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8

紫箫泠君: 烈凰淡血 241-245

241) 倾世光

  “大姐,看到这样的情形,我都也想去涉猎一番了!”罗宓乔策马到了倾昀身侧,看着那些已经跃马的女眷们,她有些向往。
  打起面前斗笠的层纱,倾昀看着妹妹笑,曾经的她连骑马都还不会,现在倒也熟络了起来,兴奋了起来,“小心你的宝宝!”
  “应该没事吧!王后她怀孕7个月时还能和子睦拼杀战场,我现在其实才5个月不到呢!”罗宓乔再次抚上腹部,她没有在危难时刻陪伴丈夫是她的遗憾,她其实多想当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是她呀。
  “把手伸出来!”
  听了这话,罗宓乔浅伸素手,笑意盈盈,她早就知道姐姐医术很好,所以她不慌不忙,很是听话地递手到姐姐面前。
  倾昀搭上她的脉搏,细细诊了下,旋即笑了,“思思,不错,万炫影还算有心,把你的身体调地很好!”
  “姐姐……”罗宓乔再次含羞。
  倾昀实在无语,怎么这个妹妹变成这个样子了,不就是个男人嘛,“走吧!”
  策马扬鞭,两位洛氏女齐齐跃出,身后是罗宓乔的侍卫,她这个万国贵妃身后总是有侍卫跟随的,倾昀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其实她也可以有,这是她不喜欢,她更喜欢只有墨雪他们的陪伴。
  这个围场很大,不愧是宁国最后最美的一处王室狩猎林,奔入其内,倾昀和洛宓乔同时赞叹,里面弯弯曲曲,林深树密,实在不错。
  看着妹妹搭弓射箭,倾昀却不动,她本就没兴趣,也不什么喜欢狩猎,她只是陪着妹妹而已,很少有事情能提起她的兴趣了。
  “哎,没射到!”洛宓乔有些失望地看着来回跑的侍卫,她射出去的箭是空空的。
  “哈哈,思思,哎,我差点以为,你是如如呢!真是没有想到,我们知礼温婉的二妹也有这样的时候!”倾昀微微摇头,如如她一直会些武功的,也一直都是好动的,思思却不是,在二夫人的教导下,她一直都是静静的,所以帝都才有娶妻当娶洛宓乔的说法。
  “姐姐!其实你也可以,我们都可以不那么讲究礼数,不然活着太累。其实看起来,我们三姐妹,最幸福的还是如如,她没有那么高的责任!她一直活地很随心!我也想这样!”收起了背后的箭矢,洛宓乔走到了姐姐的身边,说出了心底最深的话。
  “思思,怎么你还不幸福吗?”倾昀笑睨妹妹,她当然明白她说的话,只是她怎么承认,有怎么能说出她不幸福的话。
  “姐姐……”洛宓乔睨了下身后那远远跟着的侍卫,确定没人接近她们姐妹后,她继续说, “越站得高后,姐姐,我越看到你的苦,姐姐,从前的我不懂,现在走进了万国的宫殿,人人都羡慕我,我是万国最受宠的贵妃,我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我依然……,姐姐,王后她有怀孕了,虽然才3个月,还有蓝嫔也怀孕了!”
  望着那个妹妹,倾昀没什么感觉,如果是她处在那个位置,她会怎么办,如果宁久信一定要问鼎大宝,她会不会也这样,思思会不会是她的前奏?
  “可是子睦是爱我的,我也是爱子睦的,相比于帝宫,还有其他王宫,他的嫔妃不算多,就那么五六个,他宠爱地也不多,其实我应该知足了,嫁给他我就没悔过,因为我是爱他的,他待我很不错了!”洛宓乔低着头,坐在马上,慢慢往前走着。
  倾昀明白了,思思是想和自己聊聊天呢,的确有些话,还是走到这空旷无人的地方说比较好,“思思,你觉得我们拥有的多吗?”
  “多!很多!”
  “你还记得,当初白遗扇要在金殿向我退婚时,阿爹说了什么话吗?”倾昀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她只是陈述事实,微微一个停顿后,“他说,担了这清远侯的封号,就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是说好的你便要,坏的就丢弃。而我洛氏,代代为宰辅,享受了人间殊荣,这是我们的宿命,若不愿承担,便不配这洛氏之主的位置。”
  “思思,我们……,是洛家的女儿,我们继承了洛家给予的美貌,富贵,气质,品位,头脑,身份,我们该怎么承担这个责任呢?儿子们一个不乐意可以甩包袱走人,比如帝都五皇子。那我们呢?我们要是甩了包袱,人家会怎么说?”倾昀觉得讽刺呀,男女一样吗?这个世界怎么平等?就是前世也不平等呀,很多道德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思思,我们只有硬挺着,只要你还在乎一天,只有你觉得自己的娘,自己的家族,自己的丈夫是重要的一天,我们只有承担!”像月亮与六便士里的那个画家,像安娜卡列妮娜,他们追求了心里的东西,他们是勇往直前了,可是他们得到的一切是不是你要的?在你不可以抛弃一切的时候,我们不管是谁,男和女都一样,我们要接受,我们要承担。
  “姐姐,我知道,所以我说,如如是最幸福的!”
  “思思,其实如如也有不开心的地方,我们每个人都是,人都是不满足的,有了这个,就会想那个,这是人之常情,有了相爱的丈夫,可爱的孩子,就会想要他们成才聪慧,想要大的房子,想要更多的晋升,思思,我们只有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才行!”
  “那大姐,你抓住了吗?”洛宓乔望着姐姐,她的道理好对,可是,能做到吗?
  “我?”倾昀不知道,道理她懂,她也会努力朝最对的方向走,可是……,“我……,思思,人也有一个特性,就是明知一件事好,也对,却未必做得到!”
  洛宓乔看着这个姐姐,阳光照射不到她,她带着大大的斗笠,可是那阴影下的哀伤让人心痛,姐姐很悲情吗?是呢,比如自己都觉得这个高位让她不舒服,何况从来站于顶端的姐姐?她看透一切,却也想挣扎吧,“姐姐,你……,愿意为了姐夫抛下一切吗?”
  “思思,你知道我……,管理起整个洛家不是因为我有多抛不下这个家族,不是我多爱这个家族,而是……,我……,实在是觉得洛家的使命很重,如果这些事我们不做,百姓更惨,思思,封禅台上的话,我不是说的玩的,我是真的希望四海升平,普天欢愉!所以我才选择承担!”
  ……,洛宓乔无语望向大姐,这是一个女子的愿望吗?
  “姐姐,你无愧于你的名字,爹没有爱错你,爹的愿望也是这样吧,洛家人的愿望都是这样吧!”
  “思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我和你不同,你的路要自己走,如如也有她的路,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在你们小的时候,就有了分别。思思,你会好的,其实没有什么比真爱更强大的力量了,你和万炫影要是真心相爱,什么都阻挡不了你们!记得要珍惜,你看爹还有我娘,千万不要去错过,幸福要靠你们努力,思思,你一定要幸福!”
  洛宓乔一直望着那个姐姐,半点没有移开目,她发现了,她从来不曾真正看清过她。原来她虽知道姐姐不是无才,却也不晓得她才倾天下,原来她只觉得姐姐凤华傲世,却不晓得她居然翻手为云覆手雨,原来她只知道她俯瞰世人,却不晓得她高处不胜寒,原来她只觉得她是家住,她要强傲气,却不晓得她居然有着天下为公的大愿。再看她简单的眉眼,居然说着要他们幸福,那她呢?
  “姐姐,你也会幸福的,姐夫深爱着你!”洛宓乔抓着倾昀的手,她很真诚。
  “嗯,是呢,祈蓦对我很好!”说着这样的话,倾昀一点没有羞愧,祈蓦对她是很好,可是她不配。
  差不多说完了,洛宓乔再次搭箭,她看到了前方有蹦窜的山兔,但是她的技术是在不咋的,从来就没有射中过,不过重在参与嘛,姐妹两个笑着往前。
  “长公主不射吗?”对面迎来的是云思娇,她也是大龄女子了,十八的姑娘顶住父亲的压力,就是不嫁人,反正他上面还有个姐姐,怎么都轮不到她先,现在她非常感谢姐姐的执着了,至少她的执着给了她安全的港湾。
  “本宫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
  “那怎么行呢,我宁国女子就是要勇往直前,骑马射箭不输男儿!”云思娇说着这个话,语气里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挑衅,如果让她深思熟虑,她或许不敢对清远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个话在看到倾昀后,就是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
  “云郡主果然豪气!”倾昀从来冷淡,她说完这个话就准备离开,没空和这个女子多废话。
  洛宓乔看了看这个云笑栖的妹妹,叹口气,姐妹两个不一样呀,这个妹妹身上有着世俗气,不像姐姐。
  “公主试试看吧!或许射到了猎物,你也会高兴的,这种感觉还是很好的!”云思娇笑着搭箭,往前直射,一直山兔被钉在了地上。
  望着那血色蔓延,倾昀其实很不喜欢,可是她更不喜欢道德的说教,“不必了!云郡主喜欢便自己射吧!”
  云思娇对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颇有些愤俗,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只有化气愤为动力,继续射,射光才好。
  倾昀和洛宓乔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比较深的地方,“思思,我们还要继续吗?”
  看着空空如也的背囊,再看看姐姐打趣的眼,洛宓乔也笑了,“不用了,其实每一箭我都没有用心,我也不喜欢射那些小动物!”
  “呵呵,就知道你!”倾昀知道这个妹妹很善良,“回去吧,等着你相公给你献宝!”
  “算了吧,我看姐夫一定会拼命,到时候,姐姐你面前的猎物一定是最多的!”洛宓乔也不甘示弱,只在马上打趣自己姐姐,“姐姐,你有什么想要猎物吗?”
  “想要的?我还真没有!无所谓,有就收下,没有也可以,我反正没什么感觉,这种围猎呀,没什么意思!”
  “嗯!”洛宓乔知道这个姐姐是冷淡的,而且她嘴上这样说,可不代表她一定这样想,说不定姐夫就算猎个老鼠给她,她也会欢喜的,只是自己何尝不是呢。
  两姐妹说着玩笑的话,就准备往回走!
  “你们以为自己还可以回去吗?”冷冷的一声道出了无限杀机。
  倾昀是个见过杀阵的女子,她眯起凤眸,并无慌乱,瞬间惊讶后,便镇定下来,望着那出声人,那人是洛宓乔的侍卫,其实不止一人,这大部分的侍卫居然都有问题,只有两个人紧紧守在倾昀和洛宓乔的身侧。
  “你们想做什么?”那两个侍卫也全身紧绷,他们不敢相信发生的事。
  “做什么?”当首的一人退却所有伪装,“洛贵妃,你宠冠万国,可想过别人,你挡了人家的路,洛贵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可惜你连累了你倾国倾城的姐姐!”
  洛宓乔已非当日那个哭着询问姐姐文炫怎么了的小女孩,“你们受何人指使?何人要本宫性命?”
  倾昀在看两旁的地形,再算他们的人数,手里没有任何毒粉迷粉,她今日没有准备任何东西,本来嘛,她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来的,“你们想做什么,本宫了解,但是值得吗?你们以为走得出去?做人还是想想后果!”淡淡的威胁,却是倾昀的套话方式,比起洛宓乔的隐晦地多,但是有效的多。
  “呵呵,我们这群死士从来不在乎,我们只要洛贵妃的命便好!”凶神恶煞不外如是。
  谈不了了,一个死士可以说那么多不容易了,再说也是假话,他们要是想存心栽赃才有可能多说,只是对面的那8个男子,对付她们两个弱女子实在绰绰有余,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侍卫武艺如何。
  “公主,娘娘!你们先走!我们拖住他们!”侍卫的天职便是保护,保护不好,他们全家倒霉!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走!”倾昀扬鞭,直接甩上洛宓乔的马臀,还好那群人都没有马,她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她们只有赶到有人的地方就好,林子深处都是勇士,随便一个就能帮他们拖延。
  不顾身后的厮杀,倾昀不可拖泥带水,她带着洛宓乔策马的方向是密林,也是适合躲藏的地方,可是她明白,两个侍卫抵挡不了多久,他们必须自救。
  “思思,下马!”跑了一阵后,倾昀大声一喝,就是这里了,这个地形多处分叉,最是适合了。
  洛宓乔即使在镇定,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身怀有孕的妇人,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听了姐姐的话,她勒马而停,她知道只有姐姐可以救自己,她相信大姐的能力。
  “思思,你把披肩给我!还有你,现在弃马步行,往隐秘处穿梭,要镇定,要快速!”倾昀一面说,一面将袖子内襟撕下半幅,用发钗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滴下,她就着血在衣襟上写着“救命!”
  “快点!”倾昀催促洛宓乔。
  “姐姐,你想干什么?你想和我换?不可以,我怎么可以让你涉险?”洛宓乔怎么都不能让大姐出事。
  “思思!”倾昀的手臂在淌血,她的衣袖遮了下来,“他们要杀的人是你不是我,而且我没有那么弱,你身上还有身孕,你忍心你的孩子才5个月就这样没了吗?千万不要磨蹭,我们只能分开,你是母亲!姐姐我没有那么弱!他们想要我的命,还不行,只是有你在,我不好施展!思思,你快走!不然,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看着姐姐眼中的坚定,抚上腹部,洛宓乔想到这个孩子,心就硬不起来了,“姐姐,你小心!”她一转身,往密林处转去!
  倾昀笑了笑,虚虚实实,她现在要故布疑阵,骑上自己的白马,这是宁久信为她寻的良驹,比起思思的马更好,所以她不会放弃这匹马,现在她把那血书放在了思思的马上,然后狠拍马臀,让它往一处易见脚步的地方行去,而自己,她要朝生门逃,随便再布了疑阵,她再次跨上马,洛倾昀已经镇定无极。
  “往哪里走了?”几个万国侍卫打扮的死士也已经追到了此处,只是空无一人。
  “你看,这里有脚印!”为首的一人很细心,他注意到了地上的女子脚印,然后他又发现了两处马蹄印,“你们在看着马蹄印,看着痕迹……”那人一面看,一面辨别,“往东的是菱花蹄痕,这是洛贵妃的马,另一个不用说,就是大长公主的!”
  “走,追贵妃去!”几个人都想追着那菱花蹄痕走。”
  “慢着,你们看不到这几处脚印吗,他们定然下过马!人家说大长公主很聪明,我看她定然和洛贵妃换马了!想引开我们!”另一个人开口,对着他们的头说道,他觉得菱花蹄痕的马应该是长公主的马才对。
  “你的意思是,追长公主的马才是洛贵妃?”那个为首的低低思索,可是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快些决定,“但是虚虚实实,长公主如此聪慧,说不定她们根本没有换马!”
  “那怎么办?”另七个人急急问道。
  “分开追,4个人去追菱花蹄痕,还有3个儿女跟着我去追长公主,一旦追到,格杀勿论!”
  “好!”那另外七个人觉得这是好办法,横竖2个女人,他们分开也不怕。
  这八个人没有仔细看到被倾昀踢去的洛宓乔的脚印,只看到她们分别时的凌乱脚印,这是倾昀细心中故意为之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倾昀在他们犹豫商量之时,已经争取了时间。她11岁时苦读师傅孤独先生给的阵法图,这与在凤凰山的阵法学习不同,是专门对付小股敌人的,现在她融合了洛家的不传秘籍,更是厉害了,只是她没有把握,她要先让思思安全了才好下手,不然万一没有争取到时间,或者万一失败,害她一尸两命,她实在担待不起。
  策马狂奔,良驹不愧是良驹,奔至一个地方,倾昀再写一块血书,手臂上的钝痛让她神智更为清醒,绝岩峭壁正适合她布阵,想要她的命,最好痛快点不要给她喘息的机会,不然……
  “看,马蹄印……”那些人很仔细地查看着往侧边跑的马蹄痕。
  “追!”几个人再次往马蹄痕边追去。
  倾昀正艰难地搬着石头,她需要时间,从来要她的命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死,她也要他们不好过,她要用这些简单的石块要他们的命。
  ……
  “不好,中计了!”那为首的皱了眉头,他看到了长公主的马。
  原来那马居然因为前面的乱世阻路而停在了一边。
  那个头儿恨恨地走上去,也看到了马背上的血书,“救命!”
  “哼,想救命,去向阎王求吧!”扔下血书在地上,四个人交换了颜色,全是一个意思,杀无赦!
  可是再次回到原来转弯蹄印的地方,那四个人已经失了先机,也等于失了命,那边的洛倾昀,磨破了手掌,可是她的命有了着落。
  那四个人赶到绝壁之时,就看到迎风处一个素色女子,披着洛贵妃的斗篷,头戴长公主的斗笠,说实话他们弄不太清楚这到底是谁。
  ”还是追来啦!不算太笨!“素色的女子转了过身,面纱亲启,浅笑轻颦。
  那是大长公主!几个人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不过那又如何?另外的一处,他们也追了,也定然会得手,定然会成功,洛宓乔没有长公主的本事!所以……
  “上!不要留活口!”
  望着那四个提刀的“侍卫”,倾昀的笑容绝美,这种感觉真是刺激,怪不得男人嗜血呢!
  她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转身离去,可以不用那么惨的,只是他们还是要杀她,即使她不是他们金主要的人,他们还是要下狠手,那就怪不得她了。
  倾昀很是舒服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不顾那渗血的手,这个阵法,她从未用过,她不嗜杀,可是不代表她好欺负,望着那被困在其中的人,她的眼中无悲无喜,她还是没有下杀手呢,不然……
  眼中一丝赤红略过,倾昀也可以狠心肃杀的。
  但这次她没有,她只是要累死他们而已,这个七星迷雾阵,可以让他们心生暗魔,互相缠斗,一片树叶在手,倾昀开始吹奏《心墨音》,她用他们互相缠斗,直至力竭!望着阵中倒下的一个有一个,她眼中的杀意正慢慢退去,可是……
  那后边又继续奔来四人,他们也赶来了,赶来送死,他们一样不认识阵法,他们一样也掉入了这个绝杀阵中,“来得好快呢!”思思的马那么快被识破了吗?这样也行,这样思思就安全了呢,再次把树叶衔入唇间,杀音也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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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中有一个女子带着一些侍卫正在漫步,可是她发现了前方有马的尸体,这一发现让众人惊异,而马身上的血书也被发现,那鲜红的“救命!”让人刺目。
  “有刺客!有刺客!快,快去看看你林中的各位贵人!”那个女子惊叫着,她不知道这是谁的马,她只知道她有心上人正在密林之中,她不要爱人出事。
  而另一侧有一个手护着肚子的女子,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活,她要她的孩子活,她也一定要支撑着找到人救她的大姐,“宝宝,你一定要挺住,娘还要找人救你的姨!”
  洛宓乔分明开始了小跑,姐姐交代的镇定,在跑了大概一炷香没有遇到人后就完全崩溃,她的肚子开始了阵阵额痛,但是她一定要坚持着找人,找人救姐姐,不然她一辈子不安,她只能求自己的孩子挺住。
  前方是……,洛宓乔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她没有想到希望就在眼前,还是不少希望,原来所有的男子,所有的王者都想争夺九色梅花鹿,而九色梅花鹿就在左近,他们都聚在此,个个不让,全都想逐鹿,想将这无上的荣耀献给自己的心上人。
  “救命!”有是一声救命,洛宓乔浑身脱力。
  她绵软的声音只有最爱的人可以听到,万炫影好像听到思思的哭声,他回了头,正好见到妻子跌在那边,“思思!”
  一声惊呼,他哪里还管什么九色梅花鹿,狂奔过来,众侍卫让路,同时过来的,还有墨雪和罗荛缜,那个倒下的女子是洛宓乔呀。
  “子睦,子睦,呜呜呜,二哥,快,快去救大姐!”洛宓乔的第一句话就是求人去就倾昀。
  “什么?大姐如何了?”罗荛缜急了,那个可是大姐,是大哥的心头宝。
  “小姐怎么了?”震天的一声,整个围场开始肃静。
  与此同时,两支快箭射出,直直钉向那飞奔的九色梅花鹿,可是……,两支箭在空中碰撞,力道顿减,再次钉在九色鹿的身上后,已无了杀力,而他们的眼神也在空中碰撞,那个打量只在一瞬间,再然后……,他们齐齐望向那个嘶吼的男子,梅花鹿也在这个机会中,狂奔逃窜,有了生机。
  刚才洛宓乔的哭声不曾压住这里的喧嚣,但现在……,墨雪的吼声如野兽一般,让人全部望了过来,也让该关心的人都策马过来。
  “呜呜呜,二哥,子睦,是我,是我不好,我要狩猎,姐姐陪我进了林子,结果,结果,我身后的侍卫居然是奉命要杀我的死士,还好有两个侍卫拼死护了我们姐妹逃生,姐姐她为了护我,护我腹中的孩子,披上了我的斗篷,她一个人引开了那些死士。子睦,你们快去,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姐姐一个人对付不了8个死士!”洛宓乔虽然急,可是她条理清晰,一字一句,把事情说地分明。
  宁久信只觉得嗡地一声,脑中轰鸣,浅浅,你……,不,浅浅……,你等我!
  “在哪里?”急急一声吼,是来自段染尘的,他绝不容许她出事,还是死在8个笨蛋死士的手里,只为了维护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他绝不容许。
  “就在进口处!”洛宓乔哭,她越想越害怕,她安全了,她的孩子安全了,可是姐姐怎么办,“子睦,他们是想杀我,杀我呀!姐姐,姐姐她是为了我,你快去救姐姐呀!”
  洛宓乔的话没完,几匹快马已经奔了出去,他们都急,但是他们都不会失了分寸,他们知道洛倾昀聪慧,但是再聪慧她也不是神仙,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对付8个死士,她怎么可能。
  浅浅,你一定要等我,你回来,你回来!以后就算你不爱我,就算你再赶我,就算你再绝情,我也不生你的气了!浅浅,你千万不能出事,不然你让我如何活?浅浅,你回来,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其他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浅浅,你不可以这样惩罚我,我以后再不对你吼,再不骂你无情卑鄙了!
  宁久信的心口锥痛,他刚刚听到那个消息时,好像活生生被人扯下一块血肉一般,他不能让浅浅出事,决不能。
  洛倾昀的心不是那么好猜的,几个男子虽然聪明绝顶,可是现场被破坏的很彻底,那边有倒下的衷心护主的2个侍卫的尸体,段染尘低头查看,就已经对这几个人的武功有了判断,心中再次暗骂,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杀人,真是笨蛋,但居然还有个比笨蛋更笨的女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殊不知这三脚猫一样能杀你一万次,你这种女人对付聪明人还好,对付这样不讲道理的山贼死士,你最没有办法,我看你这次怎么逃?
  洛荛缜急成一片,大姐不可以有事,那是他的亲姐姐,还是为了球他的双胞胎妹妹才出事,这让他怎么说,大姐一定不能出事,不然他怎么向大哥交代。
  圣镜缘淡淡然看着尸体,动都没动,长公主呀,你真的很善良呢,你救人是因为该救还是想救呢,你会不会为了救一人而杀多人呢?这本就是个矛盾的问题,长公主你这样善良固执而又高傲的女子会如何选择呢,缘很好奇呢!
  他们是不会管那些尸体的,这个自有听到消息的人赶过来处理,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洛倾昀。
  ……
  ……
  绝壁之边,宁久信不敢相信看到的,他心口的钝痛更甚,浅浅,你在哪里?
  面前的8个人,皆是重伤倒地,皆是血流一地,看不出死活。
  “这是……”圣镜缘眯起了眼,他心中有了判断。
  段染尘也是,没想到,你这个笨女人,居然如此厉害。
  “这是什么?”墨雪很急,很急。
  “这是七星迷雾阵吧,如果缘没有认错,这是七星迷雾阵,洛家不传秘笈,只有家主可学的七星迷雾阵!”淡淡地闭眼,圣镜缘的心里也是一阵叹服,洛倾昀呀,你果然厉害呢,不愧是洛相最宠爱的女儿,不愧是洛家这一代的家主。
  “七星迷雾阵?”洛荛缜虽然不会,但也听说过,“这是让人产生幻觉的阵法,这是让人疲惫的阵法,这是让人互相攻击,脱力而败的阵法!”
  “她果然好心,应该用绝杀阵才好!这种人渣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段染尘不削。
  “这些人正好押回去审视!”宁久信看了看,她没事就好,可是她在哪里?
  “但小姐呢?”墨雪心急,急的狠。
  星月跟在后面,说实话,他是他们这种人中心里负担最小的一个,所以,他说话最不经大脑,“那里就是绝壁,长公主会不会掉下去了?”他说这个话也有道理,因为绝壁之边就看到了那个女子的斗笠。
  一听这个话,宁久信只觉得一口心头血上涌,他就想倒下,但是不能呀,他只有强自忍下,浅浅,你在哪里?
  这个问话,也是这里诸多男子的问话,可是他们要想通过这里去绝壁探查,就必须通过这里洛倾昀亲手步下的七星迷雾阵,众人面面相视,没本事的往后退。前面的自认为有本事的还在观望,一场暗自的思量在开始,众人看着宁久信,就希望他这个丈夫可以通过这个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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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昀一万遍地懊悔,她没有想过会掉入这里,这里好黑,这里好黑,她好怕,本来看到那8个人都被收拾地差不多了,她就想离开,却该死的才发现,自己的脚卡进石头下的缝隙里了,也怪她的脚太小,一般人是不可能的。
  她很悲情地去拨自己的足,想从里面抽出来,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坐的那块石头居然是个机关,这所有的契机连在一起,她的臀不离开石头,她的手卡进缝隙,却摸到了一处图腾,那是……,倾昀细细描绘了下,她再次懊悔,她是用最适合,也是最正确的方式描绘的,因为最近她日日描绘,那根本就是巫女符。
  描绘完,准确地说是,按照正确的方法描绘完后,倾昀就掉了下来,那块石头打开,把她直接摔了下来,摔下来后,上面恢复了平静,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
  熟谙一切机关的她现在不知道从这里怎么出去,可是她真的很怕,这里好黑,还好她的腰带上嵌着一个豆大的夜明珠,不然她真的会被吓死。
  一路往前走,那条甬道狭长,倾昀越走越心惊,越惊越不想走,可是脚步却停不住,那两旁都是动物的石像,却和平常看到的不同,实在是好像带着某些意义的图腾一般,倾昀看着心里就发毛,可是那淡淡的熟悉感才是最惊悚的,她从未见过这些,为何会有熟悉感?
  她觉得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恐怖,脑中开始泛出地图,她一直都有这个本事。
  “难道是在往山下攀,但这里不是山,只是绝壁,难道我一直在往谷底走?”倾昀自言自语出声,没办法,她觉得太静了,她双手抱肩,手臂的疼痛感开始传来,再没有声音,她好像可以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了。
  “呜呜呜呜呜呜……”忍不住了,忍不住了,还是哭了。
  倾昀毕竟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是个“胆小”的女子,至少这个时候,一个人没有,她又走到脱力,她很怕里面出两个死人,或者什么虫子,她最怕毛毛虫了,恶心又难看,她本来抱肩的手里拿着夜明珠,可是现在,她就怕旁边会出什么东西来咬她的手,硬是不抱肩了,把夜明珠捧地牢牢的在手里,一步一艰难地往前更是往下走,头也紧紧缩着,就怕黑暗中有什么掉进她的脖子。
  ……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倾昀觉得自己的生命要流失了,这个地方根本深不见底,她是不是要一直被困在里面了,她不要呀,她要是能出去,让她干什么都行,就算让她去抱着靳玥馨磕头认错,她也认了,她从来很美骨气,她只要可以活!这些小的原则她都可以抛弃!
  这个地方阴湿而且充满魔魅,那种熟悉感折磨着倾昀的心,让她无从适应,终于,她觉得她走地快死掉了,脚下是不是起泡了,她的脚好痛,能不痛吗?刚才卡到根本就崴着了,后来都没有休息,现在走了足足半日,倾昀开始祈求上天,虽然从前她一点都不是个诚心的人,她想说要是可以出去,她保证以后再不逞强,她保证以后把自己小命放在第一位,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如此惜命,如此怕死!
  可是万般无奈又如何,在看到前面的女神像后,倾昀还是倒下了,她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那个女神像和在圣殿看到的一模一样,可是不对,圣殿里的女子,面罩半边面具是有右边的,而这个女神像是在左边,另一边的脸上一样停着彩凤,如此一致,那个女子的身前没有青钢剑,却是手执权杖,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形式。手捂心口,倾昀明白了,这是巫族供奉的女神,巫族和圣族供奉的是同一个女神,这是怎么回事……


242) 绝难爱

  倾昀觉得好累,好累,她无力去思考,内心的恐惧极大地摄住了她。其实说起来,倾昀算得坚强了,算得胆大了,一般的女孩在这样黑暗沉静狭长的通道里穿梭早就吓得惊叫不已了,可是她一直努力在镇定。
  但现在她再多的镇定,再多的沉稳也无用了,因为体力早已透支,她从来娇弱,骨骼纤细,而且心里的那根弦也绷紧地太久了,她昏昏沉沉地,在这神像之前,陷入了无边地幻境……
  ……
  “倾昀,我不会放你离开的!”好听的男子声音说着温柔的话,可是那温柔中透着十足的霸道。
  “倾昀,你生生世世你都逃不开我!”又是一个好听的声音,却带着蛮狠,带着无比的情绪。
  “倾昀,我锁你筋脉,折你神骨,……”
  “倾昀,我诅咒你,世世轮回冷清绝爱,……,……,生生世世永不落空!”
  倾昀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他们说的倾昀是不是自己,但是她的心好痛,她的身好冷,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都让她觉得刺骨。
  ……
  “倾昀,你等我!”
  好恍惚,真的好恍惚,倾昀的眼泪不停地流,那是什么?谁再最后呢喃?
  攸地睁开了眼,她才发现那是一场梦,梦中的每个人她都看不清,他们的身份她更不知道,只是那声音却清晰……,仿佛依然在耳边,但是不过一场梦而已,梦中的事,她从来不当真,小时候做梦更恐怖的都有!
  抬头再次望向那个女神像,倾昀恍如隔世,这个女子呀,她……,好熟悉,好熟悉。
  循着内心的感觉,倾昀好似被梦魇了一般,她强自挣扎着站了起来,往那女神像走去,一步步地接近,她没有像从前一般仔细探查,她也没有左右观望,她只是如个平常女子一样,毫无戒心地抚摸上那年久的铜座,倾昀的心里除了熟悉再无其他,一点点地扶遍找个铜像,她的整个人也攀上了铜像,手指一寸寸地往上,抚上女神的脸。
  只是,那个耳后……
  手摸到了什么?那是一个小机关,一拨动,就露出了神像后的托盘,那上面有……
  取过托盘之上的密册,那其实就是卷羊皮,不过这字……
  这是用古老的金文所撰,看得出年代极其久远,倾昀博古通今,自然识得,但那题目,她一看就眼晕,那个标题带着惊悚,带着魔魅,叫做《最后的禁咒》,什么是最后的禁咒,那最前的禁咒是什么?
  但虽然这样想,倾昀还是像被梦魇了一般,将那羊皮卷放入了怀中。她看了找个禁咒,居然没有任何惩罚,那么这种禁咒她喜欢,她一般看东西,喜欢看结尾,结果不好,她一定舍弃。
  就像刚才,她再危险也没有想过用巫术对付那些刺客,不然她可不想为了这一世,受永生永世的折磨,她从来不傻。这种可以随便用,没有惩罚的禁咒,她倒可以带回去好好研究。
  收起一切,倾昀的神智也恢复了些,她该考虑怎么出去了,她不能被永远困在这里。
  倾昀如今九成九肯定,她是走到了谷底了,可是按照如此计算,她又走了这样久的时间,现在外面大概都快天黑了吧,而其他人又怎么样了呢?
  其实更该关心的还是她自己,这个地方有巫族的女神像,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看那羊皮的文字,再结合这里古老的程度,倾昀几乎可以能肯定,这里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了吧。
  她该怎么办,她没有食物没有水,她只有一颗夜明珠,她想出去!
  恐惧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而来,倾昀四处观望,她必须离开,她真的好害怕。可哪里才是出路?
  手臂上的刺痛,还有崴脚之后的扭痛都让倾昀皱眉,从来她都是最娇贵的,粗一点的料子,人家都不敢拿给她做衣服,就怕划伤她的皮肤,所以现在的情况让她难以适应,可关键时候的洛倾昀比任何人都坚忍,也是公认的,她绝不会认输。
  重新站定身体,克服心中的感觉,她只有靠自己,从来她洛倾昀除了大哥外,只能靠自己,没有人会是她的港湾。四周围都是铜像,都是守护之神兽,倾昀不了解,不可妄动,她兜了一圈,几个神兽都敲了敲,却并无异常,这里已经是尽头,她该怎么办?
  镇定再镇定,倾昀仔细勘察了整个殿堂,发现了这里居然……,是以五行配合八卦而生成的无机之法所布置,千年前就这样厉害了吗?不过也对,古人的智慧从来让人佩服。
  只是……
  从正面计算,倾昀发觉不行,这里好像都是反的,不是平常见惯的阵法,这里到底什么人布置的?倾昀头痛了起来。
  反改机关绝不是那么容易的,娇弱的女子已经累到眼前发黑,现在其实已经很晚了,她没有进食,之前在上面搬石头已经透支到不行了,现在身上的伤痛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她,可脑子却一刻不能停下。
  五行之逆,金土易位,这里要配合五行,还有八卦一起改阵,才可能破除!
  狠了狠心,倾昀再次用钗划破手臂,那伤处再次淌血,她就用那血在石阶上算计,她需要落实到笔头,简单的心算满足不了了。
  时间在静静地流淌,这个大殿是用最古老的阵法布置而成,只有一个生门,其他的虽然不会射出毒箭,不会放出迷烟,却会把你的生命吸干,倾昀不愿意在这个远古的神殿里消亡,她一定要努力。
  ……
  慢慢地,自信的光芒在眼中绽出,绝色的女子她从来都是靠自己,撑起身体,倾昀走向侧边,慢慢探索者,她摸到了一个图腾,然后以古老的手法配合巫女符印,一步步她小心翼翼,这个殿的侧门开了,就在一个神兽之后。
  果然……
  倾昀好似看到了希望,她走了过去,前方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会去的,因为未知的世界总比没有虚无的一切好。
  现在入目的是一间寝室,却旧到让人揪心的地步,是呀,千年的岁月可以风尘一切,曾经的锦被已经辨不出了,曾经的碗盏变得乌黑,内中的汤汁更是像沾了地狱诅咒一般,仿佛一沾上就会被用于留在此处。
  墙壁上的壁画是唯一真实的,却是倾昀看不懂的,那符号,那象形的一切,大概只有真正生于巫族,长于巫族的人才能读懂。但是不懂归不懂,倾昀却不否认这种美感,这些符号很美,组织在一起更有神秘感,让人想要去膜拜。
  巫族,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这个房间更是需要费心费力,倾昀觉得巫族真的神秘难测,今日如若她不是洛家族长,精通一切五行阵法,如果她不是巫女,身带巫女血,懂得巫女咒,习得巫女印,她根本就走不出来。
  但是再看手臂上的伤口,又被划开了一次,倾昀觉得自己再不能这样虐待自己了,不然铁定留疤,她不想要这样,她的肌肤从来傲人,从来凝滑,现在这样,怎么见爹娘,爹娘给予的礼物是她的宝贝,她如何可以如此自残,不然天理不容。
  要是还有下一关,倾昀只能换左臂,换有凤凰印的手臂取血了。
  再次破阵,倾昀头晕眼又花,但是走出这间寝居,她就想哭,因为被她自己这个乌鸦嘴说中了,那外面的确还有一层,是内中神殿的外室,属于守护神殿,需要她的本事再一次去破阵才可。
  而她也有了另一个发现,她刚刚离开的那间寝居已经无法再次打开,因为再想再次进入,好像只有用其他印法,巫女印已经无效了,其他巫族印,她半个不会呢。但是不管如何说,她出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强提脑中一丝清明,她再次算计起外间这最繁复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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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美人在那石窟里如何挣扎,外面确是已经炸窝,宁久信破除围场中的阵法可以,但这阵法却十分劳心的,这个阵法是倾昀匆匆而为,不难,却考验意志力。最后还是圣镜缘出手散去了那迷雾之阵。可是绝壁探查毫无因果,没有人发现那石块的异常,如果不是因缘巧合,根本倾昀本人也不会掉下。
  所有人都沸腾了,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心,总有一处在呐喊。
  侍卫们早已听到声响,全部出动了,这里不是山脉,可是其下却有凹地,那下面的盆谷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山壁之上,宁久信早已让人挖地三尺,这绝壁周围,什么都找过了,除了倾昀用血写成的“救命”二字,再无收获。
  不可以,浅浅,你不能消失,你想用这种方式逃离我对不对?浅浅,你回来,我永远不会放你离开,浅浅,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你一定是在和我捉迷藏对不对?凭你的本事,你一定不会有事,你到底在哪里?你不能离开我,浅浅!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宁久信只差没崩溃,自己的妻子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一定要找到她,从此再不离开她,他到哪里都带上她。
  绝壁再陡,青苔再滑,他们都不会畏缩,所有的人,所有关心的人包括洛宓乔都坚持下到下面,他们一定要搜索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只有这样一个希望了。大家都希望她没事,她从来厉害,或许掉下来也会被树枝刮到,或许会有河流,或许会有东西垫着她,或许……,或许……,众人期待奇迹,因为那个女子本身就是奇迹。
  可是没有收获,临近半夜,侍卫们全部搜遍,依然没有,整个谷底,灯火通明,就是不见人,宁久信都快急疯了,段染尘看着这个高度,看着那层层的绝垒,他不相信她能掉下来还活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更不相信她死了,因为抚上心口,那里还是热的,他的心没有空,他觉得她就在某处,这是他对她的感应,她还在他的心里。
  “这样不行,分开找!”段染尘看着那些侍卫,颇觉得碍事,“人太多,未必好,找人要细致!”
  圣镜缘和洛尧缜也同意,被这些侍卫弄得头晕,拿着火把只会扯着嗓子喊,“大长公主,您在哪里?”这有什么用?要是她在附近早出来了,要是摔晕了,在其他地方,就得靠细心了。
  “好!”宁久信一样同意,几个男子分开往绝垒深处,草丛之内寻找,而禁卫统领带着侍卫们继续在外面地毯式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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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走出了石窟的倾昀发现,她迷路了,她从来方向感极好,可是现在她居然不认识路了,虽然她终于转出了那里,终于来到了外面,但是不出所料,天早已黑了,而且还黑地不轻,根本就是子夜了。现在外面那乌鸦……,叫地她心里发毛,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蝙蝠在头顶飞过,她快哭了,不要是吸血蝙蝠吧?
  倾昀望了望身后的石窟,她还是巫族人,她依然留着巫族血,所以她……,仔细掩盖了那痕迹,她虽然打不开这些门了,可是她还是要遮盖,不希望被人发现其内的巫族神殿,既然她今日也只是无意闯入的,那么就让这个神殿继续沉睡吧,谁都不要去打扰她的平静。但现在的倾昀不会知道,命运的轮盘是最奇妙的,今日她再费心地掩盖,来日还是被人发现。
  一步一崴,倾昀脚下痛地钻心,可是她不能停下,心中虽然极害怕,可是她只能要更快,因为她听到了狼的叫声,天上还有苍鹰盘旋,一切都是那么诡异,这里还是围场吗?是不是天要亡她?她不要被野兽撕裂呀!
  倾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是狼狈的,也知道自己是可怜的,她的眼泪就在眼睛里含着,不住地对自己说,“不用怕,倾昀不用怕,会有人来救你的,会有一个天神般的人来救你的!”
  她一面给自己打气,一面坚定步伐,可是,认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啊……”倾昀觉得自己真的倒霉透了,她再次摔入了一个坑里,一个都是土的坑里,一个不知道多久的坑,掉下去后,手里的夜明珠也不知道滑去了哪里,头顶上只有稀朗的月光,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生命果然在流逝,脚已经肿到了不能走路。
  眼泪也不用掉了,哭给谁看,倾昀抹了抹脸,却不想抹了一脸灰,她越想越悲情,这就要死了,她果然倒霉,世世都是短命鬼,这次死地比上次还难看,上次已经够惨了,被车撞地血肉模糊,这世呢?饿死?脏死?还是……
  倾昀一面恨恨地想,一面那外面配合着传来两声狼叫,哇……,忍不住,是在忍不住,虽然没有眼泪,可是那内心的恐惧,却不是假的,是人都会怕的,被狼撕碎?她不要,不要!谁来救救她,那天神般的存在在哪里,为什么没人来救她?她不要这样倒霉!
  顶上好像又有了声响,怖色再次扑进了倾昀的眼,可是她还是瞪大了看向那里,那个顶上的声音越累越近,她紧抿了唇,凤眸一瞬不瞬,来了,来了……
  倾昀看到了,月光下一个男子,而不是狼,那是个天神般的存在,他终于来了,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那个人也在望着她,他们的目光交织,他们的纠缠早就数不清,此时他眼中的惊喜和情绪恐怕不比她少。
  下一刻,倾昀整个人就暖了,那人跳了进来,拥紧了她,她也扑进那人的怀,她就如个孩子一般,她真的很怕,她真的很需要他,眼泪擦在那恩的身上,直到这一刻,她发现,原来心底不是没有悸颤的,不是没有感觉的。
  身体被他拥住,那个人也很激动,他什么都不做,只是温暖着她,他们只是拥着,倾昀的眼泪只是从无声,到低泣,她的一切害怕,怯弱全部暴露,“呜呜呜,呜呜呜!”
  “浅浅,别哭了,我在这里,别怕,别怕!”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段染尘一万次地庆幸,是他找到了她,是他,他们是有感应的,他们之间是冥冥中有所注定的。
  慢慢地捧起她的脸,段染尘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浅浅,别怕!我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才来?你干嘛才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倾昀哭,哭地伤心,双手捶打在那人的胸口,满腔的恐惧急需找个地方发泄,双手在那人的胸口捶打,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她只是个娇弱少女,她真的好希望早点来人,她可以少点一个人地恐惧时光,天知道在石窟里,那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声音的感觉是多么恐怖。
  “对不起,我来晚了,浅浅!对不起!”望着她这个样子,段染尘再不会与她斗气,他只是温柔地拥着她,不管她的捶打,他只能这样温暖她。
  “呜呜呜……”不想哭的,不想哭的,可是她做不到。
  段染尘在这个称不上美的地方,望着他心中的女子,这里的记忆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因为那一个瞬间,他分明看出了这个他一生挚爱女子眼中的情义,那是一种信任和依靠,至少在那个时刻,她是绝对信任他的,以至于多年后他也想抓住这种信任,侵入怀中。
  一个低头,她从来顺应自己的心,在这里,理智早就荡然无存,他们之间只有那熊熊燃烧的一切。
  唇扫过是火,何况在温柔的怀抱之中,倾昀没有抵抗,哭声被他的薄唇堵住,她只是软在那人的怀里,她在这一刻是极柔顺的,极弱小的。她感受到那人一开始只是贴住了她的唇,而后才渐渐深入,她闭起双目,此时的她也顺应了自己的心,任由那个男子带领她登上情爱的山峰。
  “浅浅!”男子的声音早就沙哑,他想要的女子就在他的怀中,刚才还与他唇舌相缠,“你以后再不许如此涉险,你想急死人吗?”
  “那是我的妹妹!”弱弱的一声,倾昀自己早就害怕了。
  “妹妹也不可以,她的死活关你何事,浅浅,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霸道的男子只是柔柔地抱着怀中的女子,他的心很满,因为怀中人是她。
  “……”微微低头,倾昀不想辨别他的对错,她只是好累,她只是好乱,心乱了。
  段染尘感受着怀中女子的顺应,他微微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女子,他爱,“浅浅,我爱你!”
  再次擒住她的唇,段染尘的内心是激动的,因为她不曾推开他,她甚至有了反应,段染尘从来是情场老手,可是此刻他的心也开始澎湃,他们两人之间有的是爱,再没有怀疑,这就是爱的感觉,受这样的感觉牵引,他们可以温暖彼此,他们可以不顾一切。
  心乱了,乱了,倾昀此时方才明白,原来不是没有感觉,原来从不曾忘记,曾经的歌声,曾经的烟火,曾经的一切相护,这如何忘?只是被她强自压下了,她从来理智。这一刻的她开始明白了,以前自己都不知道,她洛倾昀对于段染尘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原来真的是爱,是爱呢,可是那怎么行?她怎么可以爱段染尘呢。
  一把推开了那人,倾昀的眼泪很多很多,却和刚才完全不同,那是迷乱的眼泪,那是痛心的眼泪,她不能爱呀,不能,“你怎么会来的?你怎么会找到我的?思思呢,其他人呢?”她不可以再被他勾引。
  拥着美人的段染尘突然被推开,他本有些莫名,可是看到她的眼泪,他又软了下来,“大家都在找你,你的妹妹没事了,放心吧,还有浅浅,我问你,你怎么会到这里的?这里可是谁都没想到的!”
  “那你怎么会想到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间,段染尘又看到了那个浑身带刺的女子了,刚才软在他怀中的女子不见了,刚才和他激烈拥吻的女子没有了,只剩下现在的这个犀利的长公主,“这里是谷底,但是浅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如何过来的,你要是从原来的地方掉下来,怎么会毫发无伤?好了,就算你毫发无伤,怎么会绕了这将近一圈,到了这后边山谷之底,实在让人好奇呢?”
  原来那个地方穿了整个峡谷,那个石窟是凿山而铸的!再抬头,倾昀望向段染尘,她不能说实话,她不可以吐露巫族的秘密,巫族是禁忌之血脉,“我不是掉下来的,是爬下来的,所以没有受伤!”
  “浅浅,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本事爬?”段染尘笑看那个女子,骗他吗?
  “我是说真的,我在崖上摆下了阵法,然后故意扔了斗笠在那里,自己就先离开了,拐了一圈,却发现,前有追兵,我便从最不陡的地方爬了下来,但是我故布了疑阵,引了那些人入瓮,不知道成功了没有,如果成功了,我还真是白费劲了!”一面说,倾昀一面恨恨的。
  她说的是真?段染尘暗自思索。可是她实在没有骗人的必要吧,这个骗了也没有意思吧?他又不是她相公,她更不是偷人,何必骗他,人做事总会有目的的,而且她说的也是可能的,他们就是从最不陡的地方下来的,这个是可能的。
  “下来后,我就后悔了,前路难行,后路难退,然后就走呀走,一直没人帮我,结果就掉了下来!”倾昀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脸红,实在是觉得说谎很害羞,被段染尘盯地她全身发毛,最后她猛地抬头,“你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
  “哈哈哈!”段染尘最喜欢看倾昀这个样子,她耍起小脾气的样子真是太好了,他就是看看她而已,她犯得着不高兴吗,“没什么,浅浅……你好美!”
  这一句话再次让倾昀脸红,可是那红晕上脸也看不清,因为月色太稀朗了,而她整个人再次被段染尘拉入怀,那人再次吻上了她。
  “唔……,你亲够了没?”倾昀觉得恨恨地,色狼,“你答应我的,不再靠近我的!”
  段染尘在听到倾昀第一句话时已经想笑了,而第二句话出来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呵呵,浅浅,今天好像是你先抱住我的!”
  “胡说!”倾昀气急,什么时候?明明是他先抱的,“你混蛋,你说过不靠近我,你食言!”
  “浅浅,你觉得说这个有意思吗?浅浅,你为何要欺骗自己的心,你以为把自己弄得绝情绝欲,就可以云淡风轻了吗?浅浅,你是我的!”
  “你胡说!”再次推开他,“你走!段染尘你给我走!我不要你救!你干嘛要来,谁允许你的的?我要等宁久信!我一定要等他!”
  段染尘被倾昀弄得怒火上升,他不顾一切地先找到了她,她刚才还那么柔软,可是现在她又想干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段染尘,对不起,对不起,但我是只能等宁久信,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在哪里,都知道了我已经遇险,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找我!段染尘,对不起,我只可以让他找到,我希望过平静的日子!”泪眼婆娑,可是倾昀却知道,她一定不能心软。
  “你一定要等他?”段染尘怒,心又痛,他知道她是在说真话。
  “是!”是的,我只能等他,我只能等他,或许他来了,我就可以爱上他,这是我给他的机会,我一定要丈夫来救。
  “浅浅,你知道不知道,前山那里,宁久信一直在找,他们没有一个想到你在这里,为什么是我来了?”
  倾昀不知道,她也没必要知道了。
  段染尘伸手抚上了倾昀的心口,这个动作弄得倾昀大惊失色,那个地方,他怎么可以摸,可是任她怎么退,那人的手就是紧贴着她。
  “浅浅,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心,你的心在叫我!这是我与你的感应,浅浅,你非要这样自欺欺人是不是?你的心在为谁跳,你自己清楚!”说完这句话,段染尘把手放下了。
  “你答应过的,不会再靠近我,段染尘,我希望你不要食言!”倔强的泪眼抬起,倾昀不能接受出轨的一切。
  “是,但浅浅,你忘了,我说过,只要你爱我才行,你回答我,你爱我吗?”认真的眉眼一直看着对面的女子。
  我爱,可是我不能告诉你,那是对宁久信的亵渎,那是对他的不忠,我不能,我要压下,“有意思吗?你答应我的,你必须做到,段染尘,你不要管我,你走,我只能让宁久信救!”
  “哈哈!”段染尘突然笑了,他一个低头凑近了倾昀,气息喷到了她的脸上,“浅浅,其实你已经回答了,本来我一个王臣救你是天经地义,可是你如此坚持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你真的爱宁久信,又何必执于这个形式?你想要给他机会表现,你想让自己欠他的情,然后爱上他?浅浅,我告诉你,没用的,你爱不上他,你的心,我收了!还有,你今日如此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你要这样虐的自己的心,那么我成全你!你就在这个下面慢慢等着你的好夫君来救你吧!”
  段染尘说完,便远离了倾昀,你要这样虐待自己的心,浅浅,我一定成全你,谁让你这样伤害我的心,但是你绝对不要想逃离我,不可能。
  就在段染尘要越出去时,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一样,他邪魅一笑,“浅浅,没有想到,你该有的地方很汹涌,身段很玲珑!”
  倾昀被他的话气白了脸,她的身体玲珑不用他说,这个死色狼,可是她没有机会骂他,那人已经出去了,那个人从来不是天神般的存在,是她瞎了眼,是她笨才会这样想,他就这样留下了她,留她一个人听狼叫,留她一个人挨饿受怕。
  这个土坑的不远处,一个高高的树上,段染尘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倔强咬唇的女子,他在想,只要她叫他,只要她示弱一声,他就下去救她,救她上来,抱着她,让她好好休息,可是这个晚上,倾昀在坑里坐了一夜,段染尘在树上坐了一夜,知道天亮,他们谁都没有出声,两颗心都在倔强着。
  “宁久信,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我等你!”
  “洛倾昀,你够狠,对自己也从不手软,你对自己的心都日次决绝,你这样的女人,我绝不放手,我们是天生一对!”
  ……
  倾昀觉得自己没有昏倒真实奇迹,她多少时间没有进食,没有 喝水了,她一直在等待,其实她多想,之前夜里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宁久信,这样久不用纠结了,她也可以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而现在明白了又如何,她反而更痛,在爱就在那里时,她更痛呀,她依然要等他,她不能让手中的线失控,“宁久信,你一定要来!”
  “姐姐!姐姐!”
  远处传来了洛宓乔的声音,倾昀的眼泪再次掉下,没来吗?思思都来了,你也没找到吗?那我是不是该和思思离开呢?无力了,祈蓦,我尽力了,我累了。倾昀无声的倒下,她不想去看其他人,她只想睡觉,强撑了那么久,她早就失力。
  “那里有个坑!”这是洛尧缜的声音。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有人跳进了坑中,倾昀只觉得那是一个充满药香的怀抱,她的神智再次回来,因为那个怀抱,整个人出到了地面,她睁开眼就对上了宁久信的眼。
  “祈蓦,祈蓦……”你来了。
  “浅浅,我在!”宁久信拥住倾昀,如失而复得的珍宝。
  倾昀不管周围那么多人,她只觉得想哭,她抱住宁久信,“祈蓦,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你要是不来,你要是不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我终于等到你了。
  “对不起,浅浅,我来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感受到倾昀的委屈,害怕,宁久信的心早就揉成了一片。
  宁久信抚上倾昀的脸,上面很脏,泪痕斑斑,他一点点地为她理容,阳光之下,他看得清楚,包括那额头上未曾好的伤疤,“浅浅,你的额头怎么了?”
  他的话让圣镜缘一个皱眉,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吗?
  “没事,没事,没事,什么事陡没了!”
  “姐姐,你……,你吓死我了!”洛宓乔哭着扑到倾昀的身上。
  “啊……”倾昀吃痛。
  “怎么了?”宁久信立刻再次察看,其他人也看到了,女子的右臂之上是几条血痕,深深的血痕,“浅浅,怎么回事?”
  “没事,怎么没事!再也不会有事了!”倾昀哭,祈蓦,我错了,我发现我爱上了其他人,以前我还不知道,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错了,可是你放心,我会控制的,再痛,我都会斩断,我都会的。
  这场眼泪,是她洛倾昀对爱情的诀别,是她剥离自己心的告别仪式。
  “那回家吧!”宁久信想去扶倾昀。
  “我的脚崴了!”
  “没事,浅浅,我抱你回去!”
  树上的男子在看到以前不知道她有那么多的伤,昨夜她一句都没有说,因为那时正是激情燃烧的时间,他也闭起了眼,“浅浅,对不起!”



243) 世俗风

  躺进宁久信的怀中,倾昀就陷入了晕厥。
  望着怀中的妻子,宁久信的心丝丝抽痛,她的样子好单薄可怜,手臂上的血口如此狰狞,他看了都害怕,脚也受伤了,再看她额头上的伤口,还有那浑身的脏乱,“浅浅,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再也不会了!”
  温柔的话语,带出心底的悸动,洛宓乔望了望这个姐夫,心底说,还好,还好,姐夫找到了姐姐,看姐夫这样心疼姐姐,看你们那么幸福,我也替姐姐高兴。
  圣境缘很是奇怪地望了望宁久信,他是什么意思?这是爱?爱是这个样子的?一方面摔破她的头,一方面不曾注意她,一方面任由她一个人不管,一方面又舍不得她?爱真的是让人头痛!爱了不如不爱!特别像长公主这样如仙的女子,更是难爱!爱了只有难受!
  宁久信就算再病弱,再劳累,抱着倾昀还是没有问题的,她本。轻盈,她本就纤弱。不过现在这是谷底,步伐并没有那么容易,一个不小心,一旁的树枝就刮开了倾昀的衣袖,左臂的袖子被扯了开来,血色的凤凰美到惊心,这样露了出来也的确够惊人的了。
  再看到也不能说什么,洛尧缜一眼后瞥开,心底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会?”洛宓乔最是没有沉住气,她取了自己的披肩再洗为姐姐搭上,姐姐虚弱到早就不省人事,她为她遮住了臂,可是心底的疑问直直呼了出来,“怎么会的,怎么会还是火凰呢?”
  宁久信不明其意,他看着洛宓乔询问的眼,“有什么……不妥吗?”
  他不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无话了,所有人无话了,洛家人包括洛家女婿都是懂的,姐姐和姐夫琴瑟和谐,姐姐说的,祁蓦待我很好,姐姐说的,我很幸福,洛宓乔低下了头,仿佛咀嚼这个话,可是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
  宁久信不傻,他能看出洛家兄妹眼中的回避,洛宓乔刚才的震惊,和现在的沉默,这是什么意思?浅浅,你的凤凰印有什么秘密吗?
  这一路再也无声,只有宁久信的心里,其他人的心里都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
  “你走!我不要你救!你走开!”“你走,不要你管,我要等祁蓦!”
  宁久信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听了这话一直在重复,而床上的女子皱着眉眼,倔强到让人心疼。
  她一回来就从他的怀中醒了,坚持着彻底整理好衣服,打理干净后,就再次陷入昏迷。可是昏迷后呢……,浅浅,你一直呢喃着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谁?你在喊谁?
  “殿下!”
  “进来说罢!”宁久信看了眼床上的女子,身上的伤口,脚上的扭肿都已经上好药了,可是她还是在昏迷,高烧也不退,他也不用怕她听见。
  “属下已经仔细盘查过,那里的脚印很浅,分辨不出长公主是从哪里到了后山的,许是走过去的,可是风大露重,实在辨不清了,但是……”
  “但是是你么?”
  “那土坑之内,应该曾经有人靠近过!”
  一句话让宁久信凝了眉,看了看床上的女子,“何以见得?”
  “就在土坑前方,属下发现了新鲜的野狼尸体……,应该是死在昨夜,或许是有狼想接近长公主,或许……
  还有土坑里除了发现了长公主的夜明珠外,还有……,还有属于男子的鹰佩……,看穗子也是很新的。”星月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宁久信的眉前是前所未有的阴寒。
  “下去,不可和外人说!”
  “诺!”
  墨雪退出去后,宁久信握住了倾昀的左手,慢慢地锊起她的袖子,上面的凤凰呀,真的很美,很美,可是……
  宁久信的眼却越来越冰冷。
  “浅浅,你还有什么秘密吗?浅浅,你还是回来了,可是昨晚是不是有人接近你了?……,浅浅,我等你,我等你告诉我答案!但是千万别骗我!”
  宁久信闭了眼,一样上了床,床上的美人凝眉,他也凝眉,紧紧拥住了她的身体,她还在发热,这次病地不轻,“浅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
  倾昀再次陷入无边的梦境,在梦里那个人要带她走,可是她不能走,不能,脱离了轨道的东西不是她要的,她不可以抛下责任,不然当初她早就抛下。她一遍遍的抗拒,她的心寸寸裂开。可是她或许可以不要名声,不要一切,不管洛家,但是她不可伤害宁久信,他是无辜的呀!
  悠然睁眼,倾昀想起来她已经安全了,自己的丈夫已经救了她了,她该感谢祁蓦,他来了,他是真的关心她的。
  只是现在,身边是冰凉的,旁边没有人,整个屋子里就她一个,倾昀挣扎着起身,脚边的痛再次钻入,但是她不在乎,横竖瘸不了。
  …………………………………………………………
  宁久信进来看到的就是倾昀歪倒在床上发呆,她的发丝全部散开,很孱弱。
  “醒啦?”其实不用问,不过就是没话找话。
  “嗯!”抬起头怯弱地望了丈夫一眼,“祁蓦,谢谢你!”
  “你和我还需要说谢吗?”做到了倾昀的边上,宁久信拥了她入怀,她很弱,弱到连挣扎都没有力气,伸手捧转她的脸,“浅浅,你退烧了!你知道吗,你昏迷了2日,我们一直在等你,等你醒来,你的烧要是再不退,幽篁也没办法了!”
  “嗯,没事的,我知道!”眼皮低垂,原来又是两日,她又昏迷了两日。
  “浅浅,你怎么会到了后面山谷的?”宁久信捧着倾昀的脸不放,以后再也不放了。
  倾昀没有想到,她刚醒,宁久信就问她这个,还好谎话昨天就想好了,她把昨天对段染尘说的话,再润色润色,一股脑儿地倒给了宁久信。
  “嗯,那……,还有其他人吗?”浅浅,你不说,我来问,可好,你愿意说吗?
  “什么人?没有呀!”扑闪了眼睛,倾昀以为宁久信问的是又没人看到她爬下山谷,或者有没有推她到了山谷后,她当然否认,可是她分明见到了宁久信眼中闪过的悲凉,那样子让她也伤心,“祁蓦,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放下捧着美人脸的手,宁久信拂过倾昀的唇,浅浅,你的嘴唇这样柔软,天下最美的樱唇也不外如是,可是为什么谎话要从这张嘴里吐出呢,浅浅,你可真会伤我的心呀,你美丽的贝齿总要说谎吗?一次又一次。
  “祁蓦……,唔!”倾昀睁大了眼,手指抠入床单,忍。
  宁久信并没有怎么样,只是在她的唇上蹭了两下,添了两口,咬了两次,却没有探入她的口中,只是很简单的点吻,慢慢抬头,他再望那个女子,然后淡淡一笑,“真软,和摸上去的一样!”
  倾昀没有半点情绪,她只是望着自己的丈夫,他身上的气质让她有些害怕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浅浅,你能告诉我,你的凤凰印是怎么回事吗?”放开固定她头的双手,宁久信又一次拥了倾昀,极致温柔。
  “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过有些好奇!男子的凤凰印是什么样子的呢?”
  “怎么会想到这个的?”倾昀从宁久信的胸膛里抬起头,望向他,他从来没问过的呢,要说吗?
  “嗯,有问题吗?不可以问吗?是不能说的秘密?”很平静,很平静,宁久信的心早在前面倾昀的谎言下被打击过了。
  “火凰之印是洛家家主之亲女才可继承,所以这一代的洛家女里,只有我和妹妹有!”倾昀停顿下,看了看丈夫,那人真的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这个他早知道,“洛家男子的凤凰印是紫尾的,和女子的不同,而且男子的凤凰印和女儿的具有截然不同的含义,男子一旦成为家主,他的紫尾凤鸟会变成通体紫色。而女子……”
  “女子如何?”宁久信望着自己的妻子,这个凤凰印的秘密是狠多人都想知道的,却不得其法,他也想知道她的秘密。
  “女子的凤凰印其实就是上天传承的守宫砂,一旦嫁作人妇,火凰会变成金色!”
  这样一句话,让宁久信半晌无语,心中浓浓的讽刺生了出来,怪不得呀,怪不得,两日前洛宓乔和洛尧缜的眼里,现在他懂了,他更好像看懂了万炫影眼里的同情,多么讽刺,天大的讽刺呢!
  “祁蓦,我……”
  “没关系,别在意!”宁久信轻轻拍了拍倾昀,浅浅,我不在意了,早就说过了,就算你不爱我,只要你依然在我身边,哦便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我的火凰永远都不可能变成金色!”
  任谁听了这个话,都会误会,但宁久信的眸子已经起不了什么波澜了。
  “因为我是家主,我接受了家主洗礼后,没有如男子一般,变成紫凰,但是我一旦真的成了人妇,便会了,这是真正的成人礼,我的火凰永不可能成为金色的!如果变,她只会变成象征家主的通体紫色!”
  “休息吧!别太累了!浅浅,都忘了吧,别想了!”放下倾昀的身体,宁久信为她掖好被角,就慢慢地走了出去。
  房里房外,两个人,两颗心,一样孤寂,一眼不安。
  倾昀睁着眼望着床帐,她看不懂刚才宁久信的脸色,很奇异的表情配合他的气质,让倾昀一阵阵地发憷,但是她没有什么空去想这些,她回忆起自己的梦,勾起苦笑,怎么会梦到那人要带她走?好傻,她就算抛下一切,她就算主动要求,那人也是不会带她走的,他有他要做的事,他绝不会为了她放弃什么,他们只能这样,而她不是安娜,她更不会为了爱情放弃生命中的其他一切,不值得,她要的从来简单。
  宁久信看了看天色,浅浅,你说真话了吗?为什么要骗我呢?其实你只要说一下,我是不会怀疑你的,你这样的女子,我怎会怀疑你的高贵和忠贞,你这样的女子本就不会做什么,可是为什么连一句真话都不想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和你在土坑里一起的人是男子吧,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男子吧!浅浅,你真是会伤我呀!但是,浅浅,或许能原谅女人谎言的才是真正的男人!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夫妻两个,同心为名,爱却不从曾流淌过,婚姻两个字绑住了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感谢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妻子,可是如今……,两个人可还能回到当初,有时候可以从头开始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有多少情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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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探视者,宁久信都让倾昀自己决定,她要见便见,不想见就不见。
  “姐姐,你恢复地不错!”洛宓乔每日都来探视,洛尧缜也是,他们毕竟是血亲呢。
  “嗯!”绝色清冷的女子坐在园子里,淡淡地看着她的两个弟妹,又过了三日了,离宁国国主大寿只剩下3天了,不知道她可以出席吗,“怎么样,查出来了吗,是谁要对你下手?”
  这一句话堵上了洛氏这对双胞胎兄妹,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姐姐。
  “还没吗?死士们都自尽了?”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划出好听的乐符。
  “嗯,一点线索都没有!”洛宓乔淡淡地应了一声。
  “万炫影就这点本事?”倾昀的眉眼不抬,“不要只盯着那些死士,他们周边的一切都是线索,都是可以查的痕迹,一个人只要有了动作,总会有马脚!”
  一曲清平调慢慢地滑出,洛尧缜看着这个姐姐,他觉得和姐姐还有帝都的那个笑容温雅的大哥说话一样,都很有压力,不一样的感觉,一样的自卑。
  “公主!”可琪的声音适时响起。
  “何事?”
  “今日,清远侯夫妇到了宁国,特来拜会公主,另外,国师也一起来了!”
  这些天,倾昀除了见了洛家人,其他人都推了,可是清远侯夫妇远道而来……,不见不好,而国师既然一起来了,那把他一个人仍在外面恐怕也不好,“都请进来吧!”
  “诺!”
  手指还在拨着,倾昀弄曲的技艺很是不凡,听得她的一双弟妹都非常高兴满足。
  “哈哈,好悠扬的琴声呢!”韦蓝羽一进来就笑了。
  韦蓝羽从来是个很好很直率的女子,倒是她身后的两个男子比较有礼,一进到园子,纷纷躬身,这里毕竟有一个公主,一个贵妃呢。
  “蓝羽,没有想到你们到了这里!”  倾昀笑地温婉,对着韦蓝羽这样的女子,她从来喜欢。
  “嗯,一来就听说你病了,倾昀,你还是太单薄了,几个跳梁小丑怎可打倒你这个长公主,其实你该习武!”韦蓝羽说地真真心,她从来不服人,要是那八个人让她遇到,定让他们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
  让她习武?院子里有三个男子同时有些皱眉,她要是再习武,那天下男子可还有活路?
  “习武就不必了,我手里有的武器,是无敌的,也是无形的,只要我愿意,总有利剑会出鞘!”
  哦,被堵住了,几个人都被堵住了,韦蓝羽望着对面浅笑轻颦的女子,也只有大长公主说得出这样的话,她有武器,她的确有,她手里的力量不过未曾出鞘而已,她把所有的刃口都藏了起来。
  “呵呵,也是,你反正也没事!那几个人岂能伤你!”
  “蓝羽,我无事,就像你说的,几个跳梁小丑而已,只是你们夫妻为何来到宁国呢?”倾昀一面说,一面扫向了白遗扇,那人笑地风清水清,只看着妻子。
  “嗯,这次居然……”韦蓝羽看了看这里的人,叹了口气,“这次本来也是来找九王子的,到时候再说吧!”
  找宁久信吗?不说就不说吧!
  “公主,你的伤势好些了吗?”圣境缘看向对面那个满身寂寥的女子,她的一切都在心底,她整个人都是迷雾,就如同她布的迷幻阵一般。
  “嗯!”手抚上肩膀,倾昀笑地温柔,“也能弹琴,也能习字,伤得不重,经过细细调养,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那便好,小心护养不可懈怠才对!”
  “多谢国师关心!”绝色的美人很淡很淡。
  “姐姐,那些伤深得吓人,是该好好上药,要是留疤了可不美!”洛宓乔也很真心。
  “是呀,我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怎可轻易折损,任何一处,都不可有所破坏,这一身皮相是娘给我的礼物,也是不多的礼物之一!”
  韦蓝羽和白遗扇同时看向那个凄绝却惊心的女子,他们心中皆有悸颤,长公主每见一次,都不同一次,每一次都觉得不曾了解她,盲人摸象,不得全貌。
  “倾昀,你还在怀念相爷和夫人吗,他们的事,你不要想了,该放开了!时间够久了!”太寂寥了,太悲切了,在壹山脚下,韦蓝羽看得真切的,可是伤心地够了。
  “不要想?蓝羽,你觉得我是在难过?还是你觉得我不开心?”倾昀笑着站了起来,脚上的伤已经好了,“蓝羽,我何必?我没有伤心,你放心!”
  “倾昀……”我不信,韦蓝羽如何相信她不难过,她满身的气质都是伤怀呀。
  “蓝羽,我说真的,对了,你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吗?”含着笑,倾昀只是望着韦蓝羽。
  “世上最远的距离……”微微重复,韦蓝羽看向白遗扇,从来这个太学主事就是她的先生,但是看样子他也不知道呢。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这个下午,倾昀略带沙哑的声音震动了园子里的人,也震动了园子外的人,堪堪听到清远侯到访的消息,而来到的宁久信在听到了这句话,便停下了脚步,他的身旁是段染尘和万炫影,他们全都没有出声。
  宁久信在心底说,浅浅,你知道吗,我与你就是隔了这样最远的距离,我就在你的身边,可是你就算知道我爱你,也不会知道我爱你有多深,浅浅,爱早已入骨,你可知道,我真的觉得离你好远,好远。
  园子内,美人的声音在继续,“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浅浅,我和你可会到这一步,我会不会爱你到我说不出来的地步,会不会?一滴清泪在宁久信的心里悬着,会的,会的,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浅浅,我爱你,却不知道怎么说,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宁久信就在那里捂着心口,他的心里早就翻腾。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浅浅,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是吗,你爱,却只能深埋心底,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也是在折磨我!段染尘的心底也不是没感觉的,他也痛,跟着心爱的女子一起痛,他和宁久信各自翻腾。
  从来爱情里多了一个人,就是折磨,那是必然的折磨,这是三个人的殇。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却装作毫不在意。”
  一口气说完,倾昀觉得这何尝不是她自己,可是她没有那么伟大,她的爱情不值钱,她可以说卖就卖,她从来就很低廉,可是那心底的痛却也是不会因为廉价而比人家的少,她也是人呢,是个正常的人呢。
  倾昀含笑回头,对上韦蓝羽的眼,“蓝羽,我的父母,生不能相守,就是最远的距离,我的父亲还可以说出对我母亲的爱,可是我的母亲……,她爱不能说出口,明明有心,明明在乎到心在滴血,却装作不在意,只是守在我的身边,看着父亲,她心底的痛,大概已经到了痛何如哉的地步了吧!蓝羽,他们的结果,是他们的选择,我……,一点也不伤心,因为终于可以相守了,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个,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姐姐……”洛宓乔走了过来,扶了扶倾昀,她眼中多了悲情,她的母亲难道不是吗?难道只有姐姐的娘是真爱,她的娘何尝没有和父亲隔了距离,虽然没有姐姐的娘那样轰轰烈烈,那是夜夜空守,娘心里的伤也是真的呢,造化弄人,他们都是可怜人呀。
  “倾昀,我不明白,既然他们这样相爱,为何要那样呀?”韦蓝羽到底是女子,她的问题实在是最想知道的,这样的相爱,却甘心忍受这样的距离,折磨了两颗心。
  “因为了一个人,她是他们婚姻中的罪人,她硬生生地拆开了他们,她该死!”
  从洛倾昀的嘴里听到一个人该死的话,是很少的,所有人望向她,可是这个女子的笑容再没变过,勾起的唇角仿佛用尺子计算过,那是最美的弧度,她是最好的笑者。
  “该死?谁呢?”洛尧缜很想知道,他很想知道姐姐憎恨的人是谁。
  “你不会想知道的!”因为那个人是我,是你的亲姐姐。
  洛尧缜看着美丽的姐姐,美丽的笑,一阵阵的抽痛开始了,他的脑中想起了大哥的一句话,那次姐姐被逼立誓的消息传至帝都,大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虚伪的眼泪,会伤害别人,虚伪的笑容,会伤害自己,浅浅从来是个伤害自己的人!”
  “祁蓦!”倾昀看到了走进的宁久信,还有他身后的人,可是她不会如何,她的面上从来可以云淡风轻,从来可以无情,“你来啦,情愿后夫妇要找你!”
  “我是你来看你的!”宁久信走到了倾昀的身旁,看着她的气色,的确好了很多,退烧后她就恢复地很好,“坐下吧,别累坏了!”
  宁久信扶着倾昀坐下,这些动作看得韦蓝羽抿嘴轻笑,“倾昀,其实你真的很好了,九王子他对你真好!”
  “呵呵!”美人浅笑,微微低头,状似含羞,“看来白侯爷对你不好,所以你羡慕了!”
  “啊,冤枉,冤枉!”白遗扇摇头,这个公主呀,太厉害。
  “哪里冤枉你了,你就是学学人家要,九王子真的很好!”韦蓝羽先是是哦了自家夫君,然后再次赞美宁久信。
  望着她小女人的模样,倾昀浅笑,女子呀,大概她算怪胎了。
  “倾昀,你呀,还是……”韦蓝羽看了宁久信一眼,“还是快点养好身体,以后呀,你可要儿孙满堂的哦!”
  她的话本来正常,可是这里多少人见过倾昀手臂上的凤凰印了,只是倾昀不知道而已,众人的脸可谓相当精彩,但是那都比不上那波澜不惊的美人脸。
  那面上似有羞怯,再次低头,“蓝羽,你呀,口无遮拦!”倾昀的表情太适合一个含羞新嫁娘了,或者一个一直保持婚姻幸福激情的女子。
  “哈哈!”看大长公主如此羞窘,韦蓝羽实在好笑。
  笑得出的是她,装得出的是倾昀,宁久信却觉得自己的自尊被片片践踏,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还如此表现,就是在当众剥下他的傲然,下他的脸面,可是他能怎么做,他可以怎么做,心痛只是刚刚开始。
  “这次,我们来,是想和九王子商量一下,帝都想和宁国合办太学,合两地文化于一体!”白遗扇借探病为名,其实还是想和宁久信好好聊聊的。
  “太学?”转移话题真好,宁久信可以不用被人同情,万炫影眼中的那些他不想看,“怎么想到这个了?这次听说帝都那里有很着急的事呢!”
  一听这话,韦蓝羽先叹了口气,白遗扇拍了拍娇妻的手背,“是五处蛮族发兵帝国,蓝羽的震北军分身乏术,可是帝都派了这个任务,我们只有先完成,才能赶回震北军。”
  “回纥可恨,年前刚刚缔结了和平条约,现在又和那些蛮族联合了!”洛尧缜拍了拍旁边的几桌,有些气愤。
  “合约从来都是用来背叛的,这本也没什么!”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倾昀的话又一次让人心头发堵。
  “太学合办一事确实不错!但也要提上议案好好商量。现在我也做不了主!”宁久信端过茶杯,轻轻抿了口。
  “但是凭九王子的能力,定能促成这件事!”白遗扇也不放松。
  “今日还是只谈风月吧!”段染尘为宁久信挡上了一档。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白氏夫妇还能说什么。
  “哪五路兵?震北军还是驻扎在原来的地方吗?”琴声未停,倾昀看向了白遗扇他们。
  “回纥,白都,匈起,吐蕃,支依纳德,这五路蛮夷齐发帝国,震北军还在原来地方,可是真的很着急!”韦蓝羽再叹口气。
  倾昀闭眼,闲地真久,她就如无知妇人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脑中泛出了帝国的地图,片刻后再复睁开,“蓝羽,我大哥没有动作吗?要退这五路兵并不难呢!”
  “哦?”韦蓝羽惊讶,这一路她刚刚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茶饭不思,可是现在……,不难?连她丈夫都觉得难。
  “请公主赐教!”白遗扇站起施礼,非常周到。
  “支依纳德自六年前一役后元气大伤,依那邪后继无人,其内现在重利轻诺,只需从冶城出手,派送礼物,这一路兵可退,洛奥曦也定然是这样做的。回纥更不足为惧了,一年前的和谈,洛奥曦埋下了一招暗棋,无人知晓,今日但看这暗棋的作用了,吐蕃一向视燕氏大将为天人,只要请当今”敏颐公主驸马亲自去一次便可。白都从来都是墙头草,他们临近吐蕃,所以吐蕃一退,白都必退。所以这五路兵看似汹涌,其实只有匈起一路而已!
  乐声伴着那种寂寥,白遗扇也对这个女子折服,他的确听说了,驸马已经起行,而冶城也已经派出使者,回纥那里……,他相信洛奥曦。
  “只对付匈起嘛,韦将军定然没有问题,洛奥曦会安排好一切的,白侯爷,侯妃。两位都不必担心了。黯然在这宁国好好商量下太学的事吧!”
  “呵呵,倾昀,你果然厉害,你老实交代,当初龙江之役,你可有献策?”
  “蓝羽,你与其想这个,不如考虑下太学!”
  “太学如何?”白遗扇正是太学主事,他很关心这个。
  “白侯爷要是有本事,就开创一个女子学堂吧!”
  宁久信看向妻子,他又一次发现,这个时候的她是极美的,运筹帷幄的她从来都是美到惊人的,她现在呆在这个九王子府里掩藏一身光芒,到底是对还是错。
  “女子学堂?”韦蓝羽眼露向往。
  “是呀!”一曲终结,倾昀立起,望向园外,眼光悠远,她从来不是可以被感情困住的女子,她的世界很大,“女子一样可以做很多事,没有有些的母亲,哪来优秀的孩子,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一样可以拼杀战场,我们熙朝人视女子为无物,埋没了多少像蓝羽你这样的好女儿,谁说女子只可穿针绣花,女子文韬武略一样可以不输男儿,蓝羽,如果有了这个学堂,便可以不用女扮男装,我们可以光明正大,世人会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
  “对,谁说女子不如男!”韦蓝羽一样站了起来,她兴奋了,她被困于家中十分憋屈。
  “嗯,洛奥曦会支持你们的,因为这是我的决定,我的大哥永远会支持我的!”就算全世界人都反对,大哥也永远会支持我的。
  “嗯,倾昀,我们一起努力,如果可以有专门的女子学堂,我真是会……”韦蓝羽蹦到了倾昀的面前,兴奋了一张美丽的小脸。
  倾昀笑地温婉,好似她是姐姐,那个是妹妹呢。
  其实韦蓝羽比她大了三岁,倾昀觉得很好笑,这样就满足了吗?要不是我的力量不够,我要这个熙朝整个都变样!世俗,我会挑战你,本来这就是个习惯问题,慢慢地,就可以扭转!可惜了,我的能力还不够,只能想想了,只能慢慢来,说不定以后的洛氏女可以坐到!
  白遗扇重重抚额,完了,这次任务重了,以前这个妻子就提出过这个念想,被他压了回去,现在又提,而且肯定得做,不是他不愿意,实在是这个教材,教程,教师,都是重头戏,都得重新排,烦死人的一件事呀。
  韦蓝羽极其兴奋,她急急撞向自己的丈夫,能不高兴吗,今日一行,父亲那里不用担心了,师兄一直陪着父亲的,自己的愿望也有人支持了,可是她一个没留神,绊了下,就撞上了圣境缘,
  圣境缘没有伸手去扶她,因为韦蓝羽根本不是弱女子,她不需要任何人扶,相对的,倒是他比较窘迫,因为……
  许多人都把目光几种到圣境缘袖子里掉出来的凤凰揽月环上,这个揽月环,举世大概只有洛氏嫡女敢用,这是她及笄之时,皇后赐下的,这里在座的,谁不认识这个凤凰揽月环。
  倾昀一句话都没有,她不知道圣境缘会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她本来还想哪次问他讨回来的,上次送书太过匆忙,以至于她想起来时,他已经走了,现在这个场景算什么?那一个个的沉默表情算什么?
  圣境缘从来不是个会让自己陷入窘迫的人,他半点犹豫没有,低头捡起那个凤凰揽月环,走到倾昀身前,递了上前,“一直想还给长公主的!”
  “多谢!”
  暧昧在空中飘着,宁久信看着圣境缘,到底是什么情况,国师会捡到他妻子的发钗,如果是不常用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凤凰揽月环,他好像不久前还见她用过,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公主的额头好些了吧,那日你流了太多的血!那个伤口很深!”圣境缘不会让那种怀疑落到他的身上。
  倾昀的眉眼镇静,心里却不舒服到了极点,可是圣境缘不说的话,他们会怎么想,但是他们想他们的,与她何干,她从不在乎,可是转头看了看丈夫,她懂了,她和圣境缘必须解释,不然是对宁久信的伤害,心口一阵抽痛,她现在只是不愿意伤害宁久信。
  “多谢国师援手,无事了!”
  “姐姐,你的额头留学不是因为上次跌落深谷吗?”洛宓乔望着姐姐,她突然不明白了。
  “那日王宫之中,缘见到长公主伏在石凳之上,额头滴血,所以只有为她上药包扎,凤凰揽月环就留在了圣殿,今日便是想还给公主的!”
  “王宫?”宁久信突然觉得想笑,她何时去了王宫,唯一的一次,好像……,宁久信的脸色急剧苍白了起来,那唯一的一次,好像是他推了她,难道……
  浅浅,是我伤了你,是不是?那日你是被我伤了上不是,那个晚上你赶我是不想被我看到伤口,是不是?
  宁久信无声地望着倾昀,他眼中的询问如此泣血,倾昀微微一笑,她只能笑,她不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似有些伤心,可是痛的是她,她不怪他,不需要伤心呀,“祁蓦,我没事的,那日是我不小心撞了,不过国师已经帮我包扎了,一点都没事!”
  你知道心痛的感觉吗?宁久信抬手抚上倾昀的额,那个伤口依然在,死然已经很浅了,可过了那么久还在,便可想象当时他把她摔地多么重,多么疼,圣境缘刚才说她流了很多血,“那个晚上,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过?”
  “没有!”
  说谎,圣境缘和宁久信还有段染尘同时在心中道,圣境缘是太清楚那伤口,宁久信是结合倾昀那晚上的反应在判断,段染尘是一看倾昀的表情就知道。
  浅浅,你不爱我,你居然这样,这是在往我的心里扎刀子,你知道不知道?
  如果你愿意偎依在我的怀里,哪怕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是你选择什么都不说,你高傲的武装显示了你的心意,你从不在我的面前怯弱,浅浅,我的心被你的坚硬伤得很痛呢!你知道不知道?
  宁久信抚着那伤口,他眼中的悲切无法形容,他背对着所有人,只有倾昀可以看得清楚,他们都被彼此眼中的情绪刺伤,两颗心同时痛着,同时在滴血。
  “姐姐,你是不是在爹的忌日那天受的伤?”洛宓乔十分不能接受,姐姐早就伤了,这个姐夫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思思,不用着急的,一点都没事!”
  “怎么叫没事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姐姐,你……”你只有拿大哥当做亲人吗,虽然你救我,虽然我是你的妹妹,可是我们都不曾走进你的心里,对不对?
  “那日是爹娘的忌日,我怎么可以那么狼狈,我答应过爹娘的,我会幸福一辈子,我怎么可以带伤去见他们,思思,爹娘会伤心的,我娘她倾尽一生就是为了保护我,我怎么可以还去伤她的心。”原来不是不伤心,倾昀的眼泪还是划了下来。
  看到这里,众人还能说什么,大家纷纷起身告辞,整个园子里只剩下宁久信和倾昀,他们两个在沉默中消亡,在沉默中错过彼此。
  “浅浅……”宁久信拉过了倾昀,手再次抚上她的额头,“是我,对不对,是我伤了你,还痛吗?对不起!”
  “不,祁蓦,不是的,只是我不小心,不是你,不是的,真的不是!”倾昀还是在笑。
  宁久信很想将她面上虚伪的笑容打掉,可是他不能,因为他不能再伤她了,这个女子如洛奥曦曾经对他说过的,她在家从没人动过她一根小指头,她从来受宠,她从来是珍宝,可是浅浅,你越笑,哦越痛,为什么,你的真心越来越远。
  “还痛吗?浅浅,还痛吗?”
  “不痛了,早不痛了!”
  “对不起,浅浅,我……,我没想过会伤到你,我那日还说了那样伤你的话,对不对,浅浅,你原谅我!”
  “不。不……”倾昀的心被宁久信的对不起扯伤,“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伤你,我不该说,让你纳妾,祁蓦,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浅浅,不要说了!”宁久信拥了倾昀在怀,“浅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曾说过,会试着爱我,你再试一次,好不好?”
  “呜呜呜……”我还行吗?祁蓦。我多想爱你呀,可是我还行吗?我可以答应你吗,我不能给你希望,再摔你入谷底,我不可以这样呀!
  “浅浅……”没有等到回答的宁久信,他的心也痛,痛到片片成丝,浅浅,我是真的爱你,你相信吗?你愿意听我倾诉吗?
  每一声的低吟,那每一声的温柔,都是控诉,倾昀一样在痛,祁蓦,为什么,我就是爱不上你  ,为什么我就是爱不上呢,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可以爱你?
  孤单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从爱上一个人开始,他们注定了这条不归路。
  他们是世人眼中最幸福的夫妻,他们都不是恶人,他们都想彼此温暖,可是心已经凉了,身还怎么暖?


244) 叛情殇

  “浅浅,留在我的身边,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永远陪着我,你是我的!”这是宁久信唯一的,最后的,也是最简单的远昂了,浅浅,我决不能放你离开,你永远是我的,没有了你,我还如何活。
  “嗯,祁蓦,我不会离开,绝不会的,我是你的王妃!”我怎么会离开你,祁蓦,再如何,你都是我的丈夫,我怎么样都是你的妻子。
  “浅浅,搬来天遗阁!”
  “……”
  “浅浅,搬来天遗阁,好不好?”拥着倾昀,宁久信只是请求,他只要她在身边。
  “好!好!祁蓦,我搬!”泪水无声,倾昀无力地伏在宁久信的胸口。
  这样一对夫妻,他们幸福吗?听他们将要食同锅,寝同被,他们总是相互依偎,他们钛模范了。
  ………………………………………………………………………………
  “浅浅,你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段染尘望着天遗阁的方向,他心中早就痛地难受,没有一个男子可以看着心上人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他爱上了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女子,他还没有能力去保护她。
  “浅浅,为什么我会爱你?为什么?我最不该爱你,最不该呀!可是我既然爱了,你就不能逃,逃也逃不开!”
  浅浅,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让这样的感情左右我,我就算要选个女人来爱,也绝不该是你,但命运总是弄人,他们把我们早就算计好了,为什么是你?浅浅,你以为我不痛?你的眼里,总以为我就是破坏者,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你从来不知道我的本心。
  浅浅,你只看到我对你的攻占,你只看到我对你的伤害,你只看到我对你的强压,其他的,你都选择无视。
  但你看宁久信就只有申请,伤怀,悲切,你对他已经付出了除了爱情以外的一切。
  浅浅呀,你可曾见到我的用心,我的爱意,你从来不了解我,我都怀疑你会死不是真的爱我?你爱的是不是真正的我?
  浅浅,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宁久信,他甚至没有对你用心,他一点都不了解你,就如同现在你不了解我一样,那时的他到底有多爱你,你知道吗,你相信吗?而你更知道吗,那时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我不是你们的破坏者,你们的问题早就在了,你以为没有我,你就会爱上宁久信?你只是会被他感动,你只是会被他宠到忘记自己。浅浅,你最需要的是一个平台,一个让你发挥的平台,你需要的是一个懂你,了解你,放你的男子。
  你等我,我会给你这个平台,你也一定要为我放弃一切,浅浅,你只要为了我放弃,我就会给你相迎的回报,浅浅,放弃该是重生,你要浴火,你要一个和你比肩的男子,我会给你整个天下,但是你一定要信任我的爱,我不是宁久信,我会信任你,但是你也一定要信任,没有信任,就没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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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宁久信只是想抱着倾昀入睡,他们是夫妻,这些要求本就正常,他拥着怀中馨香,觉得安心。
  倾昀是个冷情的女子,她虽然疼惜宁久信,可是她也做不出什么热情,什么补偿。她只能尽好自己的本分,就如同她在书上看到过的那样,她让他拥着,她为他端茶送水,她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她管好自己的心,她只做最对的事,她只说最对的话。
  ……
  “浅浅,你的伤势如何了?”宁久信拉过妻子,伸手锊起她的袖子,不带任何淫邪,只是关心,上面的痕迹淡了许多。
  “幽篁的药很好,我自己也配合着在用生肌之露,无事的,不会有什么疤痕的!”
  “嗯!”再次抚上倾昀的额头,宁久信发现那里已经好了,平了,虽然有些淡淡的粉红,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了,“今晚就是我父王的60诞辰,浅浅,你想不想去?”
  “祁蓦,你去,我当然会去!这本来就是大事,你的父亲是我的公爹,怎么都该无的,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最完美的笑容,在绝色的女子脸上绽放,倾昀很得体。
  抚上倾昀的脸,宁久信落寞一笑,“好,那你准备一下!”
  倾昀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宁久信总是喜欢搂着她,不管何处,他只要一看到她,就是拥着,有时紧,有时松,就是现在说完话了,还是不松开,他好像恋上了她作为抱枕的感觉了。
  “祁蓦!”倾昀微微推了他一下,那怀抱松开了些,“你要不要看看,是什么礼物?”
  “不必了,你选的东西一向很好,我很放心!”怀抱继续紧了一下。
  又开始了,一直这样,倾昀只有顺从地俯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香,闻着他的味道,天遗阁中,他们只是这样,无声地拥抱继续着没有暧昧的暧昧。
  “浅浅……”宁久信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嗯?”倾昀从他怀中抬头,望向她的丈夫,看看他有什么想说的。
  “浅浅!”宁久信的手再次抚上倾昀的脸,“我很想……”
  睁大凤眸望着宁久信,他很想什么?
  “我突然很想吻你,浅浅,可以吗?”
  倾昀的凤眸里什么情绪都有,他是她的丈夫,从前的他对她想吻就吻,从不询问,把她按在水里,把她压在床上,他也是有权利这样干的,可是现在他要吻还会问,这样小心翼翼,她是不是个太坏的妻子了?
  “还是不行吗?浅浅,没事,我……,现在你一直躲,我……,我只是问问,没事!”宁久信的怀抱不松,落寞的笑容还在继续。
  倾昀的心开始抽痛他是她的丈夫呀,他如何不可以,可是每次她都是本能地躲闪,她错了,“不,祁蓦,不是的,我不是的!”
  “别勉强,浅浅,没事的!”轻轻拍了倾昀两下,以示安慰,宁久信便松开了怀抱,他要离开了,宫里还等着他。
  望着丈夫离开,倾昀一遍遍地问自己,能不勉强吗? 能吗?她一定会勉强,什么都随心所欲还成什么人了,她要是这样,她15岁那年就不会回到帝都,她既然选择了责任,就会承担,可是……,可是……,好难呀,要她心空的时候接受宁久信尚且困难,别说现在。
  坐在书桌前,倾昀的眼泪没有留下,她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她是洛氏家主,她不是可以给内心一个可笑的感情打垮的女子,但是……
  再抬头,她是洛氏历代最睿智的家主,从来智者淡然,枭雄冷静;智者无欲,枭雄无情。她洛倾昀选择成为智者。她也不会因为自己内心可笑的感情而委屈自己,如果那样更是失败,她要的从来简单也很多,她不是一个会被困住的女子,没有人可以困住她洛倾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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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昀,你这次受伤可急坏了老九,也急坏了孤王,你呀,该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万不可再这样置自己于险地!”宁国主望着他的这个九儿媳,微微一个摇头,她为了救自家的妹妹,不惜亲身诱敌,这份亲情是王室最为缺乏的,这就是洛氏人,从来团结,从来让人羡慕的洛氏人。
  “国主说的是,多谢公公关心,倾昀知道了!”魅紫华服,冠玉羊脂,挽纱轻扬,大长公主笑意盈盈。
  宁久信携了倾昀一起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这可让宁国主有些受宠,这个公主可是见帝不跪的,“儿臣恭祝父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哈哈哈!好,好,祁蓦,九儿媳,起来吧!”望着这样的场景,宁国主突然有些想老泪纵横,哎,子孙满堂呀,其实心里说,原来的他最喜欢这个老九的,如果可以他真想看到这个儿子的子孙。
  “多谢父王,今日……”宁久信望了眼妻子,“倾昀有礼物奉上!望父亲笑纳!”
  倾昀朝身后一个眼色,可琪便指挥着人抬出了个像箱子一般的物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宁王之前,而早有太监下来在宁王的授意下,揭去红绸,伴随着这个动作,是群臣们的一阵抽气声。
  而宁久信也看清了那个礼物,那是个精致的用琉璃雕成的箱子,其中是一株半人高的珊瑚,珊瑚在佛典中比看做七宝之一,自古他就是祥瑞幸福之物,他代表高贵与权势,可是珊瑚难求,更别说是如此半人高的珊瑚,这是如何的豪气,更是象征了怎么样的福寿。
  宁国主和王后已经站了起来,他们两个都极为激动,这样的珊瑚很罕见,别说珊瑚,就是那琉璃之箱也是珍贵的。
  “珊瑚贵气,正配吾王,倾昀祝王上福寿永康,望我宁国主强国富!”
  “哈哈,好,好,起来,起来!”高兴了,真的高兴了,这株珊瑚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宁久信挽了妻子归坐,场上有太监抬了那些礼物下去,有了倾昀的礼物在这里,其他人的礼物还有什么看透,那几个王子王妃都觉得甚无意思,看着国主合不上的嘴,他们知道自己怎么都比不上那个公主的。
  宁久信却知道,这个妻子的这个礼物其实根本没用心,她的这个礼物还比不上她送给父亲哥哥的鞋子,那一针一线都是浓情蜜意,只是她这个礼物也显示了她的身份,如果她出手不阔绰,别人会猜,会说。那么她便大手笔一次又如何,反正她身后的是帝都,她怕谁?
  这个女子钛聪明了,她永远知道,怎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且这个珊瑚再富贵,也不怕逾制,珊瑚是王石,送王本就天经地义,帝宫之中有着一株一人高的,所以就更不怕超过帝宫,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但如果她只是一个嫁至帝都的藩国的公主,恐怕便不会出手这样阔绰了,她永远懂得适可而止。
  各国也都敬奉了礼物,倾昀看到自己的弟弟出手的是凌帝赐下的白璧,那色泽还比不上姑父赐给她的,不过这也可以想象,她宠冠帝都都不是假的。圣境缘的礼物实在没心意,就是几句祝福话而已,不过还能指望他什么呢,他能坐在这里,算是给面子了。
  其实倾昀觉得圣境缘还是适合5年前,她初次看到的样子,那竹居清茶,她淡笑隐世,才有谪仙的模样,可是这个世上谪仙是不存在的,他圣境缘终究只是凡人一枚,他也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圣境缘这人从不显山露水,他到底有多少本事呢?
  黎国的那个太宰大人代表了女王,黎惜兰已经顺利登基,可怜了自己的那个族兄呀,本来可以坐享一国的,不过真情难求,不爱就是不爱,他要是找到了简单的幸福也是好的。
  底下那一个个的道贺,还有表演,都在进行着,没钱的送心意,那一幅幅寿字是最多的,但礼轻情意重,宁国国主一样眉开眼笑。
  “浅浅,你累吗?”宁久信望着身边,那浅笑盈盈的女子,她的笑很冷漠。
  “祁蓦,你和我大哥一样,把握当做纸糊的了!”再次淡淡一笑,倾昀想到大哥了,那人总是很尽心地护着她。
  手试探性地揽上她的腰,宁久信很小心,看她没有逃,没有躲,他勾出笑,“累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身上,浅浅,我愿意让你依靠!也喜欢你靠在我的身上!”
  可是我真的不累呢,望着宁久信的笑,倾昀微微低头,想了一下,便慢慢地倒入了宁久信的怀中,她头发的珠钗富贵华丽,隔得最远的臣子也能被那明珠晃到眼,也能被这样幸福的场面甜蜜到。
  宁国主看着他们夫妻如此,只是笑,其实这个公主也是不错的,如果……,她真的愿意为了老九放弃一切,再为他诞下孩子,实在是美事一桩。
  拜寿的一个个,一个个地出列,倾昀闭了目,谁都知道她纤弱无比,她这样也没什么,而且这里是民风奔放的宁国,不是帝都,她的动作就更正常了,向自己的夫君撒娇,至最合适不过的。
  云笑栖的声音也响起了,好可怜的声音,爱不得真的好可怜,倾昀心里默默地想着,她多大了?好像和她一样大,对的,云笑栖和她一样大,,她是该嫁人了,她的父母是要急的。再想想自己,当时父亲急着嫁自己,就是因为怕夜长梦多,怕权斗的事找上她,她好像也看不撒谎那个她。
  模模糊糊之间,云思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姐妹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闭起眼,发现心更明,云笑栖的声音带着孤傲,和她人一样,她现在的一些失去自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她迷失了,她云笑栖其实是仙山玉莲呢。而云思娇的声音带着娇嗲,也和她人一样,有着现实,有着争艳的决心,她是世间娇美月季,一样在盛开。
  “呵呵,云侯的一双好女儿,孤王看这个二郡主也是甚为不错的!”
  “多谢陛下盛赞,这一双女儿,也确实微臣的心头宝!”云侯实在是被这一双女儿折腾地不轻才对。
  宁天正看了看云笑栖,心里摇了摇头,可惜了,一个好女儿,就是生就了这样一幅性子,爱情绝不是生命中的一切,你这样决绝的性子绝不是淑女,绝不适合做一个王妃,你还是乖乖地嫁个小户人家算了。
  “二郡主也成年多年了吧,该配人了!”
  宁国主的 让云家人都抬起了头,整个宴会上有着国主的笑声,也有着其他期盼的眼,对于云家的美人,不是没人惦记的,只是不敢说而已。
  之间宁天正眼扫这里众人,那一个个的表情,他都懂,然后他笑着看向了万炫影,圣境缘,蓝睦天,洛尧缜,这是各国的使者,还有黎国的太宰大人,所有人都是淡笑不语,个中意味自知。
  倾昀睁开了眼,就看到这一幕,他开始同情起这对姐妹,想当初,她也是被这样卖了的,她就是在四国朝会时,被她的姑父这样卖到了宁国,而现在云思娇求救的眼投向了段染尘,那和郎心如铁,和当初的她一个样,是呢,自己当时也没人救,不过还有大哥和小十二为自己争取过,相比于她,自己真是幸福的。
  从宁久信的怀中抬起头,撑起身体,那个女子嫁给谁否和她无关,反正不准塞给自己的弟弟,不然她和宁国主拼命!把一个爱着别人的女人嫁给她的弟弟,她一定不同意!
  宁天正微微一笑,云家的两个女儿呀,都是优秀的,可现在的男人呀,不是看你优秀就会要的。再看看那个的九儿媳,那才是真正优秀的,当初她嫁人时也没看人抢,倒是个个都不想要,他倒是不小心为他儿子觅了个宝回来。
  “启禀国主,思娇心中早有情郎,只愿嫁他为妻!”云思娇不是云笑栖,可她也是云家人,她一样会为了爱情,而战斗。
  哎,你们姐妹都嫁人才好,这样就不用看着眼烦了,最好你嫁了,把你姐姐一起稍带了,买一送一,都嫁了才好,宁国主心底一叹,“哈哈,不愧是云郡主,倒是说说,你中意何人?”
  “思娇愿嫁段太尉!”
  早就知道的答案,倾昀连眼皮都没抬,她根本不在乎这个云思娇。
  “哈哈哈,好呀,段太尉是老九的人,如何,祁蓦,你觉得他们两人可相配?”宁国主看向了他的儿子,如果段染尘娶了云思娇,那么祁蓦,你拿下云家就指日可待了,你的力量又要强大了,可是何必呢,你还是不要争的好。
  “好,很相配,儿臣并不反对,但还是要安皓苍他自己!”宁久信当然不会反对,他当然知道段染尘娶云思娇的好处,而他更知道皓苍对他的妻子有着不一样的思慕,所以,他有了婚配自然好,可是他也逼不了他段皓苍。
  “段太尉,你怎么想?”宁天正看向了那个在喝酒的俊美男子,心中也叹息,这个孩子看上去一点都不比他的儿子差,他就是差在了身份上。
  “微臣?微臣大业未成,何以为家?现在微臣还借住九王子府,如何成亲?恐怕九王妃第一个就会赶微臣吧,微臣自己在九王子府骗吃骗喝也就算了,现在还捎带一个混吃的,实在怕公主生气!”邪肆的男子,笑着打趣,俊美到让满殿失去光芒,他只是看着那个清冷的女子。
  “哈哈哈,公主哪有那么小气!”宁天正笑着看向倾昀,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可心中却是有计较的,不愿娶呀,也好,云家这个力量要是给了其他人也没什么,但要是给了你们,夺嫡恐怕就再无悬念了。
  望着看向她的人,倾昀觉得很好笑,她真是被命运设计地很彻底,这种无聊戏码一出又一出。
  “长公主,你可愿意在下娶云郡主?”段染尘望着倾昀,笑地邪肆,笑地裂心,笑地带刺。
  “皓苍,这种话不需要问,长公主绝不会有二话!而且你若是娶妻,我便送你一处宅子,你怎会碍眼?我们都会恭喜你!”宁久信看着段染尘的笑就觉得不舒服,望着他的眼,他的眼,那耀目的星眸里居然只倒映出一个人,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在皓苍的眼中,仿佛皓苍的世界里就她一个,那个影像如此寂寥摄人,这样让他难受。
  想她开口,他做梦!段染尘,你给我去死!倾昀绝不会失态!
  高傲冷漠的长公主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只是依偎着自己的夫君,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圣境缘看着他们之间,他不是没有见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他看得懂有些暗涌,他们之间可是书上说的孽缘?端起面前的清茶,可是公主她如此不染纤尘的女子,不适合这样的孽缘!
  洛倾昀,你好样的,你要是阻止,哦还可以理解为你吃醋,我还可以认为你是爱我的。或者你要是帮着你的夫君,推我入云思娇的怀抱,我还可以理解为你想摆脱我,你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我依然可以认为你还是爱我的,你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忘记我,可是你现在算什么?你果然厉害,无视我?
  “国主,今日国主寿辰,在下想献丑弹奏一曲,王国主准许!”段染尘笑着站起一个躬身。
  “好,好呀,早就听说段太尉技艺不凡!”宁天正反正不急,今日是他的寿宴,他要一直高兴。
  段染尘要弹奏瑶琴,这瑶琴其实是乐器中最难的,但倾昀知道他技艺不凡,其实她很奇怪,他这样的身份的那种女子,怎么会这样多的才艺,他懂的,会的太多了,与他的身份不符,诸子百家,六艺曲律,武艺不凡,兵法谋略,段染尘,你还会什么?倾昀不是第一次审视段染尘,而每次都不同,这个男子和她一样,浑身带了迷雾,让人看不清。
  段染尘,倾昀心中低吟这个名字,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你是不是和我当初一样,掩藏了一身本领?你绝不像一个王臣,这是我第一次碰到比我自己还难看清的人。
  倾昀一直在看段染尘,却忽略了宁久信,她的丈夫一直看着她,倾昀落在段染尘身上那审视的眼,在宁久信的眼里,居然有了其他意思。
  宁久信不能接受那个结果,他放在美人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倾昀便倒入了宁久信的怀,她冷冷抬头,却发现,丈夫的眼是那么悲凉,“祁蓦……”
  琴音响起了,冷情冷静的倾昀本该没有什么反应才对,可是她却在宁久信的怀里,硬生生打了个寒颤,浑身抑制不住有些颤抖,那个混蛋……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颊边,无双浅笑,覆了天下也罢。……,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兀自不肯相对照蜡,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他唱的是倾尽天下,是那晚的倾尽天下,他居然再次长唱起,是为了提醒,还是为了伤害。
  倾昀是人,她装地再像,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也有一瞬间的悲凉,可是宁久信就是这样望着她,望着她被曲声震动,望着她强忍着不去不看段染尘,望着她倔强的眉眼,望着她虚伪的淡定,他的心里讽刺更甚,哈哈,都知道了,原来是这样,浅浅……,你难道对皓苍……,如果是这样,浅浅,你真的太狠了!这一刀,你刺地我好深!
  圣境缘突然眉头再凝,他实在不喜欢这首曲子,他看到那对夫妻,那对现在貌合神离的夫妻,他对段染尘恐怕再也生不出好印象来了,这个男子是故意的,可是他怎么可以?
  而且,圣境缘望向倾昀,他也不喜欢洛倾昀的样子,那样的淡漠,她骗谁?她真的很会伪装,要不是他亲眼见过那日她生辰的情景,恐怕也会被她面上的圣洁与淡漠瞒过去,难道……,圣境缘突然对倾昀生出一股奇异的厌恶来,难道你一直都对这个男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愫?难道之前我看到的也都是你的伪装?那么只能说,公主,你真能忍!
  “哈哈,好一首曲子呀,段太尉果然好才艺!”宁国主从来不吝啬赞美。
  浅浅,你无视我可以,可我不会无视你,我会让你明白,无视我的代价,伤害我的下场!你真的淡定是吗?你真的不爱是吗?我会帮你好好回忆的!10个月前,我不信你没有记忆!
  段染尘想到这里,淡淡勾唇,“国主,此曲乃是下官所作,若是云郡主觉得能合上这个曲子,或许我们还可一叙!”
  直白地拒绝,优雅的语调,罂粟般的笑容,这就是段染尘,云思娇明白了,原来她们姐妹是一样的,在爱情这场豪赌里彻底输了。
  “呵呵,怎么皓苍的这个曲子很难吗?”五王子看了看那脸色发白的女子,其实这个云郡主,他曾经爱过呢,但是她从来不曾给过他注视,现在五王子笑地轻柔,“九弟妹,你觉得这曲子如何,都说你善曲,不如评点一番!”
  “不敢当!”清冷的女子微微一笑,“段太尉的曲子自然不错,不过……”
  “段太尉,他,操曲之力比不上林国国主,歌声比不上帝都洛相,琴心及不上万国王子,注情及不上黎国女王,所以说,各国皆有人才,而我宁国嘛,今日不才献丑了!段太尉抛砖引玉,望诸位不要见笑,大家既来贺寿,还请不吝献艺,一起恭祝我宁国国主万寿无疆!”
  这番话说得各国通体舒畅,说得段染尘心中怒气腾腾!他比不上林御玦,比不上洛奥曦?好,好,在你的眼里,在你洛倾昀的眼里,他们都是好的,就我是最差的,是不是?你从来看我都是最低劣的,洛倾昀,你果然从不曾了解我!
  哼,想看我窘迫,段染尘,你做梦!我绝不会被你困住!
  浅浅,你……,到底对皓苍有没有不同?宁久信不明白,不明白呀,他于情之一事从来没有那么精通,而且他的妻子实在非常人,她的一切都是难以猜测的。
  这场宫宴顺利结束,宁国国主那里很是满足,各国使臣也差不多都决定过了今夜就回去了,他们觉得很顺利,可是倾昀却没有那么好顺当,因为宁久信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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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遗阁中。
  “浅浅……”
  “嗯?”望着很不同的宁久信,倾昀不知道怎么说,晚上的他比起下午的他很不同,比起这几日的他都一样。
  “浅浅,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骗我!”尽量放平自己的语调,宁久信在可以压制自己的脾气。
  很凝重,倾昀觉得宁久信很凝重,她眨了眨凤眸,“好,你问吧,如果可以说,我一定会说!”
  她说,如果可以说,浅浅,那是不是代表,你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是不是?你从来在骗我是不是?
  祁蓦,我是洛氏家主,我有很多事,涉及洛家秘辛的,我不能说,所以,对不起!我有我的原则!
  “那次我在土坑找到你,是在你遇险的第二日,当时所有人都在,我们是一起找到你的,不过就差了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脸色有些苍白,倾昀不知道宁久信怎么想起来的,可是……
  “呵呵……”宁久信笑了,好讽刺,一把抓了倾昀到他的怀里,浅浅,其实不在的何止他一人,你是不是只想到他,因为他最重要,“浅浅,我告诉你,是皓苍,他不在,他从来紧张你,他居然不在,我们说好分开我,可是大家找了个遍,又碰到了一起,就他不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倾昀突然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提前找到了我!”还瞒什么,倾昀不做跳梁小丑。
  “浅浅,你爱他吗?”从来没想过这个结果,宁久信想过她爱林御玦,她爱圣境缘,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爱段染尘,从前她是那样讨厌他的。
  说不出,实在说不出,倾昀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她被宁久信抓到双肩都痛,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很平静,因为宁久信的平静,她也没有起伏。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浅浅,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怎么可以爱皓苍?宁久信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多希望她否认,或者她像当初他指责她和林御玦一样的反应,而不是现在这样,她眼里的负疚,痛心,她眼里的悲哀,虽然平静,他却依然读出来了,那都是带着倒刺的利剑,能把他的心捅出窟窿来。”
  “祁蓦,你相信我!”我没有,我不想的,我会努力忘了他。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浅浅,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做得出?其他人都行,就你不可以!你不可以背叛我,浅浅,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呀!你也答应过!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怎么可以背叛!”这样带血的控诉,宁久信没有眼泪,却比眼泪更刺人。
  “浅浅,就算你要背叛,但为什么,为什么是皓苍?怎么可以是皓苍,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妻子,浅浅,你们两人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祁蓦,你不要这样!” 宁久信不哭,可是倾昀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了,望着痛心的丈夫,她主动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伤。
  “啊!”这一声痛呼,倾昀硬生生地忍在喉咙里,宁久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捏断,“祁蓦,你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么眼中!”
  “不是我想的?浅浅,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想怎么样,一定要彻底地背叛吗?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我就像个傻子,我的朋友和我的妻子已经互生情爱,我却不知道!浅浅,你知道吗,你在践踏我的一切,浅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祁蓦,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
  “浅浅,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是皓苍?”最后一声,宁久信是用吼的,和他平日的温柔淡定再也不同,他真的难以接受。
  “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祁蓦对不起!”倾昀的泪眼婆娑,她是真的不想伤害宁久信。
  下巴被狠狠地捏住,“浅浅,你想我惩罚你,然后你就有理由离开我了,是不是?你们洛家会同意我惩罚你吗?浅浅,为什么,你会这样?你想离开我,和皓苍在一起是不会死?”
  “不,我没有那么想!”我没有呀!
  温柔地为倾昀擦去眼泪,宁久信很温柔地再次拥她入怀,“浅浅,没事了,别哭了,可是浅浅,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只能这样,我不能让你离开,你不能离开我,对象是皓苍,就更不行!浅浅,我可以退让一切,只是不能放你离开。”
  这样的温柔,让倾昀的心一点点地被撕开,她现在最承受不住的就是哦爱你这三个字,无论谁的我爱你都是对她的负担,她不要听,不要听。
  “浅浅,你答应哦,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你答应我!”宁久信就如同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他从极度的生气到极度的不安,却依然要哀求,这就是爱,让人卑微的爱。
  “哦不会的,我不离开,祁蓦,我不会离开的,我是你的妻子,我绝不离开!”倾昀怎么会离开,就算她再伤,她也不会离开。
  答应了就好,浅浅,我不会防守的,对象是皓苍,我就更不会放,而他……
  宁久信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寒。
  温柔的话语,温柔的动作,温柔的一切,“浅浅,你别怪我……”
  我只会怪我自己,都是我的错,才伤害了你,也把自己伤到体无完肤。
  红罗帐内,本该是旖旎美妙,本该是人生乐事,却以为两颗受伤的心,变成了让人心疼的结局,倾昀反抗,她本能地躲藏,可是她能躲到哪里去?
  “殿下!”顾全的声音又一次救了倾昀,她冰凉的眼抬起,搂着她的男子也一样。
  “何事?”
  “帝都急报,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国主急召,所有人都进了宫,包括各国使臣!王上也派人来请殿下!”
  帝都出事了?倾昀和宁久信都凝起了眉,他们终究是弄权者,他们终究有更重要的事要想,要做。
  可是……
  倾昀不敢相信,宁久信刚刚下床,便手捂心口,那是一大口血,染红了床帐,烫了她的心,“祁蓦,祁蓦……,来人!”
  美人急急呼救,她不管自己现在是不是衣衫不整,反正中衣还在,而九王子府开始了大乱。


245) 我爱你

  天道阁中再次乱作一团,倾昀没有心思理会其它,她只关心自己的丈夫,可是宫中的传话太监依然在等。
  “让他先回去,就说九殿下病重,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先去忙!”守着刚才大口喷血的宁久信,倾昀只对顾全吩咐。
  “老奴已经对他说过很多次了,可他就是不走,非说他不能回去,不然不知道怎么会打王上!”顾全叹口气,他是真的担心他家殿下。
  “以前也这样吗?”声音极度平静,倾昀的心中却不是,一股怒气生出,宁久信身体不好,呕血是常事,他们难道一直都是这样折腾的吗?
  “不是,只是……,这次好像王上一定要请殿下,那个小太监胆小,不敢回去复命!”
  “你守着殿下,本宫去看看!”理好衣服,抚平鬓角,倾昀威势极足,到底帝都发生了什么事,让宁都如此惊慌,她也是有兴趣知道的。
  那正厅里的小太监很面生,他不是常来的那个,因为常来的今次不敢来了,宁国王宫里已经闹翻了,懂行的都跑得远远的,不去承受那个怒气,所以才调了这么个愣愣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见到大长公主风风火火地出来了,立马就跪下了,全身有些发抖,“见……见过大长公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非要殿下去吗?殿下已经病倒了,这样还怎么去?”
  “这……,这……,呜呜呜……”着小太监倒哭上了。
  倾昀甚是无语,“到底什么事?别哭了!”
  “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只是……王上说一定要请九殿下进宫,不然就要奴才的命!呜呜呜……”
  没办法,倾昀也想知道什么事,“本宫随你走一次!”
  “定国公主驾到!”
  随着这个声音,一群男子将眼光集中到门口,有着诧异,有着了然,却都不敢多说什么。
  “倾昀见过国主!”
  “嗯,好,好,免礼,免礼,只是……倾昀,怎么是你?老九呢?”
  早有人搬了椅子给了长公主,那个着了长公主朝服的女子,堪堪坐下后眉目镇定,扫视一圈,在这个王宫内室,宁国的王族男性成员都在了,看样子,帝都的事应该不小。
  “秉国猪,殿下他发病呕血,现在陷入了昏迷!”
  “什么,这……”今夜是宁国主的60华诞,可是偏偏传来了这个消息,让他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国主,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大家都怎么了?”女子清泠的眼扫了下,大家的紧张她都看到了。
  “哎!”又是一口叹气。
  七王子一看这个情形,就接上了,“公主,帝都发生了大事!帝上春狩之时,被人行刺!”
  倾昀听了之后,面上毫无振动,心中却被大大的惊到,行刺,行刺,又是行刺,她最恨行刺,十五年前,帝上被人行刺,然后就是浮尸遍野,多少官员受了牵连,5年前她被行刺,得遇圣镜缘,一年前她的父亲再被行刺,现在她的妹妹被行刺,想不到千里之外的帝都又是这样,这刺客真是杀不光,砍不尽!
  “帝都洛相手段狠辣,不出三日便审出那刺客乃是……”说到这里,七王子微微一笑,“公主知道何人吗?”
  和我有关吗?我怎么会知道?但横竖和你们逃脱不了关系,只是倾昀依然不会说什么。
  “洛氏丞相,公主您的亲哥哥,审处那刺客乃是受我宁国九王子的指使,才去行刺帝上的!”
  怪不得!怪不得都这样紧张!怪不得一定要祈蓦进宫!
  “帝上如何?”清清淡淡的一句,倾昀望向十王子,她关心的是这个。
  “陛下身受重伤,凶刀上染有剧毒,现在陷入了沉睡昏迷!”宁识语也知道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帝都要陷入大乱了!
  “帝都可有问罪?”
  “尚不曾!不过就是传了消息过来!”五王子回答了倾昀,他也急切的要命,毕竟事关宁国!
  “那你们急什么?是急帝上的病情,还是……其他?”
  “倾昀呀,你大哥那边……”宁王再次叹了口气,“你说怎么办?老九不会这么糊涂吧?你大哥不会是……”
  我看是你老糊涂了,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这样你怀疑自己的儿子,怀疑我大哥!倾昀对这个曾经看上去极为精明的宁王也无语了。
  “王上,您放心,我大哥绝不会……,现在只是传了消息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会如何,更不会冤枉人,而且……,本宫相信九殿下!”
  “可是,这……,这行刺是大罪呀!”宁国主很急。
  “国主,您说殿下去行刺有什么好处吗?这是很明显的栽赃,没有好处的事,谁干?”
  “虽然没有好处,却可出口怨气!”二王子眉头一挑。
  “什么怨气?”倾昀十分不待见他们两个王后的孩子,都是笨蛋。
  “你以为当初抗击和国,那个献城的城守是谁?他就是帝都的人,他后来交代了,就是受了帝都的指使,而帝都受了和国的好处!”二王子说的眉飞色舞,好像牵扯上了九王子他很高兴。
  倾昀扶额,这个她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这种话大概也只有二王子你会信,九殿下绝不会因为这些去刺杀,这些根本就不构成任何理由刺杀凌帝!”
  其他人望着这个公主,不知道说了什么好了,她是帝都公主,是不是可以依靠她?
  七王子也叹了口气,“公主,不管我们信不信,现在消息传来,我们宁国总要做好准备才行!”
  其实这个七王子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就是和祈蓦斗得厉害。
  “放心吧!帝都还不昏聩!没事的!”淡淡的站起来了,“殿下有没有去刺杀,大家心里都应该清楚,帝都会不会问罪,才是重点!只是……这里值得问罪吗?这里有没有值得帝都问责的地方呢?本宫想,大家心里就更清楚了。还有……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并非九殿下一个人的事,希望几位能够明了!”
  倾昀说完,就离开了,她觉得好烦,好乱。因为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宁久信了,而是帝都。
  对于宁国的现状,早就知道了,曾经她就和圣镜缘聊过,四国之中,最不平静的国度就是宁国,这次对于帝都来说,是个很好的借口,他们不该幸灾乐祸,因为要是帝都想动,绝不是要动他宁久信,而是整个宁国。
  宁国的不安生,凌帝绝对明白,他如果想动,倾昀理解。
  但是倾昀更知道的是,凌帝这个人还不至于编造,他是君子,他们都是君子,如果行刺是假的,是帝都栽赃,那么他们早就做了。而且宁国还不至于不安生到让帝都如此“费心”,所以这次一定是有人故意的,他们行刺帝王,嫁祸九王子,一石二鸟,到底是谁?
  走到外面的九重天阙之外,倾昀觉得甚是疲惫,她好累。
  不管是谁策划了这场刺伤,但要是帝都想借题发挥,想趁此良机打击宁国也无错,要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倾昀的眉眼一厉,撤藩才是王道,对于这个熙朝的皇权旁落,她早就有所不满了,但撤藩谈何容易。
  汉武帝撤藩,康熙撤藩,谁没有经历一番血腥,最后成王败寇,就看你从什么角度去看待问题,今日的事涉及权贵,已无法分辨对错,只要看当权者的态度了。
  只是宁国不是汉代诸王,宁国更不是吴三桂等人,他们虽然不安生,可是还没有到发指的地步,那么帝都……
  姑父,你怎么样了?到底是谁那么狠,他要你的命,却不是九王子的命,而是整个宁国!这个策划者会是其他三国吗?不像呀,宁国一出事,离他们也不远了!
  可是她能做什么?如果帝都有意为难,她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她相信洛奥曦,她相信她大哥,她更相信帝都不狠,只要姑父无事,他们不会对宁国人下手的。
  “大哥,浅浅信你!你肯定知道,你肯定明白!”
  空旷的宫殿楼阁,清泠的月光洒在孤寂的女子身上,她身后的墨雪很静很静,只是看着她家小姐,一步一孤寂,寸寸凌迟人心。
  外面也聚集了许多人,看来大家都得到信息了。
  “大姐!”洛尧缜眉头紧锁,这下牵扯大了。
  “都回去休息吧!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很简单的声音,倾昀没什么热情。
  “长公主,帝上被行刺,我等都很焦心!听说至今昏迷,帝都大乱!”
  嗯,大乱?很好,你们想做什么吗?
  “嗯,御医会尽心的!大家不用担心,帝都没事!”摆了摆手,倾昀只觉得头晕。
  “公主,九殿下呢?”白遗扇望着这个苍白的公主,什么事都是她出面吗?
  “殿下呕血昏迷了!”
  “姐姐!”洛尧缜看着这样的姐姐,有些心痛。
  “没事,没事!你们都去休息吧!”倾昀说完就想离开。
  “小师妹,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好!”蓝睦天当然会关心自己的师妹。
  “没事!师兄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大哥!我相信大哥,不会让帝都乱的,不会让我伤心的!”清泠的女子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她相信洛奥曦。
  大哥,你要是对付宁国,我不会说什么,权谋之斗,从来不会停止,曾经的我也做过很多,借题发挥,打压欺人,但是我知道,你绝不会对付宁久信,因为你舍不得我!
  晃晃悠悠回到九王府,已是下半夜,倾昀再次沐浴后,就赶去天遗阁,发现宁久信还没醒,她的眼泪就有些止不住,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想哭。
  “倾昀,九殿下这次好像不太好!病情有些重!”漩无双实在是尽力了。
  “嗯,我知道了!幽篁,你尽力吧!”
  “倾昀,你也别难过了,别哭了,没事,我自会尽力!”漩无双看着这个女子的眼泪,他心里也堵得发慌。
  “你先下去吧!我守着!”
  “嗯!”
  望着这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夫妻后,倾昀更是难过,“祈蓦,是不是因为我?你才这样,你是不是被我气坏了?”眼泪一滴滴打在宁久信的手背上,此时的倾昀是难得的脆弱,她从来强势,即使在伤心的时候,她也会昂起头,可是现在,她多想有人可以安慰她,可以抱着她,告诉她,可以给她依靠,但什么都没有,她只能靠着自己。
  原来她只是个小女人,女子有的一切情绪与脆弱她都有,可是他不能显出一丝疲发来,能够安慰她保护她的男子,已经被她气病了,她只能强忍,她什么都不能做。
  “公主,药好了!”宁久信身旁的大丫鬟的声音响起。
  倾昀擦了擦眼泪,“进来吧!”
  望着那个女子娴熟的动作,她是喂惯了药的,更是喂惯了昏迷中的殿下,她的动作细致,她的神情温柔,看它的样子也知道,她定可好好照顾宁久信,所以慢慢地退了出去,她能干什么呢?就是个废物妻子。
  外面的月亮好想知道人们的孤寂,新月如钩,缺月无情,五月里正是初夏,可是倾昀却觉得寒冷一片,姑父没事吧,那毒药到底有多毒?她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就看帝都了,可是姑父一但陷入昏迷,这储为是不是又是重头戏了,大哥,你很累吧,会有各个大臣开始各自拉开阵营了,大哥,浅浅临阵脱逃,你一个人顶着,但是,浅浅永远会支持你的!
  想着,想着,突然间,倾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让她贪念,却也让她浑身颤抖。
  大力推开那个人,倾昀眉眼俱厉,“你在干什么?”
  “宫里的事,我知道了,浅浅,那些个王室废物们给你压力了,是吗?”段染尘一面说,一面想上来再次拥住这个淡漠而让人心疼的女子,她应该很累了。
  “走开,离我远点!”段染尘,我虽然脆弱但绝不无耻,我不可以因为我丈夫倒下,就到其他男人的怀中寻求安慰,我不能以软弱为名,行卑劣之事,我一定要忘记你,更要放弃这段不该的情。
  听了那斩钉截铁而无情的话,段染尘的怒气开始升腾,可是再见她倔强的眉眼,她还是停住了脚步,“好,我不靠近你,浅浅,我答应过你的,我会记得,我不接近你,我不会让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浅浅,我想告诉你一声,我要去豊平!”
  低着头,倾昀离段染尘很远,“去帝都做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你大哥,他……,要是硬往九殿下头上套上这个罪名,那么他……”
  “我大哥不会的!”急急的抬头辩解,大哥不会的,我不信他会这样。
  “你大哥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借口,所有人都相信是九王子派人刺杀,你说他会不会对付宁国呢,浅浅你说,他会不会?”段染尘说的极为认真,他看着那个女子,他不信洛奥曦。
  “他不会对付宁久信的,至于宁国,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让他对付的呢?”
  “好,就算我信你,然后也信他!可我是宁国人,我不能看到宁国被你帝都蚕食,我要亲自去帝都,我要亲自去查清真相!”
  “随便你,但是如果洛奥曦都查不出,你查也是白查,除非你不是去查真相的,你是去防着他们的,你是去合纵联合的!”倾昀的眉眼一直是淡然的。
  段染尘笑了,对面的女子呀,你就不能笨点吗,怪不得宁久信打动不了她,和她说话,简单最合适,不要拐弯,不要欺骗,她什么都能看穿,她说对了,他就是要去防着那些人,他就是怕他们对宁国动手,他要去争取对宁国有利的一切。
  “浅浅,你记得想我!一定要想,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恶狠狠地威胁完,段染尘便笑着绝尘而去。
  倾昀在月光下,觉得更冷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目的,她也是,她了解大哥,他知道大哥不会做什么,大哥是很好的丞相,但时机未到,更是为了她在宁国,但其他人就不能保证了。
  烦人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只有抱着自己的肩头,慢慢地走回天遗阁,现在那里是她的家。
  宁久信醒了,也知道了一些事,各国的使臣象征性的来看了眼后,便各自回国了,宁国再归平静,帝都的问责一直未到,连传讯都没有,倾昀知道她大哥会帮她当一些事,可是该来的还是回来,如果挡不住,那么早晚的事,她也做好准备了。关于段染尘,倾昀一句话都不多,自然会有人告诉宁久信。
  望着沉默的丈夫,倾昀很尽自己自己本分,她内疚也伤心,很尽心地每天都在努力,为他的健康操心,她帮他造一切,除了生活,她也帮他尽量挡去王宫里来的烦恼,但怎么办呢,还是有许多要他本人处理。
  宁久信这次好像真的比较糟糕,每一天倾昀都会为他把脉,亲自调理所有的膳食,晚上起身为他顺气。
  ……
  “浅浅,我这一病有两个月了吧!”
  “嗯,祈蓦,你不要担心,你已经快好了!”
  “浅浅,辛苦你了,为了我这样的人,你太累了!”
  “不,祈蓦,你干什么这样说!我也是一样,经常生病!要你照顾,我不打紧的!”扶了宁久信回到榻边,倾昀出声安慰,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再休息一阵子就会没事的。
  “浅浅,来,陪我躺一会吧!”宁久信拉着倾昀的手,对着她温柔的笑。
  “嗯!”脱鞋上床,倾昀很听话。
  绝色的女子柔顺的窝在男子的心口,宁久信的身体总是凉凉的,在这夏日里,也不会太粘人,两个人都是冰冰的,靠在一起,他们很和谐。
  “浅浅,你知道吗?我很想和你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真的……,如果那样,我就很满足了,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我们的孩子,为了他们……,浅浅,那样真是幸福呀!”
  “……,祈蓦,我……,不是我……”
  “浅浅,算了,不要勉强,我喜欢见到你开心,每次看到你真心的笑容,我都会开心,可是你的假笑,实在让我伤心,浅浅,不要勉强自己!”很温柔,很温柔!
  倾昀觉得她承受的宁久信的真情是那样沉重,他爱她,是真的爱呢!从前的她不明白,她以为她爱他,和他爱云笑栖一样,可是如今,她一次又一次,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唯一的真情,她恨自己,为什么从前不懂爱,不然她早就会明白他的真情,他也不会让自己被那样不该的情迷惑。
  “祈蓦,我……,我真的不是……,我……”
  ……,“祈蓦,恐怕那些夫人们并不愿意!”
  “浅浅,自从那了她们,便是空置,我从不曾临幸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们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散去,这样对她们也是一种解脱!要说不愿意……,她们只是姬妾,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你便不必忧心了!”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她们的人生我管不了,管不动,听天由命吧!
  “浅浅……”宁久信的头凑向了倾昀,他想吻她,可是她有有些畏缩,很本能,“别躲!”
  任命的闭眼,倾昀不能躲,她只有承受,但宁久信只是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两下。
  “浅浅,你好紧张!”倾昀一定会脸红红的不言语,可是现在她只有紧张,只有心里的发堵,她要和他圆房。
  “浅浅,等我这次彻底好了,我们圆房,好不好?”浅浅,不要拒绝我,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我,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我,你以为就好受吗?可是浅浅,不可以再这样了,你不可以和皓苍在一起,你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和他在一起痛苦,别人会怎么想你,别人会以为你红杏出墙,会以为你不安于室,会以为你是淫娃贱妇,浅浅,你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承受这些?
  ……,“祈蓦,你先把身体养好!我们以后再说!”
  还是那个答案,宁久信微微眨了眨眼,他一个狠心从怀中拉出那个女子,再捧起她的脸,“浅浅,你一定要答应!我爱你!”
  “好!”我答应,没事,没事,总会的,没什么好怕的,丈夫的要求太正常了,她必须要做的。
  宁久信这次不温柔了,他低头狠狠的吻著她得粉唇,他要让她习惯,他要让她接受,她是他的妻子,他很强势,这种事,男人从来占优势。
  倾昀不怀疑,要不是现在的宁久信身体不好,可能在这一日的中午,在天遗阁的卧榻上,就会要她成为他的女人,而不只是吻她而已。
  帝都还是传消息过来,凌帝一直昏迷,整个帝都陷入了一片惨淡,百官都在观望,各自择主。
  洛奥曦,帝国年轻的权相,排查一切,终于发现了栽赃的蛛丝马迹,宁国九王子洗清了嫌疑,但据说宁国的太尉大人也功不可没,但真相到底如何,不是倾昀所关心的,现在真相开始浮现,栽赃的人显形,全都指向了和国,这样一来倒是合情合理了。
  而凌帝在昏迷了两个月后,也终于清醒了,他让丞相不要牵扯太多,只诛贼首便可,然后他没有半句多话,便再次陷入了睡眠,大臣们没有得到关于储君的任何消息,整个帝都都再次陷入了权利分化之中。
  原来淡定的,有明月之姿的二皇子——秦王殿下在秦王妃悬梁之后,便性情大变,他处处针对七皇子,勾结权臣,与毅王斗的就差你死我活了,帝都现在的一切都变了。
  “秦王是为了什么呢?”看着跪在下面的华姬,倾昀握着手中大哥的书信,她明白大哥来这封信是想让她安心,也是想让她明白一些事情。
  “秦王他,非常怨怼,他曾说,如若封禅之行监国的不是他,而是七皇子,或许他的王妃就不会死!全是帝上偏心所致!”
  “这个理由太牵强,不过就是给自己夺权找个借口罢了,男人呀,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娶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这样又做什么呢?”倾昀不屑,她抬了抬凤眸,折起手中的书信,“华姨,起来吧!你回去告诉大哥,我这里什么问题都没有!万国那里的问题,你也让大哥不要操心了,思思该万炫影保护了,这次既然是东方家族挑的事,就让万炫影去处理吧!那些证据直接扔给他好了!”
  “公子也是这样想的!那小姐,属下就回去复命了!”
  “嗯!”倾昀想了想,其实还有问题,却觉得无从下口,她想问凌帝的病情,可是却不是华姬可以涉猎的,要是储君不定,凌帝病逝,那么自己的大哥将是任务重重,哎,操心呀!
  “对了,公子让属下转告小姐,对帝都的一切都不必担心,公子会处理好的,倒是小姐,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你果然是了解我的,大哥,可是你知道吗,人的心不是说不担心就可以不担心的,不过既然有你这句话,浅浅,信你,我的大哥,自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想到此处,倾昀微微一笑,“华姨,我有本奏疏,你办法我带回去给大哥,可以帮他解决一时的财政问题,太学等事都需要钱,我也只能帮他解决这些事了,你半日后来取吧!”
  “诺!”华姬奉命退下,不再多话,小姐还是家主,小姐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
  “公主!”
  “何事?”对于一直坚持喊她公主的可琪,倾昀也开始建立了友谊,她代替了泠语。一直很贴心,但是泠语终究是不可代替的。
  “段太尉回来了!他求见九殿下!”
  “嗯,你去通知九殿下吧!他从来想见就见,和我说什么!”倾昀的眉抬了起来,这个人离开了3个月,现在终于回来了,他也做成了他想做的事了吧,只是……,宁久信的臣子见她,从来不会通报她的。
  “嗯,依奴婢看,他们是希望公主回避!”可琪低着头,说出她猜测的话,以前是不需要通传,不过今日她家公主占据了天遗阁书房。
  “那我们走吧!”倾昀从来不会爱人家的眼,她决定去找漩无双,问问宁久信的病情。
  倾昀不会知道,这个下午,这两个爱着她的男子到底说了什么,她一直不懂男人,她以为这一场乱情都只是她的错,她以为这两个人是朋友,只要摊开来说清楚,总不会有问题的,就好像他爹和凌帝,还是一样可以和平共处,所以她一点都没有担心过,她离开的很放心。
  “皓苍,你以后不必住在这里了!”宁久信不想像个妒夫一样,他的妻子还没有背叛他,他得维持该有的尊严,但他是个男人,他无法忽视。
  ……,段染尘何许人,他早就从宁久信的态度里找出了该有的觉悟,他知道宁久信已经明白了。
  “好!我会搬的!”
  望着那淡然一片的男子,宁久信突然有种挫败感,他的这个所谓朋友,居然……,“皓苍,她不属于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其实云思娇很好!如果你想娶妻,我会帮你安排!”
  ……,“祈蓦,她更不属于你!我,爱她!发自内心!此生无悔!”我才不会去娶那个笨蛋女人。
  两个男子在书房里对视着,宁久信的目光染上了火焰,他不能接受,如此无耻的表白,他有什么资格?
  “你还不配对她说爱,你要是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不伦之恋!你知道吗?她为了你,会背负什么?”
  “何谓不论?祈蓦,你告诉我!不过算了,还是先让我告诉你吧,你对她的爱,才是太自私!”
  “自私?我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皓苍,你不要说了,我不会放她离开,永远不会,还有皓苍,你不要逼我对你下手!”
  “先不说我,单说她!祈蓦,你觉得她爱你吗?你要赶我,是因为她爱我,对不对?”段染尘一直在笑,终于要摊牌了,他的爱一样是崇高的。
  宁久信的怒气被段染尘激发,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爱上自己以外的人,他们之间的战争开始爆发。
  “皓苍,你不可以爱她,她更不会爱你,她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是的,她就是这样一个傻子!所以,每天都痛苦!”
  ……
  ……
  倾昀回到天遗阁时,就看到宁久信脸色灰败的坐在书桌前,如此让人心疼,她走了过去,“祈蓦,你发什么呆?”
  淡淡转头,宁久信只是长久的盯着自己的妻子,那个眼光,那一刻是深深刻在了倾昀的心里,那是怎样的寂寥,慑人,还有绝望!那个瞬间,倾昀失神了,她背着个目光给魇住了,宁久信的整个人都是悲伤!
  “祈蓦,你怎么了?”再冷情,倾昀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女子,她无法看丈夫这样。
  “没事,浅浅,不过有些累了!”眨了下已经有些干涩僵硬的眼皮,宁久信扯出一抹笑来。
  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脉象还算稳固,倾昀稍稍放心,她也微微一笑,“祈蓦,我还以为你又不舒服了,吓我一跳,你要是累,就先进去休息一下吧,我扶你!”
  “好!”宁久信笑得开心,她半倚着妻子,半开了眸子。
  倾昀低着头,扶着丈夫,承着他的重量,她没有发现,宁久信眸子里的光芒,在以上他的一瞬间,是那样的满足,那样的目光任谁看了都会想哭,只要抬头,就不会错过这样孤寂深沉的目光,这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
  “浅浅,我爱你!”宁久信的眼中滚下了泪水,这是他第一次流泪,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为了他身边的女子,这个夜晚,他拥着身边的女子入眠,在她睡着之后,孤寂却傲然刚硬的男子,落下了他心头的泪水,一遍遍的呢喃,“浅浅,我爱你!我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