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磐移阁主
倾昀轻轻地踱至院子里,夜沉如水,墨色的天空挂着一轮玉月,“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倾昀的心里泛出了这句诗,闭上眼睛,心中暗思,阿爹你在何处?可找到了娘亲?娘亲的容貌可还能恢复?如果可以,女儿愿意把一身灵力还给娘,助她回复美貌,女儿的人生本就该女儿自己承担,不该拖累了娘亲,可是娘亲你在哪里?女儿有生之年可还能再见你呢?
这本是个充满诗意的夜晚,倾昀就应该想想女儿家的心思,吟吟诗的,可是就在她闭眼沉思的时候,突然感到前面铺面而来的的黑暗,挡住了那月光的洒沓柔美,切断了一切温暖。直觉告诉自己,面前有人,而且不是认识的,所以倾昀她没有睁眼,刚在想怎么反映,就被那人推进了屋,她的嘴上捂着一只大手,把她的喉间的声音堵上,而她这时也不可能不睁眼了。
只是她一阵眩晕,只觉得一片黑,就到了黑着的屋子里,面前的人还是看不清,因为倾昀是从月光下到了黑屋子里,视线还是不能适应。只是她能感到捂在嘴上的手是属于男子的,因为很大,如果他愿意,她的整张脸都能被他捂住,还好,那人还算有良心,把鼻子给她留了出来呼吸。
终于眼不晕了,倾昀也看到了那个人,很高大,脸上带着罗刹鬼面具,整张脸上都是,只有眼睛这里留空,可是这和倾昀的轻纱遮面不同,那个留出的眼睛处很小,只能看到一点瞳孔,根本看不清眼睛长什么样,也就是说下次见到这个人,还是无法根据眼睛来辨认出。面具之下露出的还有那人的嘴,嗯,看来说话方便,好像没什么胡渣,应该甚是年轻的,那唇有些薄,该是个无情的人。
就在倾昀打量他的时候,那个人笑了,很陌生的声音传来,“德沛公主就是这样的,果然和传闻不符合呢。”这个声音确实陌生。
倾昀斜了他一眼,这个人来的奇怪,可是她从来聪明,这个人来到这里,就说明了他武功极其高强,没有惊动泠语,心媚,更绕过了就在外面守着的墨雪,他是什么人?
那人继续开口,“你不要叫,我就放开你如何,当然你叫也行,只要你舍得你的侍卫为你而死。”
倾昀当然舍不得,所以她点点头。
那人果然守信,在倾昀点头之后,在她嘴上的手便离开了些,只是这手却没有离开倾昀的脸,他又低笑了两声,那只手就这样扯下了倾昀的面纱,可是他与七皇子一般,不得窍门,还是弄坏了那极珍贵的云锦天丝制成的面纱。
倾昀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那人的眼睛根本只露瞳孔,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是她不喜欢被动,她趁着那人打量她的同时,退后一步。
“德沛公主,看来传闻该改改了,不是什么‘倾国二姝’,倒是堪称这大陆上仅见的美人了。”那人的声音不见嘲笑,不见猥亵,不见欣赏,只是一句话而已。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如何知道我是德沛公主的吗?”倾昀坐到了椅子上,她已经镇定了,那个人只要不是来杀她的就好。
那个男子对她的态度似乎很满意,也踱了过来,坐到了椅子上,他们两人之间隔着茶几,看样子倒好像是朋友,这屋里除了没有点灯而诡异了些,其他都很正常。
“公主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很是向往呢,自然留意了咯。”那人的声音现在带着戏谑。
“哦,那你是一直留意本宫咯。”倾昀也好像很戏谑,她的凤眸绝美,现在这样,可真的极致诱惑。
“对,或许今夜之后,在下会更留意公主了,没有想到公主竟然如此美貌。”
“既然公子一直对本宫如此挂念,为何在帝都时不去丞相府拜望,本宫被人退婚时不去芜沁坞安慰?”
“公主不觉得这杭州景致迷人,更适合公主这样的雅人吗?”
“雅人?恐怕公子并不了解本宫,雅这个词从来不适合本宫,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请问今日夜探所为何事?”
“呵呵,能够在我面前如此镇静,公主当得一个雅字。”
“哦,既然公子不愿说出目的,那么人,你也看过了,可解了公子相念之思?那么是不是,公子可以回去了?”倾昀站了起来。
“德沛公主,洛相最宠爱的女儿,凌帝的掌上明珠,果然呀,不同凡响。只是如何不同凡响,还是要验证一下的。”那个人也站了起来,慢慢靠近了倾昀。
倾昀从他那慢慢的脚步中,感觉到了诡异,果然那人一靠近便一把抱住了倾昀,那头也低了下来,慢慢,慢慢,一切都是那么慢,仿佛他很想从倾昀的眼中看到什么,恐惧还是兴奋,这种慢的感觉能凌迟人的心。
“姬无欢,你最好离我远点。”倾昀的声音如冰,狠命地推开了姬无欢。
果然那个人听到了倾昀的话后,便停住了,待到被倾昀推开,也没动。那眼根本看不出什么,那罗刹鬼面虽然可怖,但也不是倾昀怕的,那紧泯的唇却泄露了一丝奇怪,“公主说什么。”那人虽然被倾昀推开,可是双手却紧紧地攀住倾昀的双肩,并没有松动。
“姬无欢,聪明人面前,何必装傻,我从来觉得伪装只适合对着该装的人,还是姬公子觉得和本宫也有厉害冲突,不可以坦诚呢?”倾昀的凤眸似有厉芒射出。
“呵呵,好,好,德沛公主,果然不凡,只是可以请公主赐教,是怎么认出在下的吗?”
“姬无欢,我从来不是一个卖弄小聪明的女子,所以我不会说的,你应该是个聪明的男子,我不希望下次认不出你,所以无可奉告。”倾昀的声音冰冷无波,她其实在第一句前并不完全确定这个人就是姬无欢,只是试探,因为这个姬无欢毫无破绽,他在千碧山上凑近倾昀的时候,倾昀就对他下了判断,是个当间谍的料,浑身上下并无气息外泄,而面前的男子也是如此,这样的人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洛奥曦有兰花香气,她的师叔有着独有的冷梅之香,而其他人也有他们独有的气息,倾昀很可以辨认,只有这个人,所以她出言试探,这个人一瞬间的反应让倾昀彻底确认了。
沉默,目光的纠缠,然后就只有沉默。
突然,那个男子低低地笑了,那个声音极好听,是属于姬无欢的,只是这次倾昀不觉得假了,这个男子的声音和她大哥的有点像,都是充满诱惑的,可但和大哥相处地久了,倾昀对于美男从来免疫,其实就算前世,她好像对绝色美男也免疫的,何况只是一个声音,倾昀丝毫没有感觉。
“好,好,好,德沛公主果然不凡。”
“既然公子先前想见证本宫的不凡,现在已经达到目的,可否放开本宫了。”
“既然公主知道了我便是姬无欢,那也应该猜到了,我为何而来。”
“本宫不是那能掐会算的神仙,如何会知?还是说公子有求于本宫?不如说出来听听,或许凭我遗族大小姐的身份,可以帮姬公子一次呢。”
“呵呵,德沛公主果然是个女子呢,到了该聪慧的时候就扭捏了起来,姬某今日下午抱住公主的感觉甚好,令姬某很想再抱一次,所以便来了。”
“公子刚才不是抱过了吗?现在本宫的肩还被你抓地极痛呢。”
“呵呵。”那人再次低低笑开,让人觉得这就是个卖笑的,可是现在配合着那笑,他的动作再无迟疑,一把拽过倾昀,俯身吻下,一气呵成。
倾昀只觉得气息一滞,她都想吐了,这个男人她连脸都没见过,就来轻薄她,她要是被他轻薄了,她成什么人了,她觉得极恶心,可是万般挣扎她都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而她的两只手被那姬无欢箍在胸前,箍地死紧,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摸那醉清风,她只有死死地泯住唇。
但这姬无欢不是江无依,他似乎很有经验,他见倾昀如此,狠狠地把她摔到了墙根,倾昀的手被锁到了身后,而那人硬是单手捏开了她的下巴,深深地索吻起来,不消说,这是个有经验的。不过倾昀也不会让他好过,她抬起脚狠狠地踩上了他的,可人家硬是雷打不动,吻地极欢。倾昀是觉得咬人家的舌头是件极恶心的事,可是现在这样也让她恶心呀,和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男人唇舌交缠,那个人对着她又是咬,又是吮,又是舔的,她终于忍不了了,一个狠心咬了下去。
而那个姬无欢似乎也亲地够了,在倾昀发狠咬的时候,他一痛,更是加力掐了她的下巴,退出了她的檀口。
一朝脱困,倾昀便弯下腰,干呕了起来,虽然吐不出什么,可是她真的觉得恶心,她实在无语,这接吻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她不知道什么感觉,可是和这样一个不熟悉的人,如此火热缠绵,她觉得脏死了,以前师叔,她是熟悉的,她还能忍受,可是这个男人,她真的觉得想把那胃酸都吐出来。
不知道那边那个姬无欢什么感觉,倾昀只觉得自己被侵犯了,她不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以后再有谁敢,她灭了谁。才想到这里,她就被大力地拉了起来。
“呵呵,人美唇甜,德沛公主果为极品呢。只是够野呢。”那人单手暧昧地抚了下自己的唇。
“你,……,好了,那公子可以走了吧。”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倾昀那么快恢复状态,愣了一下,这是刚才还干呕的人吗,不过旋即,他伸了一根刚才拂过自己唇的手指出来,放在倾昀那被蹂躏到红肿的唇上,“记住,打上了印记,便是我的,就别想走了。”
呸,倾昀心中暗骂,要是这样,也是师叔先打上了印记,哪轮的上你,可是倾昀想归想,绝不会说,不然不知道这个疯子要不要更进一步侵犯自己呢。
“公主没有反应,是表示不相信?”那人的手不离她的唇。
倾昀把头往后仰了下,堪堪离开他的手,“姬无欢,我看男人,从来觉得实际行动更可靠,所以我从不信男人的话。”
“好,好,好,德沛公主果然有意思。”那人也不去缠倾昀了。
“既然觉得本宫有意思,那么本宫可以问一句,姬公子来杭州会待多久呢,会不会等本宫走了你才走呢?”其实倾昀想问的是,你来这里干什么?可是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说。
“那个自然,如果公主想见在下,在下随时候命,只要每次都有刚才的好处就可以。”那人在挑战倾昀的耐心。
“哦,可是本宫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公子呢?”倾昀眼光射向姬无欢,露出故意的凶狠,她好似是想告诉他,她只是记恨他的轻薄,以后有机会要报仇,她就是要他误会。
“呵呵,公主如此记挂在下,要不在下每晚都来找公主如何?”
“你有时间吗?”
“美人相唤,怎么都是有的。”
“可惜,我从来不喜欢被动。所以,明天你一定找不到我。”
“哦,公主确定?”
“想打赌吗?”
“呵呵,不必了,在下相信公主,只是嘛,在下如果想公主了,会再来的。”姬无欢一面说,一面用手想攀上倾昀的脸,那个凝滑的触感,是他碰过的所有女人里没有的。
不过倾昀把头一转,离开了姬无欢的身边,“既然公子只是来戏耍本宫,没有半点诚意就请走吧。”
“真是无情的美人呀。不过在下真的走了。”说完,他连片刻都不停留,开门出去。
倾昀在屋里气的直咬牙,姬无欢,磐移阁阁主,果然厉害,半点信息都不留下。
现在这杭州又多了一方力量,便是魔教,这局棋要怎么破阵呢,倾昀一面洗脸,一面狠狠地想着。
132) 出招
这一晚,倾昀并没有怎么睡好,她也不准备随冷攸痕出门了,现在她红唇潋滟,确实不宜给外人看见。不到五更天,她便起身了,轻纱遮面,屋中只她一人,再次整理脑中的讯息。先是有消息传到相府,她一点都不怀疑那个传消息的人,因为这人是洛族的一个门生亲信。然后是冷攸痕借了倾昀的旗号一起来了杭州,趟了这浑水。根据华姨的消息,冷攸痕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他们在昨日刚到的第二日,就遇到了麻烦。这是巧合,还是人为呢?那个叫听竹的女子很正常,可是那个男子就怪了很多。另外还有魔教,他们也来了,是不是准备一起呢?
这所有的一切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这和战场不同,虽然战场上诡计百出,可是你知道谁是你的敌人,不像在这里。还是应了凤凰山四长老的话,朝堂上风起云涌,战场上变化万千,非书本所能尽述。
想到这里,倾昀端起面前茶杯,站了起来,踱到了窗边看看外面景色,外面依然继续着黑暗,倾昀的唇边绽了浅笑,暗道:迷雾又如何?我洛家倾昀从来都是弈棋人,想拿我当棋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还要问问我愿不愿意。虽然敌不动,我不动这个准则很好,可是现在要想破除迷雾,那唯有天绽灵光一途了。
可是如何出击呢?将心中的人物一字排开,刘唐很无用,看来应该让华姨去会会那先生了,而自己,倾昀决定去见见那个知府大人。但是首先要做的便是,确定身边有没有耳目,毕竟魔教的人已经到了。到了这里,倾昀她眼神一跳,踱到外院,天色尚未亮,倾昀来到墨雪住所外,沉沉开口:
“墨雪,来我这里一次。”说完,倾昀回屋,等待着。
“小姐。”
“进来。墨雪,凭你的武艺,和北宫靖缠斗,谁能胜呢?”
“他不如我。”
“八皇子的那两个侍卫武艺如何?”
“一般,未必及得上心媚。”
“墨雪,这两日,你的任务便是看着有无人盯梢,或许很辛苦,不过确是极重要的,而最重要的,便是不能暴露华姨,你我的行踪恐怕已经被有心人探知,所以华姨便是暗棋。无论是这杭州府还是暗处,都有人盯着我们。”
“属下定然尽力。”
“墨雪,你既然是我洛氏最忠心的护卫,那我也不瞒你。”倾昀慢慢踱到屋子中心的圆桌处坐好,“这杭州的水太浑,江湖上的魔教已经到了。”
“魔教?”墨雪显然是知道的。
“墨雪知道?能和我说说看吗?坐吧。”
墨雪一听,也没有客气,来到圆桌旁坐好,定定开口,“这磐移阁是10年前崛起的,从不按常理出牌,邪地很,为何称之为魔教,是因为他们的阁主说,甘愿身入魔,不愿心随波。他做事从来只按好恶,不分善恶。”
“呵呵,好一个,甘愿身入魔,不愿心随波,他为何不说甘愿心入魔呢,他的心难道还想入圣道?”倾昀觉得很讽刺,“那么他做过什么恶事吗?”
“恶事?要看了,8年前,江湖人去剿灭盘龙岛匪徒,魔教的人也参加了,造了极多的杀孽,为正道人所不齿,事后掠夺了大部分财物,以后凡是有事,魔教的人杀孽与捋财并重,终于将这个‘魔’字坐实了。”
“锊财?他们很需要钱吗?”
“魔教人,按江湖人的看法,总是贪财的。”
“墨雪,你知道吗,北宫靖就是魔教的,他在磐移阁内应该差不多算个第二把交椅的身份了。”
“什么?”墨雪不可置信地看向倾昀。
“不要怀疑,这是明叔查出的消息,我也不怀疑。只是墨雪,你了解磐移阁的阁主吗?”
“没人知道这个人?听说他武功极高,出行总带着罗刹鬼面,几次他教中参与的剿灭活动,他都没有露过真容。年岁也不知道。”
“嗯,我明白了,只是墨雪,我怀疑,这个阁主也在杭州,你对上他绝讨不到好,所以需处处小心。不过我从来相信他不会来亲自盯梢,而其他人,你来对付,定没有问题,就算北宫靖亲自来也不怕,但是,还是要注意,华姨的存在必须小心。”
墨雪在听了那句,这个阁主也在杭州时,眉头就是一跳,但是他是忠心的护卫,不是斗狠的江湖人,所以小姐的话,他必当谨记,“诺!”
“墨雪,你去帮我把泠语叫来。”
………………………………………………………………………………
这杭州的街,倾昀昨日已经逛过了,不过今天她有了明确的目的,她虽然从来是个大家闺秀,可是不等于她不会挑事,但是她挑事也得顾念她们洛家的名声,不然青楼赌场是很好的场所。可是除此之外,她一个被人盯上的女子,天不亮就出门,能挑什么事呢?
“小姐,这兰亭寺是这杭州一景,今日恰逢龙抬头的日子,大家都去上香的。”泠语的声音传来。
的确,倾昀今日就是去兰亭寺的,龙抬头的日子,这里不比帝都,没有帝王的祷告,没有宰相的祈福,大家只有向神灵祈求了。这一日,恐怕有点本事的女眷们都会想来上个头香,可惜了,头香嘛,只能属于知府夫人,但是倾昀就是来挑事,抢这个头香的。
本来嘛,别说这古代,就是现代,也是凡事有次序的,手上有权,自然有办法。可是今天不好意思,知府夫人,只能从你下手了。
现在庙门外有些嘈杂,倾昀和知府一家似乎很不高兴,泠语看的有些纳闷,她家小姐从来不在乎这个,而且就算她真的在乎,也不会挑战什么地头蛇,或者惹麻烦,所以今日她必然有目的,泠语只有紧守倾昀身旁,生怕有个闪失。
“我只是想上柱香,也不行吗?”倾昀的声音平淡。
“不是不行,而是要等,这个香,是你配第一个的吗?”一个丫鬟,挑着眉,仰着脸。
倾昀扫了下那个后面的夫人,不过20岁出头的样子,一句话不说,一副很高傲的样子,就由着她家丫鬟这般,而她的身后还有很多打扮各异的夫人们。
“哦,不是先来者先上吗?”泠语也出声了。
“谁跟你说的,这龙抬头的日子,当然得我家夫人第一个,你家的小姐算个什么东西?”
“你最好把话收回,不然……”泠语很冷,眸光扫视一圈,“我怕你会后悔。”
那个丫鬟有点被泠语吓到了,只能看向她家夫人。
那二十挂零的夫人,看了看泠语,很漂亮,而那个小姐,面覆轻纱,应该也是个有势利的,那么嘛,“这位小姐,定是要这头香吗?”
倾昀不答,只看着那夫人。
“若是平日便也算了,可今日是龙抬头的日子,这知府夫人上这头香,有为杭州百姓祈福的意思,却不可让你了,不然百姓也不会答应的。”
好个知府夫人,这样的夫人,会配上一个懦弱的丈夫吗,倾昀很想知道,“夫人既然如此说,不知小女可排到第几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后面还有府丞等人的夫人,小姐怎么也得排着队吧。”
“呵呵,泠语,你说,我的祈福重要,还是她们的,我的祈福有用,还是她们的?是知府大人的分量重,还是我二叔呢?”倾昀冷笑盯着对面的夫人。
泠语看了一眼倾昀,她已经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既然点出了二叔,小姐是想亮身份的,“当然是小姐。”
“你们到底什么人?”那知府夫人不屑的神色开始收敛,她身后一帮子夫人也开始安静。
倾昀不理她们,直接往里走,而泠语淡淡飘出一句,“几位夫人既然觉得论资排辈很有意思,那么德沛公主自然配来上这第一柱香了吧,德沛公主是为帝王祈福,为熙朝百姓祈福,自然也会为这杭州一代的风调雨顺祈福的,夫人们就跪在后面吧。”
……
……
……………………………………………………………………………………………
的确,前路不明,是因为大家都在迷雾中,既然这样,倾昀便亮了身份,她便是那盏明灯,要做的就是住进这知府府衙,她以养病为名,不宜住进行宫驿馆。所以她既然一个好胜,点破了身份,那知府夫人只能坚持迎侯,这也是正常,她就是要住进他们家,一副蛮女的模样,坐实了她蠢小姐的名号。而事后知府也不敢赶她走,她不点穿冷攸痕的身份,这要看冷攸痕的意思,不过他如果不想暴露,倾昀就等着冷攸痕到时来求自己了。她这个笨小姐,首先暴露,有着太多的好处了。
这府尹府甚好,并不富贵,反透着灵气,果然江南园林呢。倾昀顺应了府尹夫人的意思,住进了这主院,但是她却不喜欢和他们有任何牵扯,她来是有目的,惹了人情债,不好收拾,一个不好反而遭恨,她不喜欢麻烦,而且这样更坐实了她高傲孤僻的性格,没什么不对的。
随着倾昀,那泠语、心媚及墨雪全都住进了这府尹府,山不就我我就山,深入虎穴才会有所斩获。
而这收获来的是那样地快,当晚,那府尹就来拜会了德沛公主。
“下官杭州府尹严思儒拜见德沛大长公主。”
倾昀往下一看,只见低头跪着一个身着玄色官服的男子,很恭顺的样子。
133) 知府
倾昀现在正在这府尹府的正厅里,厅里燃着檀香,这是很中规中矩的香,而下面的男子低着头,从他进来拜见倾昀的时候就是一直低着头的,一样感觉很中规中矩。
“严大人请起。”倾昀的身后站着两个美貌丫鬟,墨雪则守在了门外。
“下官多谢公主。”严思儒的礼数很周到,他听到倾昀那淡然无波的声音后,悠然起身,不过还是没有敢抬头直视面前的公主,一直低眉顺目,极尽有礼。
“严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这次本宫是以私人名义来江南养病,本不该打扰大人,打扰夫人,不过嘛……”说到这里,倾昀顿了一下,看了眼下面哈腰站着的府尹大人,“既然来了,大人也请不要拘礼,请坐吧,这本就是大人的府邸。”说完,倾昀还手一摆,示意严思儒不要客气。
“下官惶恐。”严思儒的腰埋地更低了,好像不敢坐。
“严大人,既然公主已经发话,您就坐吧。”说话的是泠语,她和倾昀多年相知,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插嘴。
“这样……,下官便遵命。”严思儒终于在下首坐下,也第一次抬头正视倾昀,但是只一眼,便移开了目。
倾昀何人,一眼足够,只消一眼就可以看清严思儒眸中的打量,那不是谦恭,而是算计,那算计的精光,倾昀不会陌生,她大哥隐藏地那样好,一样能被她看出。不过这样很好,有时候做老千最怕遇到蠢人,而倾昀这样的人,也不想师出无功。
“严大人,这主院嘛,本是主人院落,这次倒是本宫鸠占鹊巢了,你不必如此拘束,本宫在此只是借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本宫这次来江南只是养病,这里景色宜人,实在适合本宫呢。”
“公主来到下官府邸,实在是下官的福气,奈何家宅简陋,下官生怕怠慢了公主,另外如果公主想外出,可以让贱内作陪。”
“呵呵,严大人不必客气,本宫看这里还是可以的。”说到此处,倾昀还溜了眼,打量了这个大厅一番,她知道这个男子,定是用眼角余光打量她的,打量完了,她再复开口:“不过,夫人想必有夫人的事,而且嘛,本宫喜静,这陪同嘛,就不需要劳烦尊夫人了。”
“如此……,那公主有什么需要就请随时吩咐下官,希望公主在此能够尽兴。”严思儒一面说,一面又站了起来,对着倾昀作揖抱拳。
果然礼数周到,倾昀心中暗笑,“严大人客气了,好了,天也晚了,严大人请回吧。”
“下官告退。”一面说,那严思儒一面又跪下了,行了磕头大礼后才退出了正厅。
倾昀看着他出去后,回头对着身后,“屋子都查过了吗?”
“秉小姐,无事。”心媚的声音。
“嗯,回去。”
……………………………………………………………………………………………………
“小姐,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心媚帮倾昀顺着那丝缎般的秀发。
“哦,心媚有想法吗?说说看吧。”倾昀看了看菱镜中的自己,红唇好像已经褪去了肿,上了药就是不同。
“嗯,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恭敬,小姐,你为什么要住进来呢?”心媚是个好奇宝宝。
倾昀看了看旁边帮她调着漱口冷香的泠语,微笑了一下,冲着心媚开口,“心媚,那人是个四品的知府,你这样可不怎么礼貌哦,不过嘛,他倒是真的很恭敬的。呵呵。”倾昀又笑笑,再次看向泠语,“泠语,你对这个严知府有什么看法呢?”
“这个人很恭敬,看不出什么,但是他的夫人嘛,要说寺庙前一瞥,她的眼睛可是长在了头顶上,不过也是因为她是知府夫人,按照小姐的秉性,自不会怪她。可是她真的很有眼光,她今日看小姐的时候,就盯着你发髻上的乌石墨玉看,可见是识货的,这样一个识货的夫人,可对小姐依然不避忌,就有意思了。”
“呵呵,好,好,不愧是泠语,果然跟我跟地久了,要说这乌石墨玉,很少有人能认得出,不过这见多识广的人也是有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能用这乌石墨玉的女子凡有几人呢,她应对我极为礼貌才对,可是她没有,这是为何?还有一件事,这个夫人虽然穿戴极为普通,可是她腕间的紫玉镯却极致名贵,不过呢,识得的人也应极少的,不算个炫富的,但却逃不出我的眼,只是这也没什么,或许她娘家富庶,但这一切都是线索。”倾昀轻勾唇角,淡淡说道。
“哇,小姐,这一眼就能看出那么多东西呀,可是真的或许像你说的,那个夫人看的书多,才认识的,人家就是厉害呢,像小姐你一样,也认识知道很多东西,不也是看书的吗?而她对你不避忌,或许因为她明知你富贵,可是人家就是瞧不起你这样的暴发户,或者人家不向权贵低头呢?”
“呵呵,心媚说的对,所以我说,这些只是线索,并不说明什么,凡事皆有可能。只是最后的是不可能的,她绝不是那不向权贵低头的女子,至少表面不是,如果她真是那样的女子,那她也有两面了,这个知府府的水真的很深呢。好了,不说他们,心媚昨日你可有留意到,那对逃匿的男女,那个男子极为奇怪。”
“嗯,明明是个胆小鬼,还充英雄。”心媚觉得很好笑。
“这是其一,其二,这个男子为何会去救一个花娘,他这样的男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好,就算他有,又如何可以带着一个女子跑出那么远,跑到我们的面前,好,就再算他有这个本事,那为何要选山路逃,这可是无路可逃的路呢,这一切都很诡异呢。”
“小姐,你真是想得多呀。”心媚撇嘴。
“的确,我是想得多,或许很多时候是空想,可是关于这个男子,我绝对不会想错,因为他对那个花娘无情,如果是情到浓时,我或许还会相信他的勇气,可是昨日一瞥,他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为何会带这个女子逃到此处,可见他被人引上来的。”
“小姐,有时候你也会作假,会不会是这个男子在演戏?”泠语看着倾昀。
“呵呵,好,泠语,你已经知道不能光看表面了,你说的对,或许我也是看错了,可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也没有关系,因为结论相同,有人想将他们暴露在我们的面前,你们说说,暴露了以后有什么好处?”
两个俏丽丫鬟同时看向倾昀。
倾昀笑笑,“就是刘唐,刘唐这个人要什么没什么,他凭什么可以称霸这个杭州。或许我还不了解他,但是华姨会把那先生的消息带回来的。而现在想想谁希望让刘唐暴露呢,所以说这个府尹府很有意思。泠语,心媚,你们回去休息吧,记得检查一下你们的居所,凡事小心。明日我们在此好好逛逛。”
“诺!”两个丫鬟异口同声。
………………………………………………………………………………
倾昀现在觉得,住到这府尹府的这个决定甚是明智,逛遍了整个府尹府,发现了在书房那里居然布有机关阵,你或许可以说这个府尹通读阵法,在书房这里布着阵法玩,的确,这不犯法,是个理由。可是这么多的诡异凑在一起,不怀疑他怀疑谁,真把倾昀当做小孩子骗了吗?你通读阵法,布着玩儿,怎么不在他夫人房门处步下阵法,防止人家听房呢?他这样多才的知府会懦弱到听刘唐的摆布吗?他这样懦弱多才的知府会对倾昀有所算计吗?
很好,很好,倾昀很期待他的算计,只盼着这一天快点来。
不过老天爷,总是会满足像倾昀这样既美貌又聪慧,还不安生的女子的,因为她要的算计马上就到了。
134) 接招
“小姐。严知府求见。”心媚在外,很柔顺地秉着。
“请。”倾昀的面纱下凝了绝色的笑。
“下官见过公主。”严思儒好像一直很有礼。
“请起吧。”倾昀一直坐着,把她的高贵与她的高傲贯彻到底。
“多谢公主。”严思儒站起身,还是低着头。
“不知严大人来本宫这里,有什么事吗?”倾昀也不喊他坐,省的他又要客气,而倾昀把那主人的架子端地十足。
“秉公主,那日龙抬头,公主在兰亭寺,有许多官家夫人都知道了公主的身份,现在也推脱不掉,她们都想宴请公主。”
“哦,什么?可是,可是本宫和叔父说好,不惊动别人的,和姑父陛下也是这么说的,这要是赴宴……,这不是让本宫失信于姑父吗?”倾昀极虚伪,她的话在别人眼里也极愚蠢,要不是她好胜,非要抢人家夫人的头香,会暴露自己吗?现在还扭捏起来了,什么让她失信,还怪起别人来了。
严思儒却是不敢真的得罪倾昀的,还是低头开口,“这是下官的疏忽,可是那边,那些夫人们都知道了,全都盼望着再见公主一面,公主如不见,这些个下属官员夫人们全是要失望的,他们都仰慕着公主。”
“哎,那……,好吧,原以为离开帝都,可以离开那些个喧嚣,谁知还是躲不开呢。”倾昀叹了口气。
“公主放心,这次都是官府大员及他们的家眷,不会如何的,只是公主不想惊动其他人,下官就在德胜楼设宴,对外就说是平常宴请,不会让公主行踪暴露,然后日日赴宴的。”
“呵呵,如此甚好,严知府便去安排吧,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不然,本宫来这江南到底是应酬呢,还是养病好?”
“下官惶恐,那下官就先去安排了,晚上,由贱内陪同公主前往德胜楼。”
“嗯。”倾昀给出特赦令,看着那严知府退了出去。
呵呵,好个严知府呀,你把我当做未涉世事的傻公主了,不过这样很好,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来杭州的消息传出去,那么久让那些大官夫人随他们丈夫一个个来偷偷拜见不就行了,居然还在德胜楼设宴,你到底想透消息给谁呢?不过这样很好,我就是怕你不动,你动了我才好动。
“小姐。”墨雪的声音传来。
“嗯,进来。”
“小姐,这是华姨传来的消息。”墨雪递给倾昀一张纸。
倾昀接过,打开一看,她一目十行,看完之后,笑了,很好,对于魔教,她不怕姬无欢和任何人有勾结,她不怕他们泄她的底,因为姬无欢根本没有探到她什么,她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绝色倾城,对男人不屑一顾的德沛公主,或许有点冷静镇定,但这源自她千年贵族的血统,无甚奇异的。只是现在真的发现姬无欢也对这知府府有所贪图,就不那么简单了,他是从何而知的,他真的只是一个江湖人吗?
倾昀真是没有想到,北宫靖居然跑到了华姨之前,就找了那个那先生,他要不是顾念这里还有自己这个大长公主,还有八皇子,估计就直接灭口了吧,但是在那先生身上下的药却不轻,还好这难不住华姨,看来他们也是冲着那50万两白银来的。
而这三日来,八皇子的举动也让她省了很多功夫。
………………………………………………………………
德胜楼。
倾昀今日一身火红,能将红色演绎到艳而不俗的很多,可是要想将这红色也穿出冷绝出尘的,她德沛公主当为第一人。隐在暗处的两个人看的心中踹踹。
“岚器,你说这世人都瞎了吗?有这样气质的女子,怎么会蠢笨?”斗笠男子吐出极好听的声音。
“无欢,你不曾见过洛氏丞相,也不曾见过洛氏奥曦,她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这一身傲气绝对是与生俱来。洛氏丞相乃我生平仅见,洛氏奥曦也是我从未见过的男子,他不愧四公子之名,而她德沛公主嘛,颜色倾城,气质高贵,品味卓绝,这都当不得假,但是她太傲,太出尘了,太孤芳自赏了。这就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听说她还很大胆,舌辩群儒,说自己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她的出生,她是洛氏贵女,这个身份,融于血脉,至死不休。”
“呵呵。洛家的男人吗?会见到的。”姬无欢笑着再看那德胜楼里的情况,他没有告诉北宫靖那晚的事,不过那晚的感觉甚好倒是真的,那个女子的确是很傲的,被他吻了居然还敢干呕,自己还居然就这样忍着看她,要是其他女子,早被他扔出去了。
倾昀在楼中,她知道暗处有很多眼,不是为了她德沛公主,也是为了这个知府,还有这个知府的眼也在她的身上,她的任务就是扮演好高贵倨傲的遗族大小姐。现在的她,面上火红轻纱,眸不斜视手不动,端坐如山。
下面一群达官贵人,还有他们的家眷,今日的夜宴没有什么无品阶的士绅,果然像这个知府所说的,全是因为他们的夫人见过了倾昀,才求着来的,这个知府可没有外传一个,这个消息卡地真好。
这些人全在打量倾昀,这火红高贵的女子,便是帝都最为得宠的公主吗?她可以在帝都横行,可以再帝王面前不跪,可以掌掴皇子,可以凭一句话就办了大臣。也是这个女子,让整个熙朝的贵族都亢奋起来,全部模仿这个女子,看她穿衣梳头,看她簪花戴玉。今日一见,这气质果然不同,确实不负她洛女之名。
倾昀的眼一直淡淡的瞟着,她从来只堕自己的才名,但对于洛家,她从来是为洛家扬名的,她的一身气度,一身荣华,所有人都把这算在了洛家的头上。
无论底下人怎么恭维,怎么表现,倾昀只是淡笑,眼波不动,一脸高深莫测,贵族女子很多如此,就算她们真的什么都不懂,但是只要跟在自己夫君的身后,或者父亲哥哥的身后,保持风度便可,别人一样会对你敬畏。
倾昀虽然不饮酒,可是其他人都是喝酒的,而酒过三巡,就有人开始发癫了,一个官员站了起来,对着倾昀,“呵呵,公主呀,您要是回到帝都,可要帮咱们美言两句呀,下官可以不在乎,不过咱们这知府大人可是大大的好官呀。”
“呵呵,对,对,就是,就是。”一片附和声。
倾昀转了眸子,看向那知府,这个严知府还很年轻,那张脸长的也算可以把,挺周正的,现在一脸的憨厚,一脸的惶恐,先是看了倾昀一眼,然后又开始训斥那帮官员们。
倾昀并不答话,第一次拿起面前的杯子,递至面纱之下,轻轻抿了一口。那官员看了倾昀的态度后,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话,洒洒地坐下了。现在这宴会冷场了,本来嘛,对着倾昀能说什么,反正不能吟诗弄文,现在也不能谈风月,毕竟这上面坐的是个没出阁的公主,可不是那风流的皇子,那还有什么,谁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好。
严思儒一看,站了起来,对着倾昀一个躬身,“公主,这些都是我杭州府的官员们,他们仰慕公主,仰慕洛家,今日得见,都很是开怀呢。”
“呵呵,对,是,是。”又是一片附和声。
“众位大人如此客气,倒让本宫不适了,本宫这次下江南乃是养病,打扰了众位,很是不安呀。”倾昀手执杯子,声音无波,眸光扫视了一圈。
“嗯,是,公主喜静,既然大家都见过公主天姿了,不如我们便退了吧,让公主安静用膳。”那知府对着其他府僚说着。
一句话出来,却让那众多人都傻了眼,这不是刚见到公主吗,怎么就要退了,不过再看这知府的眼色,分明是为了他们好,也是呀,看这公主一筷子都没动,人家高贵,或许和他们这帮人在一起的确不自在,听说这个公主一瞪眼就能杀人,他们也别找罪受了,所以那群官员虽然不愿意,可是听了知府的话还是很恭顺地起身,一个个对着倾昀施礼,然后告退,往外走。
倾昀不是没有看到这知府的眼色,这个知府绝不是懦弱无为的,他手下的官员对他的信服便是一条凭据。倾昀看着一个一个对她躬身施礼,她只微微点头,只看那知府的动作。果然不出所料,最后那个知府对着倾昀再次一个施礼,“公主,下官也先离开下,送一下那些同僚们,毕竟人家大老远来的,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去吧。”倾昀不会反驳他的,只要他不离开这里就好,华姨已经去他的知府府了,却不是去书房的,这个知府对倾昀用疑兵,倾昀又何尝不是,大家各玩各的,就看谁的段数高了。那地图是倾昀亲自绘的,对于华姨的功夫,倾昀很放心。
待人都退了出去后,倾昀开始看菜色,她夹了一口翠湖薄鱼,据说是这德胜楼的一大特色,不过还没放进嘴,倾昀就闻到了一味不该有的配料,好,好,胆子真大,放下那鱼,倾昀命泠语心媚关好门窗,然后她一道道菜检视,果然很配合地在一些菜里都发现了问题。
倾昀的唇角勾起了笑,这所有的多余的配料合在一起,在配合这桌上最后一道菜,就可配成极厉害的兴奋剂,堪称摇头丸,这个知府果然厉害,什么样的人可以通晓医理,又知阵法,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四品的知府吗,恐怕洛奥曦在这里,也不会尝出这菜的古怪,不过她的大哥意志坚强,普通的致幻剂兴奋剂对他无用而已。
这时,倾昀心里不禁隐怒暗生,这个严思儒到底想干什么,这些菜根本不是为她预备的,也不是为那些官员预备的,那是为了谁?他居然在她这个正一品的公主面前都敢下药,可见狗胆包天了,好,这个招她接了,就希望这个知府不要让她失望,这次前朝遗留的宝藏绝对不是他一个人吞得下的,他身后的大鱼,才是她洛倾昀真正感兴趣的。
“倾昀。”一个声音在那紧闭的屋外响起,是属于八皇子冷攸痕的。
倾昀心中一突,她知道冷攸痕这次的目的绝不是那么简单,他的动作都说明了这些,却不想今日来了这里,可是她相信这个知府绝对也不敢对冷攸痕下药的,不然不是他吃罪的起的。
“痕哥哥请进。”惊归惊,倾昀还是开口回应了,同时让泠语心媚再去把窗户打开。
冷攸痕在听到了倾昀的声音后,高兴地推门而入,在看到一身红衣的倾昀后,他一愣,如此艳绝的倾昀是他不曾见过的,不过旋即他凝了最英俊的笑容,“倾昀,好久不见。”
“痕哥哥说哪里话,不过才三日而已,而且是痕哥哥自己不想住进这知府府的。”在冷攸痕进来后,倾昀便如一个妹子般,欠身离座,头微微低下,很有礼貌。
“哈哈,是吗?可是我却觉得很久呢,倾昀你说,你为何要住进这知府府呢。”说话间,冷攸痕已经来到了倾昀的面前,两个人离地极近。
倾昀和冷攸痕却都不知道暗处有一个人正在咬牙,而北宫靖没来由地感到背脊发凉,他抖抖地看向姬无欢,“无欢,你说你今日在此干什么,我们为何不去那府尹府看看呢?”
“知道你对那个雨泠泠感兴趣,这不是在帮你吗?”
一句话噎住了北宫靖,他一直以为没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可是这个姬无欢如何看出的,他诧异,大大地诧异。姬无欢斜了北宫靖一眼,他心中自有计较,这个知府绝不是省油的灯,他一直在防着冷攸痕,怎么会自己出来放人进去,所以他不如直接盯着他,等他的招都出完了,自己再动,顺便赏赏美人,倒也很舒心,不过要把那碍眼的八皇子给拍开才好。
再看那楼里的人,冷攸痕的目光紧盯着倾昀,他也不坐下,倒是倾昀有些不适应了,她退后了一步,“痕哥哥站着干嘛,坐吧。”因着冷攸痕是个皇子,倾昀把自己身旁的位置让了些出来,心媚已经为冷攸痕搬了椅子过来,和倾昀并在了主位之上。
“你呀,就是好胜,何必去抢什么头香。”冷攸痕的话有些无奈。
“呵呵,痕哥哥知道吗,一年前,我就是龙抬头这日回到的帝都,现在一年了,却发生了很多事,爹爹也不在帝都了,我这个做女儿的总该做些什么的,听说兰亭寺的香火最为灵验,我只想为姑父,爹爹,大哥,祈求福祉。”倾昀说话间便低下了头,有些哀怨。
“倾昀,你,不为自己祈求吗?”
“我?”倾昀抬头看向冷攸痕,“不必了,只要姑父好,爹爹好,我就会好的,有他们在,就有人会为德沛遮风挡雨,德沛不需要再多求什么了。”
冷攸痕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来不是个不知道分寸的人,他知道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他这三天更是做了不少事,他这次的任务也完成地差不多了。
“我说,你这次到底请了谁呀,居然没有小少爷我,小爷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人?”随着这声音就闯进来一个人。
倾昀的眸光瞬间转冷,原来这一桌酒菜就是为了这个刘唐吧,这个草包公子来了,这出戏也该开锣了。
135) 罪首
现在,在这德胜楼的最豪华的雅间里,三个人互相瞪视着,那刘唐见到冷攸痕,便十分地恼怒,倾昀看了看他的手,看来没断呀,那日北宫靖只是把它拧到了脱臼,所以现在这个刘唐才尤不知死,在这里蹦跶。冷攸痕看着刘唐的那双眼,却是阴晴不明的,三日里他收集了不少证据,有他的,也有其他官员的,动用了不少临江王府的力量。
这时,那个知府大人踩着点回来了,后面跟着他那高傲如孔雀的夫人,一脸的惶恐不自在,想说话却不敢说的样子,看了眼倾昀后才拉了拉那刘唐,“刘小公子,算了,您先回去吧。”
“算了?算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上次的事也就这么算了,这次非要他们给我敬个酒道个歉不可。”那刘唐极为不善地盯着冷攸痕,又瞟向倾昀,不过这个目光带上了邪意。
“哦,这……”严知府好像很为难,他看了看倾昀,又疑惑地瞟向冷攸痕,然后再瞟向倾昀。
倾昀心中暗笑,严思儒,真是会装。
“敬酒?道歉?就凭你?”倾昀端起了公主的架子。
“嗬,你们还挑上了,小妞,你给我乖乖的,不然有你们好看。”刘唐已经很不认生地坐下了,极横的样子。
“掌嘴。”倾昀淡淡吐出。
心媚上前,二话没有,就是两记耳光,把那刘唐打蒙了。
窗外暗处的两人看着,心中皆想,这个女子,果然够野。他们离地很远,凭着练武之人的目力,能看清这边,但是听不清声音,但是,女孩含笑的眼,不带温度,那丫鬟打人后回到她身后复命,全部显示了是她的主意,果见刁辣。
冷攸痕笑着看看,一句话不多,给自己也倒了杯玫瑰露,早就听说这个女孩在帝都横行,蛮女之名,传遍熙朝,今日这个刘唐一句“小妞”可是大大的不敬呀,这还不犯了这个女孩的逆鳞。
再看那个知府,眼都直了,一脸的不敢相信,就傻在那里。他家夫人倒是很不屑那个刘唐的神情,正常了许多。
突听“嗷”一嗓子,那刘唐不干了,就想往心媚这里扑,可是还没等他跃起来,就被那刚刚傻掉,现在又缓过来的知府给拽住了,“小爷,唐小爷,不要闹了,你知道这是谁吗?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在说什么,小爷我被打了,我被打了,这个臭……”他剩下的话都被那知府捂到了嘴里。
严思儒的手捂上了刘唐的嘴,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是谁吗?唐小爷,这位可是尊贵的德沛公主,洛丞相的掌上明珠,你不可不敬呀。”
这一句话出来,那个刘唐果然像被点穴一般,整个人定在了那边,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倾昀,对上了女孩无波的眼神,如此镇定,果有天家贵女的风范,然后他又看向了冷攸痕,那人一面饮着,一面含笑,极其潇洒,眼光中含着嘲笑和不屑。
“公主?那他又是谁?”刘唐有些气愤于冷攸痕的不屑。
这一句话让倾昀对他的看法更加确定了,蠢笨无极,他已经知道了倾昀的身份,那么冷攸痕就算只是个跟屁的侍卫,也不是他这样毫无品阶的人可以恣意侮辱的,但他居然如此无礼,简直找死。
而那边的知府听了刘唐的问话,也看向了倾昀,一脸的莫名,再看看冷攸痕,他脸上的表情极丰富,然后,对着倾昀,“公主,但不知这位是?”
严思儒,你的段数还是不够高呀,如果是我大哥在此,就算顾忌我们,不说什么,也绝不会一副好像不知道冷攸痕是谁的样子了,你会不知道八皇子来了吗?伪装从来要适可,就好像如果你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还没有半点疼的表情,除非你是个从小被打到大的人,不然就是伪装,和我洛倾昀玩伪装,根本就是关老爷门前舞大刀,而上位者最不需要的便是,伪装的臣子,不管出于什么心态。
“和你有关吗?他是谁,不需要告诉你吧。”倾昀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让那个知府再次噤若寒蝉。
不过沉默片刻,那知府又发话了,“呵呵,要不都坐下吃吧,公主,这位刘公子是蓝顺王爷的后代,忠臣之后呢?就请看在下官的面子上,饶他一回吧。”
倾昀看了眼冷攸痕,却见他也看向自己,那眼中的兴味明显,倾昀却想坐实自己笨蛋小姐的名号,她讷讷开口,“痕哥哥,你说呢?”
“呵呵,好,倾昀,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冷攸痕笑着说道。
“嗯。”倾昀转了头,对着严思儒及他的夫人,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声音。
而那知府却像得到特赦令一般,高高兴兴地拉着刘唐坐下,一面坐还一面说,“多谢公主。”
严思儒自从坐下后,便没有停下过,一会儿对着倾昀说好话,一会儿又帮刘唐美言,再有就是帮着刘唐夹菜,似乎要把他心里的那口气给顺出来似的。倾昀就这么看着,这一筷子一筷子夹地甚有水平,不愧是这杭州知府,再这样下去,那刘唐离发癫不远了。
本来这菜有问题,倾昀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严思儒,但是她从来是个不喜欢轻易下判断的人,没有证据的事,还是空穴来风,可是现在一看,这严思儒根本就是只捡那有问题的菜给刘唐夹,如果这样都不是他作怪的话,那么只能说那个下药的人太有水平了,不止用药,还对这个知府用了摄心术,他自己本人有问题的菜一口不动。而看到这里,虽然倾昀她从来好心,但这好心也有限,对着陌生人,恐怕她的良善也比对这面前坐着的一脸不甘愿的刘唐多些。
再转开眸子,倾昀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冷攸痕,“痕哥哥,今日如何会到这德胜楼用餐?”这的确是倾昀想知道的。
“呵呵,只是逛到了这里。”冷攸痕对着倾昀打着太极,一面说话还一面给倾昀夹了一筷子菜,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刘唐一眼。
冷攸痕还是不够了解倾昀,在有的挑的情况下,他的筷子夹的菜,倾昀又怎会碰,就是奥曦帮她夹菜,也是用公筷的,要么就是取倾昀自己的筷子来夹,所以这口菜算浪费了。而他那打量也被倾昀收在眼底,倾昀心中暗道,果然呀,真如华姨所说,这冷攸痕三日来就是盯着这个刘唐,走街串巷收集证据也全是针对这个刘唐,看来临江王父子传出的消息就是关乎这个草包的。
“呵呵,公主这次来我杭州,实在是下官的福气,下官和夫人想敬公主一杯,不知道可以吗?”严思儒的声音传来。
在府尹府的时候,这个知府向来知礼,现在倒像个愣头小子了,大大的不一样呀,倾昀看着那站起身的两人,那个夫人一脸的不甘愿,可是没办法,还是随着丈夫站了起来,她的手上早已除下了那对镯子,其实何必呢?既然已经看到了,现在遮也无用了,要是依然带着,反而不惹人怀疑,他们夫妻两个破绽那么多,实在是火力不够呀。
“知府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本宫不会饮酒,所以,这酒嘛,就不用敬了,你们的心意,本宫领了。”倾昀的声音无波,她不会饮酒,很多人都知道,帝都为了这酒的事,也丢过不少人的面子,这个知府他到底知不知道呢?
那边的知府碰了一鼻子灰,面上有点洒洒的,但碍于倾昀的身份,实在不好开口,只能想拉着自家夫人坐下,虽然他貌似想“息事宁人”,可是那边还有个被下了药的疯子在呢,只见那刘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倾昀指着,“你什么态度呀,叫你喝酒怎么了,公主怎么了,这严知府是我兄弟,你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话出来,倒不见那知府拦了,这人果然是“知礼”地很呢,倾昀现在也不说什么,她看看冷攸痕,现在是他们的戏份,她从来不抢戏,只有到高潮部分,她再出场。
“公主不算什么,难道你算?刘唐,你不要太猖狂了。”冷攸痕的声音带着鄙视。
“呵呵,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莫不是这个公主养的一个面首吧。嘿嘿,看你唇红齿白的样子,伺候起女人可不一定行。”那刘唐彻底开始颠了,摇头了。
那冷攸幸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气地一下就跳了起来,要知道这个刘唐首先冒犯了倾昀,这样一个玉洁冰清的仙子,被他说成了那样,还说自己什么?不行?他才不行呢?男人在这方面永远是好胜的。
倾昀倒没什么,看了看冷攸痕,“痕哥哥,何必和一个蛮人动气,和这样的人说话,失你的身份,他是地底的泥,你是天上的云,没什么好比的,坐下吧。”
冷攸痕听得倾昀的话,也觉得失了身份,一屁股坐下了,可是面上的神情却是极愤怒的。而倾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严思儒,在倾昀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一挑,显然他是想把事情挑大的,没有想到倾昀的劝架。
“呵呵,是呀,是呀,这位公子不要和唐少置气了,唐少只是活泼了些,呵呵,活泼了些。”
“哎,刘知府,你干什么呢,这么巴着他们做什么?他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什么贵族千金,她又不是真的皇帝女儿,就算是又怎么样,那些个贞洁烈女,还不是银子一砸,就乖乖脱衣服上床,呵呵,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男人一样爱钱。”
冷攸痕再怎么样也是个皇子,他抓重点的本事丝毫不差,现在他端了面前的酒杯,冷笑一声,“哦,是吗?你很有钱咯,能超过公主,你可知道正一品的公主,月俸有多少?你不过一个小小士绅,居然敢这样大言不惭。”
而倾昀则怒地砸了面前杯子,“痕哥哥,他如此辱我,如此轻视于你,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我要抓他,办他个大不敬,看他还敢胡言乱语,扰乱视听吗?”
“呵呵,我的小公主,我扰乱视听?你知道我有多少银子不?我家有好多好多钱。”一面说话,那刘唐还一面伸出手来比划,他把整个手臂伸出来划了个大圈,然后还颤颤巍巍地朝倾昀走过来,继续说道:“来,小公主,把面纱摘下,给爷瞧一个,要是你长得好,爷送个一万两银子给你。”
果然呀,这个兴奋剂果然厉害,这番话要是这个刘唐正常,打死他也不会说,在整个熙朝谁敢说?就算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无知无畏的穿越女们,第一天穿过来也是不敢的,可是他说了,把他心里最龌龊的想法在这药力的催动下,说了出来。这就是严思儒故意点破倾昀身份的原因,如果不知身份,这调戏还不至于掉脑袋,可是明知是公主便不同了,这大不敬可是死罪。
冷攸痕心中暗道,嗬,随随便便一万两,这个刘唐什么人?就连熙朝第一商的无忧公子都不敢说吧,这样一个人他凭什么?一面想,他一面扫了这个知府一眼,哼,都是这个蠢材包庇而成的吧。
“哼,一万两?不知道这一万两够不够赎你的命呢?”倾昀冷道。
“呵呵,小妞呀,爷有的是钱,谁敢要我的命?我先买了他的命,你知道吗?在杭州府谁最大?”他又坐下了,用手拍着自己的胸,那眼神和白痴没什么两样,“我最大,谁敢不听我的?我的老祖宗是开国元勋,我家还有他老人家用过的枪,就供在那里,谁敢对我无礼。”
这句说完,他又喝了口酒,这酒入腹中,更加催动药性,只见那刘唐点手一指,对着严思儒,“你说,严思儒,你说,你敢吗?我家老祖宗的枪就在那里,你敢无礼吗?”
“哦,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卑职一直仰慕蓝顺王爷。”严思儒头如捣蒜,一直点头。
“哼,不过一把枪罢了,也能将一个四品知府镇住,本殿看,你这个知府也是当到头了。”冷攸痕终于拿出了皇子的威势。
“嘿,我说,你个小子,你不想活了是吧,你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什么破枪,那是开国元勋的枪,那是神枪。你个小子,你等着,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刘唐对着冷攸痕骂骂咧咧。
倾昀早就从华姨那里等到了消息,那把枪,是有名目的,而这个刘唐敢这样横,是有人挑唆的,他府里的那先生交代出了这个刘唐府中的一个管账先生,而这个消息,除了倾昀,北宫靖他们也知道,但是这个管账先生现在在哪里呢?除了当事人,恐怕只有倾昀知道,今晚华姨便是冲这个人去的。
就在沉思间,冷攸痕已经忍无可忍,掀了桌子,亮了身份,一切合了这知府的意。
第二天,杭州府炸窝了,这个刘唐坏事没少做,听说昨夜被人揍了,后来府衙还来人抄了他的家,他的家里连贡品都有,一时间,多少苦主全部涌到府衙告状,多少年的恶气出了,而这个刘唐府里的账房也出来作证,说了这些年这个刘唐凭着那先生威胁了多少官员,暗地了杀了多少人,贪污了多少银子。
八皇子在杭州辑恶,大快人心,众人称颂,罪首已除,不过八皇子依然想办这个府尹大人一个渎职之罪,但是百姓皆求,说府尹大人乃是好人,八皇子无奈,只能暗示这个府尹大人,自己辞官。不过严思儒好像很听话,一听这个话,二话不说,自己摘了乌纱帽。
136) 前因
从德胜楼出来,倾昀便笑了,看着前面带着路的知府夫人,这出戏到头了,现在该她出场了,往暗处看看,墨雪应该就在那里,不知道晚上华姨如何了,不过倾昀觉得华姨应该不会让她失望的,这三天里冷攸痕收集的所有证据,华姨都给她传了来。刘唐这个人蠢不可及,但是确该死,就算是被人利用,可是国法面前,难以容情,可悲呀。
回到府尹府的主院,倾昀非常悠闲地沐浴,她身边的三个人都被安排了事情,就她最清闲,不过也不需要莫名,宁国的那个老九,一样的,病中亦知天下事,倾昀不出闺门,浅笑轻颦,一样手握乾坤。
回到卧房,看着心媚在房门外下的禁制,倾昀知道他们已经检查过了,在这个地方,每日入睡前最好都检查一番,不是她小心过了头,实在是这个府尹府透着诡异,推门进去,华姨的报告已经在了桌子上,拿起来翻翻,华姨办事果然可靠。
“小姐。”泠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倾昀笑笑挑眉,看来都回来了,“进来吧。”
三个人都在,不过只有泠语和心媚进到了屋子里,进来后便侍立一旁,各做各的,心媚调着房内的熏香,泠语看看书案后,帮倾昀磨墨,果然都很贴心。
“泠语,你觉得八皇子如何?”
“我对他没怎么留心,自然没有什么感觉。”泠语知道她家小姐和别家的不同,她问问题从来只是随性,不需要自己多想什么。
“确实呢,不过你觉得他今晚办这个刘唐办地如何?”倾昀不在意地笑笑,取过一片丝绢。
“小姐。”心媚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觉得那个刘唐呀,太不知好歹了,要说他如果只是冒犯小姐个几句,你必不会真的怪他,可是他仗着祖上的阴德,如此无礼,他那些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当真是不想活了。”
“心媚,你太客气了,那个刘唐哪里只是无礼,他根本就是在找死,一万两银子可知是个什么?就算我这个正一品的长公主,加上我洛家的月钱,合在一起,每个月的月俸不过200两,这一万两嘛,要我不吃不喝地攒,大概要4年多的时间,纵然,我家族有钱,可也不会说一万两就这样砸出去,他若不贪,谁贪?或许贪官,腐败,遍地开花,我们不可能都捉住,可是他这样的人……,捉一个是一个。”倾昀的眸光变冷了。
“小姐,你先前问我,八皇子如何,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知道小姐一直盯着那个知府大人,所以我知道八皇子一定出错招了,可是面上看,他好像无错。”泠语已经研完磨了。
倾昀手执狼毫,笑着蘸墨,“那泠语,你可知我何时开始怀疑这个知府的?”
“不知。”泠语这时低着头,很温顺。而心媚却盯着倾昀,她也不知。
“嗯,第一次洛府有人来传信,那个人是我安排的,明面上不是洛府的人,却是爹的一个亲信,他被我安排进了郎氏,我们洛家不做背人之举,所以安排他的时候,只是给了个官,别人查不出什么,他只需要做好本分就可以了。”倾昀一面落笔一面说。
“这郎氏,曾要了陇县的地皮,我一直觉得惊讶,就派了人,原来这陇县有精铁矿产,我就也没计较了,官道上我做了安排,不怕他们做手脚便好,至于地皮的批租,也是他们有眼光做了调查,我不会反悔的。但是今年元月却传出了惊天内幕。原来他们挖到了宝藏。”倾昀毫不在意地说着这些话。
不过这个消息确实惊人,一般人对于,美女,英雄,宝藏,总是有着不一样的热情,泠语和心媚都是正常人,也会追捧一样的。她们本身也是美女,就不关心了,对于英雄嘛,她们身边哪个不算?这也不太牵动她们,那她们还能兴奋于什么?所以这宝藏的确不一样,小时候玩游戏,总要玩个挖宝藏的名头,现在这宝藏听在耳里,甚是有味。不过泠语心媚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个不是她们小时候的游戏,而是真刀真枪了。
“不过这宝藏在外行眼里,却不值什么钱,只是个古玉罢了,算不得什么。”倾昀依然再笑,在她的眼里,这些个什么号令天下的东西都是死物,她下笔丝毫无错,继续说道:“可是消息不经意间被杭州府探知,却发生了变化。”
看了看丝娟上的内容,倾昀很满意,抬头看看她两个丫头,继续道:“这古玉有了年岁嘛,便惯是个会惹祸的。陇县离这里很近,古玉传到杭州,便彻底被掐断,还有人被灭口,本来嘛,不过一方玉,也没什么,可是杭州府就这样埋了消息,还做了不少缺德事,倒让我安排的那个人上了心,他是洛家的人没人知道,方便他做了些实事,不过他主要带给我的是,这杭州府的赈款,及军款的两大亏空的消息,而御史们关于这些的消息全被压下了。”
“我出门时,就是为了杭州府的事,可是我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一个贪官还是一群,刚到这里第二天,我们就在千碧山上遇到刘唐,而八皇子就盯上了刘唐,那个时候我也没有锁定目标,只是我觉得这个知府极软弱,他要是被人利用也是可能的。所以我决定入他的官府,就是为了探查,更靠近官府事,想不到见了他的夫人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我开始怀疑这个知府了,而见了这个知府第一面后,我就更怀疑了。”
“今天,他推出了刘唐来,就是帮他顶罪的,这古玉的事没有瞒住他未必知道,但是他一直很有自信,觉得不过一方玉而已,而且无人识得,办不了他。”倾昀凝起了嘲弄的笑。
“无人识得?此话怎讲?”泠语不明。
“那个玉呀,白璧蒙尘,不过那个传消息的人却见过,给我刻画了出来,泠语,你知道我惯识金文,那个古玉我相信那知府也不识,他只是知道年代久远,却不知道这个玉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说到这里,倾昀没有继续,她明白这个玉的来历,所以她好奇的是他背后的人,到底谁会对这个古玉有了兴趣,因为这古玉根本就是黎朝之前,无道君王的玉玺。这个玉玺该有多少岁数了呢,总有个3000年了吧。
“什么?”一句话出来,泠语和心媚都吓了一跳,一个玉要惹杀身之祸,这到底什么东西?可是看小姐的神色,是不会说下去了。
“想我熙朝在岭南已经大灾了5年,5年里还经历了2次和支伊纳德部落的大战,内政上难免疏忽,这里便是在钻空子,这次要不是借着这古玉,误打误撞,恐怕我的人也不会怎么起疑,毕竟军款上吃空额,很多地方都这样,有时候查不过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赈款上更是如此,他杭州府做的隐晦,每年扣出一点来,在民生大计上,没有亏待,这样不会让朝廷直接注意,上下再一疏通,这些事就被遮下了。我这次来就是要看看,这里有多少蛀虫。”
“小姐,他们胆子太大了。”心媚非常愤怒,她毕竟是官家的小姐。
倾昀闭上眼,是呀,即便前世的贞观之治,李世民这样的千古明君治下,依然有很多贪官横行,同样的江南富庶之地,这些人真的杀不尽,斩不完,在信息不通畅的古代,怎样才能杜绝呢,还有民众,他们受了苦,却不敢喊冤,当然这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吏法严酷。
“心媚,这次最重要的是追回那50万两白银,这次这个知府推了刘唐出来送死,他也有了计较,我们就看看这审理结果吧。”倾昀把书信封好,然后对着她的两个美貌丫鬟再次开口,“去,把墨雪叫进来。”
“诺!”两个丫鬟领命出门。
“小姐。”随着推门声音,墨雪已经进来了。
“嗯,华姨如何?”
“小姐放心,华姨没有事,我们的人都很安好。”
“嗯,那样便好。”
“小姐,你如何知道,在柴房那边住的那人便是刘家的账房,还有小姐怎么知道千万不要接近书房的。”墨雪有些疑问。
“呵呵。”倾昀笑了,首先把书信递给了墨雪,然后定定开口,“这知府大人从来知道八皇子来了杭州,那日那对男女估计就是他派人引去千碧山的,他既然知道了八皇子,便一定知道我,我有什么事都让你去联络冷攸痕,所以,墨雪,你已在人前了。他书房前的阵法根本就是故意暴露在我和你的面前,这是他对我的试探。看看我是不是冷攸痕的马前卒。”
倾昀笑了笑,打算继续开口,沐浴完的她没有覆上面纱,温柔的笑意让她的容色更加惑人,墨雪却不敢抬头正视了。
“至于柴房那里嘛,那日华姨已经把那先生的话带出了,这账房先生根本就是当了刘唐所有的家,刘唐他本人在府衙担了个虚职,却管的是实事,谁管?就是那个账房,所有的贪污银子都是进了刘唐的腰包,可是在他府里,这里一千,那里一万,全是这个账房说了算,到底又怎么流出,刘唐根本不懂,这个刘唐就是在帮他们洗黑钱呢。”
“而那先生描述的那个账房,华姨第一时间就去探查,却不想不在刘唐家,不过也没有落在了北宫靖他们手上,我没有让华姨去追查他的家底,既然在刘唐撞上了八皇子后,那么这个账房就是至关重要的人物,绝不会往家里躲的。我无意间住进这里,却发现了他的行踪,他住的柴房,却在第一日就被心媚不小心发现这里面的人吃的极好,你说这个奇怪吗?我那日不小心掉落丝帕,亲自的探查,正好合上了他的画像,所以今晚才让华姨去的。”
在听到倾昀说道不小心掉落丝帕后,墨雪抬头看了一眼小姐,他家小姐真是心机百出呢,“那小姐如何知道,华姨今日必有所获?”
“呵呵,墨雪呀,这个还要问吗?今晚,严思儒防我,试我,我怎好去书房探查,一定探不出,但是他并不防备这里,而且柴房外一眼,我就发现了这个人眼底浑浊,必然夜夜不成寐,以鬼魅吓之,很多事都会出来,而且出乎我意料的是,严思儒今夜想一箭双雕,顺带办了这个刘唐,那么这个账房今夜有所准备也是必然,所以华姨给出的消息太好了,不仅知道了这个资金链的走向,更确定了大贪就是严思儒。”
“嗯,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墨雪双手抱拳。
“呵呵,墨雪,真是知我甚深,今夜等严思儒回来后,必有动作,你等他休息后,便去他家佛堂走一次,看看有什么机关吗,如果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倾昀的眼光镇定。
“诺!”
137) 互相试探
一如倾昀所料,当晚,冷攸痕就抄了那刘唐的家,还搜出了贡品,她傻傻地在主院,端着公主架子,等着那知府回府后尽责地报告。望着那知府退出去的模样,倾昀给墨雪打了眼色,悄悄地跟随。
按照倾昀的估计,严思儒回府后,必定要探查一番的,根据手上的消息,他身边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所以墨雪跟着看看,看他探查了些什么地方,这算投石问路吧。
果然,大概下半夜,墨雪回来了,跟倾昀说了一下,这个知府果然一个地方都没有落下,全部勘察了,不过正好合了倾昀的意,她笑了笑对着墨雪说道,“墨雪,你先回去休息,大概三更天,在院外等我。”
“诺!”
泠语心媚这些日子,穿梭于厨房,下院等等地方,暗暗留心,得到的结果显示,这个知府每日都去佛堂祈求福祉,这就有些怪了,这样一个敢做这些龌龊事的人,也敢面对神灵吗?这佛堂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倾昀感兴趣的。
想到这里倾昀笑了,刚才给墨雪的信,那是给华姨的密函,交代了下一步行动。她要华姨保护那个账房,不要被人灭了口,总有用他的时候。
另外,倾昀绝对不会忽略了这里的魔教,但是不点穿而已,他们到底是有目的,还是只是闲逛,倾昀也不确定,看看吧,就把他们当做一个对手,如果魔教想要这些银子的话,会怎么做呢?
时间静静地流淌,倾昀在屋里换上了一身黑衣,她本不会一同前去,但是她担心这个佛堂里有机关,这些是墨雪不擅长的,不如自己上心些,一同去看看,有些事还是亲眼看到比较妥当,比如这个府尹府也是倾昀住进来后,才了解的。
终于快到三更了,倾昀正准备往外走,可是还没抬脚,只觉得门开了,闪进来一个人,借着月光,要是胆小点,一定被他吓死,一个带着罗刹鬼面的男子居然就这样闪了进来。倾昀心中暗骂,果然是个地狱恶鬼,缠人地很。
那人看着倾昀的打扮,呵呵笑了,“原看到你的护卫在院外,以为他要去干什么勾当,我还想好心来提醒你,小心身边的狼养不熟,想不到呀,看来倒是我多事了。”
身边的狼养不熟?他何意?暗指墨雪通敌?看来他们都以为墨雪这些日子联系冷攸痕频繁了,这个江湖人管的倒挺多,可是他的消息哪里来?他从何而知?
那姬无欢已经走到了倾昀的身边,“美人儿,怎么夜行,你也不忘带着面纱吗?”
“你来做什么?这府尹府,你也来去自如吗?你到底什么人?北宫靖怎么说也是大家族的长子,怎么和你这样的流氓混在一起,专门夜探女子闺房。”倾昀做戏从来全套。
那姬无欢长手一伸,便想揽倾昀入怀,可惜了,今日他并没有用武力,而倾昀绝对不是柔顺千金,被人抱了亲了就认命了,她在姬无欢一靠近后就全身紧绷了,见他大手过来,如此熟门熟路,好似情人一般,她就来气,往后一纵,大力避开了他。
姬无欢望着空空的手,再望望那一身紧裹着贴身夜行衣的倾昀,他也不生气,“逃那么快干嘛,又不是没抱过。”
倾昀的好脾气用完了,“姬无欢,你给我去死吧,你说的什么话。”
“怎么?忘记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姬无欢很有耐心地靠近。
望着慢慢走来的人,倾昀对他的动作定义了下,以便于日后更好辨认,要说她大哥走路极度优雅,那随便两步便如优美画卷,他随便一个动作也能诱人至深。那么面前的男子走来的样子,就是带着无尽的黑暗威势,虽然倾昀不怕,可是也要承认这样的男子带着邪肆,一样地诱人至深,可是他魅惑不了她洛倾昀。
待他走到面前,还没来得及动作,倾昀便冷声说道:“姬无欢,或许你不了解我,我是洛氏贵女,不是路边野花,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的,我的尊严告诉我,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所以你要是再敢给我无礼看看,在这府尹府内一喊,你看看会有多少侍卫冲过来,这本是他们的责任。保护公主的责任,而你,惹上了官府,绝对讨不到便宜。”
听到这样的话,姬无欢站住了,他没动,只是打量着倾昀,而倾昀横着美目,继续开口,“我出自洛氏,千年来洛氏多少女儿,我们的尊严不容践踏,姬无欢,你不会为了一时之快,最后痛苦半生吧。”
“呵呵。好。”姬无欢退后了,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那我就问问德沛公主,一身夜行衣准备去哪里?”
“和你有关吗?横竖不是去你家,你就当我会情郎可以吗?”倾昀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三更天快到了。
“那不如我陪你去?我也想看看你的情郎呢。”姬无欢半真半假地看着倾昀。
“姬无欢,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不是去会什么情郎,实在是有人要见我,可是如果你可以帮我,也很不错的。”倾昀装傻,她实在是个伪装高手,脑子一转,眼珠却真诚。
“我为何要帮你?”姬无欢笑,因为那嘴露在外面,所以那笑容实在是显眼。
倾昀觉得这个人虚伪难测,一会儿要陪她,一会儿又不了,但却极聪明,从字里行间居然让她半点线索探不到,对着一个傻公主,他都如此谨慎,可见不是一个江湖游侠该有的,这不寻常,这人的身份绝不会那么简单。倾昀低着头在想事,在外人看来是她在那边纠结。
这边正想着问题呢,倾昀却觉得下巴被人抬起,她应该知道,那个姬无欢应该就从来就不是个会被人威胁的主儿,对着这样的人……,现在倾昀看他的目光极冷,外面有墨雪,就算墨雪不敌他又如何,她作为洛家女儿的尊严,绝对要一次让他震慑,不能让他觉得吃定她,把心一横,“墨雪,进来。”
一声之后,姬无欢倒是真的愣了,他的确以为她不会喊人的,他认为刚才只是她在虚张声势,像她这样的贵族千金,要么就是怕被人知道闺房里有人,要么就是期待这种刺激的遭遇,要么就是自认为自己聪明,可以摆平一切。没想到呀,终是没算对。
“小姐。”仓皇间,墨雪居然看到一个面具男子挑住了小姐的下巴,他一面唤小姐,一面已经一掌劈出。
姬无欢看到掌风就要到了,不得已放下那轻挑的手,离开座位,一个闪身避过。
倾昀在这种情况下,立刻跳了起来,要不是怕这个人难对付,又怕他探知她的底线,她早就毒药什么的招呼过去了,现在她马上避到屏风之后,拿起宽大斗篷,遮住她全身黑衣,那边两个男子已经战在一处。倾昀冷眼扫出,命令道:“要打出去打,引的人越多越好,本宫倒要看看,是你姬无欢厉害,还是这府衙的侍卫凶狠。”
墨雪一听,掌风开始转,他一交手就发现了,这个人武功奇高,现在小姐既然这样说,就用掌风推他出去,也免得在屋里碰到了小姐。而姬无欢虽然武艺高出墨雪,但是在这狭小环境里,也不是说想怎么样便怎么样的,两个人瞬间移到了院外,这时,泠语,心媚都出来了。
“心媚,去喊人,就说有刺客。”倾昀跟出,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她玲珑女态,面上的黑纱已经被她取下。
“嗯。”心媚一个答应,就往外面跑,大声呼喊,“有刺客,救命呀,有刺客,有人想杀公主,救命呀。”
泠语却不闲着,接到倾昀眼神示意,她也加入了战圈。倾昀是故意的,她就是要看看这个魔教的实力,这个姬无欢今夜到底是为了她而来,还是为了知府,到底来了多少人?而心媚,去喊人,就是故意示弱,她德沛公主的底牌哪里时那么容易被人看的,姬无欢,绝对不要妄想摸清她洛倾昀。
姬无欢是当真没有想到倾昀那么狠,还故意引人来,这万箭齐发,岂是好玩的,看着四面冲来的衙役,再看这个女子已经披好了衣服,他心中肃然,看来不下杀手不行了吗?对面的一男一女,他眸光一冷,心中暗自计较,立时凌厉了起来。而这时从另一侧又来一个蒙面男子,和姬无欢到了一处,有了帮手后,姬无欢对着墨雪他们马上占了上风,姬无欢看了下,冷声对着倾昀,“呵呵,真是个狠心的美人呀,走。”
一群衙役根本拦不住,两个人以轻功飞跃而出,墨雪他们就在后面。
“穷寇莫追。”倾昀冷静吐出,然后对着那群衙役,恨声道:“一群废物,让你们的知府来见本宫。”说完她转身回屋。
那群衙役面面相觑,无奈,极无奈,身为下人,被人骂两声废物,也没办法,不过借着月光看那个公主,这次没有面纱,天哪,那张脸明明是狰狞着的,可依然美丽不可方物,神女呀,不过这样的神女,消受不起,还是去请知府吧。
倾昀转身进屋,就关上了房门,堵上了身后的人,她开始静静地换衣服,一面整理思路。
姬无欢,你来探视我,是真的对我念念不忘?还是为了其他?呵呵,我猜,你是想看我与你冷静对持,你想看看我洛家女儿吧,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却又不想让我探知一丝一毫,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偏不如你的愿,我从不是个卖弄小聪明的人,这点以前就告诉过你,既然你这样,就别怪我明日动用官府的力量拿你了,我倒要看看魔教有什么本事?
今夜姬无欢既然会来,就说明一切都不是偶然,他们有8成可能是为了脏银而来的,作为一个江湖人,他们知道的也太多了吧,连八皇子都不知道的消息,姬无欢你到底在朝堂里埋下了什么眼线?今晚另一个人明显就是北宫靖,他又在何处?一个想来缠住我,一个则去做该做的事吗?很好,要不是我唤来官差,你们已经得逞了吧。算来算去,和魔教的棋应该怎么走,才是最难的。
书中代言,其实倾昀想的,基本都对,姬无欢是想探视倾昀的底线的,不过关于北宫靖,他可没做什么事,这点倾昀想错了。他今夜是和姬无欢一起来的,不过到了这里,没有姬无欢,他也就做不成什么了,只是侯在外面,并不是兵分两路的。
“小姐,知府大人到了。”泠语的声音响起。
“让他滚进来。”倾昀已经打理好了自己。
“下官参见公主。”那严思儒见了倾昀就是下跪。
“好了,见什么见,本宫今日要不是命大,就不在这里了,这就是你府尹府的安全吗?让贼人闯进来都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下官惶恐。”
“惶恐?我看你倒是镇定的很嘛,是不是和那些贼人一伙的呀。”倾昀一面说,一面注视着这个严思儒,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可疑的,这个试探算他过关了。
“下官绝对不敢,公主,下官一片忠心呀。”一面说,那个严思儒一面磕头。
“哼,谅你也不敢,你,现在就给我去搜,全城搜,看看他们会在哪里,本宫不要夜不成寐,寝食难安。”
“诺!下官这就去,这就去。”严思儒一面擦汗,一面退了出去。
倾昀也跟着出去了,到了门外,向墨雪打了个眼色,墨雪看得懂,就是让他跟着严思儒。
………………………………………………………………………
这一个晚上,杭州无眠,倾昀也不安稳,本来想夜探佛堂的,却被人打乱,不过这也正好可以看看风向,晚上墨雪的消息再次准确无误地表示了佛堂的问题。
第二天,冷攸痕非常高调地审理了刘唐,还捎带上了杭州府的10来个官员,一起下了狱。这一场审理就是三天,华姨派了眼线盯着,每日都有听审报告递于倾昀面前,虽然对魔教的探查丝毫没有结果,可是华姨那里的暗处力量都感到了压力,杭州府的控制果然紧密,如果那样,姬无欢还能横行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和严思儒勾结。
138) 收网 一
那晚虽然夜探佛堂不成,不过第二日,倾昀就正大光明地去了。她是公主,想干什么还轮得到别人管吗,她前一晚受了惊吓,遭了梦魇,实在担惊受怕,想进佛堂祈求也是正常。她就是趁着严思儒去审理案子的时候,进去了,墨雪和泠语前后护卫,不让人惊扰倾昀。
心媚紧跟她家小姐,她是倾昀随身三人里武功最差的,但是却也是个极细心的。话说倾昀到了佛堂之内,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内有乾坤,可惜了,什么阵法都难不住这个女子。所以三步射杀的毒箭没有发出,凌厉的毒烟没有散出,就算散出也熏晕不了这个百毒不侵的女子,满地的斜钉也被她发现,亦没有伤害,心媚时时护卫,盾牌在前,就恐有失。
这些个机关比不得洛奥曦曾闯过的冲宵楼,只要有足够的阵法知识还有细心,加上药理便一路无碍了,绝算不得忒复杂,倾昀很容易就进到内室。佛堂之内的密室果然呀,精巧地很,那玉玺就躺在那里,旁有书信,倾昀做事从来细心,她首先看看这书信的摆放,再看看上面有没有横着什么,花纹的对照,一切一切都记在心中后,再俯下身子,用鼻子闻了下,轻轻地笑了。
心媚在一旁一动不敢动,就怕触动机关,害死她家小姐,看见小姐开始看信了,她也静静侍立一旁。
倾昀一边看,一边冷笑,她就知道这杭州不是那么简单的,哪有一个四品知府贪成这样的,他的家乡一点都没有好处,他也没有举荐任何氏族朋党。她出京城前,就问了无忧公子了,而根据无忧给的消息,这里的银钱没有任何的波动,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里的贪官贪下的所有财富,一点没有经过钱庄,全部是现银,如果是为了自己,绝不会这样贪,这不合逻辑,他定是为了一个目的,所以来之前,倾昀就觉得这里的贪官背后有人,的确这个人还对玉玺有兴趣呢,背后的人绝不简单。
而这样的贪法,他只有把银子运出去了,才能变成自己的,可是这几年下来,官道一直因为灾情而盘查严格,他必没有办法,一直要想办法运银子呢,现在倒是让倾昀捡了个大便宜呢,这些个银子很完整地躺在这杭州府里,并没有被挪窝。的确,这个一点点地挪窝,太危险了,还不如干一票大的,一次性搞定。
而那书信,倾昀的眼光逐渐变冷,原来只是以为他是为了某个目的,或者他就是魔教里的人,可是没想到呀,这个严思儒居然有这样的背景。只是这背后的人,还不可能凭着这书信定罪,还要具体来看,这书信而已,伪造即可,但是严思儒和那些派别的人有了勾结,定是真的。
杭州的水果然浑。
另一些书信则准确无误地显示了和朝廷中的一些人的勾结,怪不得那些个御史的折子会被压下,暗暗记下所有消息,倾昀把书信合上,很细心的放好,不留任何破绽。
…………………………………………………………………………………
严思儒回来后就听说,德沛公主进入了佛堂,他大惊赶来,却见门口门神把守,他在门口大吵,终于失了风度,说有事禀报公主,倾昀这时其实早就已经出了佛堂了,一直在等他,因为这严思儒在佛堂里下了暗招,如不让他亲自检视,这棋倒未必好下,所以倾昀让他进去说话。
一向知礼的严思儒这次回话时,一心想着靠近公主,可是公主哪有那么好靠近,终于他借着帮公主点香为名,凑近了倾昀。倾昀也是故意的,伸手接过这个四品知府手中之香,对着佛祖躬身拜倒,祈求,“信女洛倾昀,惟愿国泰家安,远离小人。”
严思儒放心了,倾昀的身上,包括她丫鬟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颜蝶踪粉”气味,只有女儿家的幽香,可见他们并没有进入过密室,也对,这样的一个傻公主,不过是因为昨日受了惊吓,现在确要来压惊的,但是还是小心为上。
倾昀不期颐间就看到了严思儒放松的表情,她心中暗笑,那“颜蝶踪粉”还难不住她,既然来了,她就有了充足的准备,包括她自己在出门之前,早就用药水掩去了周身的昙花香,以免留下任何痕迹,包括心媚,她都没有放松过。和她洛倾昀玩细心,严思儒,你还差点。
倾昀终于查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到主院,按下那边严思儒急入密室继续勘察不表,只说倾昀,她继续过了3天悠闲的日子,直到最后一日,传来消息,严思儒主动辞官,这还是在八皇子的示意下,他大义凛然地辞了官。
………………………………………………………………………………………
“泠语,我该收网了。”倾昀望着窗外,淡淡飘出一句。
泠语知道倾昀的脾气,她说的收网,便是要法办这个知府了,她安静地站在倾昀身后。
“只是泠语,这个知府不简单,现在我还要他蹦一会儿,现在拿他,必然就没有那银子的下落了,而且我要在魔教动手之前,劫回银子,不然和魔教拼上,不值当,不是说怕了他们,但我不想遭人恨。所以泠语,要辛苦你了。”
“小姐,你有了打算,是吗?有什么需要泠语做的吗?”泠语知道倾昀心思缜密。
“嗯,本来这个事情交给冷攸痕就可以了,但是我不想平白给他添个功劳。泠语,我已经有了安排了,这几日,你去城门看看,记得易容,不要做什么,凡事只需留心即可。”
“诺!”
“心媚,你就陪在我的身边吧,泠语好歹暴露了她大家小姐的身份,而且要想看住她秦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各方力量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我们就轻松点,守株待兔好了。”倾昀带着笑意,悠然说道。
“好的,小姐,你是不是在知道了银子的下落后,就要让八皇子办了那个知府呀。”泠语身旁站着的就是心媚,她从来活泼跳脱。
“呵呵,这是个好办法,可是我没想要这样,送冷攸痕这个大功劳,我没有想过。”倾昀的眼从窗口移开,向桌子那里走去。
“哦,小姐,那怎么做?”心媚和泠语跟在后面。
“自我怀疑这个知府开始,就已经传信回帝都了,豊平那里应该已经有动作了,这次就看看凌帝到底想不想这个八皇子拥权了,我可不想触帝王逆鳞。”倾昀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是充满了算计,可是那双眼和奥曦的如此相同,那么温润,让人根本觉不出什么。
泠语看看她家小姐,真的累呀,要是江湖人该多简单,那个杭州知府敢贪污,要是按照江湖规矩,截下那笔银子,送给谁不都一样吗,心在还要揣测帝王心思,如此疲累,这些个权贵当真都是肚肠十八绕的。
………………………………………………………………………………………
“七皇兄,你来了。”冷攸痕笑着看着面前身着五龙朝服的男子。
“嗯,八皇帝,现在帝都接到了驿报,这杭州的事,太复杂了,父皇让我来帮你。”七皇子在外人面前,永远有着皇后嫡子的威势。
“如此,多谢七皇兄了。”冷攸痕淡淡一个施礼,他现在住在驿馆里,心中极为复杂,为什么这个老七来的这样快。
“对了,德沛呢?”七皇子一来就找这个女孩,没有找到,本想忍忍的,但还是问了,毕竟那个女孩是和这个弟弟一起出发的。
八皇子的头尚未抬起,就听到了这句,唇边的笑意扩大,慢慢抬首,“七皇兄,倾昀她住在府尹府中。”
“嗯。”七皇子只哼了一声,表示了知道,现在放心了,可以做正事了,那个女孩没事就行了,他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事,他毕竟是这熙朝很具天赋的皇子。
……
……
…………………………………………………………………………………
“小姐,七皇子,八皇子求见。”泠语的声音响起。
倾昀就站在正厅前,手中一壶清茶,心中暗想:老七来了,这样看来,凌帝呀,你果然不希望八皇子立功,从临江王那件事就看出了,这次你如果随便派一个无关的臣子来,那说明你还是可以容忍八皇子建功的,但是你没有。现在派七皇子来,是想显示了你的立储打算吗?毕竟取的东西是玉玺呢,可是凌帝,你哪是那么好猜的,要是乱猜,只怕朝堂上有人要倒霉,这次我只需要更确定八皇子不合你的意就好。
到了这里,倾昀轻轻摸了下面纱,淡淡冲着外面喊了句,“请。”
门外走进两个男子,同样的五龙朝服,同样的一身贵气,但是却也是不同的,七皇子真的很像凌帝,带着天生的凌厉,而八皇子则感觉柔和了些,却和二皇子的温润不同,二皇子明月之姿,但是这八皇子却让人处处觉出毫无温度来,不过这些也不是一般人能品出来的。
“见过两位兄长。”倾昀站着,微微颔首。
听到倾昀这样说话,冷攸幸先是愣了一下,他真的有点不适应,这个女孩什么时候如此温顺过,可是他楞,那边冷攸痕却很习惯,“呵呵,倾昀何必客气。”
倾昀一听到这个,便抬起了头,她就这样站着,半句话不多,冷场,倾昀最会的便是冷场,要是十二皇子在,恐怕又要说她是猪了。
“德沛,听说前些天你遇刺了,知道什么人吗?”七皇子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知,这杭州府办事不利。”倾昀也坐下了。
“倾昀,这些日子我都太忙了,也没来看你,你没什么事吧。”八皇子坐下后便开口。
“无事,多谢八皇兄关心。”倾昀很客气。
“呵呵,倾昀可是和我疏远了呢,怎么不叫我痕哥哥了。”八皇子笑着看向倾昀。
倾昀也抬头看他,那是要微服时才那么喊的,现在当着七皇子的面,他什么意思,只是为了不将这暧昧的气氛继续,倾昀是不会转头去看冷攸幸的,而八皇子却还是在偷眼打量,果然呀,就见到对面的老七,眼中跳动着火苗。
七皇子冷攸幸确实是要生气的,痕哥哥?喊谁?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望向倾昀,心中说,野蛮丫头,你敢喊喊看,你倒是试试看。
倾昀不知道冷攸幸心中所想,只是望着冷攸痕,她确没有让冷攸幸失望,“八皇兄,那是微服时的话,现在要是那么叫,恐于理不合,德沛亦是犯了失宜之罪呢。”
“呵呵,哪就有那么多罪过。”冷攸痕半点不在意。
“小妹谢谢两位兄长的关心,但是时候已晚,两位兄长明日还有要务,小妹就不耽误两位了。”说罢,倾昀起身颔首,这个逐客令下得算是委婉了,对面的两个人都是人精,全是听得懂的。
那七皇子却不想走,还坐在那里,可是被冷攸痕一把拉起,拖着就走,“皇妹说的是,皇妹身体不好,确实需要早点休息,我们就不耽误了。”
倾昀目送他们离开,这个杭州的棋下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这个知府转移了。
又过了2日,冷攸幸和冷攸痕亲审,定下了所有刑罚,首恶押送京城,至刑部再审,其余人定下刑责,只等刑部批示,就地行刑,处斩的处斩,罢官的罢官,贬职的贬职,而杭州府尹辞官归田。但是此时的七皇子依然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最想找的没有找到,他又搜了那个刘唐的家,可以说是挖地三尺,也还是没有消息。
七皇子不得不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人,投向了那些个轻松的人。
139) 收网 二
“小姐,华姨问,现在我们的人……”墨雪在屋内尽职地禀报着。
“告诉华姨,现在可以动作大点了,但是还是小心为上。”倾昀不在意地笑笑。
“诺!”墨雪转身出去了。
七皇子已经开始了,倾昀留在帝都的消息,准确无误地显示了这里有着前朝玉玺,老七怎么会放过,他现在暗中开始盘查这里没有获罪的其他人了,而这个知府也在其列,他应该感到压力了吧,现在他一定想快点逃离,而七皇子的人正好可以帮助倾昀转移视线,就让魔教,还有严思儒的人和七皇子眼线们去玩游戏吧,倾昀就盯着该盯着的那边,不会有人再有力气关心她了。
这两天,她倒是可以看看棋谱,听听小曲了。日子无限悠闲,倾昀还接到了大哥的传书,这个人也是不闲着呢。
“小姐。”
“进来。”
“小姐,华姨来信,那个人动了。”
放下手中书卷,倾昀的唇边勾起了笑容,伸手接过墨雪双手递上的丝绢,一面看一面挑眉,“冷攸幸的人呢?”
“七皇子的人并没有发现,还在继续盘查。”
“有没有发现魔教的人?”
“三日前,在七皇子来了后,魔教的人都不见动静了。不过他们的阁主却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杭州城。”
“嗯,没关系,碰上官府,他还是要避忌的,这一场仗严思儒看似赢了,不过现在嘛,我要去搅上一搅了。”倾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墨雪,“对了,皇子们审犯人,没有用刑吧?”
墨雪看了倾昀一眼,“小姐,很多事是免不了的。”
“嗯,这个刘唐杀人是真,那些官员贪污也是真,动了刑责,也不是我能管的,不过因为玉玺的事,对他较真,确是冤枉了,还好那七皇子已经在怀疑那些个其他人了,必不会真的如何,恐怕也是在掩人耳目,皇室人也虚伪的很呢。”
倾昀说完,用眼神示意墨雪出去了,她要准备一下了,墨雪得令,转身便离开了,还为倾昀关好了房门。
………………………………………………………………………………………
“德沛公主驾到!”衙役大声地唱诺,让七皇子和八皇子都抬起了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要是吹了风受了凉又要生病。”七皇子不太高兴地皱了眉,这里可是府衙,一个女子跑来成何体统。
倾昀今日一身水蓝长袍,后摆很长,显得十分大气,她先是对着七皇子,“七皇兄说笑了,小妹可不是那灯草芯做的人儿。”说完后,倾昀并无转身,对着一旁跪着的人,“各位大人请起吧。”
“谢公主。”那下面跪着的,陪审的,被审的,一群人听到公主的话,才敢起身。
“七皇兄,八皇兄,先别忙着说德沛。今天你们不在,府尹府里,我的公主院中又进了人,你们看看这杭州府的治安,要是哪日那些人想要我的命,估计也是易如反掌。”倾昀的声音从来不媚,即使现在她说的这些事应是她受惊的,可是听来,并没有任何撒娇的成分,反而是恨恨地,带着咬牙切齿,丝毫没有女子的娇嗲。
“什么,德沛,你没事吧。”八皇子上前一步,上下扫视了一遍这个少女。
“多谢皇兄们关心,小妹无碍,那人没有伤害小妹,却在门上留下了这个书信。”倾昀一面说,一面从怀中取出一封烫着火漆的书信,然后呈于冷氏兄弟的面前。
七皇子伸手接过,却没有急于打开,他先看了下,上面写着“呈熙朝皇子”,然后他再看了下倾昀,“德沛,这封信怎么来的,你打开过吗?”
“哎,就是我刚打开房门出来,一支箭便向我射来,还好是钉在门框上的,我便让墨雪外出查看,但不见人影,我也不敢让墨雪离我太远,那支箭下就钉着这封书信,这书信是墨雪取来给我的,而我,一看上面的字就马不停蹄地来了,我怎么会看呢?这毕竟不是给我的,怎么说本宫也是贵族千金,怎么会看他人书信,七哥,你不该问这话。”倾昀话意连贯,眼神冷漠。
冷攸幸和冷攸痕却还是不动,倾昀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他们是怕有毒吧,可是自己现在却不能逞能,反正……,她眼风扫到那个府尹还低头候在一旁,官帽已经脱了,他明日离开,想不到银子先行,呵呵,不错,这样一个都走不了。
这时,冷攸幸的一个护卫上前来,他的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慢慢地拆开了信,倾昀眼风里一扫,嗬,还真挺谨慎,不错呀,安全意识不错,这个熙朝的毒药是真的比她前世里的古代来的五花八门的多呀,就算倾昀已经拿过了信,也不能保证里面有没有毒。
七皇子一看无事,与那冷攸痕一起,直接就着侍卫拿信的手,开始读起来,这两个人看信,那脸色煞是精彩,一变,一变,又一变。倾昀不用看,也知道,他们为何变,这信就是她弄出来的,以左手陶体写成。
“德沛,这信?到底谁传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吗?”七皇子终于看完了,眼光紧锁着倾昀。
“怎么了,七哥,上面写什么?”倾昀马上凑上前,想看。
不过冷攸幸似乎已经确定了那封信无毒,一把拿过,攥于手中,对着倾昀,“德沛,你想清楚,你觉得这信是谁给你的?”
倾昀没有看到信,眉有点凝结,“你什么意思吗?”
“呵呵,德沛,皇兄的意思是,这封信上的内容关系重大,实在要谨慎呀。”八皇子冷攸痕笑着解释。
“怎么重大了?我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对着我射箭,肯定是想穿消息给你们的,可是你们身边侍从太多,就对着我下手了。”然后倾昀瞪了那边知府一眼,“说不定就是那晚的贼子,看我不死,今天想来吓死我。”
那严思儒被倾昀一瞪,低下头去,心中则暗骂,臭丫头,现在先让你得意着。
“七皇兄,想要知道信中的内容属实否,看来我们走一遭便好。”八皇子看着冷攸幸的眼,兄弟两个互视一下,交换信息。
倾昀心中明白,他们是想去找那个账房先生的,的确,假与真,看一眼便好。银子肯定能被截回来,现在不用急,反正走哪条路,已经知道了,至于玉玺嘛,就在这个知府的身上,他还未从佛堂取出玉玺,心媚一直盯着呢。
“好。”冷攸幸下了决定,然后对着那些官员,“怎么样,诸位大人,和本殿兄弟走一趟吧。”
“下官遵命。”其他官员的附和声响起,敢不同意吗。
“那草民……”明显呀,这严思儒不想去。
“一起去。”七皇子乃皇后嫡子,威势极重。
“那,两位皇兄,德沛可以去吗?”倾昀好奇地凑上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德沛体弱,还是回去休息吧。”八皇子笑着回绝了倾昀,那七皇子动了动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哦,那好吧。这杭州太没有意思了,德沛也乏了,真的想回家了。”说完,倾昀便带着墨雪离开了。
……………………
后面的戏码就简单了,杭州翻天了,府尹大人下狱了,刚下午,倾昀所住的府尹府就被抄了,这个大院里都是哭喊声,倾昀很不耐烦这些,但是没办法,一个男人做错了事,总会牵累很多,她救不了。
接下来就是审理,倾昀的那封信只点出了那个账房的所在,她是以一个有良心的庶民身份写的信,官银什么都没涉及,只是说了,知府已经通过水路运了自己的财物出去,点出关键后,冷攸幸自然能够追查,要是这封信中透露信息太多,特别是关于玉玺的,恐怕这些个朝中大员,皇子们也要害怕,也要不安的吧,她可不想惹麻烦。
这一夜,倾昀静静地跪在佛堂里,她又进去看过了,书信什么的都在,玉玺也在,很好,她已经把机关都破了,有人来了也不怕伤人。现在就看冷攸幸和冷攸痕的了,他们必然会来第二次。
果然一脚踢门,闪进来好几个人,让倾昀有些惊讶。而冷氏兄弟也惊讶倾昀在这里,本来他们已经搜过了,什么都没有,又提审了这个知府,终于他说了,玉玺就在佛堂里,这样,他们把他也一起带来了。
倾昀惊讶的是,这个知府居然也在,她本来以为,他定是宁死不肯说的,所以她就等冷氏兄弟他们二次来查的时候,让华姨伪装成这个知府的同党,在外放箭假意刺杀皇子,然后故意暴露佛堂防御的机关的,没想到现在这样,难道这个知府屈服了?
“德沛,你如何在这里?”七皇子又是一个皱眉。
“这府里的哭喊声让我的心不净,所以来拜一下菩萨。”倾昀一面说,一面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德沛,你先回去吧。”八皇子见这个女孩衣着实在单薄。
“呵呵,不如公主一起吧,公主要不要见识一下呢?”严思儒已经卸下了他伪装的恭顺,现在他的眼带着邪毒,阴鹜到能让人在六月天里打寒颤。
“他怎么在这里?”倾昀皱眉,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话,也终于站起身来,转过身躯对着后面的人。
“他带我们来看看他的府邸,德沛已经知道他的事了吧。”七皇子解释。
“嗯,搜府那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不过就他?看来这杭州府是够乱的了。”倾昀不屑地斜了一眼,还被两个侍卫压着。
“德沛还是回去吧,有些事并不适合你看。”七皇子终是关心倾昀的。
“嗯,那小妹先告辞了。”倾昀淡淡一个颔首,到了这里,确实没有她什么事了。
“嘿嘿,公主一起去吧,我很想让公主看看我的密室呢,公主这样的美人应该见识一下的,不然我怎么都会遗憾的,而公主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带路了,终归一死而已。”严思儒眼中闪动着恶毒的光芒,他恨极了倾昀,要不是倾昀送来的书信,他们都离开了。
冷攸痕和冷攸幸瞪着那严思儒,他们觉得这是男人的事,不过倾昀笑了,好呀,进去就进去,里面的好戏也是不少的呢,所以她对着七皇子开口,“七哥,怎么了,去哪里,什么密室,去就去吧,我堂堂贵系公主,还怕了他不成。”
冷攸幸和冷攸痕同时转眸看她,暗思,太要强了,德沛呀,一个女子何必如此处处争锋呢,半响七皇子在看那严思儒,他一副我就是要公主一起看看我的杰作的眼神,终是没了办法,叹口气,“走吧。”
严思儒首先打开了密室的门,惹来倾昀一阵惊呼,“天哪,你,在这里设密室,你这可是对佛祖的大大不敬呀。”
严思儒嘿嘿冷笑两声,不作声响,而心中暗道:蠢女人,你就等死吧。严思儒心中的打算就是把他们骗来,对着七皇子他们只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密室,谁会想到这是一个极具杀伤力的密室呢,他就是要把他们一起杀死在这里面。
七皇子和八皇子并不蠢,他们是等着严思儒打开了门后,站在门口一阵子,看没事了,才过去的,第一个是严思儒,他身上还有镣铐,那链条缚在侍卫的手上,侍卫们紧随其后,七皇子一把抓住倾昀的手,让倾昀跟在他身后。
倾昀挣了两下,却惹来七皇子一顿轻斥,“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跟着我,不要踏错步子。”
倾昀无语,她早就把这里给弄得干净了,不过这老七也是好心,只能跟在他的后面,可是她的眼却一直紧紧锁着严思儒,终于越来越冷。
好一个严思儒呀,本来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准备交代实情了,原来你是想把我们都杀死在这密室里呀,只可惜了,我喜欢谨慎,所以你失算了。
那边严思儒的额头开始冒汗,怎么会,毒箭呢,他现在走在前面,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是毒箭呢?毒箭射出,就算射不到后面的人,而他们也会步步踩上机关,后面的毒烟,暗钉都等着他们呢,可是现在毒箭没有,毒烟失灵,怎么会这样。
这一条路往下走,严思儒真的想反悔,可是随后想到密室内还有最后一步杀招,他还是坚持下来了,慢慢往里踏,但是他最后失望了,看着七皇子惊喜地拿起了那方玉玺,他终于知道,原来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所以最后一招,他不能再错,他看着七皇子把玩着玉玺,两个侍卫敲打着那边的隔墙,八皇子已经去拿那书简。
倾昀很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看着严思儒神情的变换,突然,这个人扑向了八皇子,把他手里的书信一把抢过,咽了下去。哦,倾昀无语,果然忠心。
八皇子一把拨开他,两个侍卫就想上来抢夺,可是那严思儒却像发疯一样,将烛火碰倒,一时间,书简着火了。可是两个皇子并他们的侍卫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只见一个人就想上前扑火,另一个人想去拉严思儒的镣铐。皇子们在后面爆喝,可惜了,没有人猜到,严思儒头发里藏的是爆粉,他只说了一句,“哼,你们不要过来,不然一起死,哈哈,这个娇滴滴的公主也会一起被炸死在这里,有两个皇子和公主陪我,我也不冤了。我死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你们也不要想得到什么。”他一头撞向那燃着的书简,立刻爆开,那严思儒的头并着书简一起在火海里飞散。
感受到严思儒往火堆里扎的动作,再结合他的话,七皇子就已有些明了,他一个璇身,抱着倾昀就往门口退,而八皇子也是这般,两个侍卫都是武艺高强的,皆是护在主子身前,往门口扑去。还好这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大,只是毁了半间密室,虽然这些人都被那黑烟熏着了,可除了护在主子身前的两个侍卫有些炸伤,皇子们和公主都无碍,这些那两个侍卫也放下心来,不然就是九族受到牵连的大罪。
“呕……”倾昀不怕死人,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用了这么决绝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上司,他知道吗,这些个东西,倾昀已经看过了,他这样到底值得吗?她弯下腰干呕不止,太惨烈了,那身子,那血肉,她觉得好悲哀,她讨厌这些,讨厌血腥,她想逃。
“德沛,德沛,你怎么样?”
缓过来一下,倾昀看到,面前是七皇子和八皇子放大的俊颜,带着许多关心,她因为往门外逃,匆忙间面纱已经掉了,现在这两个人的瞳孔里都有着自己,脸上好像有点脏,那眼神如此无辜。
“啊……”倾昀大叫一声,她这次没有伪装,她是真的受到了惊吓,抬脚就往外奔,不管后面的呼喊声。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到了祠堂外面,倾昀大口地呼吸,不停地呢喃。
140) 刺杀
这一夜,倾昀梦魇了,梦中那血淋淋的场景重现,倾昀作为医者,前世还是外科医生,她从来不会像一般的闺阁小姐一般,怕那些断肢残臂。但是现在,这些个场景却比战场上的那些,来的更加凌迟人心,一寸寸地,仿佛放电影一般,在脑中翻腾,能磨下血肉来,那飞溅的场景带着气味,一点点的飘进倾昀的梦里,那是一个主动赴死的人,何等地惨烈呀。
终于,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倾昀知道,她一定要回家,她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墨雪!”这个名字能带给她安定,“墨雪!”又喊了一声。
“小姐!”门外沉稳的声音响起。
“墨雪,去,叫醒泠语,心媚,我们现在就动身,我要回帝都,要回家。”
“诺!”墨雪虽然心中惊异,可是他是忠心服从的护卫,今日傍晚小姐从佛堂里奔出来,那神情如此无助,让人心疼,可是小姐却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倾昀给冷攸幸及冷攸痕留下了书信,他们还要追查脏银,不可能和她一起回去,她也不想和他们同行,她一定要现在回去,不要再住在这个带着噩梦的地方。
…………………………………………………………………………
冷攸幸和冷攸痕现在有很多事忙,对于倾昀,他们不会花时间盯着,傍晚看到这个女孩惨白着脸色,他们明白这个场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委实血腥了,但是能怎么办了,两个人都安慰了几句,而这个女孩只是在房中低头抱膝,不做言语,他们只能让她不要多想,那都是那个人咎由自取,说完该说的,这才离去。
可是第二天就发现,这个女孩独自上路了。两个皇子面面相觑,哎,到底是个女孩子呢,她一个人先走也好,免得他们做事放不开手脚,还要顾及她,而且这次杭州之行,她应是没有养好身体的,倒不如早些回去,慢慢调养。
再说七皇子那日还是拿稳了那枚玉玺的,所以他的任务完成地很好,接下去他要做地更好才行。
………………………………………………………………………
“无欢,那个笨蛋知府死了。银子估计也没戏了。”
“确实是个笨蛋,早点交出来,就不会那么多事了。”
“现在怎么办?”
“和这些个皇子过招,尚为时过早,先这样吧。”
“无欢,你很少师出无功的。”
“岚器,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在冷攸幸来了以后,盯得那么紧,就只能都安排出城了,现在没有问题。”
“嗯,我们也走吧,对了,洛倾昀呢?”
“她?听说那个笨蛋知府死的时候她也在场,被吓傻了。不过这次她也坏事了,那日晚上你怎么惹上她了?这个蛮女后来调动了那么多人堵我们。后来又来一个冷攸幸,他们两个再加一个笨蛋知府,才让我们功亏一篑。”
“哦?吓傻了?倒是真想看看。”
“无欢,你不会真对她有意思吧?”
“这个女人?要么就是蠢到极点,要么就是聪明难测,我倒是真的有兴趣呢,但是……,相比较来说,我对于能培养出她这样女子的洛氏更感兴趣,还有那夜她一身夜行衣到底要去见谁?她是不是七皇子的人呢?”说到这里,那罗刹鬼面下的人目中突然射出精光。“岚器,洛家真的是千年贵族呢,他们家的男人,我会定了。但是这次,我们先撤。”
“好。”
……………………………………………………………………
“小姐。走的匆忙,属下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华姨跟随。”墨雪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倾昀按了按额头,“嗯,行至城外,留下暗号,让她处理完事情,立刻赶回帝都。”
“诺!”
是的,华姨还有些收尾的工作的,但是两天时间怎么也够了,刚到杭州城,倾昀就与华姬定下了城内城外各两处联络点,所以她不担心华姨会接不到消息。现在倾昀斜躺在马车里,车厢里还有她两个丫鬟的人气,让她顿时觉得安心不少,沉沉睡去。
这一路就走了5天,这日正好到了平仓县,这是一个极小的县城,客栈的食物让倾昀并没有多少兴趣,车子上的干粮还有,所以她并不急于用饭,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侍卫侍女。这5日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足够倾昀来醒神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没有办法,人生来大概就是这个命了,所以婴儿降生下来第一声便是哭,为以后的命运而哭。
“小姐!前面是平仓峡谷,今天要快些赶,晚上才能赶到下一个城镇投宿。”墨雪在外面赶车,其实赶车很累,所以有时候泠语或者心媚会帮他一下。
“嗯,墨雪,你看着办吧。”泠语的声音飘出,帮小姐表达了意思。
“哒!哒!哒!”马车行路的声音非常有节奏,倾昀一上马车就用了点膳食,只是不多,喝了些清水,便开始闭目养神了,泠语和倾昀一般,只是作为练武人,即使休息,她一样眼观鼻、鼻观心,而心媚则翻着车里的话本子在看,她向来不是个能静的住的。
不过不到片刻,倾昀还是睁开了眼,她掀开一边车帘看了下天色,并不是很晚,估计墨雪还得赶一会儿,今日的倾昀素衣素装,一身清淡,光看这打扮,很像柔顺的小户千金。现在这小户千金,从车厢里取出一支白玉箫来,递至唇边,慢慢吹响。
这乐声如水,绮丽生花,似吹出了女儿家的柔肠百转,外间赶车的墨雪也沉浸在这样的曼妙温情中,泠语在车厢里睁开了眼,她舞文弄墨还行,可是于乐曲方面的造诣不大,比不上心媚,可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这吹曲人的造诣极高,似能将心中的戾气化解。曲子时高时低,好像让人见到了彩蝶纷飞,世间美好不过如此。心媚看了看她家小姐,心中顺着乐曲飞荡,如此天籁,怎会不心折。
可这世上不懂欣赏的人如此之多,外间的墨雪赶车的缰绳突然一紧,感受到后面的破风之声,他飞身跃上车顶,喊了句:“护卫小姐。”
这种破风踏行的轻功之声,墨雪不陌生,可是从没有一次像这样,在这风声里夹着如此厚重的杀气,如此凌厉,如此让人惊悚。
车内泠语也已然发现,再听得墨雪的声音,她立时全神戒备,和心媚一起,首先决定先将倾昀架出车外,他们没有随行的侍卫,完全要靠他们自己解决。
就在倾昀刚刚到达车外时,来人也已经到了,那是一片黑,一共九个人,全是黑衣,拿的刀也是黑的。墨雪一看眉头就是一凝,而泠语的眼也射出了厉芒,两人心中皆是一叹,会是他们吗?连城九刀,唯钱杀人,杀命赎命,从无失手。
不过那九个人没有给这里的4个人任何解释,9个人挥刀已经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墨雪被笼罩其中,泠语一看,对着心媚冷声道:“保护小姐。”便飞身而出,从外围破入刀网。
倾昀虽然不懂武功,可是她看得出来,这9个人气息内敛,一上来就是致命死招,并无多言,处处显示了他们极难对付,而她决不能素手待毙。
“哼,连城九刀,什么时候干起这种买卖,你们不是唯钱杀人,杀人的代价还要买主的性命,怎么,这次来我们这里过不去了。”泠语已被逼地有些狼狈了,但是她秦堡大小姐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么难缠的人物为何要来。
一声清叱,墨雪横剑扫出,逼开泠语身边的敌人,对面已有两人为他剑气所伤,但是他自己也感到了气息有所阻滞。
对面一个人,看了看持剑横立的泠语和墨雪,他的同伴也都拖刀再后,停了下来,那人又转了脸,对上道边戒备的心媚及一身凤骨,不着面纱的绝色女子,只看了一眼,便冷冷开口,“买你们命的人,已经以身祭刀,你们死地不算冤了,不过那人只买了一条命,你们要是现在走,我们决不为难,不过……”他顿了下,眼中射出厉箭,“德沛公主不能走。”
“就凭你们!”墨雪仗剑于前。
“没想到公主身边,居然有这样的人,但是九刀既出,再无收回。”说完,9个人再次织成刀网,向墨雪泠语笼罩,他们明白想要拿走那个绝色女子的性命,必要先战胜这个侍卫。
倾昀动了,她看出来了,这9个人已经变换了身形,他们结成的阵法,倾昀从未见过,但是她懂五行八卦,纵然不识,也知道厉害,这9个人配合默契,一招一式绝难应对,她一面移动,一面对着心媚吩咐,“心媚上去帮忙。”
“不行,小姐,你怎么办?”
“上去,墨雪,泠语,如有失,我们两个一个走不了。现在要集中对敌。”倾昀说的没错,这9个人结成了阵法,绝不可能分出一个来追杀她。而且就算心媚护着自己先跑,也跑不出多远。
“好!”心媚在关键时候也是果决的,她刚答应,便纵身向上。
可惜的是,此时无风,倾昀左右看看,两旁乃是深涧,二月里极冷极寒,树木是秃的,还有些林立怪石,她该怎么办?怎么利用周边环境来帮助他们,但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倾昀又一次紧盯战圈,“墨雪,不要被他们拖垮,心媚,你护住墨雪身后,你们以心御剑,一定要配合妥当。”
倾昀要找阵眼,一定要帮墨雪他们找到,自己这个无能小姐时时拖累他们,她实在不想他们为自己而有事。
“撕……”墨雪中了一刀,划破血肉。
“噗……”泠语也被砍中,左臂上血迹斑斑。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吭一声,他们全心战斗,心媚手中长绫挥舞,泠语左手韧丝手套被血浸染,右手软剑且攻且守。而墨雪……
墨雪扫视战阵,再看那边小姐神情坚毅,他知道他如有失,小姐必逃不过,所以,一个决定生出。只见他单手劈向身前两个黑衣人,趁他们离开之际,他一掌击出,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着外圈的倾昀,但是也因为这一掌,他臂上又留出一个空挡,被人再砍一刀。
倾昀只觉得那掌风拍在胸口,她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便晕死过去,身子一软,顺着那道边,滚落深涧。
9个黑衣人都没有料到这一招,他们停下攻击,瞪着墨雪。
而泠语和心媚都不做声响,是的,从第一天跟着小姐,小姐就说过,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倾昀说,即便我让你们去死,你们也要相信,我是为了你们好,所以现在墨雪所做的也一样,他们4个人倾心信任。
“你们想杀小姐,可惜我知道,小姐宁可死在我的手里。而我,宁可杀了小姐,也不会交给你们侮辱。现在,我可以放开手脚了,是你们逼死小姐,我们即使死,也要为小姐战到底,为小姐报仇。”
那一刻,三名男女化身修罗,眸中皆是嗜血光芒,他们一定要战,为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