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3

紫箫泠君: 烈凰淡血 101-110

101) 边关冶城

  且不说倾昀这行人,单说帝都,因为洛相离京,德沛公主入庵堂,这一切打破了很多人的计划,又使很多人不得不安排起了新计划。
  府权一事,该如何还是如何,倾昀交代了容嬷嬷和心媚,她不在的时候,一切以靳玥馨为主,只等倾昀回来再做查看,因为倾昀拿权时也是无声息的,所以现在让靳玥馨暂代,也没有任何动静,心媚只需要留心管理就好。
  尧缜见姐姐也离开了,终于明白那日花园里,倾昀的话了,他心里不禁佩服起倾昀来,这样一个姐姐,如此娇贵,却能为父亲而入庵堂祈福,一日两餐,皆无荤腥。只是这样的姐姐让人看不真切,总像在雾里。但雾里也好,梦中也罢,自己总要担当起男儿的责任来。
  倾昀的二叔,却不会因为这个侄女而多想什么,他现在每日忙着处理政事,不过从洛相手里,他接过很多条目,他只以为那是洛相给的,其实很多事倾昀拟的,岭南灾害的善后处理,拢北边民的安置等等,这些可以预见的,倾昀都已经拟好了。只是,其他的,定是要靠洛弦懿本人的。
  还有七皇子,那日他在台下都傻了,这个女孩居然要入庵堂清修,这,为什么,每次他都好像跟不上这个女子的思路。有时候冷攸幸想,这礼数实在烦人,他多少次想进洛府找这个女孩儿,可是总碍着礼教,这个女孩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而且母后也说了,洛氏女不是他现在能肖想的。可是,他,哎,不想了,他冷攸幸在朝中是堂堂皇后嫡子,人人皆称,智勇过人,可是为什么居然就是会被那个女子吸引。
  不说七皇子,再说岑天,他也很奇怪,但是在凤凰台下,他对这洛女惊鸿一瞥,心中也生异样,这样的女子呀,她可以配任何人,只是清远侯不行。现在她居然要入庵堂了,本来以为洛相出门,这样七皇子接近她的机会就会多起来,而且她说过要在三月办春日小宴,这也是个让七皇子可以接近的机会,但随着她入庵堂,一切都没有办法了。
  岑天并不甘心,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七皇子和这德沛公主乃是一对,这样这个女子就不会嫁于清远侯了。到底他为什么会如此,以后再交代吧,为了这个目的,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情挑洛女。
  终于这一日,岑天鼓动七皇子,他对七皇子说,人应该追求自己心中所爱,虽然未曾点名,但他明白七皇子心中定有德沛。所以,如他所愿,这一夜,七皇子夜入庵堂,想向倾昀表明心迹。不过,倾昀为什么留泠语在庵堂而非心媚就是这个道理,泠语冷静淡然,能够扮像她,而且泠语武艺高强,对于突发事件也能应对,毕竟秦堡的大小姐,绝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这一夜,泠语和倾昀安排的人一起,巧解危机,七皇子根本没有见到人,只能败兴离去,其实那一夜,本来岑天还想亲自去看看,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良心发现,终于没有再做什么,这一夜,除了当事人,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岑天身为户部侍郎,又担任了粮草押运一职,不过这让他真心高兴起来,再也无力顾及什么了。
  ………………………………………………
  倾昀和奥曦终于会首,奥曦对于倾昀自不会多加劝阻,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倾昀扮作走方郎中,其他人则是投军的小喽啰。他们相信自己带出的人,绝不会说什么,只是那跟着的十人,倾昀不是很信任。
  所以,走出刚半天,她最后还是把他们打发回了山寨,她实在不喜欢节外生枝,而且她接下来要做的事,绝不希望平民百姓参与。可那十人都不愿意,他们虽然山贼出身,但很有血性,硬认为是倾昀他们瞧不起自己。
  倾昀想了办法说服他们,说他们兄弟失散,现在终于聚首,本来她想陪大哥去投军的,现在还是决定回家吧,毕竟现在战事只在万国,而且这些人在山寨之上,还有一众妇孺需要安排,那些人听了也有些动摇了,为了其他国家丢了性命可不值,最后倾昀取出了5000两散碎银票给他们,让他们好好过活。
  好在,他们并不知道奥曦要去哪里投军,打发起来也简单,那些人也没什么心机,本来落草就是为了过地好,现在有了银子也不计较了,而且凭他们,也跟踪不上奥曦一行人。所以,这一路上还是他们兄妹并三个随从,一路无话就到了前方冶城。但是倾昀对着奥曦的脸端详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来摧残。
  要知道奥曦是丞相之子,他要是想从此出头,今日正大光明去自无事,可是他还是想韬光养晦的话,这副尊容就不行了,虽然他和少年时比也变了挺多,但绝不可能认不出,而且以后总要露脸的,所以定要和倾昀一般掩容。
  倾昀首先合了油彩,将奥曦的脸涂黑,不用说,奥曦的皮肤很好,但是还是和倾昀的不同,倾昀的皮肤凝滑,似乎在上面什么都停不住,而且娇嫩富有弹性。奥曦的皮肤也是不粗糙而光滑的,可是触手之下却如玉石一般,线条分明而有力。
  对着奥曦的脸,倾昀想了一下,那双凤眸也不用遮了,故意留出,让爹爹看看,一般人反正是不可能通过这双眸子想到,这人是洛相嫡子的。
  既然倾昀的脸上又是斑又是刀疤的,那奥曦的脸上决不能再如此了,用色彩将他脸上的棱角弄得更加地明显,仿佛刀削,这下奥曦的脸一下子凌厉了起来,再帮她大哥点上了许多麻子,这下使这张俊容有些奇怪了。
  然后用的手法,和自己的相同,把鼻子画地又大又塌,看上去他们两人真像兄弟,口鼻中间弄上胡渣青色,最后右下咬肌处,倾昀帮奥曦弄上了个大黑痣。
  这样好了,他们两人的眼睛和鼻子都是很像的,果然像兄弟,一个武勇的哥哥,一个郎中的弟弟。倾昀见差不多了后,随手扔了三个瓶子到了她大哥手中,“蓝瓶中的药可以改变你皮肤的颜色,大哥你就自己往身体上抹吧,看颜色和脸差不多了就行;紫瓶里的药可以遮掉你手臂上的凤凰印,一定要小心,盖在内臂凤凰印上涂匀就可。白瓶里的药,你知道,在身上喷一些,可以掩去你天生的兰花香,只要你情绪波动不大,没人可以闻出你身上的味道。”
  倾昀的确很仔细,她要一点破绽都没有,奥曦是去投军的,少不得要受苦,或许脱了衣服教场训练,要是露了凤凰印可不妙,当然她自己也涂了。奥曦见状,也笑笑接过,他自然知道小妹用心,所以这极像的一对兄弟就这样奔冶城去了。
  …………………………………………………………
  这里是一座城池,叫冶城,现在正无战事,可是谁知道就在不久的以后,马上就会有乱,倾昀他们到了这里,城里的边民还在继续每日的忙碌,不过倾昀看出了城防很是顽固,相信他们的父亲已经到了,她和她大哥找了一处落脚,不过和墨雪他们分了开来,他们三人找了其他地方落脚。
  等收拾妥当后,倾昀和奥曦两个就出门了,第一件事,就是熟悉。
  奥曦和墨涛两人一起,走街串巷,暗记地图;倾昀和墨雪一起,也是走街串巷,却是熟悉民风,这两个人分工明确。
  先不说奥曦,但说倾昀所见,这里三年前一战,到现在应是恢复了许多了,一路走来,每个人的神情还算和满。只是不得不说,到底边境,这里有些刁风,和京城不一样,街头斗狠之事时有见到。一面看,倾昀一面想,这样的人不服王化,想他们出力,只能诱以重利。
  到了夜晚,倾昀和墨雪来到花街,这里也是热闹非凡,在几个花楼门口站了一下,发现不仅关内人,就连那支伊哈德部落的人都有接待,不错,这里果然是银子说了算。
  到了晚上,倾昀和奥曦回到客栈,交换了各自消息,就分别安寝了。
  梦至酣时,忽听外面,炮声如雷,倾昀奥曦心中同时一个声音,依那邪来了。


102) 初到前线

  现在冶城之外,喊杀声冲天;冶城之内,巡逻兵有条不紊地安抚民心,倾昀知道战争开始了。她和奥曦就在客栈里往外看,要说这冶城城墙虽不是铜灌铁铸,可这一次是洛相亲自驻守,绝对没有问题,而且随从将军里除了京城带出的,倾昀知道还秘密调遣了镇北将军韦恪,除却原来大将军手下一万人马,又秘密调拨了五万来。
  所以这一晚,火光冲天,城外尸横遍野,而城内虽淋剑雨,但平民无伤,城池未破。倾昀,奥曦也为这等战况暗暗惊心,他们从未见过真正战场,虽然一身所学,今日才是真刀实枪。但是既然来了,就不会怕,身为丞相儿女,他们自有风骨。
  天还没亮,倾昀以郎中身份去府衙报名,愿意无偿诊治,要知道现在是洛相当权,很多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合法身份牌,怎么都是不可能的,随军军医已然有了,临时招募多不可靠,但是这良民证如何可难得了倾昀。但这也是她不愿意那些山贼跟随的原因,太麻烦,以后还会有后患,她只准备了自己和大哥的身份。
  其实以倾昀的性子,她本来想让她大哥和她一起以军医身份进入军医,奈何她大哥从来不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愣头小子,这个大哥很有主意。倾昀虽然不希望她大哥手染鲜血,可是她大哥决定了,她也不劝了,毕竟这是战场,我不杀你,你杀我,或者我不杀你,你杀我子民。
  不过,奥曦却无法进入新兵营,因为洛相领兵,法制严明,没有临阵收兵的道理。虽然其中也有新兵营,但这些个新兵都是今年刚刚入役的。现下的情况,这倒如了倾昀的意了,她心里还是抛不开前世的想法,现在她大哥只能和她一起进入军医处。奥曦怎么说,把脉包扎没有问题的,当个三脚猫军医绰绰有余。
  现在她叫沈浅,年17,走方郎中一个,家世清白,帝都人士,和大哥沈曦一起,来到这冶城,兄弟两个一起,都编入了军制。
  奥曦和倾昀心中有计较,不需要多说,各做各的,墨涛墨雪还有砚岚随时待命。
  刚进入伤兵营,就是一股血腥气,几个老军医正无奈地压着一个兵甲,他的腿多半不保,其他一些军医也是治伤的治伤,上药的上药。昨晚乃是第一战,依那邪大败而回,他没有想到这冶城居然有备,偷袭不成,反而损兵折将,但是熙朝也不是无损伤的,昨夜一战,死893人,伤1284人。
  很好的一点是有备而来,伤药充足,洛知渊在刚到之时,就到了城中药铺搜罗,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有买进,只是秘密下令,不准商家卖出,昨晚一战后,才大肆购入,现在城中的闲杂人等都被控制,一时间,冶城又成惊弓之鸟。
  其实,倾昀奥曦今日所为,不为其他,只为父亲,他们心中想的全是要父亲无碍。
  他们知道,昨夜阻了依那邪的偷袭,这人还没有那么快反应,所以,他们的父亲在天没亮时乘胜追击,又打了个漂亮仗。可是,也只能到此为止,因为依那邪是草原枭雄,一旦追击到了草原之上,他们化整为零,便不是熙朝人熟悉的战斗模式了。
  洛相熟读兵书,这点自明,所以一击得手,他及时回防,不过他已将营寨拉至城池之外30里处扎下,唯恐两军交战,伤了城中百姓,现在但看依那邪动作。
  虽然洛相和主将们都在30里外,不过军医们现在都在伤兵营,而伤兵营和新兵营都在城内,并不和那些行军者一起,因为伤兵要修养,新兵需训练。
  只是机会绝对是有的,这天才刚到晚上,就有老兵过来挑选军医随军了,要知道到了前线,一个不好碰上敌人劫营,那军医也是要随时丧命的,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在后方,等有人抬伤病员过来救治多好呀。一众人里,只有倾昀和奥曦主动报名,凭借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所以他们两人和一个被动就范,年级大些的老军医一起正式到了前线。
  这军医的待遇还是可以的,现在前线没有伤兵,倾昀和奥曦还有那个年级大的军医就住一个帐篷,三张床,对倾昀来说,这样还是可以忍受的。
  这一晚,她和奥曦偷偷貌似无心,实则有意地出去看了一眼,只见到军容齐整,那边就是镇北将军的部队,倾昀不由得赞道,“真不愧是‘十八羽林郎,戎衣侍熙皇’的镇北将军,其下军姿,可谓:翩翩羽林儿,锦臂飞苍鹰。”
  “嗯,但是依那邪绝非好对付的,他自有‘狼王’之称,三年前,熙朝天威,也没能击垮他,这次他们部落遭受天灾,他来势必凶,就算我们有所准备又如何,我熙朝相比他们依然有‘二短’”奥曦现在这张脸谈不上英俊。
  “不错,其一,为马匹,我熙朝马匹矮小,骑兵不强。其二,为战士,支依纳德人人皆兵,凶悍无比,而且这次他们夹势而来,必要更为凶悍。”倾昀接上她大哥的话。
  “浅弟说的正是愚兄想的,这二长,正是依那邪可怕之处,只不过,是他一人可怕。”
  “大哥的意思,小弟自然知道,依那邪,不世枭雄,他一定看得到这二长,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反攻,越快越好,越拖,这二长只能变二短。”倾昀笑看奥曦,她知道马上依那邪就会组织六部卷土重来。
  兄妹两人的谈话不能太过,他们身为军医,也探不到核心机密,否则这个军营就太不安全了,而且现在他们还无心于此,他们的父亲绝对是个厉害角色,犯不着他们担心,这次来纯粹是为了万无一失。
  要说这依那邪也是倒霉,他一个人遇上洛相,还有洛氏兄妹,还有镇北将军,另外这场战役里还有其他力量,该他败呀,败了也不丢人。
  就在倾昀,奥曦准备回去的时候,面前迎上一人,倾昀一看,认识,看来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呀,而且少不了,这场战役,还有好戏看。
  那人到了他们面前,倾昀他们不是来砸场的,所以按照军礼,她和奥曦都是一个抱拳,“见过将军。”
  “嗯,好,你们是军医吗?”
  “是。”
  “好,你们,跟我来。”那人一摆手,无限威仪。
  倾昀,奥曦相视一眼,有什么是让将军亲自来唤,当是不得了的人物了,所以还是倾昀去吧,奥曦的医术一般。
  倾昀当下越出一步,“下官和将军去。”
  “嗯。”
  这是洛相做主的军营,奥曦就算担心妹妹,也不会怎么样给自己父亲拆台,所以他很恭顺地施礼回去了,但还没走出,就被那名将军喝住,“两个一起来。”。
  倾昀和奥曦这一下明白了,定是有人诊不出什么毛病,或是犯了什么难症了,他们无法,跟着面前的将军一直往前走,一面走,两人一面看,谙熟于心。要说这个将军是谁,他就是俄风山山脚下见过的烈火将军陈禾继,也就是蓝羽公子的师兄,镇北将军的爱徒。
  “你们的医术如何?”
  冷不丁,前方传来问话,很奇怪。
  “尚可。”“一般。”
  “嗯,算了,都来看看吧。”说完,那陈禾继又继续走。
  奥曦,倾昀心里都是满满诧异,这是何意?
  不过这种诧异,马上就有了答案,因为他们到了一处军帐,外面站着喝他们一起的那个李老军医,他面上都是急色,看来里面的伤患颇重。
  “进去看看吧。”陈禾继打帘。
  倾昀奥曦当然是要去看的,不然来这里做什么,他们跟着进去,只见里面躺了一位将军,他的肩上还插着一支箭,居然还没有拔下,看那一身盔甲应是一个将军,不过不认识,倒是他旁边一位,分明就是莫颜,这人怎么也来了?
  “这就是另外两名军医了。让他们看看吧。”陈禾继的话不多。
  “嗯。”莫颜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也凝固了,这样的他才见少年太傅的威势。
  倾昀也不施礼,直接探视伤口,她一早就看出那人中毒了,她毫不在意地命令她大哥,“大哥,帮我回去拿我的工具来。”
  这一下,帐内人才知道这是亲兄弟,应该是这弟弟医术更高些,莫颜一见有门,又恢复了他的风度,“这位小兄弟,你可能治这伤?”


103) 前线救人

  倾昀回眸,清冷一片,莫颜的眼光恳切,看来他很担心这个人,既然他能来,还如此担心这个伤者,那这人十有八九是万国将领,想到刚才她并没有施礼,虽然可以解释为担心病人,可是她大哥也没有施礼,要是现在她再做惶恐状,实在不合适,就当自己不知礼数吧,所以她淡淡回道:“嗯,是,下官算是知道一二吧,但还是需要工具。”
  “呵呵。”莫颜笑了,对着后面侍卫吩咐,“你们跟着这位军医回去取这位小兄弟的工具去。”
  那些侍从领命,和奥曦一起出门了,倾昀并没有注意奥曦,她大哥自知是哪些工具,好歹他也是个三脚猫大夫。她只注意眼前人的伤势,流出黑血,定是中毒,她再一个伸手,搭上他的脉搏,她的袍子很大,双手就隐在袖子里,所以没人注意到她那双纤长娇美的柔荑。
  一个搭脉,再翻那人眼皮,倾昀基本确定,是中了“一醉千秋”,只是这人如何中了这种毒,这个是毒王的毒,从来只在中原武林流传。
  “怎么样?可有发现?”陈禾继忙着追问。
  “这位将军,他可是喝酒了?”倾昀也对着陈禾继提问。
  不过陈禾继并不知道,他也疑惑地看向旁人,只见一旁侍立的一个随从说道,“是,沈将军追击敌人,身中箭矢,回营后才要拔箭,柯、沈将军先想喝些酒暖身子,可半壶未过,伤口便流出黑血,沈将军也大叫一声,昏厥过去了。”
  “嗯,这位将军看来是中了‘一醉千秋’了,只是这战场之上,居然会有人用这种毒,甚是罕见。”倾昀淡淡说道。
  “哦,如何罕见?”随着话声,帐篷外走进一人,正是俊雅风流的洛氏丞相,他的身后是韦蓝羽,这个韦蓝羽俊美无比,站在洛相身后,这两人都是赏心悦目的。
  这帐中所有人见了洛相,纷纷见礼,躬身道:“见过丞相。”。
  而倾昀再次不施礼,跟自己的亲生父亲需要那么客气吗,“这‘一醉千秋’是江湖豪客常用的,刚中此毒,毫无知觉,以为无毒,但是一旦饮酒,便如这个名字,真的要一醉千秋不愿醒了。”
  洛知渊看看倾昀,“哦,如此雅致的名字,却如此霸道。这位医者可谓见多识广。但不知可能解?”
  这下倾昀也一抱拳,低头答道:“不敢当,晚生不过和家兄落拓江湖,见得多些而已,这毒却是能解的,还好发现地快,不然,就算解毒,人的神经也会被毒坏?”
  “神经?”洛知渊也是医者,不过对这个字还是不太理解。
  “就是内部经络,心神经络要是毒的久了,会有不好的后遗症,但现在,请丞相不必担心。”倾昀依然低头说道。
  既然倾昀让洛相不要担心,那她就一定有把握。只是旁人却无法不担心,站在那昏迷将军身后的侍者,还有莫颜在听了后遗症三个字后,都是有些面色不虞的,倾昀并不理他们。
  这时,门帘再次挑起,进来一人,其他不说,单那身材就很好,不是别人,正是洛奥曦,他递给倾昀一个箱子,就这么看着屋里人,那陈禾继马上提点道:“还愣着做什么,这是相爷。”
  奥曦这才见礼,仿佛第一次见到丞相威仪一般,“见过大人。”
  “嗯,不必多礼。”洛知渊也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其实他一进来并没有认出倾昀,因为倾昀把自己弄得太丑了,只是这奥曦一进来,他便认出了,实在是那双眸子没有被遮住。
  “好了,现在拔箭。”倾昀吩咐两旁侍者,“大哥,你来帮我。”
  因为这一句话,洛相心中霎时通明,这里就是奥曦兄妹了,好,很好呀,都来了。
  奥曦来到倾昀身侧,两旁侍者首先把箭尾在倾昀的吩咐下剪去了,然后把铠甲剥开,倾昀丝毫没有作为闺阁女儿的害羞,她两手扯了那名将军的里衣,呼啦撕开,露出胸肌。她现在的装束也不适合她害羞,这一屋子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害羞的。
  只见那肩头钉着箭头,倾昀一看,对着身后开口道:“大哥,你来帮我拔,一定要快。这箭头带着倒刺,如不快,那生生带下的皮肉更多。”
  众人听了,心中皆明,不过他们并不相信一个军医的身手,那身后侍者已然越出,说我来,而陈禾继也说他来。奥曦笑了笑,并不动作。
  倾昀看了下陈禾继,便点头了,只见他一个伸手握住箭头,腕劲一带,轻转一下,箭头飞出,可上面还是带下一块皮肉来,皮肉上的血也是黑的。
  不理众人神色,倾昀取出一把工具刀来,先置于旁边灯火上消毒,然后俯首在那名将军伤口处轻刮了两下,那伤口现在没有腐肉,倾昀挂下些黑血块来,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确定了毒药的配方。然后她转头对侍者吩咐,“等一下,你们先取盐水,在伤口旁边轻轻擦洗,切莫接触到伤口内部,我晚些配药,你们负责煎化。”
  说完这个,倾昀再对陈禾继开口,她不得不假装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这位将军,可有内功?”
  “哦,”陈禾继显然没有想到倾昀会问他,“会。”
  “可精擅?”
  “一般。”
  “谁精擅?”倾昀再问,眸光扫视一圈。
  韦蓝羽越出,对着倾昀笑笑,“不才,在下内力尚可。”
  倾昀看他一眼,摇了摇头,“算了吧。”然后又对奥曦,“还是大哥你来吧。”
  奥曦的人现在很丑,声音也刻意变过,他粗了嗓子问道:“如何?”
  这一问也是其他人想问的,倾昀对着众人解释,“大家不必忧心,我兄弟走南闯北,走江湖惯了,这种江湖人惯用的毒,还是我们兄弟熟悉的,众位将军金贵,不必劳烦了,我还是让大哥先把蔓延在伤口的毒逼出。”倾昀说完,再对侍者吩咐,“请架起这位将军,好让我大哥坐于其身后。”
  两名侍者马上照做,韦蓝羽笑笑,却不退后,眼光看向奥曦,多了份深思,奥曦面无表情,不管其他人的打量,按照倾昀的吩咐坐于那名将军的身后,然后看向倾昀。
  “以内力贯通他肩井穴,进入后溪穴,最后收于气海穴,我会告诉你何时可以停。”倾昀话简单。
  奥曦听了,就开始运气聚功于掌,这是洛知渊第一次见到女儿医术,儿子武功。
  其他人盯着奥曦瞧个不停,倾昀则起身来到一旁,写下药方,她用的是狂草来写的,一个女子写狂草,她当真是第一人。
  ……
  ……
  “可以了。”倾昀见那人流出了红色的血,便出声让她大哥收功。
  这时就连韦蓝羽也不得不佩服,这等功力,他是没有的,那个军医身在沈将军之后,以掌运功,那沈将军头顶都冒了热气,而那人却气定神闲,脸色不变,如此运功好像还没有损他一合之力。只是这样两个人,大的武艺竟如此高强,小的医术如此卓绝,居然无名?
  “好了,两位都很辛苦了。如若不弃,请跟本相来帅帐一谈如何?”洛知渊笑地温婉。
  他人不明,只当丞相有话要问,是的,如此这般的人,是要问的。
  “诺!”倾昀奥曦同时拱手,和父亲相见有很多好处,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
  ………………………………………………………………
  “爹!”两道声音,却并不属于真正的倾昀和奥曦。
  “嗯,浅浅就住在这里,曦儿,你可愿入军营磨练。”洛相两年前见过女儿,却没有见到儿子,一个月前见到女儿也没有见到儿子,算起来他们父子足有4年多未见了。
  “儿子愿意。”
  “好,其他的事,交给为父办吧。”
  和父亲同住一帐,怎么的都安全了,倾昀想干什么都可以。
  洛相对外解释,这两个人从小跑江湖,而且家世清白,往祖上算,也是门阀大家,现在这个大的武艺高强,洛相把大的交给了陈禾继,编入了陈将军的军营,而小的医术卓绝,洛相本人也是医者,和他同住一帐,商讨医术。
  不过洛相此举,在他人看来,有了其他意思,看上去洛相对这对兄弟很好,其实大概也是看那个大的武功高,想用人家,但是怕来路不明,所以把那个小的放在身边,所以大家对这个决定很是了然,无人反对。
  倾昀在救人当晚就知道了,那个受伤的将军确是万国的,是万国王后的亲侄子,和回影公子关系相当好,这次两国在流火城有了计较,熙朝平南将军留于万国,回影公子也驻守流火城。但是莫颜带着这王后侄子,万国将军沈珈来到了冶城。
  其实倾昀奥曦都明白,这莫颜怕是也想来看看洛相的实力,也想让沈珈磨练下作战经验,而这里才是真正战场这个消息,恐怕莫颜早已消化了。
  可惜,这个沈珈还是好大喜功了,洛相早上派兵追击,得胜后命三军回营,偏这个沈珈以没有听见号令为由,深入敌腹,还好这人还算有点实力,在中箭之后也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立刻率属下杀了回来。
  但是令倾昀奇怪的是,这依那邪以前可从未听说过用毒,这次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掌握的消息吗?



104) 首战之前

  倾昀看着面前的沈将军,他已经醒来,那李老军医帮他包扎过伤口了,他的精神尚可,看到倾昀后,想欠身,却发现体力还是不够,只能在塌上对倾昀笑笑,“听说珈的命是这位小哥救回的,珈就此谢谢小哥了。”
  倾昀也笑笑,心中暗想,很有礼貌,一点都不像王后的侄子,而且也看不出什么好大喜功的样子,看来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呀,“沈将军客气了,这是下官应尽的责任,何劳将军道谢。”倾昀说地疏离,而且还一个躬身。
  一旁的莫颜也对着倾昀笑开了,“沈大夫不必谦虚,你如此医术高超,不然清文(沈珈的字)的毒伤恐怕现在还没有好,这声谢你绝对担得起。而且说来也是巧,你和清文都姓沈,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这也算你们的缘分。”
  倾昀还是淡笑,心想这个莫颜真是厉害,一句话说地滴水不漏,还在无形间拉近了她和沈珈的关系,不愧为万国的少年权臣。
  “呵呵,对,沈大夫,我们都姓沈,你不要叫我沈将军了,我们兄弟相称如何,我今年22了,你呢?”那沈珈虽然是王后侄子,也有22岁了,可是怎么看怎么像个平易近人的大男孩。
  确实呀,昨夜不曾注意,因为当时房里有儒雅风流的洛相,还有俊美英气的蓝羽公子,谁可以和他们比,不过现在这么一看,这个沈珈到底是王后的侄子,长相嘛,也是不错的,而且很阳光,是阳光型的灿烂男孩一类小帅哥。
  倾昀再次一躬身,“将军抬爱了,在下沈浅,年17。”
  莫颜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男子,心中却浮起了另一张绝色倾城的脸来,这两个人的长相绝对是不像的,可是为什么,他们给人的感觉都是那么疏离,那个如天人般的女子基本都是脸蒙轻纱,即便露出脸庞时,她好像也没有怎么对着自己笑过,她的神情总是淡然。而面前这个男子唇边淡笑,说话恭顺,但是怎么会,莫颜很纳闷,他觉得他们两个给人的感觉一样都是,让人觉得那么远,那么远。
  “17,真小,你便叫我沈珈,或者清文好了,嗯,我们都姓沈,你叫我大哥也成呀。”沈珈看着倾昀,突然觉得那张丑陋的脸,配上唇边的笑,也是惑人的,想到此处,他的脸上飞上两朵红云。
  “如此,沈浅便托大了,便唤将军一声,清文,可好?那现在请清文,你把手伸出来。”倾昀心中的大哥只有奥曦一人,无人可替,本想直接叫他沈珈,不过除了没有行冠礼的男子,不然连名带姓喊人,不是特别礼貌,所以决定唤他清文。
  莫颜再看眼前倾昀,突然觉出这个丑陋男子的眼睛很好,里面的光泽恐怕无人可比。
  “哦。”那沈珈也没有想到,倾昀并不曾唤他一声大哥,不过他也不是计较的人,叫他清文自也是可以的,不过他没有倾昀的思维转地那么快,刚说了他的称呼后马上就让他把手伸出来,他一点都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不明白归不明白,他还是很听话地把手伸了出来。
  倾昀也不多话,一见那沈珈把手伸出,她立刻走了上去,玉指轻抬,搭上他的脉搏,静静诊了起来。
  那边沈珈并不知道,倾昀是想给他诊脉,所以他的手是直直伸出的,直到那纤长玉指接触他的脉搏后,他才恍然大悟,立马把手放在了床边上,可是那触感却让他的心中生了异样,他狠狠甩了两下头,当真是魔怔了。
  “嗯,清文,你的身体底子很不错,这伤无碍,但是切记,按着我的药方服药换药,只要静神养病10日,当无后遗之症,但是记住,不要轻动怒火。”倾昀说地淡然,一面说,一面离开她的座位,那座位就在沈珈的榻边。
  “哼。”那沈珈在榻里的那只手重重击了一下床榻,“浅弟放心,我自会好好养病,我还要等着伤好之后去报这一箭之仇呢。”这时这个沈珈的脸上有了少年将军的坚毅神色。
  倾昀朝着他一个稽首,“沈浅告退。”说完,她一个转身,就想出帐篷。
  那边莫颜出声相唤,“浅弟,我送送你。”
  浅弟?怎么莫颜也这么唤自己,倾昀暗自好笑,不过她是不会提出反对的,因为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军医,还没有权利对这些个大神说不,而且她洛倾昀从来不是个窘迫的人。
  “嗯,云晨,你帮我送送浅弟。”那边沈珈也同意。
  当下两人走出营帐,倾昀没什么话,今日她没有提药箱,那么沉,她才不高兴,今日她只是来复诊的。她现在想到昨夜,他们父子,父女三人的谈话。
  ………………………………………………………………
  “阿爹,你可发现那枚流矢上印有印记?”在洛相帐篷里,他们三人围坐,倾昀看着父亲,抛出问题。
  “确实,那上面印有图腾,却不知是什么?浅浅知道?”洛相知道这对儿女曾在这些个部落住过,连他们的语言都是会说的,说不定会有所知道。
  “嗯,这枚流矢的尾部,我让人先截去,自己也看了眼,上面的图腾是熊头,这是一个家族的徽号,在支依纳德六部里,只有野史家的徽号是熊,他们这个家族是属于擒有部落的,这个部落的人善使箭,听说箭出无虚发,看来这次依那邪联合了擒有部了。”倾昀静静说出判断。
  “嗯,浅浅说的没错,不过阿爹可有注意,那枚流矢的箭头?”奥曦也在继续补充。
  “箭头?不曾。”怎么在这对儿女面前,洛相好像不知道的有很多,要知道他也是很天才的,可惜他纵然才计百出,奈何的确对这个部落知之不多。
  “嗯,我在那烈火将军拔箭之时,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奥曦笑笑。
  倾昀见了后,不禁小声嘀咕,“有武功就是好。”
  这一声惹了奥曦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痛得倾昀对他直翻白眼。
  不理这个古怪小妹,奥曦继续道:“从前他们擒有部用的箭头一直是三角形状的,可是这次居然是改良后的菱形箭头,后生倒刺,我观那受伤的沈珈伤口,箭头入肉达三寸之长,可见此箭厉害。”奥曦眼露光芒。
  “菱形?”倾昀也诧异,她来自现代,熟读历史,自然知道这种箭矢在中国古代战国时期,秦朝已经开始用了,秦朝兵器甲于其他六国,他的箭矢之头便是菱形的,这种形状破风极快,受阻力最小。
  “浅浅可是想到了什么?”洛相转向了女儿。
  倾昀站了起来,来到书案前,画下两个箭头,置于胸前,给父兄看,“阿爹,明日你可和镇北将军商量,他常年驻守边关,定然识得原来的箭矢。这种新型的箭矢破风速度快,如果可以,我们也可以仿制,可惜现在时间太短。”说完,倾昀面露思索,“但是阿爹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仿制不及,我们也算知道了,早做准备自是无错的。”
  “嗯,好,明日为父就找镇北将军,毕竟他更熟悉对方的情况。”洛相也是一脸思索。
  倾昀奥曦相视一眼,他们明白,这场战役有些诡异了,首先这支依纳德改了箭矢;其二,这擒有部向来高傲,如何就这般毫无无声息地来为依那邪作战了;其三,这依那邪居然用毒,而且还是中原武林的毒。这一切都昭示着,这场战斗没有那么简单。
  ……………………………………………………
  莫颜看着旁边的少年,真的很丑,眼睛上一个红斑,可是其中的光辉居然在阳光下也那么美,这个少年真的很有些特色,而且走在他这样的人旁边,也可以如此镇定。
  莫颜想地没错,以往和他一起的那些朝中大臣,慢慢地就会降低对他的心防,和他相聊甚欢,而不像倾昀这般,一直敛目前行,看来莫颜的气场对他没有半分影响呀。
  “浅弟,你这下巴的伤是怎么来的?”既然人家不开口,那莫颜便自己来起头好了。
  莫颜直直看着倾昀的眼,问话一出,只见那眼中似流出了一丝不耐,可随即又归于平静,莫颜心中揣测,这沈浅可是一直被人追问这个问题,所以才不耐烦,自己可是唐突了,对着他人的相貌发问。
  “在下从小和家兄落拓江湖,无依无靠,家兄和我后来遇了师傅,哥哥可以习武,可是我,因为身体的关系,半点武功学不了,有一次遇到歹人,哥哥不在身边,便落下了这道伤疤。”倾昀很淡然,不过全是瞎话。
  “哦,那歹人呢?”莫颜继续追问。
  倾昀抬眼,同样直直看向莫颜,“太傅大人,下官可以不说吗?”
  “哦,当然可以。”莫颜也有些汗颜,自己是不是踩了人家的痛处。
  “嗯,如此多谢,下官就不说了。”倾昀一抱拳,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又归于平静,这点再次让莫颜觉得奇怪,这种冷场居然发生在了他的身旁,委实奇特。
  这两个人一路前行,途径一处训练地,校场里正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人赤了上身,竟在摔跤,旁边站着的,都是兵甲,全在鼓掌起哄,“好,好,继续。”那叫喊声一阵盖过一阵。
  倾昀一看,那在场中站着的,还好好穿着衣服的,在阳光下丝毫不减周身光泽的,不是她大哥还能是谁,这时倾昀不禁撇嘴,欺负人家小兵算什么,她暗暗腹诽。
  却不知她的动作落在了莫颜眼中,惹来他的笑声,心中暗想,看来他们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是坏人吧。
  而那边也大笑跑来一人,正是烈火将军陈禾继,他一见莫颜和倾昀,就来打招呼,他首先和莫颜互相抱拳见过,到了倾昀这里,他大笑一声,“哈哈,你大哥真是个人物,你们兄弟真是不错。”然后一个高兴,就一掌对着倾昀肩头拍下,继续大笑。
  可是倾昀却不是奥曦,她被陈禾继一个巴掌就拍了出去,直接摔到了地上,“啊!”一声本能叫喊出口。
  还在场内的奥曦,听到这个粗哑的声音,虽然不是他嫡亲妹子的本色声音,可这些时日,听多了,也练出了条件反射来了,当下一个飞身,就跃了过来,见倾昀扶着肩跌在了地上,他立马扶起了嫡亲妹子,那个速度夸张点,堪比光速。
  而陈禾继看看自己的巴掌,有点傻愣,再看奥曦的反应,他问出了一个极傻的问题,“你们当真是嫡亲兄弟。”
  倾昀崴在她大哥怀里,一手搭上自己的肩,轻轻揉了两下,真的还挺痛的,她明白,一定青了,这个陈禾继,怎么那么大力道,通贯手打人都不带那么痛的。她抬头看她大哥,只见奥曦一脸紧张地望着她,她只能出声安慰,“大哥,没事。”
  然后她再对着陈禾继开口,“陈将军说笑了,我和大哥同父同母,骨肉至亲。”
  哦,陈禾继显然也有些抱歉,只能笑笑,“你怎么那么娇弱呢,你看看你大哥,多厉害呀,有他在我营帐,这次我们杀敌定能立功,不过不是我说你,你这般可不行,又不是个大姑娘,作为男人得身强体健才行。”那陈禾继兴奋地说着。
  奥曦,倾昀诧异,当真人不能貌相,这陈禾继不说话,不做表情时,分明是个冷峻刚毅的男子,现在怎么,怎么是这般的呀,哎,什么面相一说,看来他们是没天分学成的了。
  就在倾昀奥曦暗自嗟叹的时候,只听旁边一串笑声,“你以为每个人都如你吗?大蛮牛一个。”
  倾昀转头,原来是韦蓝羽,他是镇北将军独子,武艺高强,少享才名,不过他的个头在这群人里不算高,甚至连中等都算不上,只见他现在一脸笑意走了过来,到了陈禾继身前。
  “呵呵,那便像你也不错,就算没有一身蛮力,至少也是算无遗策,文武双全的佳公子了。嗯,沈浅,你可要和我这个师弟多学着点。”陈禾继显然很欣赏他这个师弟。
  和他学?倾昀可没这个想法,她现在一下出了奥曦的怀抱,站定身躯,对着前面一个抱拳,“下官生来孱弱,不堪与蓝羽公子相比,更不配向蓝羽公子学习。在下只需精研医术便可。”
  “呵呵,浅弟的医术是很好的,人各有所长。”说话的是莫颜,他算看出来了,这对兄弟,手足情深,而且这个沈浅身体的确娇弱。
  浅弟?奥曦挑眉,何时自己小妹和这个莫颜到了称兄道弟的份上了,只是此时不便询问。
  “师兄,刚才相爷找了我爹商量军情,现有事也要和你商议,我便是来唤你的。走吧。”蓝羽公子原来是来传话的。
  “嗯,好的。莫太傅要不一起?”其实这个全是虚词。
  “不必了,两位走好。”莫颜没有得到洛相请,自不会去,这是贵族之礼,给被人面子,别人才会给你面子。
  “嗯,哦,对了,沈曦,你继续去操练,好好干。”陈禾继离开之前,还关照了下奥曦。
  “属下遵命。”
  ………………………………………………
  就这样过了两天,这日晚上倾昀身在洛相营帐,得到了一个惊人消息,原来傍晚时候,那依那邪送来了战书,他也在前方沼泽布下了营寨。
  倾昀奇怪,那依那邪怎么那么快就能纠结好部队,从他战败到现在不过三天时间,他没有花倾昀预计的大概10天左右的时间。但是现在重要的不再是探究原因,而是依那邪已经卷土重来,现在不是一场两场的战役了,而是熙朝和支依纳德的拉锯战正式开始。


105) 真刀实战

  现在是晚上,倾昀凝视着面前的羊皮地图,心中思虑。她的父亲还在镇北将军的营帐里,她的大哥还在继续操练着。外面是两军对峙,依那邪想拿下冶城或者更多的城池,熙朝想对抗外侮,或者是报三年前的仇,战斗已经是不可避免。
  依那邪能那么快集结部队反扑,说明他本来就势大,在六部大会后,他能如此迅速,更说明了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目的甚至已经不止是一个冶城了。
  倾昀按了按眉心,心中想着依那邪其人的资料,这个人10岁就接任了支依纳德部落族长的位置,身为黄金家族的狼王,现年二十有七,性格狡诈,手段残忍,能力卓绝,野心勃勃。这样的男子,会怎么来打这场仗呢?
  等到洛相回营时,倾昀已经睡熟,不过依稀间,她仍能感到父亲帮她掖了被角,倾昀的唇边凝起一抹笑容,再次沉沉入睡。
  这两日,奥曦却是有些苦的,他被陈禾继重点关照,因为他从未经过真正的军事训练,所以现在每日加时,一点都没有含糊。每日早起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是要做到绝对服从,上级说一不二,不然严惩,这对于他这个大少爷来说,绝对是考验。还有就是,不断的折磨,训练,被其他老兵都苦,但是没有办法,再难的考验也得挺过去,这是他匿名来此的原因,这是洛相把他扔在这里的原因。
  现在整个营寨随着战书来紧张了起来,洛知渊和镇北将军商量着应敌之策,到底是谁先打成了关键。之前对于他们偷袭冶城,熙朝做到了有备无患,然后乘胜追击,算是赢了第一仗,可是之后呢。
  收到战书的当晚,元帅升帐,底下是众将军,大家诸多意见。有人说,怕那群蛮子作甚,直接招呼过去;有人说,再安排次偷袭,直接劫了他们的营寨,赶他们回草原;有人说,之前赢了一仗,现在不宜再动,不如静观他们再做决定;有人说,应先了解敌人,不如先探营;有人说,先用小股部队试探,摸其实力……,……
  洛知渊端坐帅位,不做他言,他的心中也在计较,这依那邪如此快便能重新回到对峙战场,可见厉害,直接开战,于熙朝不利,断不可取。至于其他嘛……
  “相爷,末将有一言。”底下一蓝袍小将站起说话,不是别人,正是蓝羽公子。
  洛知渊凤眼一转,看向韦蓝羽,“韦少将军请讲。”
  “末将认为,这仗迟早要打,不如占据主动,可是这次支依纳德势大,我们只宜智取,顺便探其实力。”韦蓝羽面带笑容,沉着镇定。
  “少将军言之有理,但不知少将军想如何诱敌呢?”洛相也在笑。
  “相爷请看。”韦蓝羽手一指,洛相身后,挂着一人高的落地地图,“我军背靠冶城30里,敌军现据探子回报,在嵬滇沼泽那里扎营,两军中间隔着风璇谷。这风璇谷为何得名,便是因为这气候,谷中长刮刮风,现在依那邪拒谷而守,并不是他不想打,他一样不知道我们的实力,那我们就故作骄兵给他看好了。”韦蓝羽的一番话,让一些将领有些糊涂。
  不过洛相却明了,他点了点头,不愧是少享才名的蓝羽公子,果然厉害,这个世上能人辈出呀,洛知渊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女,这蓝羽公子也是丝毫不差呀,“好了,其他人先退帐吧,镇北将军父子,莫太傅和烈火将军留一下。”
  众将一听,明白了,接下来就是军事机密了,所以也不多言,纷纷行礼退场,而被点名的众将见其他人都退出去后,全部上前,围于帅案之前,和洛知渊终于定下诱敌之机。
  …………………………………………………………
  第二日,熙朝丞相洛知渊不堪受依那邪之辱,亦派使送去战书,言明熙朝天威,不容有犯,此战必要依那邪全族臣服。
  午时,洛相更是下令,让三军迁营入风璇谷,然镇北将军熟知此处地理,冒死进谏,让洛相不要贸然进兵,洛相不听,待劝得凶了,反而关起了镇北将军,责令韦蓝羽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担任前锋,定要胜了那依那邪,不然拿其父亲开刀,韦蓝羽无奈,只得听从,震北军全线开拔,进驻风璇谷。
  倾昀望着那绝尘的震北军,虽然昨夜洛相没有和她说什么,可是她明白,她的父亲绝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就算他不喜欢那韦恪,也绝不会如此就关了他,此举只为惑敌,行军只为诱敌,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诱敌之计,很好。
  只是倾昀很担心随军的大哥,她的父亲就在她的身旁,也看着离去的军旅,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如她一般担心着大哥,倾昀想应该是的吧,但是他们父女俩的想法也不会太相同,倾昀知道大哥自保完全没有问题,她担心的是,大哥终要手染鲜血了吗,她真的不喜欢,可是,这就是战争,她洛倾昀讨厌战争,讨厌杀人,憎恨争斗。
  慢慢地往回走,倾昀的身份,不适合她做那悲天悯人状,不适合她强做愁伤状,她又把思绪转到了依那邪的身上,虽然她不曾和依那邪打过仗,可是当初她在支依纳德时,就知道这个族长,生性狡诈,他会不会相信父亲的诱敌之计呢,不过还算好,这次蓝羽公子带着烈火将军并自己的大哥。
  蓝羽公子有谋略,烈火将军有经验,自己的大哥也很了解依那邪,并不比自己少。按照依那邪的性子,定然不会相信洛相的举动,可是他多疑,多疑的人,也不甘心放过机会,他一定会先派小股军探视,那么该怎么做不需要她来想了,如果这些蓝羽公子这都不明白怎么处理,那便不用做这个少将军了,而且她大哥还在。
  只是探视之后呢?依那邪,倾昀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暗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
  三日后。
  震北军回营,大获全胜。
  这时,众人都知,这一次乃是蓝羽公子献计,洛相定谋,入风璇谷在于诱敌。
  且不说这里,但说奥曦这边,他跟着陈禾继进军风璇谷,以他的智慧当然看出这是诱敌之计,只是这敌不好诱,因为依那邪本人就是一个多疑的,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相信。
  但既然来了,他曦公子就一定会做成这件事,只是如果需要他出手的话。
  那蓝羽公子执先锋令,将震北军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诱敌的关键,他们果然是在风璇谷中扎营,等待敌军探视;第二部分在谷中扎空营,迷惑敌人,实则在谷壁埋伏;第三部分乃是重头,负责狙击敌人。
  第一部分的人是炮灰,也是英雄,他们自愿出列,人不多,他们未必会死,可是一定会有人死,但是无人退却,这就是战争,就连奥曦这样冷清的人也有所感动,蓝羽公子本人就在这第一部分中,他实在是个好先锋,并不把自己置于安全之地,他和手下同生共死。那些兵甲自愿在谷中驻扎,埋锅造饭,多升炊烟,用来迷惑敌人。
  第一天过去了,果不其然,依那邪首先派了一支部队来探视,那群支依纳德人也极其狡猾,他们首先袭击了镇北军,却不赶尽杀绝,而是想引诱震北军深入沼泽。蓝羽公子洞察一切,她假意追赶穷寇,却在要出风璇谷时,好似回神,勒令全军不得追赶,坐实了他少享才名,其实名不副实的传闻,用来降低依那邪的防范之意。
  这里不得不提,奥曦献的一条计策,这风璇谷为何得名,乃是怪风,所以,他让蓝羽公子将树枝绑于马尾,风吹尘土,看不清人,那些马匹这样在第一营寨里踏行,让人以为,那营中确有许多兵甲,全部驻扎于此。这样来偷袭探视的敌军们将其所看到的报于依那邪,便有了确实的根据。
  这初次交战,熙朝震北军损失了500人,敌军大概300人左右,这样虽然是熙朝亏了,但是马上大鱼来了。
  每日皆有探子来镇北营寨探查,蓝羽公子只做不知,终于第三日上,依那邪本人率其手下亲自来袭,蓝羽公子一看机会到了,虚战两合,不敌便逃,一面逃还一面骂,气得依那邪急急追赶。
  到了第二部分的驻扎圈,先放了他们过去,待差不多后,一个收口,和第三部分军马前后夹击,杀的支依纳德哭爹喊娘,不过却没有抓住依那邪,即便如此,震北军还是军心大振。
  只是,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却不是奥曦的。
  ……………………………………………………………………………………
  倾昀在主营中,只等兄长,看到奥曦无恙,她也放心了,却不想,所有人庆功,蓝羽公子却下令,沈曦不遵将令,目无军纪,罪当斩首,军法如山,任何人不得违抗,但看在他杀敌有功的份上,死罪记下,就打100军棍。
  倾昀惊愕地看向大哥,他已被人架出,她再看自己的父亲,只见洛相只淡然地瞟了一眼,便不做声响。
  没有办法,无人求情,军法如山,如是自己当权,也不许任何人挑战权威,所以倾昀也不会求情,她只能做可以做的事,就是去看看大哥。
  在教场上,奥曦被人脱去上衣,还好,有倾昀给的药,他的凤凰印被遮地很好,只是这100军棍,一下一下落在奥曦的背上,好似打在倾昀的心里,她的眼泪就这样落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怎么会违法军令的,但是她明白蓝羽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更不会冤枉大哥,而自己的大哥也必有原因。
  身旁走来几人,那蓝羽公子看了看倾昀,“沈公子,请谅解,我既然身为一军先锋,必要担起责任,不可滋养属下的矫奢之气。”
  “沈浅明白。”倾昀自然是懂的。
  同来的还有沈珈,他看着倾昀的泪,心里突然有些痛,对着蓝羽公子,“韦蓝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你至于嘛!”
  韦蓝羽瞪他一眼,“你沈珈将军不在我震北军帐下,不然就凭那日,你不听号令,深入敌腹,负伤回营,一样是有罪。”
  那沈珈也火了,“你不是不讲道理吗,我那天分明是没听清。”
  “没听清?沈将军?真怀疑你这个将军的称号是如何来的,令出不遵,如何任何理由都是斩刑,如不立好规矩,如何号令三军,人人都可说,我没有听见军令了,是也不是?而且沈将军,心中自知,那日你到底听见号令没有?”说完,韦蓝羽甩袖离去。
  那沈珈在后面气地有些发抖,指着韦蓝羽说不出话来,那莫颜只得来劝,说实话,在他的心里,他不觉得韦蓝羽错了,也该让这沈珈磨练下了,万国实在是比不上熙朝呀。
  倾昀却不管他们,她也转身走了,她阿爹不管大哥,是为了军纪,而她,却是去配药。


106) 心中怀疑

  洛知渊之所以会选择出城30里拒敌,是因为这冶城外就一条路,虽然非常宽,可是已经被军营全部截断,正因为只有这一条路,他才敢如此,不然敌人一个包抄,那这军民危矣。而不可想象地是,那依那邪居然穿过风璇谷,和洛相对峙而守,两军相距极近。而依那邪的大军号称有12万人之众,是洛相兵马的差不多两倍,可是支依纳德哪里来这么多人?
  倾昀看着面前的兵况,心中暗想,这么多人还是有的,只是支依纳德是倾了全族之力,这次不只依那邪的黄金家族,六部都来了,如此一来,大概8万人是逃不掉的,而且恐怕塞外回纥外族也在其中。
  倾昀手里拿着她大哥交给她的犀牛号角,这是回纥一族喜欢用的战斗号角,事情越来越背离原来的轨道了,这次如果没有估计错,依那邪是想吃掉熙朝的大半江山吧。想到这里,倾昀的手一个收紧,面色慎重,望向帐外,片刻后有了计较,她起身走出军医所,往父亲那里去。
  走到一半,却见迎面而来的正是沈珈,看来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现在都可以活蹦乱跳了,那人看到倾昀也十分高兴,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浅弟。”
  倾昀一个抱拳躬身,“清文。”
  “哎,不用那么多礼,浅弟,我跟你说,我这人最不耐烦这些。”沈珈不喜欢倾昀给他施礼,感觉很是疏远。
  “沈浅遵命。”倾昀还是一副气死人的态度。
  “哎,沈浅,你,不要这么多礼。”一面说,那沈珈就来搭倾昀的肩。
  倾昀早看着他呢,一个后退,不着痕迹避开,“清文,我还有有事,先走了。”说完,倾昀一扭头。
  那沈珈就站在原地,他很莫名,从没有如此怪异的感觉,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就这样看着倾昀离去的背影,那边莫颜已经走了过来,望着沈珈笑笑,“清文,这个沈浅很是冷淡,他好像只有对着他大哥才是柔软的。”
  不说他们,单说倾昀,她是要去找父亲的,本来她和她大哥来这里,是抱了玩乐的心思居多,但是现在已经变了,这场战役委实凶险。
  洛离就在帅帐门口,他自然也知道了奥曦兄妹的身份,所以在没人时候,他对他们兄妹是很恭顺的,倾昀不需要说什么,就可以直接进入父亲的帐篷。
  “阿爹!”倾昀叫地很大胆,门口有洛离,她很放心。
  “嗯。你大哥如何了?”
  “阿爹。”倾昀凑到父亲的身边,用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很温顺地帮他按摩,“大哥无事,阿爹放心,而且呀,女儿知道,阿爹定会去看的。”说完,倾昀笑了。
  “你呀。”洛知渊也笑了,“一个女孩子,你大哥也是,你们兄妹没一个省心的。”
  “不省心才好,这样阿爹会一直记着我们,挂着我们,女儿就是要阿爹一辈子的宠爱呢。”倾昀撒娇,可惜现在她是个男子的声音,这样说来,很是不伦不类。
  “真是个傻姑娘,你以后自有丈夫疼爱。”
  “丈夫哪有爹爹亲,爹生儿育儿,疼儿宠儿,丈夫,丈夫,一丈之外就不是夫了。”倾昀不屑。
  “浅浅。”洛知渊不太能接受女儿的话,在他的眼里,夫妻之情,亦是世间真爱,怎可如此灰心,“切莫如此说,那清远侯会是你的良配,看着你这样为了家族的事操心,为父心中不忍,或许你出嫁了,你大哥也能定心了。”
  倾昀的手慢慢垂下,她知道她的大哥从来不是个不定心的人,他们的父亲是很爱他们,可是要说真正了解,大概只有他们兄妹互相吧,“阿爹,不说那个清远侯好吗,如果他真是良配,那么女儿有一辈子的时间和他一起。”
  “哎。”洛相叹气,“你一个女孩,太辛苦了。”
  “女儿有什么辛苦的,哪比得爹爹,日夜操劳,还有大哥,其实大哥是这样担心阿爹,一听说阿爹在战场,他立刻说要来,不管他愿不愿意担起家族的责任,哥哥对爹的心是不会错的。阿爹你可知大哥为何被打?”倾昀再为父亲砌了杯茶。
  洛知渊伸手接过冷茶,在军旅中,也不能挑剔,“他不听蓝羽公子号令,执意追赶敌军中一人。”
  “确实,阿爹,大哥该打。”倾昀毫不客气。
  “哦,呵呵,浅浅倒有大将之风呢。”洛相挑眉,以为这个女儿会护短呢。
  “大哥该打的不是他去追这个人,而是他堂而皇之地违抗军令,军令如山,他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忤逆,可不论是蓝羽公子,还是您,还是我,我们都知道,大哥不是毫无理由的,蓝羽公子也希望大哥能带给他消息的。”倾昀笑笑。
  “大哥去追的那个敌将是我天朝人,不是什么蛮族。”倾昀继续说道,也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哦?”洛知渊又是一个挑眉,心中思虑。
  “嗯,这人是中原武林的一个败类,当年,其实也就是两年前吧,我和大哥一行在黎都,这个人不开眼来调戏泠语,后来还连上了女儿。泠语当时不是他对手,是大哥来赶了他,可是他居然对大哥下毒,心思极其歹毒,我欲拿了他见官,可惜被他跑了。今日不想在这大军对峙中见到。”
  “这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但是一定是江湖人。女儿想让人去查。”
  “你想让谁去查?”
  “不必我们费心,自有人可以,那人打了我大哥,总不能白打吧。虽然大哥该打,不过我这个做妹妹的,眼泪可不能白掉。”倾昀对着父亲眨眨眼。
  “哦,你,呵呵。”
  “阿爹,不说这个,这次战局有变,现在依那邪的军力已经暴露,上次风璇谷一战,根本不是他的实力,他是借这个机会探了蓝羽公子,这人果然厉害。”
  “现在看来是的。只可惜我们还是如了他的意。”洛相眼中射出精光。
  “呵呵,阿爹不必着恼,他既喜欢送虾兵蟹将来给蓝羽公子练练手,我们何乐不为,可是现在恐怕才是真正的开始,依那邪已经明白我们随军的所有将军,我们好像还不明白他呢?”
  “浅浅这话不对,我们的实力也没有暴露,我们还有你和你大哥,而依那邪的那些将军,都是老人了,镇北将军对他们很是熟悉。”
  “阿爹真是,有这么得意于自己的儿子的吗?我们对支依纳德部落的将军们是熟悉,可是这次有很多其他的实力。”倾昀一面说,一面取出那枚号角,“这是回纥的犀牛号角,阿爹,这次依那邪的军势的确恢弘,只是不知道他许了回纥人什么,还有那改良的箭,中原武林的人,都是谜呀。”倾昀的眼中一样流出光芒。
  “阿爹,女儿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那依那邪性格狡诈,多疑,可是他也极其自大,这次他越过风璇谷,和我军对峙,看似他的气势盖过我们,看似他的兵甲多于我们,可是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女儿想……”后面的话,倾昀是套着洛相的耳朵说的。
  “嗯,好,只是,这件事,还是你去办吧。”洛相思虑过后觉得可行。
  “自然,女儿先出去了。”倾昀的父亲是主帅,很多事,父亲一定要知道。
  ………………………………………………………………
  奥曦不是傻子,他和倾昀一般,没有我死我光荣的想法,所以他被打的时候,全力运功护体,并没有什么,先锋,我错了,你打了,我绝不反抗。
  所以他的身上全是外伤,没什么内伤。不过光是这外伤,也够触目惊心的,倾昀配的药再好,也不是仙丹,不可能一上身就愈合,不然现代人不是要去自杀了,还比不上古代人的药。
  现在他的帐子里很是热闹,除了自己的嫡亲妹子,还有蓝羽公子,烈火将军,莫颜以及沈珈,嗬,都来了。
  “沈曦,你的伤如何了?”韦蓝羽开口。
  “不劳先锋费心,曦无碍。”
  “你在怪我,你可知你的行为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是我若不严惩,以后无法服众。”
  倾昀上来,对着她哥睨了一眼,然后看向韦蓝羽,“先锋不必理睬我大哥,他不会记恨你,只是他天生冷淡。”
  一句话出来,惹来沈珈不赞同的眼光,分明说,他有你冷淡?
  韦蓝羽听了这话也没了办法,只有沉默。这个帐子是军医的帐篷,现在奥曦一人独占,倾昀也在这里住,其他军医都在另一处帐篷。
  众人突然觉得这对兄弟,的确是都冷淡的,人家来看你,你就这态度?就在大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倾昀拿了一杯水到了奥曦床头,轻轻抬了他的身子一下,那水有一股香味,很好闻,那些人的眼光也都被这水吸引了过去。
  却见到了一个极不匹配的一幕,那丑陋的小军医有一双美到极致的手,除了黑了点,和他的皮肤颜色一般,可其他都是那么完美,指节纤长,这双手给那闺阁小姐来都是极好的,却生在了这样的丑陋男子的身上,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太不登对的感觉,现在那小军医正一脸温柔地喂她大哥喝水。
  “陈将军,你的禁卫军在门外吗?”倾昀见奥曦吞下后,抽离杯子,又拿了个钵来。
  众人只见奥曦将口中的水吐入钵内,又复躺下,而陈禾继虽然心中奇怪,不过也没有不管倾昀的问题,“是的,怎么了?”
  “很好,沈浅接下来的话不希望别人听到呢。”
  一听到此,蓝羽公子抬起了眼,看向倾昀。
  倾昀对他笑笑,“是关于军情,需要……有人……回避吗?”这番话问地很不客气,这是在防谁,这里都是熙朝人,只除了两个人。
  莫颜在听了后,还是笑地一脸春风,丝毫不受影响,可是沈珈却有些生气了,看着倾昀说不出话来。
  “不必了,大家都是一起的。”韦蓝羽做出了决论。
  倾昀自然知道大家都是一起的,只是她是为了韦蓝羽呢,但人家既然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
  她当下把那熙朝的江湖人也在敌军之中的消息说了出来,有时候奥曦会帮她补充一下,一番下来,大家都明了了。
  那沈珈更是有些气愤,想不到他的毒伤居然是出自天朝人。
  倾昀看着韦蓝羽和陈禾继故作叹息道:“我兄弟虽然出身江湖,可是向来独来独往,不认识什么江湖人,要是可以有一个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探查一下便好了。”
  听了倾昀的话,那陈禾继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对着韦蓝羽,“蓝羽,你说北宫靖可以帮我们吗?”
  奥曦自然不知这一节,可是他知妹甚深,不会放过在听了北宫靖三个字后,他妹子眼中那得逞的算计。
  那韦蓝羽似还有些犹豫,“这,麻烦人家好吗?”其实他是有其他的考量。
  “他现在应该就在附近,不如找他看看。”陈禾继继续提议。
  韦蓝羽看他一眼,终于妥协,“好吧。”然后转向倾昀他们,“沈小兄弟,你们的消息很重要,谢谢你们了,我会让人帮忙查的。”
  “嗯,先锋不必客气,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大哥挨打的原因,总不能白挨,一定要水落石出才好。”倾昀不咸不淡,好像不记仇,可句句给人家鳖吃。
  蓝羽公子无奈,只能和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
  “你在打什么主意?”奥曦自不会相信倾昀的说辞。
  “阿哥,我给你讲件事好吗?”
  “说!”奥曦一点都不客气。
  倾昀也不在意,笑了下,凑近奥曦,套在他的耳朵上,耳语了一会。
  “真的,你确信?”奥曦不太能相信。
  “想骗我,不容易。”倾昀的话很欠抽。
  “嗯。知道了。”
  倾昀看他大哥的反应,好像在咬牙,很是有意思,“那蓝羽公子和烈火将军那么容易就同意了,而且就说出了他们认识北宫靖,倒也让我放心了,说明他们没有背人之举。有时候,身在洛氏,很多东西,看到了就会想,其实也不定多严重,只是如果不留心,放过了什么蛛丝马迹,那便不妙了。”
  奥曦看看倾昀,自己的这个小妹看似说的无心,实际上这话如此沉重,一个女孩需要担心这些吗,他的姑姑柔贵妃也是洛家嫡女,现在风风光光地做着正一品的贵妃,那是因为柔贵妃有一个好大哥。是不是真的因为是自己这个大哥太逃避责任了。
  不,奥曦摇了一下头,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浅浅从来不是个怨天尤人的女子,她不会怨怼现在的命运,她选择承担洛氏,那是因为这些在她心里真的沉重。而自己,不是逃避洛氏,洛氏有难,他自会出来承担,可是他不想被洛氏束缚,他们俩兄妹间绝不会有怨怼这种负面的情绪,他们之间是真正地互相理解,根本不屑这样的负面情绪,因为他们都是凤凰之后,他们明白自己的命运。
  ……………………………………………………………………
  “云晨,你说,那江湖人会是谁?”沈珈的思维还是有些简单的。
  “呵呵,清文,这些蓝羽公子自会查清,只是他居然和北宫靖有交情,看来这个蓝羽公子不凡呢。”莫颜看着沈珈笑笑。
  “哼,有什么不凡的,不过一个江湖人而已,我倒觉得沈兄弟,他们才不凡呢。”
  “清文,你说对了,这对兄弟果然不凡的,你注意到了没有,那沈浅的手,那绝不是个做粗活,落拓江湖的游侠的手。”莫颜有着少年权臣的精明。
  “嗯,对,很漂亮。”沈珈还在想着那双手,“不过,他也没说自己做粗活呀,他自己说了,一直是研究医术的,会保养手很正常呀。”
  “清文,你再看他们兄弟,喝完药还要漱口,连漱口水都是梅花冷香,如此矜贵。而且那沈浅,说起那个江湖人来,如此条理清晰,说明他明白这个人很关键,他对于军事的敏感度很高。”莫颜继续说着破绽。
  “嗯,那说明他们兄弟两个聪明呀。”
  “确实是聪明的,而且从小家教良好,我观他们兄弟两人用饭,全是上身笔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从小没人管的江湖游侠呢。”
  “哦,我说云晨,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们又没害我们,那沈浅还给我治了毒伤。”
  “清文,有时候,人到了一个位置,就会想很多,或许很多都是空穴来风,可是没有办法,要是不想,说不定哪天起床,你就发现,天都塌了。”莫颜的话很悠远。


107) 围火唱谈

  转眼间到了5月,战况很激烈,两军交战不下10次,熙朝好像处于弱势,毕竟支依纳德人以勇猛著称,不过支依纳德想那么容易拿下熙朝营寨也绝不可能。
  其实能拖的是熙朝人,而不是支依纳德人,所以他们应该更急才对,前日他们在龙山峡谷中祭出百兽阵,被倾昀献策,用鞭炮一哄,倒造成他们自己损失惨重了。
  现在又是晚上了,话说那岑天也到了,他是压粮官,刚到这里对着洛相复命后,他就去找了蓝羽公子他们叙旧了。看没自己的事,倾昀和奥曦,就来到军营旁的一处洼地,兄妹两个围火而坐,倒也写意。
  “大哥,你说还要打多久?”
  “不知道,不过你最近倒太平。”
  “你什么话,好像我平常不太平一样。”倾昀不禁翻白眼。
  “呵呵,你可有什么点子?”奥曦不在意妹妹的白眼。
  “没有,这里谁都不是傻子,何须我来强出头,再说了,我们急什么,我看那依那邪都不急。马上入夏,水草又要肥美,他们该去放牛才对,打什么仗呀。”其实倾昀有时候也很毒舌。
  “呵呵。”奥曦笑,一面从后面摸出一把胡琴来。
  倾昀一见,笑着接过,“阿哥,你倒是有闲情逸致。”一面说,一面手拨琴弦。
  悠扬的曲调,带着期待,那是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倾昀现在的声音有些粗哑,可是唱起歌来一点都不难听,带着某种迷惑。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奥曦看着她唱地正欢,可是这歌词吗?一个女孩唱情?不过不用管这个小妹,他把目光射向了身后,那后面已经站了些人。奥曦笑笑,并不招呼他们,只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后面的沈珈不禁腹诽,这对兄弟,当真是冷漠的。
  那莫颜却不管,拉了沈珈就过去坐下了,对着倾昀笑地和蔼,“浅弟的这手胡琴弹的好,唱地也好。”
  烈火将军也拉了岑天过来坐下,“沈浅,想不到呀,你一个男人还能唱出这种曲子来。”
  岑天也笑了下,他本就长地邪肆俊美,这么一笑,更发现他长地好,“沈小公子,莫不会真的如歌词,对情爱如此执着吧。”
  倾昀笑笑,对着岑天,“是呀,可是知己难寻,人生憾事。”
  奥曦听了却无什么反应,只对着林中幽暗处再看一眼,出声唤道,“蓝羽公子不带你的朋友出来吗,这里有酒有人,一起岂不美哉。”
  众人一听奥曦的话,都觉惊讶,顺着他的目光往阴暗处看。
  那暗处的人,听自己的行迹被人道破,也只得现身,当先一人,便是韦蓝羽,今日看他更是俊美逼人,英气里还带着温柔,很是美好。他后面一人,不消说,龙章凤仪,玉面长身,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与这里的任何一人都不同。
  倾昀一见便笑开了,这里的军旅生活果然有乐子。
  “沈曦,你的耳朵也太好了吧。”蓝羽公子有些抱羞。
  “呵呵。”奥曦笑地有些奇怪,转头看向倾昀。
  而岑天和陈禾继都高兴地站起身喊道,“修桓,你怎么来了?”
  “你们能来,我便不能来吗?”那白衣公子笑地雅致,到了篝火中,对着大家微微一颔首,“在下白修桓。”
  倾昀看着那人,这人似乎没有对着自己这么笑过,不过又如何呢,她也不关心不是吗?
  莫颜也看向来人,好一个佳公子呢,便是他,也觉得眼前一亮。而那边沈珈已经喊了出来,“怎么你们帝都的人都长这么好看吗?”
  “呵呵,哦,怎么沈将军觉得熙朝人很好看?”岑天已经挨着那边做了下来,听到沈珈的话,笑地好不开怀。
  “是呀,你看哦,都是很漂亮的。”沈珈一面说,眼光一面扫视一圈,突然看到倾昀了,“哦,不,不,浅弟,你,我不是,不是,你,你也不是很丑的。”沈珈急急摆手,却越解释越不清楚。
  倾昀看她大哥一眼,现在他的容貌不比她俊美吧,怎么那沈珈就对着她解释呢,心中实在好笑,“怎么清文觉得我很丑?”
  “啊,不是的,不是,浅弟,你,你还好,放心,长这样也不错的。”沈珈真是不会说话。
  “嗯,我也觉得我这样不错呢。”倾昀很不害臊。
  这下,大家都笑了,便连蓝羽公子都勾了唇角,只有奥曦的笑,对着他妹子,好似不怀好意。
  倾昀见大家这样,就问沈珈,“清文,既然你觉得熙朝人都很漂亮,那你看过的人里谁最漂亮呢?”
  那沈珈见倾昀没有生气,又开心起来,说道:“都很好哦,不过男子里嘛,还是要说这洛氏丞相,真的好儒雅俊逸,浅弟,你知不知道,洛丞相多大了?”他看似问句,直直看着倾昀,可却不是让倾昀来回答的,只见他比出两只手,做了个38的手势,“都38岁了呀,你看得出吗?”说完这句,那沈珈夸张了瞪了眼,在这众人里扫了一圈,然后再看倾昀,“要不说,我还以为他不到30呢。”
  那沈珈一面说一面摇头,一面叹息,最后看看大家,不忘补充,“这男子里,还真是没见过比洛相更俊美出尘的了。女子嘛?”沈珈再看莫颜,“上次倒是见了林国施将军的小女儿,的确漂亮,是吧,云晨。”最后,他还不忘拽上莫颜。
  “施小姐确是闻名的美人。”莫颜算是响应了沈珈。
  那旁边的陈禾继笑着说,“要我说呀,这所有的男女都比不上蓝羽,蓝羽的长相宜男宜女,绝代生姿呀。呵呵。”
  陈禾继的话惹来韦蓝羽的轻啐,而岑天和那白衣公子都看着他笑地一脸宠溺。
  奥曦看了这幅样子,再次笑地怪异。
  而莫颜看了看韦蓝羽,“蓝羽公子的确俊美无极呢。”
  “莫太傅,你别跟着我师兄胡闹,他就爱混说。”韦蓝羽还是有些害羞。
  倾昀一见,再次笑笑,手拨胡琴,再是一首高扬的乐曲,去掉了本有的副歌和英语的部分,只轻轻拨弦,唱出主歌的部分,那是前世的《自由飞翔》: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是谁听着歌遗忘了寂寞,漫漫长夜一路芬芳岁月曾流过,在那人潮人海中你也在沉默,和我一起漂泊到天涯的交错,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地徜徉,一路的方向照耀我心上,辽远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啪,啪,啪。”岑天的鼓掌声,想不到不对着真正的倾昀,他还是个很活跃的男子呢。“沈小兄弟的乐声高亢,歌词激扬,实在是好呀。”
  倾昀也不多说什么,她今天心情好,多唱了两首。
  “浅弟,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莫颜的声音就在倾昀旁边响起。
  这一下,让奥曦来了兴趣,他的这个古怪妹子像谁,他实在很有兴趣知道呢,“像谁?”
  “呵呵。”莫颜失笑了,他怎么想起说这句话来,可是望着其他人也很有兴致地望着他,“浅弟很像德沛公主。”
  一听这个德沛公主,奥曦差点没把口里的酒喷出来,倾昀差点没把琴弦拉断,而沈珈和韦蓝羽并陈禾继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闻名帝都的绝色美人怎么会和这丑小子像。岑天则不敢置信地看看倾昀,再看看莫颜,只有那白衣公子在看向倾昀的眼里含了打量的精光。
  倾昀咳了两声,对着她大哥,指着自己的脸,表情夸张,“大哥,我记得四年前的上元节,我们就在帝都,那时好像看到一个女子,说就是德沛公主的,她是洛丞相的亲生女儿,她和我像吗?哪里像?”
  奥曦笑笑,仔细看了下面前这张丑陋的脸,“在我的眼里,我的弟弟天下第一,那个什么公主怎么比得上浅弟。”
  倾昀再次咳了下,手捧着心,她快被他们折磨死了,她现在只找那罪魁祸首,“莫太傅,你也太会打趣人了,你说我像德沛公主,我倒觉得那个人……”倾昀手指的是那白衣男子白修桓,“我觉得他长得还像,那日上元节,公主身旁的一个小白脸呢。”
  一句话出来,那白修桓脸色再变,和他一起坐的人也看向了倾昀,不辨喜怒。
  莫颜笑了,“浅弟莫急,不是说长相,而是态度,你们都是那样疏离,公主很少含笑,眸光悠远,而你,虽然总是唇边带笑,但给人的感觉一样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莫颜有些遗憾地解释,“但是要说,德沛公主是莫某生平仅见,最为特别的佳人了,倾城绝代,高贵华美,遗世独立。”
  奥曦挑了挑眉,原来这个莫颜见过浅浅,可是没有听浅浅说过呢。
  “莫太傅莫不是心仪德沛公主?”岑天的话语和眼神,让倾昀感觉直想抽他。
  “莫某自认配不上公主。”莫颜笑容不改,手摸腰间玉佩。
  “莫太傅太自谦了,你如此人物,自是人中龙凤,说不定现在向丞相求亲,便能成其好事。”韦蓝羽很真心地说道。
  “可惜了,洛大千金已是聘人之妇,待嫁闺中,恐怕莫太傅晚了。”奥曦嘲笑地声音响起。
  不过他的话,很多人还是不知道的,比如没有去过帝都的沈珈,比如没有到过帝都的韦蓝羽,比如从来不关心这些的陈禾继。
  但是奥曦可不准备帮他们解释,他毫不在意地起身,掸灰,然后对着倾昀笑了下,就回身走了,空留一脸诧异的众人。
  倾昀看着她大哥,也笑着站了起来,对着韦蓝羽开口,“韦先锋,我大哥就是这么冷淡,望你不要计较,他让我和你说一声,三日后是进军的好日子。”
  “哦?”一听到进军,韦蓝羽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嗯,三日后,起雾。”倾昀望天,“起雾天,偷袭天,望先锋好好把握。”说完,她一个颔首,也抱琴离去。
  身后传来韦蓝羽的声音,“你怎么知道会起雾?”
  倾昀停了下来,转身再朝蓝羽公子笑笑,伸出手来,掐指似在算着什么,一会看看天,然后再对蓝羽公子开口,“大概辰时吧,会有大雾。哦,对了,这位白修桓公子,你真的很像四年前,我在上元节看到的一位公子,不过你应该不是他,因为他,……,是熙朝清远侯白遗扇,不叫什么白修桓,但真的很像呢。“这次说完,倾昀再也没有回头。
  只是那身后人,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精彩。


108) 绝不平静

  三日后,果然是个雾天,倾昀看着天色,心中对她大哥又佩服起来,奥曦的天象的确学地比她好,不过她也不差,在大哥提点下,也能堪堪地把时辰算出来了。这日,她和她爹说了一声,便乘大军出动,回了一趟冶城,她是去找墨雪的。
  ……………………………………………………………………
  “小姐。”墨雪和墨涛两个人的声音,他们都跪在倾昀的面前。
  “起来。”倾昀看了他们一眼,“今天来找你们,是要你们办一件事。”
  这两人立正身形,听到倾昀的话,异口同声,“小姐请讲。”
  “嗯,墨雪,我要见明叔,你知道该怎么办。”
  “属下领命。”墨雪低头,这件事是小姐的,明叔只听小姐的,所以只有他能帮小姐做。
  “墨涛,天一黑,你便来军营附近,大哥会和你一起去探敌营。到时候,你和墨雪一起。你们三个要做什么,大哥自会交代给你们。”倾昀再次吩咐。
  “诺!”这次还是两个人的声音。
  嗯,很好,这场战役,虽然拖不起的是支依纳德,但是对熙朝也不宜太长,不然在开支上也吃不消,三年前一战,加上国内连年的灾害,很多事都要谋划起来,不然苦的是洛氏,毕竟守业更难呀。
  倾昀交代完了,就往回走了。走在街上,却遇到了一件巧事,只听一个妇人对自己的孩子教训道:“你个吃货,这些个腌肉,是你该偷吃的吗,这汛期快来,你爹还指着这肉呢,你个败家子。”一面说,一面就往孩子的屁股上招呼。
  倾昀心中暗思,确实呀,现在5月了,快至汛期,这里北临龙江。应该通知爹爹一声,让军中准备些防疫的药物,免得三军生病,那便不妙了,不过还好的是,震北军定是了解这里的一切的,他们定能适应。本来这次洛相统帅有6万人马,但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也只有5万不到的人马了,战争真是用来消耗人命,最好的地点。
  等倾昀回到军营后就知道,果然不出洛氏兄妹所估计,起雾天,偷袭天呀。又是一场胜利,可以弥补上一次熙朝军的失败了。这一次虽然折损了2000多人马,不过支依纳德则损失了一万人有余,那依那邪已然疯了,听说,他在帅台上,说如让他入了冶城,定要屠城三日,以泄心头之恨。
  这日晚上,倾昀正在军营里散着步,却见那岑天迎面走来,见到倾昀先笑了开来,“沈小兄弟。”
  倾昀也是一个抱拳,“岑侍郎好。”
  “嗯,不必多礼。”岑天想对倾昀伸手相扶。
  不过倾昀还是那么疏离,一个闪身,便避了开来。见到如此,那岑天眼里划过一丝计较,心想,这个小子果然冷淡。
  “那日听说沈小兄弟,是帝都人,不知贵府何处?”
  查底吗?不过要是能让你查到,我们洛氏这千年贵族也不要做了,倾昀心中好笑,面上不露,抬头正视岑天。这人不行,长地就像狐狸,世人总是喜欢先从长相来判断人,不消说,她大哥就很好,长地像无害贵公子,可是这岑天,就算他不是狐狸,但看这长相,却让他生生吃了亏,那长长的眼,还往上翘,整个一狐狸眼,他要是不做狐狸,反而白白担了这个称号,不值呀。倾昀一面想,一面恭谨开口,“原是门阀世家,却中落了,一直走江湖,和大哥一起。”
  “怪不得,我看沈小兄弟的气质很是好呢,你和你大哥居然会看天象,这也算一门异能了。”岑天的笑容含着算计。
  “是吗,自从娘亲过世,我和大哥便成了孤萍。什么异能都换不回娘的性命。”倾昀的话带着压抑和哀伤。
  “哎,人死不能复生,浅弟不必再忧伤。不过等这场仗打完后,浅弟有什么打算吗?”
  “打完?”倾昀抬起疑惑的眼,“何时可以打完?”
  “总要打完的。打完后,浅弟打算何去何从?”岑天看样子是想拉拢他们兄妹呢。
  “继续落拓江湖。”倾昀并不领情。
  “何必呢,大丈夫立世创功名,慰平生,难道浅弟没有想过?”
  “岑侍郎的志向是如此吗?”倾昀的眼光带着询问,看向岑天。
  那岑天感受到倾昀的眸子,却不看她,而是望向那远处的山,看着那绵延的龙江,“是呀,我岑天,入太学,就是想将来有一天可以一展抱负,光耀门楣。”
  “岑公子定能成功。”倾昀对他的称呼也改了,因为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侍郎,而是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
  岑天明白倾昀激励的意思,转过头来,对着倾昀笑笑,“你不像莫颜说的那样。”
  “哦?”倾昀不解。
  “呵呵,我的意思是,不是那么疏离冷淡,和德沛公主并不像。那个女子怎配和你相提并论。”
  “公主是女子,而沈浅是三尺男儿。”
  “对。沈浅,你要是以后有需要,可来帝都找我。”岑天抛出了纳贤的态度,还随手递给倾昀一张短笺。
  “如此多谢了。”倾昀接过后,便施礼离开了。
  这张短笺上写的是岑天的地址,同样的靖武行书,同样的金柏纸,倾昀一路上暗思,这岑天恐怕也只是个有抱负的青年呢,现在她也终于明白他为何那么反对自己嫁给清远侯了,因为了他的那点小情思,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她做那么多。不过不说这个,看到今日的岑天,看到这短笺后,那么倾昀决定把其他的先放一边,就是他对洛氏若有若无的敌意,便不用管了,只看他的所作所为吧,或许他只是嫉妒,或许他只是不甘,或许他还有其他党羽,但是,洛氏不会怕。
  行到了阴暗处,突然面前闪出一人,“小姐。”
  “明叔。军营外树林见,不要被人发现。”倾昀没有惊讶。
  那个人听了倾昀的话,也不多言,飞身而出。
  倾昀左右看看,先回到自己的帐篷,准备了些许防身药材,现在她大哥和墨雪他们都去探敌营了,她准备一个人出去,所以,她必要有所准备,要知道有备无患,这里可是战场。
  再次出了军营,已是月上柳梢头,她不担心有人跟踪,要敢跟踪她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不过他们一定比不上明叔,只要明叔在,一定不用怕。
  “小姐。”
  “嗯,没人吧。”倾昀要先让明视确认。
  “小姐放心。”明叔给了倾昀一颗定心丸。
  “明叔说说结果吧。”
  “那北宫靖甚是难查,不过这一段时间,他有了动作,倒是让属下查到了很多东西。”
  “嗯,那北宫靖去调查敌营里的江湖人了,定要调用些力量的。”
  “不错,他没有用北宫世家的力量,这次盘查敌营,居然动用的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暗部力量,磐移阁的力量。”
  “磐移阁?”
  “被人传说为魔教。”
  “嗯,看来北宫靖确实神秘,不过明叔可以确定北宫靖在这魔教里的身份吗?”
  “位份绝对不低。因为昨夜我见到他和一个坛主身份的人在一起,那人对他毕恭毕敬。”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这磐移阁的阁主呢?”倾昀对着明叔提出问题。
  “不无可能。还有那江湖人乃是毒王谷的传人,几年前被逐出毒王谷,现在北宫靖也在追杀他,今夜大概就会有所行动。”
  “嗯,不错,明叔,继续帮我确认北宫靖的身份,另外他和韦蓝羽是怎么认识的?”
  “回小姐,半年前,北宫靖偶遇烈火将军陈禾继,与之交好,确属君子之交,后来经过陈将军才认识的韦蓝羽。”
  “哦,君子之交?呵呵,淡如水吗?的确,好像韦蓝羽和他更为熟悉呢,只是明叔,他们知道他暗部的身份吗?”
  “北宫靖告诉他们应该只是北宫世家的身份,因为魔教的身份太暧昧,那北宫靖一直在掩饰。”
  “也的确是的,呵呵,想来那蓝羽公子俊美无比,是人都喜欢亲近了,不过明叔,岑天呢,他又是如何认识北宫靖的,可有盘查到?”
  “是的,他和韦蓝羽一起,是4个月前和北宫靖初遇,几人详谈甚欢,属下在北宫世家潜伏时,曾截获了北宫靖给他们几人的书信,并无可疑,他也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只说了欣赏之情,希望有机会他们几人可以来北宫世家做客。”
  “嗯,不错,明叔,你回去吧,继续跟着北宫靖。探出他具体的身份后,便回来。”
  “属下遵命。”明视说完,见倾昀并无其他吩咐,便施礼离开了。
  倾昀笑着望了望天,也回身准备回帐篷休息,要知道这一天下来她可是很累的,白天去城内办事,回来后正好打完仗,又帮着其他军医处理伤病员,很多事她都亲力亲为,为了想多救一些人,她用了很多现代的手法,这本来是她不愿意的事,她不喜欢带着前世的记忆来显摆,也不喜欢带太多不属于这个时候的东西过来,可是她看中人命,现在这个冶城军部都知道了,这个沈军医的医术很是高超呢。
  只是这一天注定了,对于倾昀来说,不会那么平静。就在她刚回到军营后,还没有走到自己的帐篷时,她就感到脖子一凉,有人从后面用刀架住了她。
  “别出声,不然结果了你。”那是一个阴沉的声音。
  倾昀不是傻子,当然同意,为了表示同意,她还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那身后的人也感受到了倾昀的意思,把刀锋稍微偏了一点,从刚才倾昀的脚步声里,他就可以分辨出,这个人不会武功,所以他并不担心,这偏了刀锋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而倾昀眼前也晃出一人,但架在脖子上刀并未松开,身后的人也未到身前来,所以可见这次挟持她的有两个人,她不宜轻举妄动。
  那当前一人,看着倾昀,“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然小心点你的小命。”
  “是。”这个时候,倾昀绝对不逞英雄。
  “嗯,我问你,上次救了你们这里一个将军的毒伤的,是哪个人?”站在倾昀身前的这个人,声音低沉,不似刚才身后的那个。
  倾昀一听原来是打听自己,只是为了什么,刚被捉住时,她浑身有些打颤,这是人面临危险的正常反应,不过现在她已经镇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有着明显的胡须,说的熙朝话也不是很标准,应该也绝对是个支伊纳德人,此人飞眉入鬓,大眼略沤,30左右的样子,生地高大威猛,那张脸尚可算俊逸,眼底的精光配合这样的长相,这个人可不是无名之辈。
  倾昀现在一面假装还有些发抖,一面抖索不回答,一面打量眼前人,一面想着问题。他们找解毒的人是为了什么,是想杀掉自己继续下毒,还是想招降,还是想切磋呢,不过不管哪一种,倾昀都不想要。不过该死的,她的衣服就是和普通士兵的不同,还好她今日入城时,换的是普通平民衣服,不是这军中医者的统一服装,还算能蒙,不过怎么蒙,才是最好的呢?
  “不想死,就快说。”脖子上的刀又紧了下。
  “大王饶命,这,这,小人只是一个小人物,这次是家中娘亲病了,特命小人给军中送牛奶的。这什么毒伤不毒伤的,小人实在不知。”倾昀吓地闭眼说道,其实她是不想被人看穿。
  “送牛奶?送牛奶做什么?”眼前的那名男子显是没有明白。
  “啊??”倾昀睁眼,眼中有些惊讶,好像对这个不知道牛奶作用的人,很惊讶,“大王,这……这牛奶用来洗脸,洗澡,对皮肤甚好,这小人的娘亲一直给军中的一些将帅送的。”
  “噗!”身后传来笑声。“呵呵,这洛知渊长地倒是真俊美,38的人了,还那么年轻,看来这牛奶不错呀。”那阴沉的声音带着不屑,嘲笑。
  眼前的那人,眸光里也带着浓浓的鄙夷,这熙朝人真是会享福,他们支伊纳德的一些边民连吃都吃不饱,而这里的蛀虫们还用牛奶洗澡。
  “你既什么都不知道,那留你还有什么用?”那蛮人的言下之意,竟是起了杀心。
  倾昀前面的话就是要引起他们的情绪波动,她暗自庆幸今日出门准备了东西,现在她的手已经伸进了袖子,摸到了幻药和迷粉,只是身前身后两个人,而且好像武功都不弱,她如何能一击得手呢,但现在只要有一个人神色不对,倾昀就要他们血溅当场,半点不能犹豫,不然死的是她,所以她的手里还缠着裂蛊。而听了那人充满杀意的话语,倾昀觉得再也不能等了,不然后面那人只要手一动,她的颈部大动脉就断了。
  “呵呵,主子,这人不如交给在下,我倒要看看熙朝人这次如何破解我下的药。”身后的人一面说,一面收了匕首,来到倾昀身前,对着倾昀笑地一脸诡异。
  倾昀一手醉清风,一手裂蛊,刚要出手,听到这个声音,便没有再动,而她也看清了那身后的人,居然就是那两年前调戏泠语和自己的恶贼,也是不久前她大哥见到的熙朝败类,更是北宫靖探查到的毒王谷的叛徒。
  “小兄弟,我不杀你,但是你帮我做一件事。”那人笑。
  “大……大王请说,小的,小的一定办到。”既然还可以活,那不妨再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呵呵,你一定能办到,就是……”那恶贼对上倾昀惊恐的眼,笑地更贼,一只手就想摸上了倾昀的脸。
  有毒。倾昀心中直觉,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啊”地轻叫一声,好似害怕,人往后退,避开那毒爪,手舞足蹈,攀上那人的手,手上已经换了毒药,这次是幻药。就这样,一个人有意下毒,在倾昀的脸上,不过这毒下地人人皆知,而另一人好似害怕,也是有意下毒,在对方的手上,可是这毒下地无人知道,两大用毒高手的对决,胜负已出。
  那人收回手,刚才虽然没有抓到倾昀的脸,不过碰到了手上的皮肤也一样,贼笑两声,“这小子长得丑,皮肤倒好,滑腻腻的,比姑娘还水嫩,看来这牛奶果真不错。”
  倾昀则配合地吓着昏倒。
  那蛮族人见倾昀晕倒,踢了两脚,倾昀这时心中暗骂,她长那么大,除了受伤两次,没被人这么打过,从来只有她打人,好了,今日第一次被个混账占了便宜,摸了手,这是莫大的耻辱,现在还被人踢了两脚,这,绝对是耻辱。
  “胆子真是小。”那蛮族人现在说的是支伊纳德话,不过倾昀何人,怎会不懂。
  “不过一个小人物,主子,我们回去吧,这熙朝大营的外井已被我们动了手脚,不怕他们不乱,而这人。”这个狗腿一面说,一面又踢了倾昀一脚,“也被我下了毒,这个毒不能碰,一碰就会传播,便如瘟疫,呵呵,这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办?”
  “嗯,走。洛知渊营帐外守备太严,根本不能靠近,但是今日也不枉此行。”那打头的说完,便用轻功纵身离开,而那狗腿也是。
  倾昀在地上,却没有漏掉他们说的每一个字,虽然是异族话,可是她却娴熟,而且从下往上看,她更不会漏掉那离开的蛮族人腰间配饰图腾居然是银狼。


109) 帅帐内谋

  支伊纳德的贵族家族都会有家族的族徽,而狼的族徽从来只有黄金家族的人会用,也只有他们敢用。那个蛮人,黄金家族的人,30挂零的长相,他会是谁?
  依然伏在地上的倾昀无力地笑笑,依那邪,你已经沦落到下毒,还有亲自探营的地步了吗?是的,除了依那邪,就算黄金家族的人也不敢用银色的狼做标号。银色在支伊纳德一族里是王的标识,只有各部落的族长才能用银色,这种银色便如圣山上覆盖的雪色,圣洁高贵。所以,那个人绝对就是依那邪,这样的长相很符合,他这次是来对洛相不利的,不成功后,就在水井做了文章,而倾昀只是碰巧而已,因为他们怕又被解毒了,所以想一并把那个军医也解决了。
  倾昀依然躺在地上,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思考,她不起身是因为她还不确定那两人走了没有,她不是她哥哥,她没有卓绝的武功。那人说对她下了毒,可是她的手上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这一世她一直研究毒理,秉承上一世,也拥有了所谓百毒不侵的体制,可是这个到底不侵到什么地步,她不知道,但是要是这个毒药真的那么厉害,按她的体制,拖延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她不怕。可是如果按那人说的,是疫症就不一样了,疫症是破坏人的免疫系统,歹毒地很,不管怎么说,她都要谨慎才对。
  “笃笃笃”不远处的脚步声让倾昀收回心神,这是士兵的巡逻声,看来就在附近,那么那两个人必是走了。支撑地爬起来,用那只干净的手掸掸尘土,她小心地再为自己把把脉,还是没有异样,难道那人只是胡诌?
  倾昀想了下,就往她父亲的营帐走去。等走到以后,发现洛相正在升帐,再如何,也不是她这个小军医可以进去了,当下没有迟疑,她走进洛离,并未贴到他,压低声音对洛离交代几句,便往自己的帐篷去了,并不管洛离听后瞪大了眼睛盯着倾昀。
  回到帐篷,再次搭脉,取出菱镜,观察气血,都无异样,又拿匕首,划开指尖皮肤,待到留出鲜红血液后,倾昀提鼻一闻,心中终于确认而且不禁暗骂,什么破毒王谷传人,这根本不是疫症,谅那个人也没那个能力可以提炼疫毒还能保存。这只是味厉害毒药,手上的味道让她确认,这是一味厉害歹毒的猛药,一触皮肤就能进入真皮层,渗入血液,可是倾昀体制百毒不侵,所以无碍。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小心,取来皂角胰子,仔细地清洗自己的手,这毒虽然伤不了她,可是残留在皮肤上,要是让其他人接触,一样能起到毒害人的作用,这也是那人说的有瘟疫的效果的原意,这毒可以通过接触传播。
  这皂是倾昀自己按照前世的手工皂制作法,亲自打的,是很好的东西,洗地干净不伤皮肤。在倾昀清洁手的同时,她也把那刀子和菱镜等一一取来,全部消毒,要做到万无一失,一切妥当后,她就准备出门去探查水井了。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她父亲压抑的声音,显然有着担心,“沈军医,我,本相现在方便进来吗?”
  倾昀笑了,她的父亲是因为顾念她是女子,这里是女子闺房,所以才出言询问吧,呵呵,爹爹的声音如此这般,定是洛离把话传了,“丞相请进。”
  嗬,呼啦一帮子人,全都来了,连镇北将军都在其中。
  洛相也很不耐,只是前面洛离对他转述了女儿的话后,他太过担心以至于被人看了出来,而他也只能说,沈军医遇到了探营者,这下好,所有人都要跟来,他如何愿意,这里是他女儿的临时房间,那么多人去,终归不好,哎,但是没办法。到了这里,洛相只能当先开口,“沈军医,听说,你遇到了贼人,可有受伤?”
  倾昀对着父亲笑了下,这个笑是安慰父亲的,“丞相及各位大人不必忧心,沈浅无碍,倒是下官无能,放走了贼子,深感抱歉。”
  “沈军医不要这么说,我军防居然如此之差,有人进来而毫无所知,这实在是我镇北军的耻辱。”这是镇北将军的话,他和韦蓝羽还有有些想象的,不过看上去更加威武勇猛些。
  “是呀,沈浅,你那么娇弱,怎么能怪你没有抓住贼人呢?”这是沈迦的声音,只是他何时知道倾昀娇弱的。
  “沈浅,你没有什么武力,这,怎么逃生的?”岑天的话直接问出他心中所想。
  倾昀心中好笑,这个人呀,嗯,问话很直接,问出其他人的心中所想,不错呀,“回岑侍郎,那人给下官下了毒,以为下官必死无疑了,便走了,他应就是那会配药的天朝人了,据他说……”一语到此,倾昀有些邪恶地抬起头,笑了下,“那味药便如瘟疫,会传播继续毒人呢。”
  这样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恶意,语气也淡然,不像是忧心,也不像是恶作剧。听在众人耳里,却都觉得平地起了凉意。
  “沈军医……”这是洛知渊的声音。
  倾昀对着父亲再笑,父亲很担心她,这是父亲对于女儿的爱,不过要说到了解,恐怕还是大哥最了解她,如果是她大哥听到,一定会问,“那你怎么还没死?”她大哥一定不会相信她中招了。
  现在扫视场上,那镇北将军父子一脸愤怒,他们的确该愤怒的,那些蛮子太可恶了,那么恶毒的招数都能想出来。那莫颜不辩喜怒,只这样看着倾昀,不过倾昀打量人的本事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一扫而过,怎么怕莫颜的眼光,莫颜绝对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而沈迦的眼光可以解释为愤怒担心了吧。最好笑的便是岑天了,那是什么,本能的害怕还是什么。
  “众位不必担心,沈浅没有中毒,他们还没这个本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会传播的毒,请放心。但是现在沈浅要去探视水源,不知众位要同行否?”
  “什么,难道他们的目的是对我们的水源下毒?”蓝羽公子一跃而出,那眸光是不可置信。
  “确实,他们已对水源做了手脚,但不知是什么,沈浅要去看看。”
  “一起去吧。”洛相发话,众人附议,这水源关系了这里所有人的命。
  倾昀恭顺低头,等那些大神们都出去了,她才收拾药箱出门,可是挑帘出来,却发现那里站的多了一个,正是他哥。倾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和她大哥立在一处,但不知她大哥来了多久,刚才她在里面整理药箱时,不知爹爹和大哥说过话没。
  而其他人看见倾昀出来了,也都按着身份往前先行。
  倾昀和奥曦在最后跟着前面的大官们亦步亦趋地走着,不过不消说,奥曦是个好大哥,他一见倾昀,便很顺当地接过了妹子肩上扛的药箱。
  “听说你遇到了贼,怎么样,对方没什么事吧。”奥曦的话,果然强悍,前面的人听了,差点没脚下趔趄。
  “能有什么事,我从来善良,不过是给他下了点毒药而已,也是回报他对我下药罢了。”倾昀撇嘴,这什么大哥呀。而其他人听了,才明白,原来他已经给人家也下药了呀。
  “想不到呀,这蛮子也来探营,还好死不死地敢来动我弟弟。”
  “阿哥,你知道吗,他们不止来探营,还对水源做了手脚呢,而且……,那个对我下毒的人便是你在风璇谷中见到的天朝人。”
  “哦?这人真是该死,屡教不改,不过我知道你是不会下杀招的。”奥曦很了解这个妹妹,她说给人下毒,除非命悬一线,不然她不会下猛药的。
  “对,大哥还应该感谢有这个人给我下毒呢。”倾昀对着奥曦笑。
  “为何?”
  “因为今日我还见到了依那邪,这个人可从不留情,遇到人,利用完,他根本不会留活口,我胡诌一番,骗了他们,按那依那邪的意思,是想一刀捅死我爽快的。还好有了那个逞能的,偏要给我下毒,你家小弟我才堪堪地保住一命。”倾昀说地轻巧,今晚确实凶险,虽然她有准备,而且要说她的毒药还是很有效的,自保应是没问题的,但是她不能保证是否可以一击得手,要知道,一旦失手便是失命。
  奥曦看向倾昀,眼中的担心一闪而逝,今夜浅浅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依那邪,他居然亲自来了。他?”他想确认,那依那邪没对浅浅如何吧。
  “大哥不必担心,小弟没有什么,那人毒不倒我,他们原也只是想来探查军情的,现在军情才更重要。”倾昀自然明白她大哥。
  前面的人也听到了这兄妹的对话,那蓝羽公子在听了依那邪的名字后,脚步一顿,他也讶异依那邪居然亲自来了,这场战役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快要结束了呢?
  终于来到井水之前,要知道这井水是活水,很难下毒的,毒术很高的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倾昀探查的结果是,并没有什么毒药在其中,而是这群蛮人歹毒之极,居然杀死了许多士兵,全部扔在了井中,这井甚深,平常打水不会发现,这不是什么厉害毒药,饮用这种水,不会马上致命,但是一定致病。
  倾昀看到这个情况,亦是无语,这些人果然是能干出屠城的事来的,他们的心,还没进化好,把人命看真看做野草。
  不理众人的反应,倾昀和奥曦来到父亲的营帐议事,今日奥曦也去探敌营了,他没干什么龌龊事,但是绝不可能毫无收获。
  “爹,我今日也去了趟依那邪的大营,倒是和他们路出一致呢。”奥曦坐定,对着父亲开口。
  “嗯,前些日子,你妹妹就说了,他们现在离我们近,也方便我们探查,只是需等一次大捷后再去,观他们军心态度。”洛相也平静地叙述着。
  奥曦去探营,是因为奥曦也懂这些人的语言,而且他武艺高强,现在他拿起面前一杯茶,那是倾昀刚刚冲的,很香,“依那邪军容已有倦色,毕竟现在不应是战争的时候,这场战争已经拖地久了,但也不能因此而轻视他们,现在依那邪那边依然有9万兵马,纵然倦怠,亦是猛虎。”
  “嗯。”洛知渊闭眼,似在思考,也是在肯定奥曦的话。
  倾昀不做什么声响,就像她所说的,这里谁都不是什么傻子,有她哥在,她不需要多插嘴,安心地泡茶便好。
  “不过这次探营最大的收获在于回纥呢。”奥曦笑了,出自真心,轻泯一口茶,继续道:“依那邪的大王子现在12岁了,也在这军中呢,这些蛮人果然是舍得的。”
  奥曦突然说道这大王子,好像和主题没什么关系,倾昀和洛相都看向了他,不过他倒毫无知觉,“这大王子在军中可是掌了权柄的,想这依那邪10岁就主宰了整个支伊纳德,看来依那邪以为他这大王子可以和他一般了,不过嘛,我看这个小孩子不成气候。”
  换口气,这里没一个人是沉不住气的,所以没人催他,“那个小孩每天估计在营中也是作威作福的,今日探营就见到他和回纥的人大吵,输了场仗,正拿人家撒气呢,看来他们是面和心不和呢。”
  “哦,大哥,可是有了什么鬼主意?”倾昀看到奥曦唇角的笑,便知他有了心思。
  “呵呵,看来知兄莫若妹呢,这支伊纳德是许了回纥人好处,他们才来的,这好处嘛,无外乎是金银牛羊,我们天朝更给得起,但是因为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回纥人在支伊纳德队伍里并不受优待。”奥曦再泯一口清茶,浅浅泡的茶果然不同,唇齿留香,“我们正好可用反间计。”
  “反间计?”重复在口中,洛相眼中也是精光闪过,“如何?”
  奥曦凑近洛相,倾昀见状,也凑了上去,三人的头并作一处,非常亲昵,如此低声密探后,父子父女,帅帐定反间。
  听完之后,洛相不住点头,倾昀则看向她大哥,“阿哥果真狐狸也。”


110) 计出反间

  这天,依那邪在他的牙帐里坐着,心中烦闷无比,他身为狼王,责任重大,去年年岁不好,他的部落遭逢大灾,牲畜饿死不少,民众怨声四起。发兵势在必行,这是为了部落的人能活下去,更是为了一雪前耻。
  可是既然都要发兵了,他依那邪一代枭雄,不喜欢做那畏首畏尾的事,他借六部大会聚集六部兵马,再联合回纥,要打就要打场大的仗。本来他生计,假意攻打万国,就是为了先骗取一部分银钱,牲畜。可惜万国没有应,但是这样也好,可以调离熙朝帝都人马,让他们来不及回救边境。
  这次他来势凶猛,本来想一举攻下边城,直取熙朝心脏,可是万没料到,这次居然边境之上早有埋伏,还是宰相洛知渊亲自领兵的,这个洛知渊看起来俊美儒雅,实则将帅之才,10年前,洛知渊带兵平吐蕃,那时候便是能文能武。而这次他没有出过一次战,因为他的手下有那么多的将士,这一次的洛知渊只需要将台点兵便好了。
  想到蓝羽公子和烈火将军,那依那邪又是一阵掩不住的怒气,这两个人勇猛无比,而蓝羽公子更是智慧无双,几番交战,总能洞察他的先机。现在依那邪所仗持的不过是兵多将广了,本想聚而歼之,可是他多疑的性子,让他总喜欢留有后着,从没有倾所有兵力打过一次仗,三年前,他战败的事让他心有余悸,熙朝人的八卦阵法诡异非常,曾有过以2万人破他5万人的记录,所以这一次他不太敢这般了。
  昨晚的一切也是那么诡异,他们夜探熙朝营地,却不得近,但还好是下了毒,没有白走一次。不得不说,这次联合的那个天朝人是给了他诸多的点子,他还是很需要仰仗这个人的,但是昨夜回来后,诡异的事发生了,那个天朝人的手突然变青不能动了,整个人也虚软无力,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就连那人自己也是一脸惊恐。但是最惊恐的便是,今早手下士兵来报,那人被发现,死在了水井旁,一剑封喉。
  依那邪看到了那人尸身上留下的书信,他认得熙朝文字,原来是毒王谷的人来清理门户,毒王谷中人清理门户从来不用毒,只有对付外人才会用毒,只是他的大军中居然让毒王谷的人来去自如,这让他如何不气。
  今早探子也未发现对面熙朝大军有丝毫乱相,好像昨夜他们做的事半点没有影响,这又是为了什么,那洛知渊把事情都压下了吗?哎,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按了按眉心,心中实在烦躁不已。
  “报,报父王。”一个声音传来,原来是他的大王子术雷。
  “术雷,你有什么事?”依那邪怎么说也是个父亲,对着儿子还是要有耐心的。
  “报父王,这贼子暗通熙朝。”这个术雷小小年纪,可是飞扬的眉角显示了他的跋扈,这次他是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
  “秉狼王,大王子分明诬陷。”那人似乎很委屈。
  依那邪头疼,“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压抑的怒火,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吵个不停。
  “父王,你看,这是那洛知渊写给胡纳岩的书信。”12岁的术雷得意地呈上一份书信,也没说那书信是如何到他的手上的。
  依那邪看到书信,首先横了胡纳岩一眼,然后伸手接过。
  “狼王,您不要信大王子说的,这信是今日洛知渊派人送来的,只因我与他曾在吐蕃一战中结识,他这信与我只是打招呼而已。并无其他,请狼王明鉴。”胡纳岩是这次回纥兵将的统帅,络腮胡子,一脸敦厚相。他没有说谎,十年前他结识了洛知渊,今日他也没有想到洛知渊会给他写信。
  “哼,父王,你不要听他狡辩,孩儿我听到手下报说,今日胡纳岩鬼鬼祟祟地,还收到敌营的书信,就跑去询问。当时他一见我去,神色慌张,孩儿问他追讨书信,他就支支吾吾,到最后见隐瞒不过了,交给孩儿的书信就是这般样子了。”那大王子一面说一面得意,他早就看这些回纥人不舒服了,要是按他的想法,他们支依纳德就是自己打也绝对没问题,今年他们部落已经遭逢了大灾,可是居然还要牙缝里省下口粮来给这些个懦夫,他实在不服。
  那胡纳岩一听也生起气来,一把拉住大王子,沉声道:“大王子,您说话要摸着良心,您敢指着长生天发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哼,如何不敢。”大王子一甩袖子,一脸傲气。
  胡纳岩被甩开后,也不再前去抓着术雷了,只摸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大王子,洛知渊给我书信不假,可是我确无隐瞒呀,你来我牙帐问我,我都没有问你如何这么快得到的消息,就把书信给你看了,何来支吾,何来隐藏,你这么说话,实在小人。”那胡纳岩也是被气急了。
  “胡纳岩,那这封信你怎么解释?”那术雷应该在父亲面前很受宠的,也不管他的狼王父亲看完没有,就从案桌上夺过了那卷用丝绢做信纸写成的书信,在胡纳岩面前抖了两下,“这上面这么多涂改,难道不是你怕和洛知渊里应外合的阴谋被我们识穿,才改成这样的吗?”
  胡纳岩被那大王子一顿抢白,气地无力,他只有对着依那邪施礼,“狼王,您是草原上的雄鹰,您应该相信我,我可以指着长生天发誓,我没有撒谎,这封信不是我涂改的,实在是那洛知渊送来时,便是改过的了。”
  依那邪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胡纳岩,似乎想通过那沉沉的目光将眼前人射穿,双唇抿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半响后,他大笑起来,“呵呵,胡纳岩,我们结盟是对着长生天盟誓的,本王自然信你。”
  胡纳岩听到这样的话,也终于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可是身旁的大王子却不干了,他上前一步对着父亲施礼道:“父王信他,孩儿却不信。”说完,他直起身子,对着胡纳岩再道:“胡纳岩,你说这信不是你改的,可是证据呢,凡事不能仅凭你说,我们便信,你说你和那洛知渊没有勾结,可是如何证明?那天朝富有,他们没有许你好处,让你背盟吗?哼,说出去都没人信,你说,你怎么证明?”
  “大王子,你……,欺人太甚,狼王都说我们是对着长生天盟誓的,难道我胡纳岩是口是心非的人吗,这洛知渊送来的书信便是如此,有什么好不信的了?”
  “哼,那洛知渊何人?他可是熙朝的宰相,他可会下笔有错?好,就算他下笔有错,他还会吝啬点丝绢吗?重写即可。所以,你的话漏洞百出,今早穿雨先生毙命水井旁,凭我们支依纳德的军威,谁敢来放肆,莫不是有人已经做了内应吧。”这大王子人虽小,可是步步紧逼,凶狠异常,眸光放肆,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胡纳岩只能在看依那邪,却见那人并未阻止他的大王子,心中也明白了,这依那邪本就多疑,现在如此,更是不会相信自己了,可是自己并无通敌之举,自己是奉了回纥汗王的命令来相助的,怎好平白受此侮辱,想到这里,他再次手覆胸口对着依那邪施礼,“尊敬的狼王,您要是不信,我明日阵前唤出洛知渊,让他来解释,如他说明缘由便也罢了,如他诬陷我,我便假意诱之,你们从旁掩杀,这样总能证明我的一片忠心了吧。”
  “呵呵,胡纳岩,你的忠心,我自然知道,不过你的这个计策也甚好,只是嘛,对着天朝人何必仁慈,明日你只管诱他,如可以一举掩杀洛知渊,你,胡纳岩当记首功。”依那邪的确很多疑,但是明天的计策反正他不吃亏。
  胡纳岩听到依那邪的话后,再次一个施礼,转身出去了。
  牙帐里只剩依那邪父子,不理他们的谋划,我们再回到熙朝大营看看。
  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今早的书信,是洛相按照奥曦的计策,自己故意涂改后送出的,这招反间计果然狠,而奥曦是因为知道术雷一直放人在监视回纥的将领们,才如此的,只要他们生出间隙,而起了内讧,对于熙朝来说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而后着他也想到了,奥曦自然知道依那邪此人多疑,所以他不会立即上当,他定要勘察,至于如何勘察吗?呵呵,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第二日,胡纳岩阵前喊话,要和洛知渊相见叙旧,洛相听闻一笑,不着战甲,一身儒衫,姿态潇洒,仿佛这里不是什么战场,他只是去赴朋友的宴会一般,坐着驴车就出了军营大门。
  胡纳岩一看这个情景,也有些傻,洛相的车上,就他一个,那个样子就如谪仙一般,飘飘然好似乘风,一点都不像他们胡地的男儿,所以纵然胡纳岩也有些怔楞惊艳,眼中浮现不忍,毕竟他是要骗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来杀掉的。
  但是不忍归不忍,他是军人,他的天职便是战斗,想到这里,他重新振作,对着洛相一个抱拳,“鸣长,别来无恙。”天知道,十年前他许了多久才学会这个寒暄的话来。
  “呵呵,胡纳岩,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洛相在车上笑笑。
  可是那边胡纳岩又傻了,这洛相和他说的居然是回纥话,这种乡音让他觉得异常亲切,但是他不傻,要是和洛知渊亦回纥话聊天,不知道在术雷耳里听起来是什么味道,所以他自然不能用回纥话来回答,只能继续熙朝话,“鸣长,你昨日所送书信,可是陷害故人?”
  “胡纳岩此言差矣,渊怎敢陷害?”洛知渊继续回纥语,还是装傻。
  “那封信涂涂改改,是何道理,鸣长,你如此不念旧情,岂不让故人心寒。”
  “哦,胡纳岩呀,昨日提笔,实在是我念及我们昔日有情,再想今日对峙,颇有所感,不知如何下笔,才有疏漏,如君怪罪,那渊便在此赔礼了。”洛知渊还是用回纥话,一面说,一面从车上站起,长辑到地。
  “你。”胡纳岩气急,这一下施礼被有心人看到,还以为什么呢,这洛知渊存心陷害,那便不要怪他了,可惜现在这人离他们的包围圈太远,也不在射程内,所以还是得诱他进来,想到这里,他一笑,“鸣长说的是,我对你也颇为想念呢,鸣长,不如跟我上前,咱们兄弟叙叙旧。”
  “呵呵,恭敬不如从命。”洛知渊从善如流。
  他的驴车慢慢往前走,一点一点,终于胡纳岩心中暗喜,洛知渊中招了,他进入包围圈了,这下他高兴了,对着前方刚想大笑说话,却听洛知渊却提前发话了,这次却是支依纳德语,“胡纳岩,渊感谢你的消息,这次大捷,必会记你一攻。”
  哦,什么意思?胡纳岩还在纳闷时,只听耳旁喊杀声响起,前方冲来一人,正是万国少将军沈珈。
  要知道胡纳岩定谋要掩杀洛知渊,可是埋伏的人都不敢多,怕被发现,却没想,洛知渊早就埋伏好了人,当下两军交战,暗处的兵马冲出,这次是术雷亲自领队掩杀的,他在听到洛知渊的话后,就对胡纳岩恨恨地瞪眼,心想,就知道这兀那胡子不是好东西。
  现在当先是沈珈,左边是蓝羽公子,右边是烈火将军,全部冲出。洛知渊还是坐在驴车里,心中讽笑,胡纳岩还怪他反间,可是他为何不想想,十年前他们同盟抗击吐蕃,现在却是敌人,如若城破,胡纳岩可会念及旧情,对他放手,不会,他定不会,他们都是军人,现在各为其主。如果他洛知渊守不住城池,便是城破身死,而今日,胡纳岩也对他起了杀意。
  现在胡纳岩诱他进入射程,可是浅浅已经看透了那弓箭头,纵然熙朝来不及赶制,却被浅浅算出了射程,他洛知渊或许会靠近,但是绝不会纵车入他们的射程圈,而现在前面的正是奥曦倾昀所布的诛邪阵,昨夜奥曦倾昀教导了自己这个父亲很久,现在自己也能指挥这个阵法了,不用说这两个孩子果然奇才,而他洛相虽然会说回纥语,可是于这支依纳德话却是不通的,刚才那一句也是浅浅教的。洛家有这两个孩子,他洛知渊很放心,看来是时候退了。
  洛知渊在驴车上想着问题,不过还是眼观六路,他作为主阵者,指挥妥当,这一仗,大胜,掩杀敌军2万,熙朝大胜归营。
  而术雷,是等到父亲来救,才丢盔弃甲回到自家大营,对着父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依那邪也是大怒,绑了胡纳岩就地便杀了,而胡纳岩的部下都生了异心,跑的跑,逃的逃,留下的都不愿意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