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7

紫箫泠君: 烈凰淡血 236-240

236)  情难压

  倾昀对于这座楼内的淫靡奢华极度无语,其中不乏调笑的男女,还有叫嚣的喝彩,这里的一切全都显示了这里不是正经的地方,这本不适合她这样的贵女,可对于她洛倾昀来说,她不仅仅是贵女,她更是洛氏家主,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在一座繁华城池内拥有这样公然的“销金”场所,这个人绝对是有威胁的。
  现在,正中场下面跳着魅舞的女子,那腰肢扭地好像快要断了,可是那肚脐上贴着的琉璃晶石分外耀目,众多男子的眼全部离不开美人,一旁的段染尘亦是看得津津有味,倾昀只有撇嘴,心道,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
  突然肩膀上又攀上了那一只魔爪,倾昀微微侧头,只看到段染尘勾了一对媚眼朝她笑地媚态丛生,“浅浅,你要是跳这个舞,定是更妖娆!”
  狠狠地瞪他一眼,倾昀没有办法说什么,在这种场合,她要忍。
  “可是,但是……,不可便宜外人,你跳给我一个人看就好!浅浅,我等着!”
  “我答应了宁久信,永远不为外男起舞!你恐怕白期待了!”其实那晚好像没答应,只是宁久信是这样要求的。
  “是吗?浅浅,你只是答应了丈夫,不是宁久信!千万别搞错!”段染尘笑地别有深意,喝了口酒,“浅浅,你可觉出了这里的不同?”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呵呵!”段染尘再抿一口酒,“与你无关?那你干嘛不甩开我,干嘛跟我进来,浅浅,不要不承认,你……”段染尘看相倾昀,接触她发狠的眼神,大有他再说点什么,就和他拼命地架势,所以,他决定不说了,女人有时候要哄,这个女人其实也一样。
  “两位怎么……,不喜欢这样的表演吗?”旁边一个男子笑地淫邪。
  “哈哈,非也非也,只是……”段染尘咂咂嘴,其实那表情就是在说,觉得不够刺激。
  “呵呵,不愧是许爵爷的独生子,果然呀,这样的庸脂俗粉当然入不了小爵爷的眼了!”那人也了然了,人家嘴刁着呢。
  哦,许爵爷!原来段染尘冒充的是许旌德的儿子,嗯,执绔子弟?不一定吧,看他的样子是想装个干大事的执绔子弟吧,就好像单云趟一样!可是他们想做什么呢?挺有意思的,倾昀端起酒杯,送至唇边,却不喝下,只是做了做样子。
  “走,小爵爷,还有这位公子,里面请!我们总管有请!”看着这里吸引不了他们,那两个执事又开始了招呼。
  倾昀随着段染尘淡淡起身,心想怎么,总管终于出动了,看来里面有更劲爆的吗?他们可真是……
  但是出乎倾昀意料的,这里面倒是很干净,没有什么舞娘,也没有牌九,没有杜康熏人只有几个男子围桌聊天。
  “这位就是许小爵爷吧,过来坐吧,那位小兄弟是?”当中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出声询问,眯着眼睛,端着琉璃杯,勾起的笑带着十足的把握。
  “哈哈,便是在下了,这是在下的一个小兄弟,叫莫倾!”
  “嗯!”倾昀不说什么在下呀、小可呀的来客套,反正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男生女相的执绔子弟,没什么礼貌才符合她的性子。
  “呵呵,来,请坐!”围坐的三个男子都是一摆手。
  段染尘和倾昀过去坐下,那两个领路的执事在这三个人的面前都很恭顺,低着腰退了出去。
  “外面的表演还是不入爵爷的眼吗?那实在是凌殇的错呢!”
  这个名字,倾昀陌生,段染尘却知道,他是凌殇?好,有意思,云霄阁的凌殇,江湖豪客,居然做起了这个买卖,好,很好。
  “呵呵,怎么会呢?外面的美姬风情浓,实在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呢!”段染尘一脸沉浸。
  “哈哈,人说许小爵爷阅美无数,风流无极,而且……”那凌殇看了眼段染尘和倾昀,“深藏不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倾昀一听,面上不露,心中早已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过滤了一遍,这个许旌德她知道,许冠文却不知道,可是既然他们说了深藏不漏,那便应该是的,段染尘冒充这样一个人,应该是来接头的。现在倾昀心中暗骂,这个人来无间道呀,这不是带她来送死吗?这个混蛋!
  “还行还行,这个地方……”段染尘说罢,眼一转就望望外面,“很不错!”
  “还不够好,那些舞娘确实不怎么样!”凌殇端起手中酒杯,笑地别有深意,“她们白日都是大家闺秀,那些本地的士绅便喜欢这样的女子,呵呵,要是这里能请到云侯郡主云笑栖来,才算得可以!”
  这个话,你可不要当着宁久信的面说,这个人杀了你都有可能,倾昀心中讽刺,而且就算你杀了云笑栖,她都不会来。
  “云笑栖?她绝对不可能来!”段染尘一样笑。
  “未必呢!”笑地不屑,凌殇好似很有把握,“不过倒是凌殇的错,忘记了小爵爷大概见过郡主,但是说句不恭敬的话,人总有弱点,攻其弱点就可以,或许威胁她本人无效?那么如果和九王子有关呢?”凌殇那枸杞的唇角显得十分自信,十分慢条斯理地说道。
  无耻之极,倾昀和段染尘心中同时有了这个想法,他们虽然自己有时候也挺无耻的。杀人不眨眼,可是……,这样的方法,还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屑于做的。
  “哈哈,九王子?凌管事的想打九王子的主意?别怪小爷我不提醒你,他可是个病阎罗!”段染尘眼中精光一闪,他还是在伪装。
  倾昀觉得这人真的有慧根,实在伪装得像,这种话正常人都会有反应,就算是试探,也该假装有反应,一味的附和,反而会让人生疑,哎,果然不错,倾昀端起面前杯子,淡淡想抿一口,却发现……,居然有毒!
  可是再看段染尘,已经喝了好几口了,这个人……
  倾昀偷眼向那三个人扫去,他们知道他们是伪装的吗?为何下毒,再次低头轻抿试试,倾昀发现,这里面居然是致幻药,好,好,果然厉害,他们是想让他们不知不觉中说实话吧,再看段染尘,他还是喝了,倾昀很想提醒他,可是安静的环境下,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她不可坏事,一个念头形成,倾昀觉得如果段染尘敢说真话,她就掐他,定不能露馅,害她命丧于此。
  “哈哈,曾经是而已!九王子曾经风华绝代,曾经手眼通天,可是现在……,他为了定国公主,已经焦头烂额了!”
  什么意思?倾昀这一路不看官报,不做他事,只是游玩,为何说宁久信为了她而焦头烂额。
  “哎,可是……”段染尘似乎无限惆怅,“拔了牙的老虎依然是老虎,九王子她……的本事不是你我可以探知的,凌殇公子这样说,难道……,你还真能威胁了九王子不成?”
  “九王子的致命伤就在定国公主身上,这个妖女……”凌殇转着酒杯,笑地阴测测,“她只要有事,九王子必乱!所以说,男人可以博爱,但不要有什么专情,不然你的弱点就太明显了!”
  “这么一听,公子说的也对!”段染尘再饮一口酒,一样笑地不在意,十分傲慢,刚才假装的恭敬不见了,好像对于九王子,定国公主颇为不屑,“现在朝堂之上天天有人传言,定国公主牡鸡司晨,私下里还有人说,定国公主压制九王子,安插自家亲信在宁国内部!”
  “呵呵,我们今日便只谈风月把!”对于在下这样一介商人来说,有钱赚才是最重要的
  凌殇对于段染尘的神情十分满意。
  “嗯,也对,那么公子……是不是什么赚钱,你都敢做?”
  “哈哈,当然,有钱就什么都有了,只要赚钱,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今日徐小爵爷也看到了,想必也明白了,怎么样,对于凌某人尚算满意否?”
  “嗯,哈哈,自然满意!只是这满意希望……,是双方的!”段染尘眯了眯眼,望向那里的几个人,“在下倒是有桩买卖,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只要小爵爷身边的人信得过,那么,在下的人,就绝对信得过!”凌殇岂会不明段染尘的眼中的意味,他一样望向倾昀,心中惊叹,这个男子太过阴柔俊美了,实在不像凡人了。
  段染尘听了以后,瞥向倾昀,笑地宠溺,“莫贤弟和我……,那可是……,怎会信不过!”
  死妖孽,倾昀想拍死他!说那么暧昧干嘛?
  对面三人了然一笑,看向倾昀的眼都暧昧了起来,“呵呵,好,那么,小爵爷想谈什么生意?”
  “马匹!”短短的两个字已经显示了它的重要性,这不是,也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马匹,段染尘说的一定只能是战马。
  对面的三人现在陷入了打量思考,倾昀趁着这个当儿看向段染尘,伸手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字,那是“有毒”两个字,示意他不要再喝酒了,谁知那人一下子握紧了她柔荑,再不放开,还在那慢慢磨蹭。
  倾昀明白了,是自己傻缺白操心了,这个段染尘那么阴狠,对于这种致幻药,估计早就有了抗力了,现在自己反倒是羊入虎口,把自己的傻咒了个遍,倾昀无语。
  “怎么?吃不下?”段染尘再次笑地张狂,一种蔑视溢出。
  “呵呵,许爵爷怎么打起了这个主意?在下很好奇呢?”
  “不问金主儿的目的,不是你们生意人的惯例吗?”段染尘一样低头看酒杯,笑地叫人不明所以。
  “呵呵,好,只是怕爵爷难付这笔账呢,从来风险大,代价越高,而我凌殇……,最喜欢有风险的事!”凌殇眼中精光流动,现在他的气场也出来了。
  “哈哈,好!小爷我,也不是赖账的人,价格你们定,只是,凌殇,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呢?”段染尘悄悄面前酒杯,蔑视变成了傲气,他的眼似在说话。
  “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地看爵爷的定金了!”凌殇毫不退让。
  要说,段染尘和倾昀皆是会读人眼神的高手,从进来到现在,倾昀一直冷眼观察,她能肯定,这个凌殇定有上家,他绝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里外间是如此淫靡,内间是如此黑暗,这个主人确实有一手!
  “哈哈哈!哈哈哈……!”段染尘和凌殇相视半响,全部笑开了。
  现在这个凌殇站起身形,对着段染尘和倾昀一个摆手,“既然是潜在的贵客,就请里面叙话!”
  段染尘和倾昀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就只能一探到底,他们互视一眼。就跟上了前面的三人,倾昀心中数着脚步,再结合先前看到的这座楼的外围,一个模型图就在她的脑中形成,她洛倾昀就是有这个能力,数工方面的天赋无人可出左右,她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座楼内有乾坤,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那个凌殇将倾昀还有段染尘领进一个华丽的屋子,中间一张圆床,当中地上是圆毯,两旁只有两张椅子,段染尘很是不客气,他一进去就往那张大床上一坐,十分舒服的姿势,显示了他养尊处优的习惯,那神情更显出了与生俱来的贵气。
  “两位等一下,我们去请人!”说完那三个人就退了出去!
  倾昀觉得有些怪异,他们就放任他们在此处吗?可是……,哪里怪,她也说不太好,总觉得那三人离开的神情有些怪异。
  就在倾昀还在想的时候,她整个人被一个妖孽保住了,压向了床,那人准确无误地堵上了她的口,“唔……,不要,你这个疯子!”
  倾昀不行了,那里的人刚走,这个疯子,他比宁久信还像色狼。
  段染尘在倾昀的面颊上亲吻,“浅浅,你好香!刚才和他们说话,弄得我好烦,闻着你的味道,才舒服!”
  “疯子,你走开!”无语了,她是笨蛋,她陪着他疯,根本就是蠢到家了。
  再次堵上倾昀的口,段染尘才不在乎倾昀的态度,他爱她,看到她愿意为了他而冒险,他什么高兴。
  “唔……,你……,你居然没有中药!”
  慢慢拉起倾昀,段染尘笑地蛊惑,“浅浅,你那么关心我,我是在高兴!不过那种药还摧毁不了我的意志!”
  看着段染尘说完这句话,倾昀分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黑暗气息,这个人的不简单,她早就知道,可是那样的气势,那样的霸气,这还是一个王臣吗?
  倾昀发现,这个男子每次总想在她这里讨便宜,实在可恨!可是在讨尽便宜后,他就是可以放地这样决然,这个人的身上,和她遇过的其他人都不同,他侵犯她的几次都让她记忆深刻,但似乎每次这个人都能很好的控制,这个人%的确意志坚强。
  两个人低头思考间,门开了,那凌殇进来后,带进了两个美貌舞姬,一看就很极品,两个女子一进来就往倾昀还有段染尘的身体上缠,倾昀觉得极度恶心,那边段染尘却熟门熟路地把两个美人都带入了他的怀。
  “两位先慢慢享用,我们的人稍后再到!”
  那两个美人听到后都低头一笑,“放心吧,殇爷!”
  那凌殇又出去了,段染尘和倾昀一个对视,眼中都有疑惑,但是这种疑惑随即被这两个美人打断,只见她们旋身若轻蝶,香飘万里,在整个房间里,艳舞开始上演,倾昀只是一阵阵地撇嘴,真恶心。
  突然,段染尘再次把倾昀拉入怀中,“浅浅,我们被发现了!”
  倾昀望着那场中毫无所察的女子,她再看段染尘,为何他如此说?
  “先前这三个人神情怪异,我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段染尘很认真地看向倾昀,“他们应该是知道许冠文的,对于这个小爵爷我都不是很了解,却也想起了,这个小爵爷最讨厌芙蕖花香,对于这种花香过敏,可是这两个舞姬的身上都是芙蕖花的味道,我一靠近就应该立刻呼吸困难才对,但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出去了!”
  倾昀此时也慢慢明白了,仔细回味下,她细细道,“不对,他们大概早就知道你是假的了!”
  段染尘询问的眼瞟向倾昀。
  “我先前就觉得他们很不对,可是说不好,现在这样一说,倒是坐实了,你看着楼,再看这房间,这里应该是阵法中心,没有人会在这里招待客人,最后的芙蕖花香,只是最后的确定!”倾昀一样认真,“现在怎么办?将计就计?”
  “哈哈,好,好一个将计就计,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段染尘笑地魅惑无比。
  “呵呵,我不是你的女人,还有,要是你败了,我就用刀子把你的脸划花!绝对不能让你败坏我的闺誉!”倾昀一眼笑地极为妖媚,“我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我是和你一起来的,更不能让人发现你是段染尘,不然就会坏了宁久信的事!而我嘛,我会穿上舞姬的衣服出去,至于你……,段太尉,从此就会在这个人间销声匿迹!”
  “你果然够狠!”段染尘无语,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他可不可以收回这句话。不过他不会为了她说的话,不会为了宁久信而吃醋,这就是他。
  倾昀也将眼转到了场上的舞姬身上,想要他的命?不可能,这里,她觉得就算不成功,也不会配上她遗族族长的命,但是她对这个楼主实在没好感了,她只要出去,定要给他小鞋穿!
  “段染尘,你告诉我实话!”倾昀凌厉的眸子扫向一旁的男子,那人也无所谓地望了过来,“你是不是百毒不侵?”
  “哈哈,美人发现了呢?是不是已经对我用过药了?”段染尘好像在赞许倾昀的聪慧一般,郑重点头。
  倾昀被他的模样弄得快气疯了,怪不得,他老说,对他用药试试,合着逗她玩呢,好,段染尘你等你,那天用疫毒给你试试,看你逃得掉吗?
  段染尘站了起来,他刚才调息了一下,静听了下,现在该看看周围的情况了,起身后,他轻飘飘地对着倾昀说了句,“圣镜缘一样百毒不侵,美人,你不要总纠结在我的身上!”
  谁纠结你了?倾昀想毒哑他,说得好像自己多待见他,多注意他一样!
  段染尘走到了门边,豁然打开,那外面居然都是铁板,精钢所制,看这架势,根本震不开的,倾昀看到后,也急急向前,现在她觉得要是对方用火攻,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不过……,还好外面有墨雪他们,所以,火攻只是最下策,一般人不会在这样一座楼里做这样的事。
  段染尘鼓起内劲,拍向那铁板。毫无所动,只有嗡嗡作响的声音。倾昀在那人的背后站着,她觉得那人的全身笼罩起了沉重的黑暗,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气息,她喜欢像她大哥身上那种阳光之魅。
  “哈哈,里面的人不用挣扎了,段太尉,你也好好享受吧,里面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姑娘,你享受完了,自然可以出来,何必白费力气,等一切完了,我们再坐下慢慢谈!”凌殇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分外刺耳。
  他这一句话,再无声响,那两个美人如蛇一般缠了上来,段染尘关了房门,他一下子拍开了缠上倾昀的美人。
  “公子怎么对奴家那么狠心呢,可是想奴家伺候公子?”美人媚眼一勾,就依偎上段染尘,贴的极紧,身子还在扭动,十分魅惑。
  “哈哈,段太尉,你从来留恋花丛,这次我们的招待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殇公子,你太客气了,对付段某人居然连极品媚药都用上了!”段染尘心中有些愤怒,身体里的火苗开始攒动。
  “嗳,好东西自然要和好朋友分享!对了,这个媚药要是没有女体合欢的话,段太尉可是会崩血而亡的哦!”这句话之后,就再无声息。
  段染尘知道,那人离开了,现在就等着他们里面表演了。
  倾昀失语,她望着段染尘,早在那凌殇喊出段染尘的名字时,她就在心里骂上了,笨蛋,大笨蛋,你早就被人发现。而现在听了凌殇的话,她更是睁大了眼,又来这套?这些人怎么除了下作的手段就不会其他的了,但是段染尘他百毒不侵,媚药的话?应该和她一样,没问题的吧。缠上段染尘的两个美人,现在糊里糊涂地倒下了,被段染尘的两记手刀拍晕,倾昀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真不怜香惜玉,那么妩媚的女子,他说揍就揍,美人后颈都青紫了呢。
  可是倾昀不会真的关心这些美人,她现在不在意地笑笑,看段染尘的模样应该没事,“怎么样,我们该如何,怎么出去?要不你做做样子,就让他们当你中了那该死的媚药,然后过些许时辰,我们再借机骗他们放我们出去!”
  段染尘一样笑地不在意,慢慢往那圆床上走去,“浅浅,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吗?心中没有那种最原始的爱欲,情欲?浅浅,我不需要装,我就是中了他们该死的媚药,着下作的东西就混在那一阵阵的该死的香味里!”
  淡淡的语气,优雅的姿态,可是话语里的发狠,却让倾昀打了个寒战,中了?
  “咳咳咳,你不会是想当着我的面?”倾昀快不行了,这里也没有隔阂,他难道想活春宫?这该死的凌殇,该死的媚药!
  “呵呵!”已经坐到床上的男子对着倾昀勾魂一笑,“他们会那么好心?把美人都给我准备好?浅浅,你不是吃醋吃疯了”
  你去死,你才吃醋呢!无语,倾昀觉得她和段染尘八字不合,看到他就想拍死他,可是……他说得有道理,他们如果真的想献媚,大可以只用一点催情助兴的药丸给他,不会那么猛,不要这些女人就崩血而亡,所以……,倾昀扫了地上的美人,她们定有问题。
  淡淡弯下腰,倾昀检视气那两个女子,一面取匕首,一面冷静发问,“他们定是以为我也中了媚药,还真好心,送了两个美人给我们,没有只送一个,让我们为抢一个美人而打破头,他们还算有良心!”
  段染尘被倾昀的话逗乐了,这个女子呀,她到底弄清情况了没有,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这种媚香果然很厉害,段染尘能够感受到体内的欲望正一浪浪的袭来。
  “段染尘,算你聪明!”倾昀非常不怜香惜玉地划开了其中一个美人的指尖,她已经确定了,“这两个女子,她们都是被下药的,你若是兽性大发,要了她们……”倾昀说到这里,邪邪一笑,好似绝色妖精,“段太尉,你就等着变白痴吧!”
  段染尘望着那魅惑的女子,现在她虽然掩住了玲珑的女态,可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现在这个女子笑地开心,仿佛很希望他变白痴。
  “段太尉,他们可真狠呀,你不要这些美人崩血,要了就是白痴,哎,果然两难”去摇着折扇,为段染尘叹息,仿佛很为难,其实全在幸灾乐祸。
  那个男子也低下头笑了,然后淡淡地看了眼那个女子,“浅浅,他们是很狠,可是也很笨,因为他们的眼瞎了,看不出我面前正有天下最好的解药。”说完这个,段染尘的眼从倾昀的头看到脚。似乎很是满意,好似她没有穿衣服一般,“浅浅,你说,我们该怎么来好好感谢他们给我们俩的这次机会!”
  脸色开始发白了,倾昀刚刚意识到,原来自己就二十“解药”!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急急往后退,紧紧顶着段染尘,就怕他扑上自己。
  “哈哈哈!”段染尘站了起来,笑地张狂无比,浑身凸显出一种霸气。
  他的霸气倾昀没有功夫去欣赏,她只是更为紧张,他不要!她不要做他段染尘的解药!
  “浅浅,洛倾昀,你就这样看我?”段染尘望着那一脸惊惧的女子,眸中光芒大盛,他笑地讽刺,微微转身侧头,“我绝对不会屈从与这种媚香,绝对不会屈从与这种身体的欲望!我要是想要你,也是因为我真的想要!绝对不会是因为药物,这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我的羞辱。只是……”段染尘又坐到了床上,开始了闭目调息,“浅浅,你最好配合点,不要靠近我!不然……”
  段染尘不说话了,倾昀立刻点头,她绝不会靠近他,她会离他远远地,她才不要这时候靠近危险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倾昀能感觉到段染尘的汗在豆大豆大地往下滚,一定很难受吧!她暗暗拍拍胸脯,还好自己对这种东西都免疫,不然有可能和他一样新课!“浅浅!”
  魔音来了,倾昀现在有点怕,就怕他一个忍不住了,说出,“浅浅过来,用你的清白救我一命!”
  “浅浅过来,扎我一刀!”
  倾昀听到这话,差点没有倒地,她才不过去,“忍不了,自己扎,我不过去!”
  “自己扎可以,可是我现在欲火难耐,我怕下刀不准,伤了筋脉,还是你来比较好!”这个话低低地说出。显示了他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倾昀还在磨蹭,毕竟这个人……,现在是野兽,她怕羊入虎口。
  “快过来,拿起你的匕首!做人要果断!你怕什么倒地?”急切的一声吼,段染尘快失了耐心。
  好,扎死你,正愁没办法报仇,段染尘,从小到大还没听过这样要求的,要是不满足你,老天都会劈我!下定决心,倾昀提刀向前,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鼻中突然钻进那冷昙幽香,中了媚香的段染尘特别敏感,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女子身上的处子之香,可是没有办法,他绝不可这样强要她,虽然他经常强她,可那是他……,现在绝对不行,那种事要是这样做了还有什么美感,对不起她,更是对自己的亵渎,他绝不可以被这种低俗的药物打倒。
  沉重的疼痛传来,段染尘知道那个女子心狠,他微微开眼,“浅浅,该下手时就要下手,你当明白这个道理!”
  拔出匕首,带出一串血迹,可是倾昀知道,她只是扎破了他的一处,并不会伤到什么,“我命吧!”我明白,段染尘,但是今日的你,也让我刮目相看,你果然……,段染尘,是什么让你如此坚韧,你今日此举绝不是为了我,你应该不是因为不忍心这样对我,而是因为你自己的骄傲,你的骄傲不像一个臣子,倒比王者更有尊严了。
  望着这个男子,倾昀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在刚才,他还压她在床,可是现在?但是这个结果很好,她报仇了,狠狠地扎了他两刀,他也忍到辛苦,她开始原谅,他们不欠谁了!
  过了大概有3个时辰,段染尘睁开了眼,他看见了身旁的女子,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他已经把这药力全部熬了过去,他还是成功压制住了这最原始的冲动,这是极不容易的!他现在浑身是汗,可以说,都是汗味,一点都不好闻,连他自己都嫌恶。
  可是接触到那个女子清冽的凤眸后,段染尘觉得周身的燥热都没了,她如冰似雪的眼眸就是让人静心,她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是他最想要的女子。
  “浅浅!”低低的一声唤,段染尘现在全身无力,他刚刚经历过一场严峻洗礼,可是他很想抱一下她,如果怀中有她,便什么都值得了,抬手去拉她。可是发现伸出的手都是无力的。
  “你怎么了?”倾昀不明段染尘的意思,她靠了过来,再次提起匕首,“要我再扎你吗?”倾昀抿了唇,匕首就要落下。
  倏地被楼主,匕首也掉在了地上,倾昀的心再次扑腾了起来,这不是段染尘第一次抱她,可是现在那人好像很累,“你没事了吗?熬过了吗?”
  “嗯,浅浅,让我抱一会儿,我好累!”
  一动都不动,倾昀任由那个疲累的男子楼主自己,他好像没有如此脆弱过,可是现在心底有个声音对着自己说,不能这样,应该要推开他才好。
  “浅浅,你真狠心这两刀你扎的真用力!”埋首在那个清冷绝色女子的肩上,段染尘轻轻地蹭着,他迷恋于她的体香。
  “是你让我扎的,我……,应该没有伤到你,不会伤到筋脉的!”
  “浅浅,可是很不好受呢!这药真狠!”
  ……,怀抱很紧,耳边的低吟,那人凑近了倾昀的耳垂,轻轻地一口咬住,暧昧开始滋长。
  “浅浅,但是我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伤害你!”段染尘抱她用心,一声声地低吟倾昀的名字,“浅浅!……,浅浅!……我……”
  倾昀渐渐地软了下来,她的头一样枕在段染尘的肩,没有嫌弃他的味道,他们两个现在极为安静,没有算计,只是凭着心里的感觉。
  段染尘微微地拉起怀中的女子,她柔顺的样子堪比神女,她的模样让人难以忍耐,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浅浅,我……”
  倾昀很无助,她不知道怎么了,她和段染尘?心痛的感觉开始蔓延。
  没有什么好说的,段染尘的身体比语言更快,他再次拥了倾昀入怀,那个女子埋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体温,觉得他比他大哥也不差。
  他们两个在这里,静静地拥着,没有强迫,没有攻占,但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的心底熊熊燃烧,或许这些早就有了,只是都被刻意地压下,一个是知道,却不愿想,不想承认,一个是不知道,不懂不明包,可是谁都不能否认,这一刻的悸动是来自心底的。
  “浅浅,我和你的第一次该是最美好的!不可以这样草率!”拥着那个女子,段染尘笑地有些幸福,很是简单,但他自己却不会知道。
  浑身一震,倾昀好似清醒,她急忙从那人怀中挣出,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他说什么,他什么意思?他怎么可以想那些?
  “呵呵,浅浅,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可以做到不碰你?”段染尘不生气倾昀的挣脱,他知道她还没有真正接受他,“因为你迟早是我的,早和晚的事,我自然不会让我的女人如此狼狈!”
  “段太尉,你该想的是,我们怎么出去!”倾昀无波的声音,显示了倾昀已经恢复了理智。
  段染尘没有反驳,的确该想怎么出去?怎么对付那些人了,“我们当中有奸细!这一次我虽然惊险,可是也有收获,这次行动那么隐蔽,可以说是除了我和九王子,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查起来也容易!”
  “奸细这个东西是最防不慎防,你本来也想做奸细,可惜被人识破了!”
  “浅浅,等下,你躲到屏风后面去,我怕吓着你!”
  望着那人,他何意,他想做什么?
  “呵呵,你呀!”段染尘伸手在倾昀的额头上一点,“要骗人就要做全套,等下我把这两个舞娘抬上床,伪装成中计的样子,自然……,咳咳,……”段染尘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会太雅观,你还是不要看了!”
  转了头,看着底下躺着的两个女子,她一撇嘴,明白了。
  “我还得装白痴呢,白痴套话可是很强的!”段染尘在那边自言自语,然后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扑哧,倾昀被段染尘逗乐了,她……,实在让人觉得好笑,白痴套话很强?他刚才好像是被人耍到团团转的!
  之后的事果然如段染尘何倾昀所想的,那几个人都进来了,倾昀在屏风之后,也不用屏住什么呼吸,他们本来就知道有个她,只是无暇顾及,那段染尘真会吹牛,装得真像,倾昀觉得在后面都快笑出声来了。
  可是随后她便笑不出了,因为几声惨叫显示了外面的紧张,她急急出去,她怕出事!
  还好,倒下的是哪三个人,不是那个妖孽,他没事就好,可是……
  那个人倾昀突然觉得也很可怕,太凶惨了吧,那三个人都死了,就连那两个舞娘也死了,何必,何必?
  “你……”倾昀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个男子,“有点狠了!”是的,穿心?断首?这个有点狠了,可以不那么血腥的。
  “其实我讨厌死人!”倾昀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声音开始低下。
  “先跟我出去再说!”段染尘一把抓住倾昀,先前的温柔仿佛昙花一现,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往常的态度。
  外面的五行极阵并不在段染尘和倾昀的眼里,晃了出去,段染尘带着倾昀倒了一处停下,身后并无外人,“知道了凌殇背后还有实力,5他就已经不重要了,浅浅,你是知道厉害关系的!”段染尘并不想解释,这个女子是洛家家主,怎么也像个不经事的女子般。
  倾昀知道他说的对,可是她……抬头望着那个男子,心底叹了口气,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有目的的人,她也是。可如果有选择,她不会喜欢杀人!只是她不能以她的标准衡量人,要是今日执事的是她,大概也会吧!原来谁都不干净!
  “那两个舞姬可以不用死!”
  “浅浅,首先,那两个舞姬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留她们随便乱说就是留祸,还有,她们身上还有那个药,留她们也是害人,浅浅,做人不可以优柔!你是怎么做的洛家家主的?”一句怀疑的话溢出口,段染尘很无语。
  “不必说了!”倾昀抬头望他,她神情冷淡,“做事可以有其他方法,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执事……,可以不杀人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下杀手!”
  伸手抓住那个女子的肩,段染尘再次笑地温柔,“浅浅,那就交给我!你如果不喜欢杀人,那么没有关系,你想杀的人,我来动手,我不会让你,去做不喜欢的事!”
  那个瞬间倾昀觉得极为恍惚,乃至于她此后经年都会想到这句话,段染尘对她说,他不会让她做不喜欢的事!这句话连大哥和爹爹都没有说过,这句话是真正极为打动她的。
  可是一个低头,她默默地往前走,身后的那座楼该封了,他的主人要急了,他一动,宁久信就会动,他们刻意抓一大笔银子,那么是不是用在军资上?不行,她不能再想了,她要过平静的日子,这些东西留给大哥去想吧。
  段染尘不能一直跟着倾昀,看到她的侍卫接走她后,他再次动了,他该去收拾残局了,这里的事烦人,可是收获也是巨大的,他的唇角勾起了笑,他们都不会和银子作对,很感谢这里的主人呢,感谢他这样大的狗胆。
  倾昀回去后,就睡了,第二天就听说,这里变天了。


237) 慧剑锋

  客栈里,倾昀睁开眼睛,坐在桌边发呆,那楼里的几个人死了,她其实并不同情。
  只是她明白了,原来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是相同的,不管你是不是上位者,还是手下,原来那些挣扎在其下的人也不是幸运的,就像段染尘,他即算不是出生王室,也一样必须为了自己,为了他的上峰办事,甚至杀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这个世上,就免不了,她还得庆幸她出生洛家,实在好过他人无数。
  倾昀不是一般的小女生,她今日初见那血腥是觉得有些根了,可是现在,她已经无空再去思虑,至于那暗中的主人,她虽然好奇,可是也不必要想了,宁久信他自然会处理,大哥自然会关注。
  “华姨!”
  “小姐!”华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华姨,我们再玩3天好吗,我想等生辰过去,等生辰过去,我就回华然,好不好?”寂寥的声音,任谁都无法拒绝。
  “好!”华姬从来听命。
  “嗯,那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们去下一个城池!”
  “好的,小姐,可是,昨日你一宿没睡,现在你又睡了一个白日,现在是晚上,小姐要不,过了今晚,明日再离开,好不好?”华姬纯粹是为了安全考虑。
  ……,沉默了一会儿,“好的,那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倾昀说完,便没了声音。
  “小姐!”
  “还有什么事吗?”
  “帝都快报,这段时间小姐都不看,但是这条消息……”华姬有些为难。
  “说吧!”这里是个独立的院子,华姬在这独立的院子的独立的房间的外间站着,她说话根本不怕有外人会听到,所以倾昀才让她现在读给她听。
  “公子已经成功了,现在也在凤凰台拜相了!”
  “嗯!”意料之中。
  “十二皇子和泰王都已经开释,两人幸无损伤!只是……”华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泰王妃已经被定王侮辱了,所以救出来后,她无颜面对丈夫孩子,悬梁自尽了!现在帝都一片哀叹,而定王被削去了一切爵位,变为庶民,发配边疆!”
  ……,里间没有任何声音。
  门外的华姨一声叹息,她也离开了,小姐她为何如此寂寥。
  淡淡地站了起来,倾昀的手指抚上琴弦,一曲曲相思曲,她想起了李国艳,那个和她齐名的美人,帝都的“倾国二姝”之一,她就这样死了?而那个人?就发配?可是能怎么样呢,杀死他?倾昀闭了眼,国艳姐姐,就以一曲相思曲,祭你的香魂吧。
  倾昀马上就要回到宁都了,她要按照答应母亲的去做,她要和宁久信儿孙满堂,可是为什么她想到此处,就会在心口开始泛出一种浓浓的别样情绪,夫妻之间无爱一样可以举案齐眉,纵然意难平,到底也是可以相濡以沫的。
  第二天天不亮,倾昀他们一辆马车便出了这座不夜城,她不带走一丝眷恋,本来这世上让她留恋的就少。
  “小姐,中午了,前面是兮风城,这座城内今日颇为热闹,好像是什么荷花娘娘莅临,小姐既然想游玩,要不要停下看看?”华姬很尽责地询问。
  “今日?”倾昀的凤眸眨了两下,“荷花娘娘莅临?……,大概会有点意思吧!那么今晚便在这里投宿吧!华姨,找一家齐氏客栈,我们先休息下,晚上再说!”
  “诺!”
  墨雪办事很牢靠,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们就找到了地方下榻,倾昀到了哪里,都不会苦了自己的,他们3个人又是包下了处单独的院子,很是享福。
  要说这荷花娘娘莅临,确是个民间节日,源自于百年前的风俗,是极为著名的女儿节,倾昀已经是个嫁人的妇人了,可是她从未见过,今日不曾想,赶上了这场热闹。
  “墨雪!”房间里铺着画纸,倾昀勾出墨兰朵朵,她的唇边一样勾笑,华姨去打听消息了,身边只有墨雪守着。
  “属下在!”
  “不用那么紧张,坐吧!”
  墨雪从来听话,他知道小姐不是拘礼的人儿,他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看到小姐唇边的笑,他的心一下子柔了下来,多少时间了,自从相爷他们……,小姐好像很少这样笑了,她有的只是苦笑,自嘲,或者虚假的笑,那样的笑,每笑一次,他的心都为她痛一次。
  “墨雪,今晚上的女儿节,你想去吗?”巧笑倩兮,她洛倾昀从来美貌动人。
  “属下会保护小姐!”
  “呵呵,墨雪,在宁国中,最多的便是这传情的节日,今晚的也一样,你也可以去看看,或许有合你心意的姑娘,可以传一次情,完成一段佳话!”手下不停,柔情的女子眸光流转。
  “……,……”墨雪低了头,“属下不需要那些!”
  “是吗,墨雪,我倒是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娶妻?或许以后你有了夫人,生活会更美好!”倾昀面上笑,心中一样有考量,墨雪,要是对这个世界有了其他的眷恋,你便会更好地活着了。
  “小姐什么意思?”墨雪站了起来,明显不高兴了,他俊朗的脸冷了下来,黑色衣服,黑的神情,紧紧盯着那个绝美温柔的女子。
  “呵呵,没什么意思!”倾昀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微微一笑,她觉得她身边的人都该好好安排了,“不用那样紧张,我又不是要卖了你!”
  看着这样的绝美笑容,墨雪却笑不出来,“小姐,你要是想我娶妻,那我娶心媚好了!”说完,他便往外走。
  噗,倾昀差点没有把手里的笔扔了,合着她的侍卫和她的丫鬟……早就对上眼了?
  “哦,那,万一心媚不喜欢怎么办?”倾昀还是担心,看着墨雪的背影快离开了,她才问出这个问题,心媚那个小丫头可鬼着呢。
  “呵呵,她会同意的!”墨雪幽幽的笑声传来,有点渗人。
  倾昀这下更不行了,那么有自信?男人是不是都一样,遇上女人的事就那么有自信,总以为可以压着女人,总以为可以掌握一切。
  想到此处,倾昀的心忽然一阵悸挛,她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一个总是想强过她的男子,他的面容现在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他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在气势上还是口舌之争上,从来不让她,硬是要压她一头,非要踩她入地。再想起每次……
  其实不得不承认,每次他的吻都是温柔的,就算每次都是用强,他也不曾弄伤过她,很温柔,那种吻,让倾昀每每都有心痛的感觉,一次都没有逃掉。
  抚上心口,倾昀再次苦笑,她是坏女人吧,她不该那么迁就他,她早该下手对付他,她这样的行为太不对,对自己的丈夫太不公平,就算反抗不过,她也不该这样,她应该像这个时代的贞洁烈妇一般,一把匕首抵上自己的脖子,她相信,如果这样,至少那个人也会怕吧。可是……
  她洛倾昀绝不是个会自杀的人,她该怎么处理?她不能再这样了,闭上眼睛,今晚就是她的生辰,倾昀告诉自己,过了今夜,她正式20,十足19,她要好好地开始享受生活,什么事都抛给了打给,她也相信宁久信会是个好丈夫,他会保护自己,她会做天下最温柔贤淑的妻子,她一定可以做到,她不是什么妖女,她会向世人证明的。
  “小姐!这里真的很热闹呢!”华姬现在一身简朴,她打扮成一个嬷嬷,望着这样的场景,也觉得不错,正好让小姐散散心,自家的小姐总是太闷。
  “嗯!”倾昀现在也是简单的妇人打扮,挽着妇人髻,她面罩轻纱,观者人潮,是觉得热闹。
  “墨雪就是闷的,也不出来!”华姬扶着倾昀,觉得那个小侍卫堪比老头,而且这个小姐还这么惯侍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呀,是怕!”倾昀笑着摇头。
  “怕什么?他也会怕吗?”华姬很好奇。
  “华姨,下一代的十卫候选人我还是拟了出来,你记得送给哥哥!”
  “哦……,好的!”华姬很是诧异,她家小姐的转化能力实在是让她佩服,难以适应,刚刚说的还是这个,怎么一下子转到正经事上了。
  “夫人,要不要买一个同心结?可以保佑您和夫君永远同心!”一个小贩看到倾昀停在他的摊位前,便开始热心地招呼起来。
  “同心结?”轻轻地拿起,倾昀的面纱被清风吹动,可是层层叠叠中,依然看不清脸色。
  华姬和那边的小贩同时看向倾昀,都没有声音,这个女子身上的贵气还有寂寥气质,让人不忍出声打扰,他们没有注意到街角有一个青衣男子也看到了这个清泠的女子,那公子微微一笑,看着那个女子只对同心结发呆,他的心底对她早有了一番了解,他刚刚想走上去,就看到那副画面变了,画面里多了个极让人讨厌的男子。
  “这个有什么好?一点都不精致,根本不配你!”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女子的柔荑,从中抽出了那只同心结。
  倾昀觉得是不是她这辈子都这样了,逃不过他了,为何走到哪里,都能遇上他?她不转身,她直接走人。
  那边远处的公子看到倾昀离开,他也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他实在不喜欢那个男子,他不要看到他。
  那边华姬看了这个绝美无极的男子,她当然认识知道这个人,前不久还见过,但是从未那么近距离地看清过,这个男子现在的动作孟浪,他的言辞也太过轻佻,可是小姐不说什么,她也只有跟着小姐一起离开。
  “哎,这位公子,这个很配尊夫人的,您就买一个吧,祝您和尊夫人白头偕老!”小贩看着这个俊美邪魅的男子首先眼就直了,但是不忘说好话。
  “呵呵!”段染尘笑了,他再次拿起那个同心结,笑睨倾昀,“娘子,要不要买?”
  一句话出来,小贩乐呵,只看倾昀,华姬的脸色都变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大胆,他怎么敢,这可是掉脑袋的罪。
  “他不是我丈夫!”倾昀冷冷一句飘出,直视段染尘。
  那小贩听了这个话后,那表情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合着这是当众调戏呀,还被他赶上了,他再看那个妖邪的公子,嗬,更服了,那个显示调戏了人,后又被人拆穿的公子,半点不窘迫,反而能笑地更魅惑,“哎,娘子还没有原谅为夫吗,好了,不买同心结就不买,以后为夫再不去找其他女人了,娘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哦,原来小夫妻斗气呀!那小贩这时又笑了,心想这位夫人气性大,估计就是这位风流俊美的公子出去花心了个,还被夫人抓住了,“呵呵,夫人,这就更要买一个同心结,保证您二位永结同心,恩爱不疑,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恩爱不疑?不疑?可以吗?她会和谁不疑,这一生到现在,她这能不疑大哥!慢慢转身,倾昀全身疏离,她不发一言,抬脚慢走,和这里整个的欢乐气氛极不相符。
  “这位公子不要瞎说,你不可如此败坏我家小姐名声!”华姬跟上倾昀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段染尘一眼。
  啊!那个小贩的嘴里这次好像能塞下鸡蛋了,合着还是真调戏!这位公子,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无赖。
  “呵呵!段染尘笑地不在意,“她刚被夫家休弃,本公子正在讨美人欢心,还在努力中,人家就是不理本少呀!”说道这里,段染尘好像有了几分伤心,然后,“既然这个同心结有保佑的意思,那么本少爷买了!”
  段染尘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进倾昀的耳,她浑身打颤,该死的段染尘,你才被人休了吧。
  这时小贩又笑了,“呵呵,公子好眼光,咱们的这个同心结可是最好的。还有,这个被休的女人还挑什么呀,公子这样的人品,找什么的样的女人不行呀,小的祝公子马到成功,定抱得那位夫人归!”呵呵,成功卖出去个东西,小贩心理乐呵。
  “哈哈,好,那是一定的!”段染尘拿起那个同心结,付了钱,抬起脚步就追倾昀去了。
  “浅浅,干嘛走那么快,你等等我!”
  倾昀无语,这就是段染尘?他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她好像看到了洛隽斌,还是说男人都有多面性?宁久信也是,他们都让她看不懂。
  华姬见小姐的态度,她动了,忍不了了,她翻指如花,动作不大,毕竟这里是大街上,还是很热闹的大街。她只是伸手往段染尘手臂的酸麻穴点去,可是……
  现在华姬不敢相信,她的手臂无力垂下,想她华姬,在洛门十卫里虽然不是武功最好的,可是却也算数的上的高手,但这个人……,那一招她都没有看清,那个人是怎么动的,她居然都不知道,倒是她的手臂现在极度酸麻无力,要是这个男子下杀手,是不是她就要丧命了,而他却依然笑地痞赖,笑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浅浅,我陪你,我答应过你的,会陪你!”
  倾昀是看到华姨上前出手的,也看到她现在的摸样,“你把我的人如何了?”
  “哦,没事,我什么都没干!”段染尘笑地举起两只手。
  那边华姬极度不甘,“小姐,属下无事!”
  “我不需要你陪,你应该知道,我那么快离开,就是不需要你陪,你干吗要跟来?”倾昀十分无语。
  低低地凑近了些倾昀,“这能说我们有缘,浅浅,我的行程就是这样,我可没有跟你,倒是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
  不行了,倾昀觉得火往上冒,她瞪着对面的人。
  “呵呵,你想追着我也不必那么辛苦,告诉我一声,我带着你不是更好!”一面说,段染尘一面摇头,仿佛就是在叹息倾昀的愚蠢。
  “你混蛋……”
  “呵呵,浅浅,你要是不带面纱,一定很美,其实你生气的样子,最勾人!”段染尘笑着逗趣,还伸出舌舔了舔嘴唇。
  不说了,走了,倾昀不想理他。
  “好了,浅浅,你等我,这里人多,不要挤坏你!”段染尘赶着上前,唇角勾着笑,他就是故意的,对于倾昀,他各种手段都用,气她,逗她,爱她,保护她,他就是喜欢看她情绪被他挑动。
  现在倾昀的身边走着条饿狼,她心里不舒服,极不舒服,可是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没什么表情,可是两旁许多人都在看他们,准确地说是看段染尘,因为这个男子实在太过俊美了。
  段染尘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他垂下的手,好几次都想去抓倾昀的,可是……,段染尘觉得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想抓就抓好了,为什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呢,他什么时候这样过,两旁女人的眼光弄得他浑身发毛,好像他没穿衣服一样。
  终于鼓起勇气,一把将倾昀的手抓到手里,引得那个女子抬眼看他,段染尘马上解释,“浅浅,你看那旁边的女人太可怕,你就当帮帮我!”
  甩了好几次,倾昀干嘛要帮他,“你放开!”
  “浅浅,没事,牵一下而已,你说我们什么关系!”段染尘笑地一脸暧昧。
  “你给我闭嘴!”倾昀觉得她肯定和这个男人上辈子有仇,“你放开,放开!”倾昀抬起另一只手去拍打他,身后的华姨也上前了。
  段染尘一只手往后一扫,华姬再次闷哼。
  “你不要伤害华姨!”倾昀瞪眼。
  段染尘顺势搂过她的腰,“浅浅,你陪我逛逛,不要带她,我保护你,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你安全!”
  那两旁的女子现在看那俊美公子怀中搂着一个女子,她们纷纷转了首,算了,本来这样的妖孽美男,也只有看看才好,凭自己应该是罩不住的,这种美男肯定天天有花头。
  “段染尘,你放开我!”倾昀实在对这个人没有办法,她遇到的人里就没有这样的,武功高强,还不怕毒,她有时候真想掐死他。
  段染尘一看旁边的女人都散了,虽然不舍得,还是放开了倾昀,“走吧,浅浅,前面才热闹,今夜是你生辰,我带你去逛逛!”
  倾昀被段染尘紧紧拖着手,他们好像一对情侣,她就只有跟着他,可是……,这个人怎么记得住她的生辰,他为什么要记住?三日前以为他只是说说,想不到他真的会陪她过二十岁的生辰,她的生辰从来孤单寂寥,从来除了大哥,没有人会真正陪伴她,今日算什么?
  段染尘拉着倾昀到了一处高台前,那里正在比试,不过好像刚刚开始,他微微一笑,他已经成功将那个女侍卫甩开了。
  “众位,这十年一度的荷花娘娘莅临的日子,我们城按照惯例,举行这个才艺比试大会!这个大会共设五道关卡,男女老少均可参加,看谁可以得到荷花娘娘的礼物?好了,现在请想参加的可以都上来报名!”
  现在上面开始解释规则,倾昀知道这第一名好像有些什么奖品,她不在意,也不喜欢出风头,所以她不会上去比试,记得以前,她和大哥走南闯北的时候,也看过一些擂台,初时大哥还有少年人的毛躁,会去登个台耍个乐,后来他们两兄妹从来就是看热闹了,什么东西都难以勾起兴趣了,今日也是。
  这里要先预赛,通过预赛,就是第一轮,才能上台,倾昀觉得也是挺有道理的,不然全涌上去,肯定要把这高台挤塌的。
  段染尘望着那沉静的女子,他实在不明白,一个才20岁的女孩,她如何可以这样,不过这样的她更美,更不同,比起那些庸俗女子太不同了,她是洛氏家主,她也的确有这个气度,轻轻低头,段染尘很温柔,“浅浅,你想不想要奖品?”
  “不想!”倾昀撇嘴,她不是小孩子。
  “我去抢来,就做你的生辰礼好不好?”
  别开眼,倾昀想,原来你说送我东西就是这个呀,真是没诚意,“你知道,不是好东西我从来不要,这里的东西估计也入不了我的眼,我要的从来只是绝品!”
  段染尘的嘴角抽了两下,真是难伺候,“不要也得要!”说完,他去接试题了,他得先出线。
  “浅浅,帮我一起看看!”段染尘拿到了题目,其他人也是,很多人都凑在一起,他顺势搂了倾昀在怀。
  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痛的段染尘立刻放开了魔爪,其实还是装的居多。
  “自己看!”倾昀失语,这题目一点都不难,他段太尉会不知道,打死她都不信。
  “真是狠心!”段染尘快笔落下,三下五除二把答案写好,立刻交上。
  哪里的其他人也开始陆续交答案,上面的老者开始点人,“……,……,……,段一,……,……”
  倾昀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人趁她不备,再左右看看,趁其他人不注意间,迅速地在倾昀眼角落下一吻,“浅浅,等我!”
  噌,倾昀的脸红透红透的,这是在大街上,她也紧张地左右看看,还好,人家都往台上看,没人看她,她才放下心来,不然没法做人了。然后她又笑了,上面的那个男人摇头晃脑地上去了,这个人居然化名段一,实在简单也有够好笑。
  倾昀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个公子一直看着他,看着她那刚刚染尘的眼角,还有那微微含笑的眼,心里一股叹息,他淡然的眼里甚至有了一丝厌恶。
  现在站上去的有了20个人,有男有女,倾昀就看着他们,那些女的看到段染尘先都直了眼,下面也有些人在疯狂,对着段染尘,就差没留口水。
  “好了,第一题,作诗!以荷花为题,不能采用古诗!限时赋诗两首,由本城的告老的前国尉大人鉴定胜负!”
  国尉大人?倾昀看向段染尘,那人也在看着她笑,倾昀想知道,有没有猫腻?会不会防水?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过去,那里开始交诗了,一个个开始听,倾昀觉得好的有,平淡的多,而且那好的也一般,但是大概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不错了,下面就是段染尘的了,第一首:“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第二首:“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恋蕊有香尘。”
  莲花亦是荷花,倾昀知道,段染尘的这两首诗胜过他人无数,他肯定可以出线了。
  果然……,这次那老学究一看便笑了,一下子淘汰了8个,剩下了十二个,第二关也结束了,上面的段染尘对着倾昀眨眨眼,好似在说,等着我,浅浅!
  倾昀觉得非常不舒服,为什么她能看懂那人的眼神,她才不要读懂他!
  “第三关,乐技,请应试者操乐一首!”
  行了,倾昀听过段染尘的箫声,实在是很好,未必比她的师叔差,这一局他也保证可以拿下的,她心中益发在想,他们是不是通过气呀,肯定作弊了。
  不过这次段染尘不是吹箫,他选择了弹瑶琴,这倒让倾昀想听听,因为说实话,弹瑶琴可以胜过她师叔的还没见过,圣镜缘虽然不错,可依然比不上师叔。
  段染尘这次不止是弹了,他就是在唱歌,这一支曲子悱恻地很,那歌词听得倾昀有些不解地望向那个男子,这是他吗?他到底有几面?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颊边,无双浅笑,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 你泪如雨下,听刀剑喑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是说一生命犯桃花,谁为你算的那一卦。最是无瑕,风流不假,画楼西畔反弹琵琶,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兀自不肯相对照蜡,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容华谢后,傲视天下。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段染尘唱的,“最是无暇,风流不假!”“终是为你,覆了天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并肩看,天地浩大!”
  这一首曲子,真正是色授魂与,颠倒荣华,傲视天下,整个场上寂静无声,那个男子望着台下的那个清泠绝代的女子,他眼中都是深情!是的,在他眼里,什么都及不上她的无双浅笑!
  这一刻的倾昀,很想遮起眼,这样她就不会被段染尘的神情给灼伤,以至于她多年后她只对这件事而后悔,当初她就不该看他,不然也不会每每想起,都会有那样的痛!但此刻,她不知道,她的心还是颤动了,她还是没有移开眼,他们的痴缠才刚刚开始!
  这一关,段染尘毫无疑问可以过关的,又去掉了4个人,现在台上只有8个人了,现在是第四关,是作画,以荷花为背景,画出参赛者心中的荷花娘娘。
  倾昀低着头,华姬已经挤了过来,她在身后望着她家小姐,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男子公然示爱,如此明显,小姐的眼也是!可是不行呀,小姐,不行呀,你这样不行,你会痛苦一世的,你会被人唾骂一世的!你会带着所有的洛家人一起抬不起头!
  画画的时候,倾昀没有抬头,她只是低着头,还在想那首曲子,以至于段染尘交画时想看看倾昀,都没有看到,刚才他每每过关,都能看到她,就算投来嘲讽的眼,那也是个眼神,但现在她整个人好像很哀伤,段染尘在心底笑了,不管如何,他做了想做的事,而且相信等下她会笑的。
  不出意外,段染尘又赢了,现在只剩下最后3人了,这最后一关是武力比拼,倾昀觉得更没有悬念了,段染尘武功之高,就连自己的兄长都未必是对手,
  武力,其实就是剩下的三个人登竹楼,抢顶花,这个有点像狮王争霸里的场景,只是不需要舞狮。
  倾昀有些恶毒地想,要是让他段染尘穿上荷花娘娘的戏服才可以上台抢花,那他还愿不愿意为了自己出手呢,如果不愿意就是没诚意!现在这样一点难度都没有!
  飘身如燕,腾云直上,段染尘俊美无极,现在身形优美,看得那里一群女子都在欢呼,都在尖叫,他们多想那个男子是属于自己的,其他两人根本不用攀登了,在底下看看就好。那个俊美男子甚至不需要借力,一跃便上了去,底下的华姬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看似简单的文臣,居然如此高深莫测,他的走步,他的一切都看不出来他会武功,不过这也正显示了他的高强,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万千欢呼中,倾昀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盒子,红色的,很喜庆。她懵懂的眼抬起,所有女子都在尖叫,都在不甘,可是看这架势,这个妇人大概是这个公子的妻子,哎,都成亲了,还能有一个这样优秀的丈夫这样回护,这个妇人何其有幸,周围都是羡慕的眼。
  华姬觉得小姐的路更难了,现在她也不好出声打断,不然对小姐不好,还好小姐戴着面纱,不然让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定会坏事!
  “欢喜疯了吗?不知道反映了吗?浅浅?”段染尘气不长出,他见倾昀没有反应,就自己笑着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是……
  段染尘把其中几个东西放到了高台上,旁边早有人准备了火折子,倾昀就这样看着他的动作,不动,一动都不动!
  而段染尘亲手把那几个礼炮点燃,只见那绚烂的烟花绽放在这座城市的天空,燃烧着最为靓丽的,让人悸颤的盛世繁华,天空上几个大字,“浅浅,生辰快乐!”
  巨大的凤凰还未褪去,凰鸟背上的字绽放在人的心里,倾昀望着那些消散的烟花,她的表情开始消散,那些烟花和她的青春一样,终会消散。
  段染尘捧了盒子里另一样东西过来,“浅浅,这是西陵天山雪芙晶串出的手链,天下无双,当得起绝品二字了!”段染尘从来知道她是贵女,他准备的礼物颇花心思,他觉得她一定会喜欢,所以他很高兴地取出,那雪晶美到可以晃疼人的眼睛,周边的女子又开始激动了。
  倾昀没有伸出手,她看了段染尘一眼,那人也看向她,眼中有着自信和决然,甚至有着王者的霸气。
  默默地转身,倾昀只说了句,“华姨,我累了!”她决然地离开了。
  所有的女子不干了,这个妇人太不给这位公子面子了,就这样走了,就这样一句话不说走了?她怎么可以,她不要,也说一声,她们还要呢。
  段染尘此刻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倾昀身上的哀伤,他望着她的背影,他不知道要不要去追她?他不知道要不要给她时间整理?今日的礼物都是他和国尉大人商量好的,都是他的杰作,就是他想送给她的,可是她居然这样哀伤!他宁可她和他吵架,也不是这样!
  华姬分明感受到了小姐浑身的凄凉,她的心也在痛,可是小姐,你做得对,不能再泥足深陷了,你要爱九王子才对,你不能和这个人纠缠,不然以后你不会好过,你会永远地悲凉,因为这个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你不能指着这样一份虚无的东西过一辈子,小姐,长痛不如短痛,你做的对!
  远处的公子看到倾昀如此,心中稍霁,“洛倾昀,你总算还是大长公主,你总算还是洛氏家主呢,只是王妃和王臣?”叹息一声,“算了,算了吧!”那个公子淡淡转身,“曲真,走吧,我们下一站去林国!”
  一到客栈,倾昀就梳洗沐浴,她要洗去一切尘垢,她不要染上尘埃!
  华姬让墨雪不要去打扰小姐,身为女子的她还是很敏感的,小姐需要冷静地想想!
  “明天就回家,明天就回家!祈蓦,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倾昀低低地吟着,趴在桌子上,毫无仪态,她的眼也毫无焦距。
  “就那么想他?”窗户开了,那里一个男子跃了进来。
  倾昀还是毫无焦距,她知道,她的地方,从来对他来说,想来就来,可是她的心不行,那里不能闯!
  段染尘还是段染尘,他们之间的温柔,他们之间的一切怎么开始的,现在还是怎么样。
  整个人被大力地带起,那个人用力地箍紧倾昀,一如他当初,一样的蛮横,“洛倾昀,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倾昀埋首在他的怀里,她闭上了眼,一句话都没有,那人的心跳有力。
  “你要什么?浅浅,你告诉我!”拥着美人,段染尘也莫名,这是他第一次为女人而莫名,而疯狂,而害怕。
  “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再和我说话,不要再对我亲密,你不可以再抱我,不可以再碰我!”眼泪终是没有止住。
  随着这样的话,勾起了段染尘的愤怒,倾昀被拉出了他的怀,下巴被捏起,他们两个的眼交织在一起,可是一看到倾昀的眼泪,段染尘的愤怒还是化作了绕指柔,叹息一声,单手为她擦去眼泪,“浅浅,你怎们了?”
  “段染尘,不可以再这样了,算我求求你,你知道你这样算什么吗?”
  “算什么?”段染尘又有些怒气了,为了倾昀的哭声,她的话音里都带着哭声,他为了她费尽心思,她还要如此。
  “你算什么?哈哈!”倾昀笑地悲情,“你知道我觉得我像什么吗?我觉得我好脏!段染尘,你知道吗?我觉得好肮脏,是我自己!我是宁久信的妻子,却被你抱着,还在被你吻着,这算什么?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段染尘,你不要逼我了,我觉得自己浑身都脏!”倾昀的眼泪滚烫地流下,她觉得脏,不是段染尘对她的举动,而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心有了回应,她很不应该,她不可以做出这样子淫妇的所为。
  段染尘看到这样子的倾昀,他有些了然了,曾经他对她的这种想法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只有心疼,再次将倾昀搂进怀中,“浅浅,你不会脏,你怎么会呢?你不爱宁久信,你不爱他,你是被逼嫁给他的,我知道,当时的情形,是凌帝逼你嫁的,浅浅,你不爱宁久信,从来不爱,你是干净的!”
  “不……,他是我的丈夫,段染尘,算我求求你,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点的真心,有一点点的爱的话,就不要再靠近我了,我不可以背叛自己的丈夫,我要为他生儿育女,我要做他最贤惠的妻子!”
  “不,我决不允许!”段染尘绝不会同意的,他一个低头,擒住怀中人的粉唇,堵上了她的话,不顾她的泪,不顾她的无力,他吻地用心。
  这是一次放纵,对于倾昀来说是的,她没有推开段染尘,她没有咬他,她没有踩他,她也没有掐他,曾经用在他身上的招数,这次都没有用,她任由那个人在她口中探幽,她闭上眼,就算没有回应,也早已有了迷失,其实这种沉浸到底算不算回应呢,他们两个人的吻中混着咸涩的泪水,他们的气息早已分不开,段染尘将倾昀压向了床。
  第一次,温柔的吻,段染尘第一次落向了倾昀的颈项间,他是爱她的,可是为何她要有这样的负担。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凉凉的声音,倾昀身虽无力,心却清明,这一个吻已是极限,她不可以再放纵自己。
  “什么?”段染尘抬头,望着倾昀,他并没有压在她的身上,他很怕弄疼她。
  “你这样的,在我曾经呆过的一个地方,被叫做第三者,是最无耻的人,就算以爱为名,还是无耻,你明知道我是宁久信的妻子,还要来纠缠,段染尘,这就是破坏者,如果没有你,我会和宁久信日久生情,如果没有你,我会和他白首不相离,可是你却生生地破坏了,你这样的人就是第三者,而我,就是最可耻的淫妇!段染尘,你知不知道,你每碰我一次,我心里都痛!我心痛到连我自己都莫名,扼腕难抑,可是不要了,算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了!”
  所有的激情被这句话浇灭,段染尘放开了倾昀,他站起了身,“浅浅,你对我有爱吗?”他很认真,他想知道答案,这样一个清冷的女子,她爱他吗?
  从床上直起身,坐在床边,倾昀的泪开始渐渐地止住,“你想听什么?”
  段染尘一把抓住倾昀,把她整个提了起来,他扶住她娇弱的双肩,“告诉我,浅浅,你爱我吗?这个很重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些嘶声力竭,倾昀不知道,她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好痛!段染尘,我的心好痛!你碰我一次,她就痛一次,你弹琴,她也会痛!不要了,不要再这样了,我要爱上宁久信,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对于倾昀来说,说出这样的话一斤不容易了。
  段染尘拥着她颤抖的身体,他当然也知道不容易,“浅浅,你知道吗?我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但是,浅浅,我爱你。大概就是在宁国的时候,你的聪慧,你的一切,你的笑容,可我是傻瓜,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我更不知道我爱你,后来的一切慢慢让我明白,可是那又如何呢,浅浅,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我只想告诉你,爱情有很多种,我或许不是最好的,可是我爱你!浅浅,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什么,我爱你,永远不会变!”
  倾昀在段染尘的怀中,她哭地伤心,她不要知道,她不要知道!
  “浅浅,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所以,既然你难受,你有负担,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这样让你不舒服!浅浅,我爱你!”这是段染尘的承诺,他答应了。
  倾昀没有想到他竟然答应地如此诚恳,抬起眼望着他,她泪眼迷蒙中,是对他的诀别,可是……
  “但是浅浅……”段染尘温柔地为倾昀拭泪,“我答应你,是因为我爱你,也是因为你……,你也爱我!”
  这句话让倾昀有些愣!她的眼泪被他温柔地拭去。
  “浅浅,别想不爱我!你是我的!我答应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你记得,一定只能爱我!”
  这一夜,倾昀被段染尘弄得莫名,这一夜,倾昀经历了太多,她从来不曾经历过的感情。她不知道最后段染尘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终究是答应可,他不会再来打扰她了,她可以好好地去爱宁久信了。
  这一夜的倾昀终究还是没有弄懂,段染尘的霸道,他要她整颗爱人的心,她的心里只能是他!
  静静地拥抱,段染尘在心中下了决定,浅浅,只要你爱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不放弃原则的事,我会满足你的一切不违背原则的愿望,我什么都可以为了你去做,但是你一定要爱我!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爱丝毫不比其他人差!
  这一夜,段染尘答应了倾昀后,他便离开了,屋门外的男子勾起了最黑暗的笑容,浅浅,我答应你不再这样吻你,靠近你!可是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既然你有负担,你有宁久信这个负担,那么我帮你,我帮你搬开这个负担,浅浅,等着!



238) 心漂流

  一辆简朴无华的马车行在官道上,赶车的是个年轻男子,他之侧坐着个中年女子,两人都是一脸冷肃。
  华姬的整个心依然在悬着,她一直挂念着小姐,车中的小姐一直不怎么说话,她到底怎么了?
  倾昀在马车里,默默地发呆,她捂着心口,想着很多往事,她终于明白,原来那个人早在很久前久开始试着敲开她的心门了,而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任由他以那种大摇大摆的方式闯入。
  她的心理大概早就有了那个人,最初只是一点点的感动,一点点的不平,一点点的好奇,直到现在,她自己都说不清了,他们之间算不算爱?可是她为什么那么笨,倾昀不想流泪,她如果可以早点知道,或许就可以早点抽身,不会弄到现在的地步,如果早点知道,她可以在和宁久信出游的时候,就去努力爱他,那个时候的她是可以爱上的,那个时候的她的心还算空。
  现在华然城就在眼前,她马上就可以回到丈夫的身边,但是为什么想到“丈夫”两个字,她的心有着不可抑制的奇怪情绪。可是……,宁久信,你记得要等我,我会做好的,我从来清淡,就算变了又如何,我可以纠正的,我从来无情,什么都没办让我改变。
  “小姐,前方就是华然城!”
  ……,继续无声。
  华姬叹了口气,“小姐,要不要属下去通知殿下?”
  ……,“不用!”清冷到让人心悸的声音,在这初秋里显得更加摄人。
  “小姐,让殿下来接您吧,这样才好呀!殿下也会高兴的!”华姬想劝。
  “华姨,你什么时候会回自作主张了?”冷漠到能冻死人的声音,直直让人打冷战。
  一句话堵上了华姬的口,让墨雪微微侧目,小姐说的没错,今日的华姬是逾越了,她华姬不是九王子的亲信,她是小姐的追随者才对。
  马车继续行着,倾昀的眼皮未台,“华姨,进来下!
  “小姐!”
  “华姨,我们就此分别吧!”倾昀依然那个样子,她的声音极度无情。
  华姬看着倾昀,多年相知,知道小姐做了决定,不好反驳,而且她知道小姐从来只是外在很冷,她的内在……,天下大概没有比她更好更心善的女子了,“诺!”
  “华姨!”倾昀抬眼望着那个女子,她眼中的担心她从来明白,她只是在自己的情事上菜会迟钝,对于其他东西,她一向可以看得分明,“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就不用说了,免得我打个心烦!”
  小姐明白?华姬愣了下又了然了起来,她都知道!是呢,她是小姐,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么……,“属下知道了!”
  “嗯,去吧,去我大哥那里吧!”淡淡地闭眼,倾昀以后要过平淡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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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前面就是王府!不知道小姐作何打算?”墨雪很忠心,也很明白地询问,他从来知道自家小姐的主意大。
  “没打算!回府!”
  “诺!”
  墨雪一路把车行驶到九王府,门口两个奴才一见到墨雪便认了出来,打着哈哈就上来了,“这不是墨雪大哥吗?你怎么回来了?这是……?”他们两个一面说,一面往车子瞟,还吵着墨雪努嘴,希望他透点消息。
  墨雪一身冷肃,他半句话不多,放好踏脚凳,“小姐请!”恭敬侧身,他从来如此,就等小姐下车。
  倾昀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里到“家”了!打帘下车,望着那门口的石狮,她离开了大概有一年,现在又回来了,曾记得她十岁那年回到帝都,望着家门有股淡淡的熟悉,可是现在……,她半点悸动都没有。
  莲步轻抬,她一身素淡,并无什么装饰,根本看不出什么长公主风范,反正大家都知道她了,还装什么,而那两个奴才也自然知道这是谁,他们半句话不敢多,只是恭敬侍立,大气不敢出,现在宁都华然可是把这个公主可传神了,这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起的。
  随着倾昀的踏入,所有人全部紧绷,根本没有敢放肆的,看到倾昀就不敢动,只是紧张地跪在一边,连个通报的都没有,大管家顾全根本没有得到主母回府的消息,他尤在梦中。
  倾昀她就算没有华服,可长公主的气势不会变,长公主的步子不会改,她看到了这些仆役的杂势,心中一阵冷笑,见她就像见活鬼吗?有那么可怕吗?
  现在不是上朝时间,宁久信应该在府中,倾昀也不停留,她一路往正厅行去,她回家了,既然仆人不顶用,那么她就自己去,还是先必要和丈夫说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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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王府正厅之中。
  “九弟,你这样可不行,不能再如此放任那个公主了,这次她居然那么久都不回来,实在有失妇德!”七王子一脸关心,实在是挑拨,底下的权臣因为他的话,全部情绪激昂。
  “七哥何时如此关心这些?你关心这些,不如想象历城之内的吏治,你就这样为主吗?你的包衣奴才胆大的很呢!”宁久信淡淡扫了一下那个男子,他这次带了那么多老学究过来,就是给他难堪的吗?那么不给他难堪怎么行?
  “九王子,七王子说的没错,你这次回华然,陛下为了显示欢迎您的决心,处死了当初诟病您的馋臣,可见对您的宠幸,您的地位现在如此崇高,您万不可为了一介妇人,伤了万千用户您的信徒的心呢!”那个老者就差没有潸然了,那个妖女不遵妇道,害得九王子又被人诟病为宠妻惧内,还说总有一日,九王子会把的来的江山拱手让与定国公主。
  “是呀,九王子,定国公主这样的女子,切不可再为妻室,早些休弃才是正经,反正他们洛家人趾高气扬,根本不在眼里。”
  “就是,听云世子说,当初壹山之下,他们洛家人主动提出,要这个公主回洛家宗祠,如此不把我们宁国王室放在眼里,不把九王子放在眼里,这些话现在街知巷闻,九王子殿下,你的名誉大大受损呀!”
  ……
  ……
  倾昀就在廊下,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曾经害怕宁久信休了她,是因为怕她爹爹伤心,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在乎了。
  “温侍郎,你这个四品官是不是做到头了?”宁久信淡淡地起身,胸口有股压不住的怒气,“定国公主也是你们可以说的吗?她一日为吾妻,终身是吾妻,她除了这个身份,还是帝都公主,是正一品的身份。”
  底下一个官员也明白有点过了,马上拉住那个摇头晃脑的官员,“侍郎大人慎言,公主岂是说休弃便休弃的,切莫小不忍乱了大谋,这个公主还是洛氏家主!”
  全副完毕,他继续对着宁久信,“九王子殿下,可是我们都是为了殿下好,殿下可知,外面怎么说殿下吗?那个女子是洛氏家主,她岂会甘为人妻,人人皆说,从此殿下的子孙都要姓洛了,殿下,你这样如何让人信服?还是尽快想对策是正经。”
  “本殿的子孙自然是本殿的,众卿家管太多了吧!”宁久信对着那群臣子说着倾昀的不是,他可以雄辩无敌,可是对着这个子嗣问题,他说了不算,他只有转移话题才可以赢,但是那些臣子最终总是可以转回到这个问题上。
  “殿下……”老泪纵横,他这样还如何扶持这个九殿下上位,他们总不能把宁国的江山让给姓洛的人家吧。
  “这个问题让本宫来回答吧!”素淡的女子,素淡的声音,倾昀知道,这个问题只有她的保证才可以,宁久信怎么都不能让他们信服的,因为她的身份本就是致命伤,是她考虑失策,是她让宁久信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厅众人听了这个声音,纷纷回眸,宁久信不再寂寥,他的激动开始泛出,她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一回来就让她面对这些,她一定会很心伤吧!他真的不是个好丈夫。
  七王子勾起了最奇特的笑,这个绝色美人儿终于回来了!失望了吧!你就继续压制你的丈夫吧!
  段染尘的眼睛根本不看倾昀,不能拥她入怀,不如不看。只是心想,浅浅,你终于回来了!你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地方!
  厅中的大臣们纷纷看向了那廊下,那个女子清冷地不似凡人,慢慢地走来,她步过的方砖,好似镀上了金,整个九王子府的大厅开始焕发出了光彩。
  “几位大人,担心宁国王室易姓?”轻轻地走到宁久信得身旁,倾昀只是看着丈夫,其他人她都不看,也不能去看,说过忘却,她要做到。
  “见过大长公主!”一群人的叫喊声,十分恭敬,好像刚才的激愤全是假的。
  淡淡地坐到宁久信得身旁,倾昀不发一言,她长公主的架子不能丢,就算她再生气,就算她再委屈,也不能丢。
  那些大臣看到了这样的风华,也暗自赞叹,素衣浅淡,面罩轻纱,可是不影响她的气势,他们只一眼后,便全部不敢抬头,连吱声都不敢,整个大厅现在寂静地连根针掉下都听得见。
  “殿下!”倾昀又开口了,带着寂寥,“本宫回来了!”
  “我知道!”一句我知道,显示了宁久信对倾昀的亲密。
  “嗯,殿下辛苦了,只是以后或许更辛苦,因为本宫要全靠殿下了!本宫已经不是洛氏家主了!”倾昀撒谎了,因为她还是家主,但是前句没有撒谎,她的确要靠宁久信了,她把自己的一切交出了,交给了宁久信,她遣尽了身边一切力量,从此她只是个王妃公主了。
  “浅浅,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是你的依靠!”这是一种诺言。
  所有大臣都听出来了,九王子对于这个公主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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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昀眼扫下面众人,她知道宁久信的本事,他可以应付这些人,可有一个致命伤,就是孩子的问题,他没有办法处理,所以……
  “几位大人没话了,没人回答本宫的问题吗?”
  ……
  ……
  “公主,你刚才说的事,我们的确担心,如果我的九弟是入赘,你也该说清楚!我们也好有心理准备!”
  “想不到七殿下如此关心九王子,兄友弟恭让本宫实在敬佩,想想年前,金殿之上,七王子也是一样,对九王子从来多加照拂,相信这里的各位大人也是如此觉得吧!所以跟着七王子一起来到王府,跟着七王子一起来关心殿下!”
  一句讽刺的话,让所有人白了脸,这里谁不知道七王子和九王子不和,他们更知道今日就是七王子利用他们借题发挥,可是他们也是对九王子的这个妻子不满,所以才甘被利用的。
  “呵呵呵……”,七王子笑地有点不自然,“九弟媳说笑了!”
  慢慢站了起来,倾昀淡淡地,“诸位大人担心宁国王室易姓,其实完全不必要,本宫已经卸任洛氏家主,现在洛氏家主好好地在帝都封相管事,本宫只是一个正一品的帝国公主,只是九王子之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九王子不可能是入赘,就算你们想,也不可能!他九王子明媒正娶,于本宫缘定三生,上天为证!绝不可能更改!”
  一句保证的话,让臣子们安了许多心。
  宁久信也站了起来,他听见倾昀的话,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何觉得这次的青云看起来离地那么远,她刚才不是说她是他的妻子,只说是他的王妃,这到底是他太敏感,还是她在刻意疏离?
  “既然公主有此保证,那么微臣们也放心了!”几个臣子们纷纷拱手。
  七王子依然挺直了腰板,他身后的云誉也是一样,还有几个大臣紧紧盯着她,倾昀看着直直冷笑,她伸手扯下自己的面纱,绝美却哀伤的容颜让众人有些恍惚。
  “几位不必担心王室易主,不必担心九王子,因为你们的王子他绝非惧内无能之辈,你们如果担心本宫,本宫今日可在此保证,永不为殿下诞下血脉,永不篡改王室血脉,身带凤凰印的子孙不会出现在宁国王室中,本宫甚至可以放弃一切王妃的权利,这下大家可以满意了吧!”慢慢的字句,一点点地摧毁人的意志。
  “你说什么?”宁久信不愿意倾昀如此,他的脸庞现在有些扭曲,一把拉过了倾昀,正视她的眼。
  段染尘眯起了眼,不生就对了,不需要你给宁久信生,你也生不出,你们都没有夫妻之实,你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没有泪水,没有不甘,没有委屈,倾昀静地仿佛没有灵魂的空壳,“如果本宫的保证可以让人放心,本宫不介意,没了本宫,殿下还有成千上万的美姬!本宫也只是殿下的女人之一!”
  这下所有的臣子满意了,不满意的只有两个,一起七王子,一个事九王子。
  其实倾昀和九王子都是弄权者,七王子也是。七王子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们夫妻在收买人心,他觉得这个女子可以作为洛氏家主,怎会不明白权力争斗的手段,她现在如此一说,正好稳了那些权臣的心,他们夫妻果然狡猾,他才不信这个女子会不生孩子呢,她现在这样为了九王子,真是夫妻情深呢。
  宁久信呢,他明白,这样说,的确最大可能地让人放心,倾昀只要骗骗他们就好,可是为何他如此不放心,他何时如此患得患失过,要是以前的他,一定会笑着说善,可是现在他说不出,他觉得这个女子正在远离他,他为何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而不单纯地在帮他争夺权臣,他甚至觉得她的整个人都像假的了。
  手握住了宁久信得,倾昀在他面前福下身子,“殿下,本宫是你的王妃,自然会为殿下分担,殿下的一切本宫都会尽心!”
  “善!”淡淡地闭眼,宁久信再无话了。
  群臣们都高兴了,他们也都知道不该再说什么了,九王子好像不太高兴了,本来嘛,谁被人逼都不会高兴的。可是这个公主如果真的如此爱王子,他们也放心了,她知道自己的定位就好,她知道自己只是九王子的女人之一就好,女人嘛,自然不可以强过男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望着众人离开,倾昀微微扯了一抹笑,“殿下,本宫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你不要介意本宫的话!”
  “是吗?公主真是贴心!”宁久信望着倾昀,他看不到她的真心,她说她说假的,可是他的眼看出是另一回事,他觉得她是真的,为何会如此,他一点都看不到她的心。
  “为殿下分忧是本宫的职责!”倾昀淡然的态度,淡然的笑,淡然的一切。
  宁久信捂着心口轻轻地咳嗽,他觉得好累,背山慢慢攀上一只温柔的手,那个女子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在为他顺气,他闭上眼,这是何苦?不是天天盼她回来吗?现在她回来了,也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何必如此,她刚刚经历了考妣之殇,他该体谅她的。
  “浅浅!”握住了她的手,宁久信抬头看向了那个女子,“岳父岳母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嗯,都好了,爹娘再也不会分开了!”倾昀再次幽幽地坐下,她的爹娘总算圆满了。
  “浅浅,你不要伤心了,你还有我!”
  “嗯,我知道,我还有殿下!殿下会保护我的!”倾昀再次绽出一抹笑,她又一次地重复给自己。
  刻意的示弱,此时的青云好似绝壁小花,让人一见便心软。
  宁久信走到倾昀身旁,他站着,倾昀坐着,他搂了那个女子,让她靠入他的胸腹,只是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她的紧绷,心道:她还是变了,父母之殇让她变了,她不会如此前那样温顺地倒进他的怀了。
  被宁久信搂住,让倾昀瞬间不适,可是她强忍了下来,靠入了他的胸膛,不发一言,心口很凉,她说她放弃一个母亲的权利,她真的想放弃吗?她的心一次次地抽痛,一次次地难受,因为她真的不能生,她对不起宁久信,都是她的错,现在还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告给其他人,她很卑鄙,居然拿孩子来说事,来伪装自己的大义凛然,她真的虚伪到连自己都鄙视。
  “浅浅,你有我就够了!”
  “嗯,够了!浅浅有了太多了!”
  两颗心都在跳动,可是心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半响之后,倾昀微微挣出,“祈蓦,我刚回来,所以我先回去梳洗了,很累!”
  “嗯!”宁久信虽然不满怀中馨香离开,可是他还是放开了,“浅浅,不要回清耀轩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今晚就搬来天谴阁吧!”
  浑身再次颤了两下,倾昀微微一笑,装出俏皮,绽出无双娇笑了,她心底对自己的鄙视却越来越浓,“殿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在这顶风口上如此,人家还不知道我如何欺负你,你如何宠爱我呢,估计那些臣子又要不放心了吧,所以我还是住我的清耀轩吧,等以后再说好不好?”
  宁久信紧紧地盯着这个女子,再次叹息一声,“好!”
  “那我先去梳洗了!”
  看着倾昀的背影,宁久信觉得这条情路更长了,这个女子更远了,她的心从来难以打开,每次在他有了那么一点进展后,总会出一点事来打断,海战时他晕倒,郯城时他们怄气,她生病,后来封禅……,每次有点事,她就会更冷一点,她从来难以捂热,可是谁知道,他真的努力了。
  浅浅,我爱你,可是我该怎么捂热你?


239) 狠绝情

  清耀轩内。
  “小姐!”心媚有些小声,她觉得这次小姐更加沉静了,整个人好像很哀伤,叹口气,相爷富人的死连她都觉得难受,何况小姐如此重情的人呢,“喝碗粥把!”
  “嗯!心媚,明天你帮我去街上转转,看看有什么好书,都帮我买一些回来,我要看书!”接过粥粥碗,倾昀淡淡地飘出一句。
  “啊?”心媚有些恍惚,小姐从来要求高,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怎么会让她去找书?
  “小姐想看什么书?”
  “都行,孤本绝本,你觉得什么好就给我带什么把,话本子也行,行军布阵的也行,授课讲理的也行,你决定吧!”咽下一口燕窝粥,倾昀很平淡地说道,她要过简单的生活,她得找点事做,不然会疯。
  “好的!”心媚没有话了,看着小姐,睫毛下投出的阴影如此之美,可是也如此让人心疼。
  “把漱口水拿进来,你便下去吧!我先想一个人坐会儿!”再次喝口粥,倾昀继续说道。
  “好!”还能说什么呢,小姐不一样了,太哀伤了。
  一口口地把粥喝完,倾昀觉得总算有了点气力,她已经累了很久了,可琪很尽责地早就准备好了浴汤,倾昀现在躺进了浴池内,一点情绪都不露。
  只是慢慢,她直直地站起身,浴池内的水很热,她的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非常地放松。现在她没有穿衣服,没有擦干身上的水迹,就这样走到了外间,初秋了,不算很冷,倾昀她顶得住,取了外面的冷水,她如同中了魔咒一般,一瓢一瓢地往身上淋,直到浑身打战,直到她开始无力倒下,唇边却擒了笑,心媚会分享她的。
  当宁久信赶到清耀轩的时候,漩无双正在那里为倾昀诊脉,床上的美人苍白了脸色,娇嫩的粉唇也是一样的白,她的模样实在孱弱。
  “幽篁,她如何了?”宁久信坐到了倾昀的床边。
  “哀思太甚,又寒气入体!才会病倒!”漩无双也很是无奈,这个女子呀,每次看到她,都觉得是不会倒下的,可事实是她一次次地倒下,她实在是娇弱到了极点。
  “嗯,你开药去吧!”
  宁久信摒退了所有人后,他也脱衣上床,搂了那个依然在昏迷的女子入怀,“浅浅......
  在漩无双这样的医者面前,倾昀没有作假的自信,她只有真病才行,她想病,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静度日,不需要想到什么王宫请安,不需要尽她王妃的义务,她不想做什么,她只想好好地睡觉。
  动了动,倾昀觉得好不舒服,她觉得浑身发烫,再动了动,身旁的男子也发觉了,“浅浅,你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这是倾昀想问的。
  一杯漱口水递了过来,宁久信自认为已经很了解妻子了。
  就着那钵,倾昀支撑起身体漱了下口,“殿下?”
  “嗯!”再次将她无力的身体搂住,把她的头按进怀中,“浅浅,你刚才昏迷了!吓死我了!”
  “哦!”倾昀想起来了,的确是的,而且还是她故意的。
  宁久信拥着倾昀在怀,他不知道要和倾昀说什么,安慰的话早就说尽了,她如果一直沉浸在父母之死里,他也没有办法,到低要怎么样才可以打开她的心,他实在不知道。
  “浅浅,你病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好好爱护自己,非要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浅浅,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
  “对不起,祈摹,我......,不是故意的!”祈蓦,对不起,我忘了你会担心,对不起,我真的忘了。
  闭上眼,倾昀只是觉得对不起,可是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
  “哎!”感受到她的柔顺,宁久信本也就不是想责备她,“浅浅,好好休息把,把身体养好!”
  “嗯,我会的,一定养得好,什么都养得好!”包括心里的空洞也一样能填补。
  “睡吧!”放下床帘,宁久信就睡到了倾昀的身侧。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对妻子做什么,他只是很关心爱护地搂着她,看着她睡着,望着她如婴儿般的脸颊,宁久信只是叹息,这一次她回来,很不同,他益发觉得,他抱着的只是一个躯壳。
  大长公主病了,这九王府的侍妾们一早都听到消息,全部携了补药来探望,被可琪都挡住了,她们公主正病着,看到这些个女人不是添堵吗?
  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门口的吵吵声,无一不传入倾昀的耳,她无声苦笑,没什么好理的,她们是宁久信纳了却不爱的女人,她们很可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现在宁国再没有了趾高气昂的大长公主,只剩一个不问世事的九王子妃。
  当宁国九王子妃当众承诺不诞下任何血脉的消息传至帝都,凌帝愤怒了,他金笔一勾,就要封锁了对宁国的三项贸易,洛奥曦就在一旁看着,帝都的朝臣们看着这个年轻的洛相淡淡一笑,直言谏帝,说万不可为一人而废公主,帝王万不可因私愤怒而忘国事。
  凌帝不是昏君,他自然知道,所以他本来想封锁的这些贸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坏处,不过让宁国户部吃紧点而已,这也是凌帝想给倾昀撑腰的表现,他是真心心疼那个女孩的。
  但是洛奥曦的话让他眉头一紧,细细思虑半响后,再次松开,心道,算了,算了吧!只是......,好一个宁国,如果你们执意要推开这个大长公主,那是你们蠢笨,好,朕就看看你们如何蠢笨下去,你们不要德沛,有的是人要。
  从宸殿出来,洛奥曦俊美无极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哀,浅浅,大哥知道你本就不愿意生下孩子,如果凌帝真的制裁了宁国,会让你难做吧,大哥能帮你做的就这些了!从此你的路要自己走好,如果宁久信对你好,你便往幸福之路上走吧,如果不好,现在就算你要求和离,帝王都会同意的。
  倾昀不知道帝都的一切,她现在坐在这九王府的花园里,她的病依然没好,这也是她故意拖延的结果,拉了拉衣襟,九月了,正是金秋时分,万物丰收了。
  九曲桥对面的园子就是栖临轩了,倾昀看了眼就别转了眼,其实自己还是个第三者呢!如果没有她洛倾昀,宁久信会和云笑栖恩爱一生的,如果没有洛倾昀,纵然他们没有轰轰烈烈,但也会相守一辈子的。
  慢慢地站了起来,倾昀沉寂到可怕,她慢慢地往她的园子走去,身边没有一个人,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安静了,每日就是看书,看书,看书。只是每个晚上,宁久信都会过来,说是慰病,就是抱着她入睡,但也从不强迫她,只是盯着她吃药而已,他们就这样相处,或许也会聊天说笑,或许也有穿衣梳头之乐,这样就是夫妻了。
  “公主!”一个匆匆的声音在倾昀面前停下。
  “嗯!”
  “殿下在金殿吐血,刚刚被抬了出来,公主要不要去看看?”大管家顾全的声音很是急躁担心,这段时间都是因为这个公主病了,殿下才会累到的。
  “又吐血啦!”很平淡的声音。
  顾全一听,心里就有一股火,这事为了谁?如果不是为了你洛氏家主的身份,殿下需要那么拼命吗?他为了让朝臣满意,这些日子让段太尉马不停蹄地抓出了许多舞弊之事,充盈国库,他们两个都忙翻了,现在丝毫没有时间休息,你还病了,要殿下日日照顾,现在殿下病倒了,你居然如此平静。
  “去看看吧!”倾昀的外表从来冷漠,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心,没有情,她的情绝不少。
  顾全也不多话了,他很担心殿下,现在他匆匆带着这个不怎么让他满意的公主来到天遗阁,漩无双已经在了。
  倾昀进去后,就看到他在叹气,段染尘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好似一点都不关心,和她的表情很一样。
  “怎么样了?”一面问,倾昀的手指也搭上了宁久信的脉,她的本事可一样不曾丢掉。
  “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还能说什么,他们夫妻俩一个样,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又倒下。
  “是很不爱惜!”倾昀开始想,自己为何这些日子来,都没有想到为他诊一下脉,她真不是个好王妃,好妻子。
  漩无双听着这个绝美女子冷淡的话语,微微愣了下,朝她看去,更是愣了下,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虽然样子没变,身段没变,可是那模样居然孤寂到比宁久信还揪心。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殿下的!”还是那样清淡。
  “你自己的病都没好!”漩无双忍不住提醒。
  “无妨,我本就不碍事,幽篁你放心吧,我的病明日便可好!”
  明日便可好?你以为你是神仙吗?漩无双很没有办法,对于倾昀,他一直没有办法。
  “出去吧!”段染尘拉住了漩无双,拉着他往外走。
  临出去时,他往床边看了眼,那个清冷的女子,好似玉雕的女子,也看了过来,一眼之后,各自移开。
  倾昀觉得,暧昧也是亵渎,也是错误,她不可以如此下作。
  段染尘觉得,既然答应了她,他便不会在挑逗她,不会再伤害她,他不要她难过,她的心理负担够重了,来自洛家,来自朝臣,来自他的,更是来自宁久信的。他从来不怕伤害她,因为她够坚强。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她,他便会做到,就算再舍不得。
  轻轻地为宁久信掖了被角,倾昀要开始康复了,因为丈夫已经被她拖垮了,捂着心口轻轻咳了两声,原来自己只是个累赘呢。
  宁久信睁开眼就发现他的妻子倚在床边假寐,苍白的玉颊仿佛无力,单薄的身躯好似无骨,微微抬手抚上她的脸,她还是那个她,手下的触感没有变,她依然在身边。
  “殿下,你醒了!”倾昀扶起宁久信,端起一旁的盥洗盆,她很尽责。
  “浅浅,你为何又开始叫我殿下了?”靠在床上,宁久信眨了眨眼,望向那个坐在他床边的女子。
  看着宁久信眨眼,倾昀第一次发现,成亲2载,她真的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宁久信的睫毛也这样长,一眨就会扑腾起人心里的浪花,可是为什么她心底的浪花那样平静。
  “对不起,祈蓦,我忘了!”微微一笑,倾昀觉得最近她思维混乱,称谓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下吧被抬起,这些天倾昀一直生病,宁久信一直对她温柔,她时而祈蓦,时而殿下地叫,他从来没有认真过,他也一直很忙,来到房间时,很多时候她都睡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少。
  深深看了她一眼,宁久信抽回了手,“浅浅,上来!”他没有像曾经一样,把倾昀一下子抛上床,现在的他只是淡淡地提出要求。
  望了望丈夫,倾昀拖鞋,上床,她顺从地好似一个娃娃。
  他们两人同床共枕不是一日,几乎是天天,可是依然毫无进展,现在就算这样,可一个病体沉重,一个心沉如水,又可以做什么?
  “祈蓦,先把病养好,可以吗?”倾昀抬眼望他,她的心里是闪躲的,她居然觉得她很难就收,她很难再次接受宁久信对她的亲密。
  可是......
  宁久信把倾昀大力地拉过,就像凑上她的唇。
  “浅浅,为什么?现在每次我碰你,你都躲!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望着再次侧脸的女子,宁久信放开了,他抓不住她,光抓住人有什么用。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倾昀的心好痛啊,她觉得要是她的心里有其他人的影子,让她再次接受另一个人的亲密,好难,闪避他只是一种本能,曾经的她一样在闪避。可是她觉得,现在这样躲避自己的丈夫,其实很可耻,因为她现在不比当初,她有了结,有了心结,有了爱的负罪感,她完了,她做了最可耻的事情。
  前进难,后退更难,倾昀觉得怎么都是错的。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心伤吗?宁久信已经伤不起来了,“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祈蓦,你好好养病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浅浅,你之前在生病,我从不曾迫过你!”
  “我知道!”
  “但是现在......
  “现在你生病了,祈蓦,先养病,好不好?”倾昀还是在重复。
  “嗯!”宁久信微微歪着头,还能说什么呢。
  再次试探性的伸手,宁久信分享,倾昀总算还好,不会抗拒他的拥抱了,双手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宁久信安心地入睡。
  倾昀却睁着眼睡不着,宁久信病了,她不该让他伤心生气,她一动不动地做他的抱枕,感受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倾昀慢慢往外挪,指甲掐进肉里,她再次对自己说,洛倾昀,爱上自己的丈夫不好吗?是不是迈出了一步就可以爱上了,是不是有了夫妻之实就可以爱上了?心会不会跟着身走?失身就会失心吧?可是......,她不甘,不甘啊!宁久信有着他作为九王子的骄傲,她洛倾昀一样有着洛氏家主的骄傲。
  倾昀现在每天就在天遗阁中忙碌,时不时有晃过的侍妾,可是她就当看不到,而那些女子没一个敢对倾昀叫板,就是她卸任了洛氏家主,可是她的身份依然尊贵,她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入天遗阁,这都显示了她的不同。
  那一个个的侍妾倾昀可以不理,但是那个侧妃,那个眼泪汪汪的女子,总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不多,看着心里就发堵,倾昀只有坐进天遗阁,依偎进宁久信为她搭造的港湾,没有外人打扰的天地里,她在那里才可以平静,为他研磨,为他奏琵琶,为他念奏折。
  看着越来越满意的宁久信,倾昀的心里有着满足感,有着成就感,却独独没有幸福感。
  转眼一个月,宁久信的病总算好了,曾经就传说倾国倾城的九殿下一年之中要病8个月,但是倾昀明白,那是因为他自己不肯吃药,自从海战以后,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许多,吐血也就那么几次,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这次的病倒也不算太吓人,只是......,作为医者,倾昀太清楚宁久信的身体了,可是她不能去想,她只能当作不知道,她的丈夫,她当然希望他健健康康。
  可是他健康了以后呢......
  “浅浅......”温柔中带着丝丝沙哑,勾出人性中最直白的情欲。
  睁着眼睛望着顶,倾昀没有眼泪,她的心里只有不甘,那种情绪在浓浓地折磨着她的心,她的骄傲在慢慢地碎裂,心空的时候她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
  侧头躲开丈夫的吻,倾昀她只是淡淡地,“祈蓦,如果我说我还是不愿意,你会不会继续?”
  “......,你......,”放开了,只有放开了,他们各自有骄傲。
  房间里本来还旖旎的气氛瞬间僵硬,倾昀本就是被宁久信压在正中圆桌上的,圆桌上的水果散了一地,她慢慢弯腰拾起一个橘子,拍了拍灰,她的所作所为从前绝不可能发生,可是现在她就是这样做的,微微一笑,不管那个面色铁青伤感的男子,那只橘子她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就开始剥皮,然后一片片的撕下,就慢慢地往嘴里送,半点没有嫌脏。
  “浅浅,我尽力了,你还是不爱,对不对?”望着这样的倾昀,宁久信突然无力了起来,她居然......,他怎么觉得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她吃的不是橘子,而是在剥裂她自己的心。
  “祈蓦,你爱你的侍妾吗?”
  ......,宁久信无语,她明明知道,她肯定知道他只爱她。
  “你要娶我的时候爱我吗?”嘴里还有一片橘子,倾昀淡淡转眼,她的领口微开,那里有些红痕。
  ......,不爱,我承认我不爱,就算你美貌无双,就算你身份尊容,可是我不爱。
  “我从来没怨过你,就算你没有去接我的花轿,就算你把我暴露在王后的面前,就算你设计我去惩罚王后,哦,想起来了,当时大抵气了一场,可是我从未怨过!你都不爱我,何必护我?你做的对,要是我,也会这样,甚至更狠!”
  宁久信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这个女子,心有些抽痛了,他忘记了,可是也是刻意忘记的,这个女孩是洛氏家主,当初的意图根本瞒不住她,她都知道呢,所以他对她做的事,没有一件成功。
  “后来,应该是后来把,祈蓦,你是爱上我了吧!”说到这里,倾昀笑了,她的面上绝美无尘,笑容直击人心,因为太凄美了,“祈蓦,你爱我,所以我就必须爱你,这是惯例,在你不爱我的时候,如果我来到天遗阁自荐枕席,就是犯贱,就是不要脸,可是你爱我了,我就一定要来,这事必须的,所有人都这样想!”
  宁久信就这样看着这个女子,他说不出话了,他的心痛,可是他知道她说的对。
  “祈蓦,你知道吗?我的侍女是这样想的,从小看我长大的华姨是这样想的,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人人觉得如果你爱我,对我好,我就该爱你,这是惯例,呵呵呵呵呵!”再次低低笑了,倾昀觉得很讽刺,“你不爱我时,我可以爱你,却不能靠近你,不然就是犯贱,你爱我后,我必须爱你,不然还是犯贱,祈蓦,我必须以夫为天,我必须以你为标准,你说一,我要做二,这样才是对的!我一定要爱你,而你可以选择,你选了我,没有选那些女人,我谢谢你,给了我正妻的尊严!”
  “不要说了!”用力地拍向桌子,把倾昀手里的另半只橘子震到地上,宁久信紧紧盯着那个女子,“不爱就不爱吧!浅浅,你真狠!”
  “颜侧妃爱你,祈蓦,你这样对她,算狠吗?”倾昀的声音带着让人伤心的力量。
  “......,不爱就不爱吧!浅浅,你终究是我的王妃,我......,终究是爱你的!”
  望向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宁久信离开了,留下了一句,“我终究是爱你的”,他就离开了,而倾昀又再次捡起了地上的那半个被宁久信打掉的橘子,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吃了起来。
  九王子府从此恢复了冷淡平静,九王子和定国公主相敬如冰,病阎罗宁久信再次恢复了他阎罗的本性,朝堂之上,七王子的人被他整到哭爹喊娘,宁国主对于这个儿子怒在心里,疼在心里,爱也在心里,拥护九王子的朝臣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现在的九王子比起当初更加孤单,这样才好,王者之路从来就是一条绝路,孤路,所以王才会自称孤王,这本就是一个人的路。
  王子府里,他们是最和谐的王子与公主,仿佛童话故事里的主角,男的俊美不凡,女的素淡如仙,王子总是执起公主的手,往院子内走去,公主总是低着头,和王子说着温柔的话。
  别人就算看不懂,段染尘却看得分明,既然如此,他便不需要急着出手,宁久信是他的朋友,可是倾昀却是他永不会放弃的挚爱,这一生,只有他可以走进那个女子的心,他会好好守着她的心,她的心里只能有他,这是底线,其他的他都可以不理。
  王室的年会倾昀和宁久信都没有出席,他们两个把宁国主还有王后气到浑身冒烟,这对夫妻太不像样了,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倾昀和宁久信只是给府中人发了红包就散开了,可是这一夜宁久信还是破天荒来到了清耀轩熄灯之后,倾昀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宁久信的怀抱是如此用力,他们两个都不是刺猬,却因为各自的心不同而在互相疏远。
  爱上她洛倾昀是他宁久信这辈子最美的一段邂逅,却也是最伤的一段遭遇。
  不爱他宁久信是她洛倾昀这辈子的一个必然,却也是在最无奈的承受,她的悲哀她以后会知道。
  转过倾昀的身子,宁久信在黑暗中才敢疯狂,才敢这样攀上她,才敢这样激烈地吻她,因为现在他看不见她的眼,看不见她的脸,那上面的不甘和不愿就不会刺伤他。
  除夕夜的一切好像爱梦中,梦中的男子对她有着强烈的渴望,可是他没有进一步的侵犯她,他么好呢甚至没有相拥而眠,那个男子在一切褪去后,恢复了淡然,恢复了孤寂,他慢慢地离开清耀轩,一个人回到了天遗阁。
  新的一年里,倾昀和宁久信一如往常,他们的日子平淡,不问世事的女子看光了所有的书,心媚直直嚷道,找不到合适的给小姐看了,再找下去,估计得去找禁书才行了。
  倾昀只是笑着不语,而心媚终于答应嫁给墨雪了,他们不在乎什么隆重的婚礼,望着心媚盖了大红盖头,穿了大红喜服,倾昀不需要叮嘱什么,但凡墨雪能承诺娶心媚,自会爱她一生。
  宁久信就在那看着他们闹,眼中望着他的妻子,她对外人都比对他好,可是浅浅,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你的侍卫和你的丫鬟只是为了让你心安呀!他看向那个女孩的眼中虽然又爱,却还不曾入骨,他看你的眼倒是极为坚定的。那个丫鬟看那个侍卫的眼也是有爱却不深,倒是看你的眼带着不舍呢,哎,浅浅,你从来是一个可以让人深爱入心的人。
  宁久信看着倾昀,看着她的笑,他总是高兴,他希望她开心,可是看着她没有爱的眼,他总会生气无奈,心痛,其实也想过关起心门不去爱她,可是真的好难,他做不到,真的努力了,却做不到,他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和林御玦一样,中了这个叫洛倾昀的女子的毒,毒入骨髓,再难拔出。
  “浅浅,明日有重要的宫宴!我们一起去吧!”理了理衣服,宁久信走到倾昀的面前。
  “善!”
  “你不问问是什么宫宴吗?”宁久信望着她,她从不出门,从不见外人,只是淡淡地待在家里,迎他下朝,送他上朝看,她应该不会知道什么事吧,除非她骗了他,她一直都与外面有联系。
  抬起头微微一笑,“什么宴会?”
  “万国国主携贵妃亲临,届时还有国师!”
  “贵妃?”思思受封贵妃的,她要来了吗?可是为什么?
  “除了他们这些重要的,还有帝都也来人了,林国,黎国都有使臣,不过不是国主至尊,林御玦自从登上林国王位后,就忙了,不能随时抽身,来的都是些王臣而已,他们是为了庆贺这次我父王60大寿!”
  “花甲之年了!真是高寿!”相对于洛家人是高寿。
  “嗯,万寿年就在这个月,浅浅明日人就到齐了,会先有场宫宴,你准备下!”
  “好的!”
  思思他们来了,倾昀还是高兴的,毕竟她和思思相处了1年多的时间,分开了也不久,的确可以好好聚聚,只是为何是明日?捧着心,他们大概都忘记了,明日是爹娘的忌日呢,这种事一般都是儿子记的,作为女儿都是直接回家就好,倾昀也从不是个在乎这些祭礼的人,只是在这个日子里,她也不想太欢畅了!
  宁国王宫,倾昀有多久没来了,她不记得了,只是这隐有霸气的王宫让她不舒服,她不喜欢,这里的记忆也不怎么样,每次都不是那么愉快的。
  倾昀的身后没有侍女没有侍卫,她放了可琪在偏殿,自己想散散步,她闷地够久了,也考虑是不是要开始在王宫里找找乐子了,现在她的身份是最好的幌子,她想在开始这宁王宫的藏书阁里找书看了。
  人生真是处处不相逢,倾昀实在哀叹她自己的运气不错,前方一对男女在述着钟情,她觉得很是讽刺,他们何必?
  “殿下......,殿下,算笑栖求求您!”美人伏到,泣做一团。
  “笑栖,你起来!”宁久信对着云笑栖不管如何,都是有着怜惜的。
  “我的父亲硬是要我嫁人,殿下,你说笑栖该怎么办?”
  “笑栖,这个我管不了!”宁久信望着脚下的女子,他扶了她起身,她的眼泪也一样带着灼人的温度,她一样是个令人心疼的美人,“笑栖,你......
  “殿下,你收下笑栖吧!笑栖不求什么,我只求一隅安身,只要可以不嫁人,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宁久信没有想到云笑栖提出这个要求,他愣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有了些生气,也有了些愤怒,“笑栖!”声音渐高,“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殿下,笑栖只是不想嫁人!笑栖只有这个愿望,笑栖不会破坏的,你相信我!”云笑栖攀上宁久信的臂膀。
  “笑栖,不要说了!”宁久信甩开了云笑栖。
  美人失了扶持,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眼泪滚下,双肩抽搐,泣声带着压抑,她何时如此没有自尊了,这样的匍匐还是换不来他的回顾,原来一个人的心不在你的身上,真的什么都没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嫁给她不爱的人,看着她继续这样的伤痛。
  宁久信想去扶起云笑栖,可是他不能,他不愿意再给她希望了,曾经他错给了她希望,他曾经以为他对云笑栖有的便是可以白头到老的感情,可是现在他不能再让她泥足深陷了。
  刚想抬步,宁久信就看到了那里的倾昀,她就站在那里,眼神里什么都木有,她就这样看着云笑栖的狼狈,看着他摔下云笑栖,半点震动都没有,看到倾昀如此,宁久信的心里突然有了股止不住的怒气,升腾到他的四肢百骸,心道,你就如此淡定吗?
  “公主,看什么?”
  “没有!”看到了,就上来吧,倾昀慢慢地走了过来,很是温婉地挽起了地上的云笑栖。
  “没有是什么?”看着那个“大度”到让人咬牙的女子,宁久信突然想起了那句,“她沈宸霜一身傲骨,与人共夫的事,我们做不来。”那么,你做得来吗?洛倾昀你做得来吗?
  “没什么!”倾昀怎么会热情,她从来淡然,何况是如此的环境,她说什么都是错的,栖临轩里永远都有她云笑栖的位置,她不需要说什么。
  “......”想说点什么,却卡住了,宁久信说不出来,本来想问她愿不愿意云笑栖入府,可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太多了,不能再多了。
  “公主,笑栖想入九王府!”还是说了,云笑栖还是说了!
  别说对宁久信没有男女情爱,就算有,以她洛倾昀的骄傲也不会说什么,她太骄傲了,以至于她不喜欢解释,不喜欢强拉,她只喜欢真正完全属于她的。
  可是那两个人都望着她,倾昀笑了,她的心,她的骄傲原来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摧残,原来命运的棋盘上也为她设置了“争风吃醋”这一场景,那么,“只要殿下同意,本宫绝无二话,充纳四妃本就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抓住了,倾昀和宁久信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你的真心话?”
  “是的!”
  毫无预计地,倾昀整个人被大力地摔下,可是她不发一言,她和云笑栖刚才的下场一样,只是被摔地更重,但是她不会像云笑栖,再重,再疼,她的腰不回弯下,她的头不会低下。
  “洛倾昀,我不想跟你抱怨什么,但是......,现在的你根本就是无情又卑鄙,你不爱我没有关系,我会继续爱你,可是你现在算什么,把握推出去,把我变成负心汉吗?这样,你很好受是不是,你没有良心负担了是不是?你想把我们之间不幸福不相爱的责任推卸到我的头上,对不对?不爱就是不爱,不谈对错,但是你......,洛倾昀,你是我见过的最狠心的女人。”
  控诉完了,宁久信带着傻掉的云笑栖离开,没有半丝停留。
  他走了,那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倾昀捂着额头的手放下,那一滴滴的鲜血还是滴下了,娘,爹,原来女儿还是个又狠又无情又卑鄙的女人,爹......,女儿好想你们呀,女儿该怎么办?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倾昀的眼泪汇聚了血迹,一点一滴让她的心也凉了。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方干净的手帕,倾昀抬起眼泪,像个孩子一般,望了过去。那个阳光下站着的男子看着她,那个伏在地上的女子,头撞上了石凳,破了也肿了,血混着眼泪,在那石凳上汇集出了最让心疼的色彩。
  青丝混着血色,配合着她苍白的脸色,她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从来大长公主意气风发,宠冠帝都,就算被人误会也是她自己算计的结果,她坐在帝王身侧的金座上,冷看风起云涌,笑点天下苍生。
  美人没有接过方帕,圣镜缘叹息一声,拉起了洛倾昀,“公主,你额上的伤要上药,不然或许会留疤!”
  “没事!没事!”声音寂寥,顺手取过圣镜缘的帕子,已经够悲惨了,她不能更悲惨,如果让人家帮她擦泪,她的自尊就更加荡然无存。
  “公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有损,否则是对父母不敬。如果缘没有记错,今日是相爷夫人的忌日吧!”
  用那块属于圣镜缘的干净手帕贴上额头,倾昀她一步一孤寂。
  圣镜缘再次看看那个石凳,心道,宁久信,你下手真是重呢,有那么生气吗?纳妾是好事呢!
  圣殿之内,美人已经收住了眼泪,她一身落寞,圣镜缘现在靠地很近,他很小心地先帮倾昀把额头清洗了下,然后上药......
  可是那侧的眼角,圣镜缘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厌恶,那里曾经染尘,让这个女子不再如仙子,心中眼中的厌恶让圣镜缘下手失了力道,倾昀吃痛转首,这本是自然反应,可是她没有想到圣镜缘凑地她那么近。
  那人的唇堪堪擦过她的眼角,很轻,可是依然存在。


240) 心无依

  “别乱动!”圣镜缘很淡然地飘出一句话,刚才的一切,那种轻柔,好似是不存在。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最窘迫的境况也可以变成极坦然,其实倾昀何尝不是,只要她心里无垢,她绝对理直气壮,对于圣镜缘她更不会窘迫,听到那人的话,她也当做没事了,心里还在不舒服,他让她别动,那她就不动好了。
  嗯,很好,圣镜缘望着那出眼角,觉得,现在好像不那么讨厌了,终于干净了,长公主这样的女子,就是适合干干净净,他真的不喜欢段染尘,更不希望他去玷污。
  伤口被圣镜缘很小心地处理好了,只是……。他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拆下了那个发愣女子的髻发,三千青丝立刻散落,遮住了她的小脸,黑与白的混合让她显得单薄而凄美。
  再次抬头,倾昀愣愣的,她的头发,他怎么可以拆,他……
  圣镜缘也望着倾昀,这个女子哪里看得出是已经二十一的已婚妇人,她分明就是盈盈二八的美少女,但是想这些有什么用,洛家人从来得天独厚,这个早就知道。这个女孩的父亲,她的姑姑哪一个不是绝代芳华。
  圣镜缘取过旁边的纱布为她缠绕,刚才那层层叠叠的发髻,实在让他无从下手。
  “包扎在发髻下,可以吗?”知道了圣镜缘的意图,倾昀也不说什么了,其实早该知道,只是现在的她有些楞。
  “可以!”
  终于弄完了,圣镜缘坐了下来,两个人又再次无话。
  “国师,有什么书可以看吗?”
  圣镜缘没有想到倾昀会提出这个问题,他望了望那个女子,叹口气,她太孤寂了,“公主想看什么书?”
  “不知道,只是需要书打发时间!”女子的眼不知道在何处。
  ……,圣镜缘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找找看吧!”
  “好,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没看过的!”
  “呵呵!”圣镜缘笑了,“但是大长公主应该是博览群书了吧,想要找到长公主未曾看过的书,恐怕缘要去翻圣族典籍才有可能了!”
  “可以吗?”听了这个话,倾昀的眼带了些许渴望,她的声音孱弱地像个孩子,很有礼貌地询问。
  圣镜缘忽然觉得心里一突,对面的女子额上缠着纱布,凤眸中秋水盈盈,低低的请求,这样的女子让人怎么拒绝。
  “可以!”
  “谢谢!”得到满意答复后,倾昀再次转了头。
  他们两人又恢复了沉默,半晌后,“国师,有镜子吗?”
  “跟我来吧!”圣镜缘真的很难拒绝倾昀,他站了起来,引着那个绝美的女子。
  倾昀随着圣镜缘,这才发现圣殿之侧别有洞天,原来圣镜缘的起居就在这里,里面很简单,就如同当初的那个竹居,但是很舒服。
  看着那打磨光洁的铜镜,倾昀心里还在评判,及不上她的玻璃镜呢,只是算了,能将就的她从来可以将就。
  就着铜镜,她细细地整理妆容,放下两侧的发,遮住围绕的纱布,她的骄傲不容许她有一丝狼狈,凤凰揽月环也不用带了,额发垂下,遮住伤口,她从来手巧,她从来精致,她的仪容在那双柔荑之下,又变得高贵冷漠,只是垂下的发,绾出贴面的模样,更多了丝妩媚,但配合着她的气质,却应是冷魅才对。
  圣镜缘就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龟裂,刚才的怯弱好像昙花一现,那伤口已经看不到了,她解开了两层纱布,只留下一道,所以用头发遮住,半点不显露,这样的她再出去又是长公主了,这样繁复的发髻正适合她的身份。
  “刚才有劳国师了!”美人儿绽出了绝色的笑容。
  “无妨!”
  “看不出来了吧?”虽然是问话,却也肯定,倾昀笑地柔光四射。
  “看不出了!”
  “那就好,不然爹娘会伤心的!”倾昀依然在笑,“爹娘总是喜欢看到儿女开心的!而卧,一定会是最开心的!”
  圣镜缘说不出什么话了,他的心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今天真是谢谢国师了!”站起浅笑,倾昀要离开了。
  走出圣殿,洛家倾昀的笑就一直都是大气婉约的,她洛倾昀再悲再惨再苦,也轮不到人家指手划脚,她答应了爹娘,会幸福一生,今日是祭日,她不哭。
  圣镜缘没有跟出来,望着那个女子掉下在圣殿的凤凰揽月环,耳边又响起她刚才的话,“等我洗干净,就把这个手帕还给国师,其实5年前,我还欠国师一件长袍,一直在洛家摆着呢,真是对不起,每次见,都那么狼狈!”
  “洛倾昀,其实你很好了,一点都不狼狈,不会嚎啕大哭,不会仪态尽失,没有放弃责任,你只是太……优秀了!”
  惜花亭下,洛宓乔笑地一脸幸福,她手抚自己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生命,洛尧缜看着妹妹的幸福他也觉得高兴,两位洛家的儿女,都是幸福的,他们笑地真心,不远处也有一位笑地幸福的女子,她站于顶端,世人眼里,她是最尊贵的长公主,走过的不论是宫人还是嫔妃,都纷纷向她施礼,她幸福地看向她们,走向她的弟妹。
  “思思,尧缜!”高贵井然带着妩媚的妇人总是吸引人的眼球。
  洛尧缜和洛宓乔同时转头看向了他们的大姐,分别一年,大姐她……好像更美了,悲情亦可抓人,洛倾昀身上的寂寥气质,还有冷漠疏离从来都在诱人坠入深谷,她的容貌已经无所比拟,她早就是绝响。
  “大姐!”
  轻轻地步进亭子,没有一点声响,她洛倾昀穿木屐走路都没有声响,遑论现在,“没有想到这次帝都来的是尧缜呢!”
  “是的,帝王亲许,也希望我们一家可以聚一下!”洛尧缜就算对这个姐姐也是欣赏没有偏见了,可是很难热情。
  “呵呵,二哥,你呀,和姐姐说话不需要这样!我们就不能亲密些嘛!”坐在石阶上,上面还铺着软绸,洛宓乔现在也是一身富贵。
  “思思,你有宝宝了?”看出来了,应该有些时候了吧。
  “嗯!”微微一个低头,洛宓乔害羞了,但是那幸福感也不是假的,“其实本来不来的,但是子睦……”说到这个名字,洛宓乔又是一个害羞低头,从来这个称呼不能在外叫,在外他是国主,只有闺房之内,他只容许她唤他的表字,但今日当着兄长姐姐的面,她又失口了,“他还是让我陪他,就当散心,现在虽然才五个月,不过子睦说多走动走动,生下的孩子会很健康!”
  洛尧缜只是笑,妹妹的羞窘,他这个哥哥如何看不出来。
  “嗯,万炫影没有说错,的确,适当的运动对于孕妇来说是好的也是必要的!”企业看着那隆起的腹部,还有思思的娇润面色,“思思,你记得多补补身,但也别太过,适当为最佳,不然将来生产的时候,胎儿太大,苦的是你!”
  企业的话很正确,可是在古代,哪里有这个讲究,谁都认为越补越好。
  “思思不怕苦!”重重的宣誓,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你呀,为了万国主,自然就不苦了!”洛尧缜笑了,实在为这个妹妹高兴,贵妃也好,没有王后那样重的责任,而且万炫影实在宠爱思思,给了她很多,现在她也有孩子了,算的圆满了。
  “二哥……”拖拖的一声,有些撒娇。
  企业也是含笑看着,她一样没有想到这个二妹也有这样的一面,原来以为洛宓乔就是有王后之才,因为她够聪明,够明白。可是现在看看,她小女儿娇态一样不差呢。
  “大姐,你也赶快为姐夫生个孩子呢,如如又怀孕了,它真的很幸福,这次她和我说,希望是个女儿才好!”洛宓乔的话带着浓浓的幸福感,她知道大姐善良,定然已经不怪小妹了,现在提一下小妹正好帮小妹说说好话,让大姐恢复她的纵籍身份。
  可是洛尧缜一听,就知道坏事,自己的妹妹身居万国宫殿,大概不会知道外面的事,万炫影也不会去说,给她添堵,她不会知道这个姐姐被逼立誓,说她永不诞下就殿下血脉,现在自家妹子的话,不是让姐姐难过吗?
  可洛尧缜估计错了,角色的美人儿还是在笑,连僵硬都没有,“知道啦,知道你幸福,但是这种事,哪里急得来!我们会努力的!”
  笑地幸福恬淡,好像她从未承诺,好像她一直如此,洛尧缜突然恍惚了起来,他开始仔细端详面前的大姐,她正在和如如聊着家常,浅笑倩兮,美目盼兮。
  洛尧缜觉得如果不和外人直说的话,或许有人会错认思思为姐姐,因为他们的大姐太受上天眷顾了,她还是那个样子,她和爹一样青春难逝,一直都是二八少女的模样。只是大姐身上的大气,还有她的冷淡,她的疏离又会让人觉出她的成熟,那是不一般的女子。
  但洛尧缜强烈地感受到,大姐好像变了,她好让人心疼,她的笑怎么好像那么奇怪,那么完美,那么地假,她的脸上带了最精致的人皮面具。
  “思思,记得哦,千万好好照顾自己,吃的方面尤其要注意,有些东西对于我们平常人有补益,对于孕妇却不好,记得让那些医女尽尽心!”
  “知道了,大姐!”洛宓乔再次抚上肚子,真的很满足了。
  “尧缜,你在户部任职了吗?”倾昀转向弟弟,她还是关心的。
  “是的,自从户部侍郎岑天被……”洛尧缜没有说下去,他相信大姐明白,那人在狱中就是不吐露什么,大哥没有下黑手追查,因为了姐姐,因为了宁国,只岑天一个人被凌帝正法了,“我便在那里任缺了,官不大,一个小主簿,只是原来礼部的职务还没卸任,所以这次派了我来!”
  “嗯,户部的事从来繁琐,但也是极重要的,尧缜,你要多费心了,其实大哥一直想在通商上做手笔,你也可以帮帮他!”
  “嗯,好!”可是谈何容易呀,大姐,洛尧缜不是不想帮,实在不知道怎么帮。
  “对了,你要是回去时,和我说一下,我有个东西带给大哥,他会需要的!”倾昀笑了,很真心,这个是她拟的建言书,曾经她就想上奏给凌帝,现在正好给大哥看看吧。
  “呵呵,哥哥以后一定是个好官!”洛宓乔笑着打趣。
  倾昀望着这个妹妹,再看看她的肚子,从来洛女不配王室,要嫁必是帝王至尊,没有想到到了这一代,竟出了她们两个嫁给藩国王室的姐妹,真的是好奇怪的一件事。
  “宫宴快开始了!”洛尧缜站了起来,然后他就去扶那个怀着孕的妹妹。
  但倾昀一直没动,她不想站起来,抬头笑笑,“思思,尧缜,你们先去吧!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啊?这不好吧!”两个人同时出声,好奇怪。
  “呵呵呵呵!”倾昀低头再笑,“没事,我,帝都的长公主,自然要千呼万唤始出来才对!”
  无语了,那对兄妹只有向姐姐告别。
  倾昀的笑一直没有收起,她不想去,真的不想去,怎么办?原来她也挺任性的,可是为什么她不能任性,她就是不想去。
  微微转了头,倾昀看到了那里慢慢走过的人,其中就有段染尘,微微抚了心口,自己真是个狠心情淡的人,她好像又没什么感觉了,看着这个人也没什么了!真的挺好!她大概成功了吧!慢慢地,她就可以接受了吧!嗯,应该是这样的,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可以抛弃,前世的事,她也不曾多想,全忘了!
  “爹,娘,到了时间,女儿就回来祭拜你们,你们不要急!”勾唇一笑,倾昀还是那个大长公主,她何必委屈,她应该高兴,她是最幸福的。
  只是宫宴还是得去,谁让她是这该死的长公主,谁让她是这该死的洛氏嫡女,谁让她是这该死的九王子妃。
  “定国长公主,万国洛贵妃,洛侍郎大人到!”太监的唱喏声点亮了整个大厅。
  洛尧缜还是拖着妹妹等了大姐一起,他说,这样就算晚到,别人也不会说大姐恃宠生娇什么的了,洛宓乔一听也对,洛家子孙向来团结,就这样他们姐弟兄妹便相携到来。
  凤凰傲世,三个洛姓子孙进入了这个大厅,顿时满殿生辉,群臣们望着当首的女子,随后的女子,她们都如此耀目,整个大厅除了宁国国主外全部起身,“见过大长公主!”
  “见过国主!”倾昀淡淡一福身,身后的人一样。
  “九儿媳平身吧!”宁国主笑地慈祥,对于这个儿媳他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回身一看,倾昀扫到宁久信的身侧有着她的位置,她的位置就只能在他那里了,默默地走上,思思也是,两位洛女分别迎向自己的丈夫,却是极不同的,一个笑地真幸福,还有一个笑地真凄美,却隐在面纱之下,无人见到。
  林国的使臣是蓝睦天,现在他已经是林果的驸马了,梣馨公主的夫君,他也算得幸福了,这对欢喜冤家终于成了正果。蓝睦天坐在那边,对着倾昀直努嘴,打眼色。绝美的女子看着她师兄这副模样,也抿嘴轻笑,这个师兄呀!
  宁久信看着妻子的眼,其中笑意盎然,他的气又开始升腾,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和她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吗?酒液永远是孤单落寞的人的朋友,酒从来可以迷醉人的心,宁久信只能一杯杯地喝着杯中物,他希望这个时间快点过去,不然有可能他会醉死在这里。
  “九弟,怎么一直喝酒?来,咱们一起来恭祝父王!”五王子宁悟贤举着杯子对宁久信说道。
  看了看对面的五哥,宁久信对着国主淡淡举杯,“恭喜父王!”
  “哈哈哈!好,好!”看着下面齐刷刷的王子公主,宁国主心里也是有安慰的,“王室之后有诸皇儿,孤王真是欣慰呀,但求我宁国王室永远昌隆!”
  这是一句豪迈的话,也是一个念想,底下所有人都祝贺,包括万炫影还有圣镜缘他们。
  “宁国主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万炫影举杯一样遥祝。
  这一场宫宴很平静,有的只是宁国主开怀的笑,还有众人的吹捧,酒至半酣,那边的表演也开始了,一段清扬的乐曲,一个娇艳的舞者,在厅外清越而出,而整个大厅的光芒配合着开始暗下,只有那里的美人处才有熙熙灯光照耀,这本该是很独具匠心的设计,这本该是这个舞者的天下,可是……
  可是倾昀特别不舒服,因为她失算了,她今日所带的饰物乃是她出嫁之时,洛知渊特别请人为爱女打造的“七星环月”,七星乃是七颗夜明珠,就是当年凌帝转赐的万国贡品,洛知渊把这12颗夜明珠分给了三个女儿,自己留下了7颗,全打造了这个华丽炫目的“七星环月”,给最宠的长女,那月是雪间白璧。
  有了那“七星环月”嵌在发髻之中,倾昀她不动也是艳光四射,动了便是流光溢彩,现在她倒成了焦点,那个舞者瞬间无华,只是她洛倾昀从来都是焦点,从来都是让人想忽略都难。
  但对于那个舞者来说,再无华也得完成这个舞,再比不上还是得继续,云笑栖要以她最好的姿态向宁王献舞,也是跳给心目中的男子看,衣袂飘飘,她只希望自己心中没有遗憾。
  轻盈的美人儿,宁国曾经最动人的女子,现在趾间跃动,水袖浮动,就算她已不算花季少女,可是依然醉人,多少朝臣,多少王公,先是偷眼看看那个带着面纱的公主后,再把目光投向场中的云笑栖,这个云笑栖才是真实的,她是活生生的。
  倾昀依然在懊悔,为何就选了七星环月,她从未正式用过这繁复的饰物,就是今日,反而还是这样,哎,叹口气,她很无奈。
  宁久信一把就搂向了倾昀,场中的美人依然在旋身,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轻轻转头,倾昀身上没什么情绪,她就这样看向宁久信。
  宁久信也没什么话,只是紧紧盯着那个女子,然后慢慢地抚上她的脸,他的动作其实牵动了许多人,有些男子就盯着宁久信的手,只是大家都没办法说这个九王子什么。
  面纱还是掉下了,倾昀没有阻止宁久信的动作,如果他去翻她的额发,或许可以发现伤口,但是那人终究还是没有,只是揭下了她的面纱,九王子妃的面容也就是这样,第一次暴露在所有宁国权臣的眼里。
  场中的舞者终于结束,宁久信也终于放开了倾昀。
  “笑栖祝国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哈哈,好好!”宁天正今日怎么都是高兴的,他笑着看向下面跪倒的女子,“云郡主果然是蕙质兰心!”
  “呵呵,笑栖她能为国主献舞也是她的福分!”云侯笑着帮腔,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了。
  “笑栖有一事相求国主,万望国主答应笑栖!”美人不抬头,她低低请求。
  但她的话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宁久信望着场下的女子,淡淡闭眼,笑栖,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你为何……
  宁天正眯起了眼,云笑栖,你不要不知好歹,定国公主那里不是你撞得起的,别说定国公主,你这样的性格的女子,根本不适合嫁给老九。
  圣镜缘看到那个美丽女子,她真是痴情女呢,不过这样的事,如此的卑微,她洛倾昀大概不会做吧!
  “云郡主想要什么?”宁天正还是开口了。
  “笑栖愿入护国寺修行,为国主,为我宁国祈求万世太平!”
  一句话震响了整个大殿!
  感受着身边那个有些“小小”激动的丈夫,倾昀的心里也是激动的,她望着下面诚恳一片的女子,云笑栖呀云笑栖,你是一个好女子,你的爱让我汗颜,我比不上你,你的执着从不低廉,你是一个忠于自己心的女子,他宁久信真是何其有幸!
  “笑栖……”云侯极为激动,他站了起来,老脸上一派伤心,然后望上金座,“望上,小女她不懂事,随便说的!”
  “笑栖是认真的,愿意献身宁国宗庙,永世祈福!”再次伏倒,她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心,嫁给不爱的人,就算心上人不帮她,她也不会去嫁,爱上他本就是她的决定,她不悔。
  望着这个女子,宁天正叹了口气,云笑栖呀,连孤王都佩服你了,你实在是个配得上老九的女子,可是你的这股性子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云郡主之心,孤王领了,请云郡主归坐吧!”
  眼泪掉下了,云笑栖不愿,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呀,难道一定要殒命吗,是不是只有这样才可以保全自己的心?她望向了宁久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里面有什么,有什么?倾昀看不懂,她只是低头抿茶,她吃醋吗?谈不上吧!她难过吗?没什么感觉,但是宁久信是她的丈夫,讽刺还是有的,她是个不喜欢这种感觉的人,好像自己硬生生地做了坏事。
  “呵呵,听说云郡主是咱们宁国第一操乐人,不如请云郡主奏一曲,再退下!”宁王后也笑,好戏不能那么早退场。
  “王后,这个宁国第一操乐人,恐怕云郡主要让位了!”七王子笑看云笑栖,再看对面的洛倾昀。
  所有的臣子有些不明,他们的眼在这些王室成员的身上转来转去。
  这次云笑栖起身了,她终究还是成了笑话,慢慢地退下,她不会和七王子一起,她不会参与他们,给定国公主难看,因为这也是她的难看。
  “哦,这倒是忘了,好像定国公主的琴技很得林国主的赏识呢!”
  手一紧,倾昀觉出了身边人的愤怒,他握住了她的手,是如此的用力,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来说话了。
  “本殿的王妃自然是天下无双!”
  这样一句话让王后气红了脸,可是旋即反应过来,“那便请九儿媳为自己公公奏一曲贺寿吧!”
  这样的要求很合理,那是公公,是丈夫的父亲。
  “实在对不起王后,王妃日前为本殿奏曲,弄伤了手,实在弹不了!”九王子手一勾,清冷的女子便倒入了他的怀,撞上了他胸前的玉石,他充满寒意的眸子扫向王后,一瞥之后,成功见到那不懂事的女人颤抖了身,然后他又看向宁国国主,“父王要是想听倾昀弹琴,改日让她进宫,为父王单独弹奏好了!”
  “呵呵,好,早就听说倾昀你,才艺傲人,改日一定要听听看!”
  “是!”倾昀柔顺一低头。
  洛尧缜看着对面的姐姐,她很单薄呢!
  刚才硬生生地倒入宁久信的怀,倾昀的额头又撞上了,锤骨的痛再次传来,那纱布只缠绕了一层,十分单薄,现在她痛得有些冷汗溢出,但是不能出声,她不能出声,在这里,那么多人,她不能说什么。
  圣镜缘看着这个女子的动作,他很清楚她伤在何处,他更清楚那个力度会让她再次受创,那个伤口本就不轻,可是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
  宫宴后来就进行地很顺畅了,慢慢地就是尾声,大家先是恭送了宁国主和王后离开,也就要纷纷散开了。
  倾昀的身体有些虚弱,她的伤口裂开了,她知道,不过还好她包扎地好好的没人可以发现。
  “思思!”倾昀唤了妹妹到角落。
  “何事,大姐?”扶着腰,挺着肚子,洛宓乔慢慢地走了过来。
  “今天是爹还有我娘的忌日,如果可以,你和尧缜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祭拜!爹娘会高兴看到我们的!”
  洛宓乔抬头看向那个大姐,她立马握住了她的手,“大姐,我去喊二哥,我们一起,我再去把子睦一起叫来,大姐,你等我!”
  还要叫他?那我是不是也该叫宁久信?倾昀在心底微微地问自己,她垂眸暗思。
  “长公主,夜寒露重,早点回去休息吧!”圣镜缘望着这个发呆的女子,他实在不明白,她发什么呆。
  “多谢国师关心!倾昀明白!”淡淡一个颔首,倾昀就往外走,她还是去喊宁久信吧,爹娘也会高兴看到他的。
  宁久信站在廊下和段染尘说话,他已经等地不太高兴了。
  “祈蓦……”
  “回去吧!”宁久信没有等倾昀说完,他便急急打断。
  “今天是洛相夫妇的忌日,公主是想去祭拜吧,时辰也快到了!”段染尘在一旁淡淡地插嘴,他注意到这个女子再次变得灰暗,变得迷蒙,他知道她一定不会忘了父母,他更知道她在等时间。
  宁久信愣了一下,他也看向倾昀,这个女子笑地很美,很假,“是呢,我们要去祭拜!”
  “祈蓦,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美丽的女子抬头,夜光中她的发饰十分耀目。
  他忘了,倒是皓苍……,宁久信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开始升腾。
  “姐姐,姐夫,我们走吧!”洛宓乔右手拖着丈夫,左边是她的哥哥。
  “殿下去吗?”倾昀依然笑,她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善!”
  延庆湖畔。
  “大姐,我们就在这里祭奠爹和大夫人吗?”洛宓乔还有洛尧缜有些莫名。
  “嗯,不必在乎形式,爹娘都不是拘礼的人儿,该有的祭礼洛家祠堂里,大哥都会做的,我们尽尽心意就好!”倾昀手抓一把土抛向湖面。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们都很好,很好!”
  其他人也纷纷效法,可是不得不说,这场祭祀没什么意思,其他人心里嘀咕,这样的祭祀,没有祭品,没有香烛,没有跪拜,大概也就这个奇怪的洛女做得出。
  祭拜完就是回府了。
  只是这个夜晚,当倾昀沐浴完,就准备回来换药休息时,就发现了宁久信,那个人在她的床上等着她。
  他们之间相视一眼,倾昀就知道了自己的心,她还是接受不了呢,淡淡地走过,“殿下!”
  “上来!”宁久信眼皮都不抬。
  倾昀不知道自己可以退到哪一步,但是现在她抚上自己的额头,很痛,可是越痛她越清醒,她就越能忍。
  “为何离我那么远?那么不愿意碰我?那么想推我入其他女人的怀?浅浅,你很高兴是不是?”强行拉了倾昀入怀,宁久信恨恨地。
  “不,我不高兴!”
  “……”
  “我只是说,如果你要,我会同意,如果你要,宁久信,我都会同意,我可以退的,我都会退!”倾昀还能说什么。
  “睡吧!”
  可是我还没换药,但是……,她真的不想让他看见,“祈蓦,你能不能去天遗阁睡?”
  “如果我一定要留下呢?如果浅浅,我不止要留下,还想要你呢?你知道的,你反抗不过,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以为你可以赶我了?”宁久信笑地讽刺,她居然开始赶他了,曾经她就算再不甘不愿,也会闭上眼,努力去适应,可是现在算什么,算什么?
  “你不走是吗?那我走好了!”我还要去包扎,我不想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伤口已经破开。
  “不必了!”宁久信愤而起身,望着那个一直低头的女子,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恶,“浅浅,其实你……,你从不曾说过今日是什么日子,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忙,本来这种事就该是妻子提醒丈夫,你却一句话都不说,不然我不会让你去什么宴会,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可是你总是忘记我。”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你忘记我,我还是想,是你太伤心了,才会这样,我还是想来抱着你,我还是想着在今晚来安慰你,我怕你一个人时会哭,记得你父母逝去的那个晚上,你躲在你哥哥的怀里哭,我想今夜至少,在你哭的时候,可以在我的怀里,可是浅浅,你好绝情……,你要赶我是吗?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洛倾昀,你说,我还怎么爱你?洛倾昀我多么想不要再爱了!”
  宁久信他一面说,一面穿衣离开,他没有发现,倾昀的额头又开始滴血了。
  倾昀微微侧开头,她一声不吭,她错了吧,她对不起宁久信!她让他伤心,可是她该怎么办?她该向谁去说?他还是走了,他没有多看她一眼,她的床上已经汇聚了血色,倾昀的伤口只有一个人舔,而宁久信……他的伤口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在消化?
  很多人发现,长公主现在换了发型,虽然她经常换,可是现在的贴发倒是更妩媚了些,九王府里的侍妾们纷纷效法,外面的命妇们也在效法,那场宫宴,绝色风华的公主让整个宁国的贵族沸腾了,大长公主的一切又再次成了这个宁国贵妇们打扮的风向标。
  “公主,殿下让老奴来通知!明日就是春狩,各国使臣都要过去,望长公主做好准备!”顾全很尽责地做了他们殿下的传声筒。
  “善!手里捧着圣镜缘送来的书,倾昀很淡然,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她这次撞地真够重的。”
  “小姐,你的骑马装都旧了,怎么才通知呀,害你都没时间弄新的!”心媚撇嘴,小姐从来都是最美的,穿戴都要最好的,这个谁不知道。
  “没事,就算是以前的,一样艳冠群芳!”倾昀继续翻书,圣镜缘送来的书的确不错。
  噗,无语了,不愧是她们小姐,够不要脸,够直白,但是也够坦率,她家小姐侧骑正骑哪样不是天下无双,穿上骑马装,执起小马鞭,那身段,那种气势,谁敢不服,哼,心媚想想就开心。
  “小姐,明天带我去吧!”小丫头眨了眨眼,有点哀求,有点撒娇。
  “不行!”
  “啊,为什么?”心媚很不服。
  “你刚刚成亲,万一你有个闪失,不好向你夫君交代,而且新婚嘛,万一你已经身怀六甲了,只是没诊出来,我带你去跑马,岂不害了你,所以你给我在家呆着!”
  哦,心媚脸红了,红地透透地,她已经知道,小姐身上以前不是发疹子,都是某人化身禽兽时干的兽行,不过现在,她实在害羞,一代小魔女落荒而逃,逃了还不忘说,“小姐,你坏!”
  “哈哈哈哈!”倾昀笑地高兴,她的生活里还是有许多乐子的。
  这个狩猎场,倾昀是第一次来,她带着斗笠,跟着自己的丈夫,一旁也有很多宫廷命妇,春狩一直有着重要的意义,而今年又逢宁国主60大寿,各国来贺,所以场面更加宏大。
  这个围场就是王室猎园,现在被重重围起,围场十分壮观,绵延起伏,凹凸井然,适合野兽躲避,适合王侯追射,这里的牧草有专人培育,在倾昀的眼里,这里堪比野生动物园。
  所有的王公贵戚都汇聚于此,所有的女眷都追随着自己爱慕的男子,她们希望自己的他是最勇猛的那个。作为王侯,不想射虎猎豹,他们只想逐鹿,鹿从来有最尊贵的意思,逐鹿中原,称霸天下,傲世一切,谁主沉浮,今天是个让人兴奋的日子,王者勇士都会脱颖而出。
  倾昀望着那一个个兴奋的男子,她不凑热闹,她看看便好,那边宁国主开出了第一支金辟箭后,群雄齐出,男子们全都跃马而出,只是有情人的都会先偎依在情人的耳畔,这本就是个民风彪悍开放的国家。
  “你有想要的吗?”
  倾昀觉得有些恍惚,这是宁久信对她说的话,这是那晚之后他第一次对她开口。
  “没什么,都好!”
  伸手挑起倾昀面前的轻纱,宁久信抚上她的颊,“那我为你猎只鹿,可好?”浅浅,这是我对你的让步了,你一定要接受,要是你不接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猎鹿?祈蓦,这是你的愿望吧!“好!”
  “嗯!”宁久信也跃马出去了,他的心总算安慰了些。
  天空中翱翔着雄鹰,两边垒着最激昂的战鼓,倾昀看到就连圣镜缘都骑马出去了,看来男人的骨子里都有这样的情绪,那就是好斗。
  不一会儿,也有些女眷开始跃马了,她们可以跟在男子身后猎些小猎物,刚才倾昀也让墨雪去了,看着墨雪也挺兴奋的,他便让他跟着宁久信了,现在她的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