刚先生给先生行礼,然后被安排到后面的位置,学堂里的孩子见武刚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也觉得这应该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也不敢小看他,而且大家很快发现,武刚似乎很得老师的喜爱,在讲解论语的时候,李先生经常要提问他的,先生的提问代表什么呢?如果不是淘气被发现,那就是先生和看中你。
  中午的时候,武刚打开艳娘临出门前给他的布包,这才发现,这个布包里放着一个小坛子,坛子上还有盖儿,而且这个坛子的外面是穿了棉袄的,打开盖子,武刚看见里面是他的午饭,最下层是白米饭,米饭的上面是艳娘做的腊肠,都切成了片,还有炒瓜片和一个鸡蛋,饭还是热的,武刚吃的也是暖呼呼的,这一定是自己的嫂子一大早起来做的。学堂里也有离家远的孩子,可是他们只能带些糕饼,看见武刚有饭吃,还那么香,都非常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