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1

紫箫泠君: 烈凰淡血 11-20

011) 洛府有客

  四月牡丹竞相放,引得文人齐吟颂。
  豊平到了四月,便热闹了起来,原因无他,牡丹乃花中之王,众人都是奔着这花王而来,看那姹紫嫣红,正是吟诗作画好时节。
  而洛府中上上下下也好像被喜悦笼盖,原来,洛府如夫人梁思玉有喜了。
  洛奥曦此时勾着嘴角,想着早前那靳玥馨苍白的模样,就有些好笑,倒不是小奥曦黑心眼,只是小孩子嘛,还不懂事,看靳玥馨那失态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一直端着的风范。
  再想到半年前的一幕,洛奥曦看看身旁的浅浅,嘴角不由得勾地更深些。这个小妹,精怪到可以。
  半年前,父亲新婚后第二天,一众丫鬟仆人领着他和小妹去拜新嫡母,这本也是礼节,无可厚非,可是他家小妹,却在到了清怡小筑后,死乞白赖地硬要在他前面拜,他自是无所谓的,可是丫鬟仆人心想这哪行呀,这曦少爷可是嫡子,照理就是先嫡后庶,先男后女,再先长后幼,这三条规矩摆着,怎么轮都轮不着这小丫头先拜呀。
  只见他家倾昀凤眼一瞪,吓得一众仆人不敢吱声了。
  小丫头眼一转,开始向他大哥主动进攻:“阿哥,浅浅先,可好?呵呵。”问完不忘傻笑两声,以示讨好。
  “哦!”洛奥曦只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回答,那话头已被别人抢了去。
  “倾昀呀,这长幼有序,男为先,女为后,纵是小事,这礼亦不可乱。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五音不振六律。倾昀当以哥哥为先。”只见主座上的靳玥馨挺直了腰板,一脸慈爱望着小倾昀说道。
  只是这慈爱望在洛奥曦眼里只觉得好笑,至于哪里好笑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很奇怪。是了,不过一个十七岁少女,初为人妇,自己都还是孩子,现在硬要充成孩子的母亲,装大人,怎么都是怪异的。
  不过他想归想,喜怒不形于色,是他这个洛氏嫡子从小的教养,可不会像旁边那位这么不给面子。只见小倾昀眼睛对着靳玥馨眨眨,也不拜了,蹬蹬蹭上前去,在靳玥馨面前站定。
  “浅浅不懂。”小倾昀仰头,一脸天真。
  “哦。”靳玥馨也愣了一下,暗想自己犯什么傻,怎么会和一个三岁稚儿谈论规矩方圆,这样的孩子,话都讲不清楚,字亦不识,怎会懂礼。可是要让她用简单的话来解释,她又不会,她可不是循循善诱的夫子,而且那些话用大白话说,岂不成了乡野粗人,此等没品之事要是她做来,岂不给自己的礼部爹爹,现时的丞相夫君抹黑,所以她一时脸色青白,无言以对。
  小倾昀看看这个新夫人无甚反应,又将头转向了洛奥曦,对着洛奥曦眨眨眼睛,这一眨眼睛让洛奥曦直觉感到,她想使坏,每次捣蛋前都这样,别人不知道,这个最了解亲妹的哥哥可是一清二楚,他比他家爹爹还知道这个妹妹。
  果然,小倾昀是不会把祸水泼向自己的哥哥的,她继续脑袋一转,看向容嬷嬷,糯着开口:“阿姆,容阿姆,三夫人说的,浅浅不懂,三夫人说什么?”
  什么?三夫人?谁是三夫人?
  反应过来的仆人皆白了脸色,那位份低的,直接低下了头,但愿新夫人的怒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洛奥曦一脸兴致,不知道哪个胆大的,敢教妹妹唤靳玥馨为三夫人,可是不对呀,自己与妹妹时时一处,昨夜还一同寝在了欣兰阁,而位高如容嬷嬷,刚才一路行来,亦耳提面命,要唤新夫人为母亲。自己心中早有计较,娘亲只有一个,就是生母沈宸霜,至于母亲吗,唤便唤了,只是自己绝不会唤她一声娘,这个称呼只有他的亲娘配拥有,想不到她的妹妹比他更厉害。
  洛奥曦想到此处,内心不由得一阵佩服,看那小丫头之前眨眼的神色,想来就是故意的,一定无人教她,也没人敢教。
  再观那靳玥馨,之前还是青白脸色,现在可好,通红一片,那全是被涨的,可见气的不轻。那一声三夫人就是在打她的脸呀,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她又怎可失了身份,轻言怒气。吸气,静心,她努力绽出一抹笑容:
  “倾昀何故唤吾三夫人,吾乃汝父正室夫人,汝之母也。”
  “嗯,汝乃父之夫人,倾昀所以唤汝夫人,为何不能唤,难道汝非夫人?”小倾昀眨眨眼睛,略带迷惘地望着靳玥馨,样子煞是可爱。
  这句话堵地靳玥馨又不知说什么好,她怎会不是夫人,她可是正正式式大红花轿抬进门的正室夫人。可是望着眼前小人儿,怎么看也是天上仙童,当下再次压下心中惊怒,缓缓开口。“然,夫人一词不应为汝所唤,应唤母亲。”
  “夫子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立于世,不可忘却父母,三夫人生养了倾昀吗?”小倾昀一面天真发问,一面看着自己的头发,摸着自己的小胖手,喃喃问道:“倾昀的哪里是三夫人给的呀?”
  这一下,连容嬷嬷这样处变不惊的人亦白了脸色,这个嫡小姐真是个催命鬼呀,每每有事,就会闹腾。这样下去,老命就要折腾掉了,这新夫人定是以为是自己教的小姐。
  而靳玥馨再也忍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身子颤抖,“人立于世,自不能忘却父母,然人伦五常,有嫡母庶母之分。”说完,靳玥馨就后悔了,看着堂下坐着的淡淡的梁思玉,她怎么忘了这个洛长,是前嫡妻沈宸霜亲女,不是梁思玉所生,她这番说的嫡母,庶母,岂不是把自己说成了庶母,当下怔冷一旁,等着旁人出言讥讽。
  想来容嬷嬷,梁思玉也听出了话中语病,只是都不做声响。
  而那小魔鬼,这次却没有抓着靳玥馨打,她洛倾昀从来不恶毒,只是让她喊她母亲,这是原则问题,她不会让,但落井下石奚落这个新夫人,这种事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此时,小倾昀意出常人所料踱到大厅正中,盈盈下拜,礼节完美,哪里像个三岁小儿。
  那一瞬间,靳玥馨和梁思玉都觉一阵恍惚,面前小儿仿佛散出倾城绝色,灼了众人眼,惊了众人心。
  “三夫人乃父亲之夫人,故以夫人称之。浅浅见过三夫人。”
  洛奥曦见状,也不看戏了,亦定定然拜于堂下,见过了这位新夫人,完成礼节,只是整个过程一语不发。
  靳玥馨再无力辩驳什么,摒退众人。
  一场闹剧,伤了新人心。而洛相事后闻之,只淡淡一笑,便无下文。那三夫人一称呼似乎给这位尊贵的新夫人定了性,她只是洛相的第三个女人,如此而已。
  洛奥曦从思绪中抽回,想来这个小妹真是大胆,如不是仗着父亲宠她,这个事放在其他人家中,少不了一番责罚,就是不动手,也少不了问难,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而这个小妹妹呀,就是在以小卖小,这事如换做是他做来,即使父亲有心偏袒,可他是嫡子,如放任偏心,也会被人诟病,父亲少不了要与他为难一番,只有小妹做来,似乎顺理成章,而那靳玥馨从刚开始的羞怒,到后来的无可奈何地接受,看来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会让人放弃原则。
  洛奥曦消化着今早听到的消息,洛府的二夫人,梁思玉已怀孕三月有余,服侍他的仆人们个个喜气洋洋,也对他说着恭喜的话,言他即将多一弟妹,可是他尤记得,在母亲生产完妹妹的第二天就对他说过,至此以后,他只有倾昀一个,亲娘的话自比那些丫鬟仆人来的可信些,他怎么会对此期待呢?
  洛奥曦宠溺地望着倾昀,自此以后,兄妹同命,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一天,洛府来了客人,洛知渊派人去传儿子。
  小倾昀看着洛府大管家洛风亲自来找哥哥,便二话不说,对着洛风,张开小肥手,“风叔,抱,倾昀也去。”
  洛风知道这嫡女尊贵,想来那些人亦有兴趣见见他们这可爱无敌的长小姐,就从善如流地抱起小倾昀,跟在洛奥曦后面,往正厅去。
  洛家正厅——凤栖轩,正在接待来自凤凰山的两位长老,这两位长老正是奔着这洛奥曦前来,洛家已几代不见身带异香的好苗苗,如此活宝他们怎能放过。洛知渊身为宰相,政务繁忙,定然不能悉心教导这株好苗苗,交给那些个庸才,不如交给他们。这次是特来向洛氏这一代的族长——洛知渊,讨要爱子的。
  在凤栖轩外,洛风放下长小姐,让洛奥曦搀着妹妹入厅,自己是不方便进去的。小倾昀也不推辞,乐呵呵把小手交给大哥,一身红衣跟在白衣大哥后面,屁颠屁颠地往里蹦跶。
  青龙长老洛然直,玄武长老洛邀赛在多年后,即使那时他们已经发落齿摇,也难以忘记今日,厅外阳光下似乎步来一双仙童,虽然年纪小小,可是阳光在他们身上渡上一层金色,与这两个名中带日的孩子相得益彰,那样子,他们相视一眼,交换眼中信息,居然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圣洁。
  洛奥曦领着妹妹来到正厅,首先见过了自家爹爹,然后拉起妹妹,退立一旁,动作流畅,隐带贵气。
  洛知渊看着一双儿女,轻轻开口,“这两位是青龙长老和玄武长老,是我洛氏族中长辈。”洛奥曦的介绍,简单明了
  洛奥曦看了看眼前老者,大概有半百之龄了,听完父亲介绍,再次拉着倾昀走上前,不过这次他行的是跪拜大礼,连带把小倾昀一起拽了下去。
  青龙和玄武两位长老心中暗赞,好一个灵秀小童,族长只说了身份,并未提点礼数,他却自能分辨,可见是幼承家训,教养得当。
  那青龙长老心中欢喜,上前一步,直接表明来意。“奥曦,汝乃洛氏嫡子,大丈夫生来立世,当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今日吾等前来,只为汝。”青龙长老言罢,顿了顿,偷眼观察洛奥曦。
  只见此子目光灼灼,望着自己,但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亦无情绪泄露,当下心中又是一番赞叹。继续言道:
  “吾与玄武只为接汝前往凤凰山,洛氏族地,潜心修学,壮汝自身。”
  说罢,便停下一边,他的话,看似肯定,却隐含相询之意,言下之意是让洛奥曦自己决定,可是大家都明白,洛奥曦是说什么也会和这两位长老走了,这一举动无非又是对这小童的考验,观其灵活性。


012) 浅浅不离

  听完两位长老的话,洛奥曦垂下羽睫,离开吗?修学?吾所欲也,只是心中那戚戚然的感觉又是为何?他目光流转,瞥见父亲,自己对于父亲自有孺慕之情,父亲对于自己的爱护,亦非寻常,难舍,难舍呀!
  再触及小妹那晶亮眼神,他心微颤,哎,是了,离开之后小妹又怎么办?只是有舍才有得,如此不舍,如何离开,父亲定是不能与己同往,而小妹?他定定思量,终有计较。
  “洛氏族地?曦所欲也,不敢请焉。”洛奥曦斟酌开口,却喜煞这两位长老,欣然想到,这个孩子真是个宝呀。
  “然,曦尚有一请,望长老允之。”洛奥曦的声音不缓不急,优雅淡然。
  两位长老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听及此,不加细想。急忙应承道:“奥曦请讲。”
  “曦所请,乃吾妹倾昀,望长老允,倾昀同往。”小奥曦再次拜倒,诚意拳拳。
  “哦,这个”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心想这5岁小娃,他们本以为就算有所请,不过也是在洛府多住几日,与族人亲属告别,想不到竟是如此。
  青龙长老再看看小倾昀,那一袭红衣衬地这小娃儿娇嫩万分,可是前往族地,路途并不轻松,而且远离父母,岂是这样一个小女娃儿所能承受的。玄武长老亦是如此作想,这样的女孩儿就是应该放在父母身边好好呵护,哎,这洛家的奥曦怎会想到把妹妹带上去凤凰山修学呢。
  “奥曦,倾昀乃小女娃儿,正需倍加照允,此去凤凰山,并非让汝享福耍乐,怎可带上妹妹。不可。”青龙长老正容回答道。
  而一旁的小倾昀从一进这门,就开始盘算了,直到现在。她知道,哥哥是一定要离开了,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和哥哥一起走,她绝不甘心一个人闷在这丞相府,想不到哥哥帮她说了出来,哎,真不愧是嫡亲的哥哥,连想法都这样有默契。
  只是两位长老拒绝了,倾昀看看哥哥,他正凝眉苦思。呵呵,倾昀心中暗想,哥哥身为嫡子,是不能任性的,而且他才5岁小儿,即使任性又如何,这种撒娇耍赖的事还是得交给她,反正她只是女儿,要求不同,而且以小卖小,她明白自己的优势。
  只见小倾昀上前一步,抱住哥哥,糯糯开口:“浅浅不离兄长。”
  洛知渊本来没打算如何,奥曦将离,他亦心伤,只是前往凤凰山修学,却是每个洛氏族人的愿望,凤凰山里典籍颇多,而四位长老皆是选自族中博学之人,而这凤凰山,却是自己幼时都不曾得以机会入内,一直到他15岁,被选为下一代家主接班人后,才进入凤凰山,一入凤凰山,才发现往日之渺小,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族地,如此博大,在凤凰山内的修学一日胜十日,让他喜不自胜,他20岁正式接任家主,并完成了家主试炼后,才出了凤凰山,后来遇上了沈宸霜。
  而如今,自己的幼子才5岁稚龄,就能进入凤凰山,他纵不舍,又如何能阻止,就如每个父亲都望子成龙一般,他亦如此。可是如今爱女也要去,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舍了,女儿就应该放在身边细细宠爱,宸霜以前一直说,如若得了男儿,必要耐心教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若得了女儿,必要倾一切宠爱,给她最好的,这样的女儿才不会被人骗。呵呵,宸霜,你可知道,如今你的女儿不是被别人骗走,而是要被她的哥哥拐带走。
  “浅浅,别闹,哥哥是去凤凰山,我洛氏族地,为了念书习武,浅浅留于家中,陪伴父亲,可好?”洛知渊蹲下身子,平视娇儿,言语间露出丝丝渴望。
  小倾昀看向父亲,心中不舍渐浓,父亲对于自己舔犊情深,每日下朝,都要抱起自己,在临渊阁内,或嬉闹,或教习,想起日间,爹爹执狼毫描绘她的眉眼,她就觉得心中酸酸的,内心翻腾。
  洛奥曦看着父亲,妹妹,长长无语,父亲的不舍怜惜他看在眼里,而妹妹,此时神情居然如此悲伤,他又怎能如此自私,想要将妹妹带离父亲身边,相信父亲如此疼爱妹妹,他亦放心了。
  “曦错矣,幼妹应留家中,代曦尽孝。曦即刻便随二位长老起身。”洛奥曦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顿说出。
  “哇,不要,哥哥不要离开,浅浅不要哥哥走。”小倾昀纵对父亲浓浓不舍,可是在听到哥哥终要离开时,她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哥哥,大哭道。这是本能,人类选择的本能,选择意识里最需要的,如果给小倾昀细细想想,她或许真的舍不得父亲,会决定不走,可是那是出于什么呢?
  而在这一刻,她听到哥哥要走,她再也耐不得,眼中珍珠滚落,滴滴答答,烫了洛相之心。可是自己还是不能让女儿同去呀,那凤凰山内纵有丫鬟仆人,怎比得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一生下来才及百日,就没了母亲,现在难道连父亲都要赶她离去。不能,他不能呀!
  当下狠起心来,把女儿剥离儿子身边,可是小倾昀手足向前,眼中泪泣,伤心不已,浑身颤抖。洛知渊圈住女儿,自己心中又何尝不伤心,可是千般无奈,也只能轻轻抚慰女儿,“浅浅,勿闹,你这般,怎能让你哥哥安心离开。”
  倾昀被父亲拖开,正伤心不已,如今听父亲如此说,更是无辙,只能强忍伤心,越忍越激动,身子抖地越厉害。而洛相只顾着抚慰女儿,倒忽略了厅中正浮现的异象。
  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到底是长辈,又是持重之人,从洛相介入后,便静静旁观。只是这洛家小女让人越看越奇,直到异象出现,他们二人当即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有了计较。
  “鸣长,可嗅到何味?”玄武长老俯下身子,对着洛知渊微笑开口。
  “何味?嗯,似是花香,但,甚为浓烈,然此香雅幽,恕渊浅薄,不知为何香。”洛知渊想也没想,只是嗅了一下,便定定开口回答。
  哎,能不浓烈吗,这就是从你怀里宝贝女儿身上发出的呀。
  “此香,曦尝闻之。”洛奥曦似有所悟,望着妹妹,淡淡开口。
  “哦,何时?”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同时开口询问,眼中闪动兴奋。
  “浅浅百日,母亲仙去之时,曦滞留妹妹身旁,曾闻得此香。”洛奥曦知无不答。
  可这一答喜煞了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可却惊了洛知渊,他震惊地望着怀中女儿,那小小人儿此刻羽睫上粘着泪珠,身子还在颤动,情绪好不激动,这才发现那异香正是从女儿身上散出。洛氏已几代不见身带异香之人,奥曦碰巧是一个,难道自己的女儿也是吗?自己作为父亲,居然今日方知,哎,自己真不配为人父。只是……,他望向二位长老,看着他们惊喜的神情,霎时有些明白了,手下抱女儿更紧些了。
  小倾昀却不懂他们说什么,她也闻到香味了,这是一种很雅却又很魅惑的香味,虽浓却不俗,并不熏人,只是充斥在鼻尖,让人欲去寻找,很好闻,很诱人的香味,可是父亲为何如此震惊,震惊过后又怎么会露出如此神情,那么悲凉。
  “这种应是昙花香,幽昙花香,世间少有。想不到我洛氏一族到了今日,这代竟出现2个身带异香的奇童。洛奥曦身带兰花香,而洛倾昀身带昙花香,难得,难得呀。”玄武长老笑着开口,一反常态。
  “鸣长,既如此,我与玄武想把小倾昀一并带往凤凰山,反正他们兄妹情深,如此这般,也好有个照应,不知你意下如何?”青龙长老立马接话,把意思表明。
  洛相傻傻地搂着女儿,听到青龙长老的话,他明白,两位长老皆是为了整个凤凰遗族,只是这洛氏一族善于教习男子,凤凰山更是教习族长的地方,教人晓百家,通六艺,星象术算,奇门八卦,乃安邦定国之术,至于教习女子嘛?
  思及此,他突然想到,洛氏立世1000年有余,曾出现过一位女族长,只因为当时是武朝500年,当任族长及其嫡子皆为武朝皇帝所害,而其他嗣子有德者无才,有才者无德,难以堪任,所以当任族长之亲女临危受命,在四位族长的见证下接任了族长之位。只是这样也不能说明,洛氏一族会教导女子,他如何放心将女儿交给这两位长老。
  “奥曦,浅浅乃吾之宝,奥曦将离,余心伤痛,若浅浅也离,则渊则不知时日焉。”洛相将一番拒绝的话说的委婉,怎么地,你也不能将我的孩子都抢走吧。
  玄武长老似是知道这样的结果,也不生气,继续开口,“鸣长也看到了,汝二子聪慧异常,兄妹情深,若生离实是悲痛,倾昀不舍奥曦,奥曦亦舍不下倾昀,如此分离恐不利教习。另,我知汝爱女无极,只是鸣长,你的如夫人已怀胎将及四月,而今日青龙见到了你的续弦正夫人,她也怀胎将及2月了,这样一来,你将又得两子,到时劳心费时,不若将这一双凤雏麟子交与我二人,定当倾囊以待。”
  乖乖,倾昀心中暗道,这番连消带打,可是要把爹爹震晕了吧,原来三夫人也有孕了,哎,还是随哥哥去凤凰山好,反正自己本也想去的,至于什么异香,她以后一定会弄清楚的。
  洛知渊怔怔地望着两位长老,心中冷热,“莫非二位长老认为渊会不待亲女吗,如论谁,何时,何地,浅浅总是我与宸霜的心头之珠。”
  “哎,鸣长,我与玄武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人之精力有限,往往心之所欲,力所不逮。”青龙长老似有不忍,缓缓解释道。
  这番话实是踩痛了洛知渊,在听了这句心之所欲,力所不逮后,整个人为之一振,是了,宸霜死时大概就是这个情形了,自己终究是个凡人呀。他望着浅浅,小女儿眼中尚有晶莹,但明眸不掩,像极了宸霜,哎,终是叹息了一声,复伸手搂过了儿子,一手一个抱之良久。喃喃自语;“罢了,这帝都只适合牡丹,那空谷幽兰,还是暗夜幽昙终究还是植不住的。”
  说完,洛相缓缓立起,朝着二位长老便是一作揖,照辈分,这两位老者自可领受洛相的跪拜大礼,可是洛相现下是族长,这尊卑有序,他们却不可领受。
  洛相见二位长老避开,便再次作揖并出言,“两位叔伯,现下知渊行的是家礼,知渊的身份是两个麟儿的父亲,在此知渊拜托二位叔伯对麟儿悉心照料。”说罢,锊衣跪倒。
  这一次,两位长老终是没有退让,要知道这是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嘱托,只有他们领受了才是对洛相的承诺,所以他们不避。
  “两位叔伯,对于奥曦,望两位该如何教,便如何教,晓之以理,明之以训,不偏不废,只是浅浅……”洛相一顿,望向女儿,实龄尚不足两岁的女儿,他心实痛,“浅浅女儿,望二位莫要强求,只肖教会她为人道理,心向善焉,不要妄自骄纵,行事偏颇便可了,其余的,她想学,便让她学,她想玩,便让她玩。”洛相继续拜托道,并未起身。
  “这……”玄武长老犹豫了,进去凤凰山就是为了训练成才,这不可强求还训练什么,还去什么凤凰山。
  “诺!”青龙长老应承下来,不顾玄武长老的犹豫,他心中自有想法,这二子皆是人中龙凤,教习起来本就不可强求,如果强求,恐背道而驰,而如若真无心向学,他们强求亦无用矣。
  洛知渊在得到长老承诺后,终于放下心来,重重叩首,完成自己作为父亲的嘱托。
  当日,洛相府正门驶出一辆简朴马车,车中何人无人知晓,只是自此后,洛相府再不闻嫡子嫡女嬉笑玩乐之声。
  而5个月后,洛相如夫人梁思玉产下一对龙凤胎,男为长,洛相赐名洛尧缜,女为幼,洛相赐名洛宓乔,小字思思。
  又过一月,洛相续弦靳玥馨早产,产下一女,洛相赐名洛菡卉,小字如如。
  洛相府一时门庭若市,众人纷纷来贺,相府再添嫡女。



013) 凤凰为名

  倾昀与奥曦正式离了洛府,临行前,洛相搂着一双儿女,薄吻轻瞩,万分不舍。而后又特命自己的隐卫洛离护行,这洛离担任洛相贴身守卫,责任重大,本不能轻离,无奈洛相坚持,两位长老亦体谅他的慈父之心,遂,一行五人,三大两小,驶离帝都——豊平。
  这一路上,两位长老还是将她当做小女娃儿,并不急于摧残,在马车里倒是不停地与奥曦交代聒噪。
  “想我凤凰遗族立世已愈千年,我们可是王鸟凤凰的子孙呀。”
  “凤凰族,世代为宰辅,德行披天下,上梳天子,下扶万民。”
  “可惜,武朝512年,武皇失德,倒行逆位,害我当任族长,从此洛氏再无一人出武朝官,食武朝禄。”
  “我洛氏除嫡系出任帝都宰相,旁系子孙亦在属国供职,尊荣无限。”
  ……,……
  这一路上就听这两位长老叽叽喳喳,之前在凤栖轩,怎么没有发现他们这么碎嘴,洛奥曦此时只能摇头,暗自叹息,可是望向小倾昀,却见她兴致灼灼,目光晶莹。
  哇,原来这就是凤凰遗族呀,这两位爷爷,虽然烦躁,却也给了她那么多信息,她以前都不知道,可是看哥哥却好像都晓得,虽然他表情淡淡,可是知兄莫若妹,她早就知道阿哥他不耐烦了,可见呀,定是爹爹偏心,偷偷给哥哥补课来着,不然他们日日一处,怎么她不知道,而哥哥都知道,嗯,一定是这样,倾昀暗暗就给她爹爹定了性。
  摸清了凤凰族的来龙去脉,倾昀还偷偷地吸纳了其他知识。原来,这里有点像前世的周王朝呀,还有诸国分封制,不过不一样的是,前世的周王朝是奴隶制,不过这里明显已不是了。在这熙朝治下,居然分封了四国,四国各有国主,只是皆以熙朝冷氏为尊,也就是冷氏一出,四方俯首。只是这四国又是怎么分的呢?
  小倾昀想到就问,整个好奇宝宝,只见她小胖手上前扒住青龙长老洛然直,“然爷爷,姑父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姑父的老祖宗干么分四国。分给谁呀,是他儿子吗?”
  呵呵,青龙长老真是爱煞这小女娃儿,可爱,嘴甜,胖胖地捏起来手感还好。
  “哦,小倾昀认为,是给儿子的?然否?为何?”青龙长老笑眯眯开口问道。
  哦,我怎么知道,汉朝时候分封诸国就是给儿子的,谁愿意给异姓称王呀,可是四国不同姓呀,这叫我怎么回答。倾昀皱皱眉,抬头看向哥哥,他哥哥正闭目养神呢,并不搭理她。就只能又甜甜笑开,娇娇然开口:“若是浅浅有东西,定给哥哥,阿爹,还有然爷爷,嗯,还有赛爷爷和阿离叔叔。”
  “呵呵,呵呵。”这一下可好,连不苟言笑的玄武长老洛邀赛也被这小女娃儿逗乐了,“你这小鬼头,倒是会溜须,我们几人,你一个不落下呀。”
  “嗯,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小人儿一脸理直气壮,说完对哥哥抽抽鼻子。
  洛奥曦无奈地睁眼看了小妹一眼,“你呀,估计想骗东西吧。”
  “哦,……呵呵,你们兄妹真是宝呀。“青龙长老不禁开口称赞,见也逗够了小倾昀,他尽职解说道:“这黎国国主先祖乃熙朝首皇亚康的大舅子,也就是开国皇后的亲哥哥,建国之初,于国有大功,特封一国,永享尊荣。宁国国主先祖乃首皇亚康的女婿,亚康十子,最宠这长公主,特赐一国给其夫君。而林国国主的先祖乃亚康结拜兄弟,兄弟同打天下,言之富贵共享。最后便是这万国,万国国主的先祖本是亚康第二宠信的皇子,出自贵妃,然不幸,贵妃殁,群妃斗,皇子殴,亚康无奈,赐此子万姓,居万国,离祸端。”
  “呵呵,如此一说,汝可明白。”青龙长老饶有兴致地看着奥曦,倾昀。其实他说这番话,也没指望一个3岁女娃儿能懂,完全是说给洛奥曦听的。
  这不,这小女娃儿还没听完,便又急急地锊起袖子,上面赫然一直火红凤凰,栩栩如生,色如滴血。“然爷爷,这是什么,爹爹说是凤凰,为何有凤凰,阿姆就没有,哥哥却也有。”
  洛奥曦终是受不了浅浅的不受礼了,虽是幼儿,可是锊袖终是不雅,他一把拉下小妹的袖子,“洛氏族人,凤凰烙印,只有族长亲儿方能继承,男为紫尾,女为火红。”
  哦,就说嘛,哥哥原来都知道,还以为哥哥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又是爹爹偷偷给补课了,一定是趁我睡着时,看来以后不能贪睡。倾昀眼一翻,心中暗暗想,再次为自己爹爹定性。洛奥曦此时若知道这个小妹作何想,一定会笑她,小人常戚戚。
  而后这一路上,小倾昀打定主意,绝不贪睡,奈何自己是最小的一个,睡觉的时间也是需要最长的,这个是生理决定,还不能为她的意志所转移,硬是错过了长老们对奥曦的耳提面命,可怜的小奥曦被一路考教,还被这小妹一路艳羡,要是他知道,估计会吐血。
  就这样,2个月过去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凤凰神山。洛离见众人平安到达,当即回去复命,一刻也不停留,可见其忠心。
  凤凰山谷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火红的凤凰花,不同于前世的凤凰花,这里的凤凰花是真的花,而非树,火红火红,没有其他的颜色,便如倾昀臂上的火红凤凰,熊熊而有生命力。
  凤凰山内四长老,便是以凤凰驾前四神为名,除了奥曦,倾昀见过的青龙,玄武,还有朱雀和白虎。
  一路繁礼下来,洛奥曦终是来到了房内休息,终是可是一个人静一静了,而浅浅也交给了凤凰山内的女婢带下去沐浴熏香。
  他想起刚才朱雀长老洛平提和白虎长老洛嘉龄在见到他时的微笑,到初见浅浅时的惊愕,又到青龙长老附耳解释后的释然喜悦。他不由得勾唇浅笑,若时此时有人见到,定要神迷,这5岁稚儿散出的魅惑之气,让人不由沉醉。
  奥曦知道自己来到这个这里,只有一个目的,一个和他爹爹一样的使命,可是年纪小小的他却不知道为何有些抗拒,他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从小就不喜欢,以他的秉性,如若不是因为他真心喜欢倾昀这个妹妹,恐怕他不会因为沈宸霜的嘱托,便能对浅浅倾心相护。
  而如果一个人,在很早就知道将来的走势后,会如何决定呢,有人会欣欣然接受,有人会被迫接受,而有人嘛?洛奥曦现在自然是并不讨厌这个结局,对于家主的位置,他不讨厌,可是也不喜欢,无喜无忧。
  他不喜欢的只是为了达到而去完成这种处事方式,或许才5岁的他不明白这种思虑如何去概括,只是他的感情,他要自己做主。
  是了,洛氏一族,除了小倾昀,恐怕至今尚无一人知道这一代的洛门嫡系已混入了巫族血脉,这是禁忌之血脉,而巫族人也一向是崇尚我心我欲的,奥曦,倾昀皆是心向自由的人。
  当年沈宸霜初遇洛相,正是才子佳人,其实倒过来说也一样,才女美男。他们倆无论在什么方面都那么匹配,沈宸霜弹琴,洛知渊便可舞剑如龙,沈宸霜吟诗作上阕,洛知渊便可接对下阕;同样,洛知渊作画,沈宸霜题词,洛知渊吹箫,沈宸霜可轻歌相配。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在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意外,男主和女主情深相许,共盟今生。只是洛氏一族乃贵中之贵,洛知渊情迷之时,便和盘托出家世。而沈宸霜则不敢,谎言自己乃乡野女子,巫族对于整个熙朝都是禁忌,她如何敢说,她不愿赌。
  而,可惜的是王子与公主的幸福只在童话,梦醒了,沈宸霜也不在了,只留下一对稚儿。
  洛奥曦轻轻步出房门,思虑着,这凤凰山果真是地灵而人杰,这里的四位长老看上去比洛氏在帝都的那些族人都灵秀了很多。至少这一点,他一点都不讨厌,而他相信,浅浅亦会如他一般,一想到这个小妹妹,他又不由勾唇露笑,他的妹妹是蠢是笨,他心自明,无论明日浅浅如何抉择,他都会护着她,就像爹爹说的,妹妹不可强求。
  他不知此时,远处月光下,缓缓行来一人,正是洛氏华姬。
  华姬见前方廊下立着个白衣小儿,神情淡淡,只是唇角那一抹笑容勾人心魄,小人儿伸出手来,展拳,似要去握那月之光辉。华姬无法忘记这一天,这一幕,洛家嫡子,洛奥曦,那月之光华也不及他之万一。她暗想,洛氏族,真幸甚,有此儿,族无忧矣。
  是呀,有些人的信任就是建立的那么快,这个华姬从此以洛奥曦马首是瞻,她坚信,洛奥曦是人中之龙,是她的主人。


014) 谨学

  来到这凤凰山谷的第二日,四位长老一早就升座大堂高位,而堂下,也早就候着奥曦和小倾昀了,他们一见这两个小娃儿神态奕奕,并无倦怠之感,便觉满意,两小儿一白一红,都煞是可爱,那眼神明亮,怎么看都是聪慧之相。
  他们心中甚为欢喜,四长老之长,朱雀长老洛平提率先开口,首先是把自己标榜了一番,然后训导:人之所以区别于畜生,那是人知礼守礼,并有伦常之分,然后又说道这凤凰山谷乃是整个大陆的神山,得以进入此山演习,乃洛氏人的尊荣。
  听到此处,小倾昀明白了,这洛家凤凰山估计深思整个熙朝大陆最大的图书馆了吧。而她现在的确应该吸收知识,才能为将来的美好生活做铺垫。
  接下来这四位长老开始尽职地介绍学习的内容,无非还是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等六种技艺,另还有诸子百家。听到这里,倾昀有些奇怪,发现这里居然也有孔孟,只是出现的朝代,国家都为不同。不过短暂的惊愕过去,倾昀也有些释然,这里的文字语言都与前世一般,那思想雷同想必亦是可能的。
  前世的紫芒无所事事,谨敏好学,已是通六艺,晓百家,只是时日已有些久远了,现世她还需要好好补充,甚至于两下不同之处,她要好好补漏纠正。
  这凤凰山是培育家主的地方,凤凰山是培育宰相的地方,凤凰山学的是安邦定国之术。所以除了天下所有文人都要学习的,凤凰山内还可研习医术,这一点对于紫芒或许陌生,可是在Verera那一世,倾昀可不陌生,她一出生就是在医学世家,从小精习毒理学和心脏外科,只是这些到了这里并不实用,毒理学并不是教人研究毒药,至于心脏外科吗,她就算清楚知道心脉血管,亦不适用于这个无法消毒输血的古代。不过她还学过三年中医,可惜皮毛而已,但是现在她倒是有兴趣更进一步。
  四位长老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倾昀更是思绪飘散,惟洛奥曦神情淡然,优雅从容,完全不似5岁稚儿,看的一旁侍从暗暗心惊,不断赞叹。
  凤凰山内还会教授琴棋书画,诗词歌文等文雅之艺,另外还有奇门八卦,建筑美学,以及谈古课,这所谓的谈古,不过就是历史课罢了,以史为镜,而正行至。当然最后,凤凰山内,也是可习武的。
  说到现在,凤凰山内并无女红刺绣,并无女则规范,并无列女传之类的教习,可见这个地方的确不适合古人大家闺秀的教养,可是我们的小倾昀并不需要这些,这些她自己在前世早就把它当糟粕研究过了。现在的她如若想,也绝对可以是一个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她绝不会给爱她的爹爹和哥哥丢人。
  这时,四大长老看介绍地差不多了,又开始吹捧自己。奥曦和倾昀就静静听着,听着。结尾处两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这是一个只有他们兄妹俩能懂的眼神,倾昀不在乎兄长窥探她的本质,反正兄长的本质她也知道,这就是信任。
  原来这凤凰山内,除了家主,族长,也是亲族子弟的研习之所。嗯,这样才像话嘛,不然一人进步,其他人都不行,很容易会发生像那些已经失传的古文明一样的事,只要消除他们那些个懂文字的祭祀,就可湮没整个文明。看来洛氏之家的强盛亦有他的道理。
  不过嘛,这凤凰山一般是不教习他们这些小娃娃的,小孩子学之初,都是在他们的父母身边,在研习完了经史子集后,也就是说,在通了七窍后,才入这凤凰山,当年的洛相,也就是他们的父亲,15岁入凤凰山,已是绝顶聪慧,其实洛相可以更早,只因他12岁开始便游历熙朝,所以至15岁方入凤凰山,而其他洛氏族人,依据资质,皆可进入凤凰山,只是责任不同,要求不同。
  凤凰山内四长老从不希望族人提前送幼子进入凤凰山,倾昀觉得这样也有道理,在现代幼教也是个大问题。倒不如学有所成,再来镀金,这凤凰山好比出国留学,就是再学点东西,其实很多人都选择不来,一来这里清苦,而来这里更注重的是族长的培养,长老的培养,另一方面,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自己更放心,如果上一辈家长出自凤凰山,完全可以自己教,也省的亲子离开了,古人讲究的是,父母在,不远游。所以凤凰山内,修习的人蛮少。
  到了此处,倾昀不禁暗想,这凤凰山内,修学态度既如此宽松,倘若旁系中人,有人潜子来习,而此子资质卓越,超过当任家主候选人,那怎么办,教还是不教,教了以后会不会有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只是倾昀现在不知道,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现在这里不是那个紫芒和Verera所处的现代,不是平等的年代,旁系中纵出人才,他们所研习的从来和家主的不同,若论起来,这也不算不平等,纵使现代,也有着很多不公平。而且洛氏一族,存在很多秘闻,比如只有家主的亲子才有可能继承凤凰印,这凤凰印即是传承的象征。至于对旁系亏待不亏待,也不用细想,因为这里所学,对于众多旁系亲族来说,已是非常了。而接任家主以后自是有一番不同的试炼与学习。
  想完以后,四位长老也终于介绍完了,接下来就是看这两个小娃儿了,其实洛奥曦一早便知今日内容,他本就异常聪慧,又时时留意,5岁娃儿从坐下后,只淡然一瞥四位长老,便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从始至终,他都好像在看戏。看那四位长老的吹嘘,仿佛知道他对这个位置不上心,在尽力地诱惑他。
  终于讲完了,朱雀长老再次正容开口:“奥曦,倾昀,不知汝等想学何术?”
  呵呵,倾昀暗自好笑,这样就问他们了,他们才多大,可见以前这四位长老教授的都是成年的宗子,从未教过小孩子吧,这个年龄的孩子坐到现在还没哭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谁知,洛奥曦起身,敛眉,抱拳,“全凭四位长老吩咐,可按循序渐进,曦皆可学之。”
  哦,厉害呀,倾昀和四长老都是这样想的,居然都想学,这,谈何容易,只是此心不易,或可试之。
  四长老听完奥曦的回答,甚是满意,缓过神来,再看小倾昀,只见这3岁小儿,也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小肥手叉腰,样子好不可爱,瞪大了眼睛,真想不到,这一代的洛氏嫡女也到了凤凰山,却不知道她想学什么。
  “浅浅,嗯,浅浅。”小小人儿已经把小肥手放下,开始绞起身前衣角,那样子欲言又止,抬头望望四长老,模样儿甚是犹豫。
  而这四长老见状,也不由得软了嗓子,这么可爱的女娃儿,怎能苛求,“浅浅,想学什么,但说无妨,莫怕,莫怕。”四人异口同声,细声软语,恐惊了座下人。
  嗯,小小人儿一听,就抬起头,眼神晶亮,仿佛惊喜,忽又低了下去,继续绞动衣角,“嗯,浅浅想学,想学……”
  青龙长老见了,不由奇怪,一路行来,他知这丫头聪明可爱,可还没见过这小女娃儿怕过什么,不由再次出声“浅浅,莫怕,然爷爷在此,你想学什么,直接说。”
  一看是熟悉的然爷爷,小倾昀眼神再次附上欣喜,似乎忘了害怕,忙大声道:“浅浅,想学打架。”
  这一声甚大,震晕了座上的凤凰四长老和一众仆役。什么,没听错吧,洛氏嫡女想学打架,他们脑袋里浮现出的是,扯头发,挠脸蛋儿,踩裙子,反正一脸泼妇样的小倾昀。
  饶是神色淡定的洛奥曦此时也是一脸无奈地望着小倾昀,知妹莫若兄,他轻轻地拉了下倾昀,手指抚上她的小脸蛋儿,那肌肤滑如凝脂。
  “浅浅小妹,是想学武功吧。”洛奥曦笑着望了望小妹。
  哦,洛家嫡公子这么一解释,众人好似明白了,哎,原来如此呀,怪不得人家说这个嫡女怪,当真是怪,学武竟然说成打架。
  玄武长老缓过神来,继续问道,“哦,浅浅为何想学武功呢。”
  倾昀一听就奇怪了,哥哥也答了,他们怎么不问为什么呢,就问自己,不答还不好。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绽开一抹灿烂笑容,“浅浅学打架,然后保护四位爷爷,坏人来了,我帮忙打。”
  “哦,呵呵,好好,呵呵。”四长老同时被都笑了,真是个活宝,这一问一答,四长老已交换眼神,真是个灵秀的孩子呀。
  “那浅浅还想学什么?”朱雀长老又问了,总不能只学打架吧,哎,可怜的朱雀长老也被浅浅带过去了,把洛氏的武功想成了打架。
  “嗯?阿爹说了,浅浅是女子,不学,玩也行。浅浅想玩。”小人儿决定搬出自己的爹爹来。
  “哦,这个,”朱雀长老明显没想到这个小女娃儿会抬出族长来,一时没了言语。
  “准了,这段时间,你先看看吧,明日带你去见武师。”白虎长老想,这洛氏嫡女才三岁,实则2岁还未满,的确玩就行了,何必强求,当下准了小美人儿的要求。
  这一下,可喜坏了小倾昀,可是她眼珠一转,再次提出要求,“浅浅要陪阿哥。”
  哦,原来这洛家兄妹情深是真的,没办法,只好先准,以后再做计较。
  这一仗,洛家浅浅大获全胜,其实她不知道,她马上就会哭地难看。
  因为,第二日,武师宣布,洛家小妹,骨骼太细,不能练武,不过洛家嫡子骨骼精奇,乃练武奇才。


015) 山中无华

  什么?什么叫她骨骼太细,难道重生后,又是一副破身子,可是身为Verera那一世,她的身体可是很好的,连她的德国父母都说,她是一个健康宝宝。可是现在,她偷眼盯盯哥哥,一个娘胎,为什么他可以练武,还是个奇才,自己就是个废柴。也就是说,以后他哥哥可以白衣飘飘,折扇摇摇,美人丛中过,而她只能跟在后面喝灰尘。可叹呀,为什么好事都轮不上,生来无福。
  可是不行,小倾昀再次不死心地想,这个武师一看就不那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他没完全说对。倾昀当下眯起眼睛,冷静判断。诚然,她没说错,洛氏一族,崇文尚武,可惜族中人都是年幼拜师,而且是在家中拜师,彼时的人们认为学武应从娃娃抓起,所以,凤凰山内本就没有设什么武课。
  而凤凰山里的洛氏族人,尚的也不是个人武学,而是真正的“武”功,这里的男子修习兵法行军,他们可以组成一支厉害的军队,用来誓死保卫凤凰山,这是军事之武,而非个人暴力。而那个武师正是青龙长老的护卫,他虽不是顶级高手,只是在这个地方,熙朝大陆人人心中的神山,有很多天然的优势,所以他的武学也够用了。
  只是这样的身手显然入不了倾昀的眼,她当下决定要出去拜名师,不为自己,也为哥哥这个绝世练武奇才,只是现在嘛,的确可以跟着师傅练练,师傅不怎么样没关系,只要自己真是块美玉就好,想当年郭靖郭大侠落在江南七怪手里,不说那个师傅好与不好,只是的确一般了些,可是后来得遇名师,一样出类拔萃,所以倾昀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亲爱的哥哥会被误人子弟。
  只是她的日子该怎么混?
  这一早上,她就被定了型,只得坐在一边,看着哥哥练,刚开始她还不服气,想自己试试,也跟着扎马步,可是没一会儿,她就不行了,于是乎被哥哥拎到了一旁,趴在一旁好一会儿才顺过气。这下,她只能充当起小丫鬟的角色,帮着哥哥递水斟茶,擦汗抹脸。
  没事里,只能在一旁小腿蹬呀蹬,好不容易挨到了吃中饭。
  其实今天一起床,四位长老就对这二人吩咐过了,这里没有洛氏嫡系宗子宗女,只有最一般的宗族儿女。这话一出,意味着他们的身份被抹杀了,不起作用了,他们没有特权,来这里完全是苦修,别指望来享福。除了四位长老,即及主院的仆从,没人知道这一对兄妹乃是洛氏嫡系,而今日一早,他们两人也已搬到了外院。
  所以,现时再没有了在洛府里的前呼后拥,凡事靠自己,午饭时间一到,洛奥曦便直接领了小倾昀去了食堂,对,大家没有听错,就是食堂,在这里可同其他一些洛氏旁亲一起用食。
  这么做,四位长老,自有其良苦用心,而洛奥曦,他们相信这个聪慧的孩子能懂,至于小倾昀,他们觉得这个小女娃儿虽然知道阿爹,阿哥,却未必明白他们真实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刻意的交待。
  而洛奥曦领着小妹来到食堂里,一点也没觉得什么,就好像来到自家大院,他的神情淡淡,不卑不亢,没有因为身后少了仆众而委屈,没有因为身旁多了其他旁系同学而兴奋,五岁小娃已能如此,让暗暗观察的人放下心来。
  食堂里早已坐着其他先来的,他们都好奇地望着奥曦和小倾昀,两个小人儿,这是大家一开始的想法,而后就是,两个很小的小人儿,而且是两个感情很好的很小的小人儿,见那大些的一个劲地帮衬着小的,而小的只吊着那个大的,两小儿一身光华灼灼。
  小奥曦终于弄好了饭食,帮妹妹领了些易食的,便找了座,带着妹妹坐下。而按照书里的场景,这来一处新地,总要认识些新人,头天见面总是和这吃脱不了干系。这不,而刚坐下,就有好事者上门了。
  “哦,你们好是面生,刚来的吗,怎么这么小,叫什么名字呀?”一个墨衣少年来到他们面前,也不惧生,欣欣然坐下,还把自己的饭菜也带了过来。
  洛奥曦抬头,只见眼前人也不过一个10岁左右的稚儿,他原先认为来这凤凰山内向学的,总要过了弱冠之年的,想不到还有如此小的,看来自己情报有误。“在下洛曦,舍妹洛浅。”
  “哦,呵呵,真是简略,你们也是想成为长老的吗?”墨衣小儿笑着接着问。
  倾昀看看这个小儿,不过10岁年龄,听他的话,他是被送来,准备日后接任长老的,听得说,长老要族中最博学的人才能继任,怪不得这样早送来,只是这个小儿吗?
  “哦,忘了说,我叫洛凭歆。是洛氏宗族第45代玄孙,你们呢?”墨衣洛凭歆在此笑笑道,看来他很会笑。
  “族兄,浅浅见过族兄。”小倾昀喝了一口米粥,含糊说道。
  “哦,呵呵呵,好个嘴甜的小娃儿,这凤凰山,我可是从未听过有女娃儿来修学呀。”洛凭歆问地无心,实则有意。
  “浅浅没娘了,呜呜,浅浅想回家。”洛家小妹要哭便哭,她才不管是不是懦弱,其实如果她强势,大可羞辱这八卦小儿一番,关你屁事,只是她无意树敌,八卦是人类的劣根性,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国籍,她现在还不能判定这个洛凭歆是否有目的,所以她不会轻易给人下结论,这个习惯很好,也是她天性善良使然,只是除了她极亲密的,比如她爹,她哥,她经常把他们想歪。
  “哦,族妹莫哭,我也是没娘的,以后我照顾族妹。”洛凭歆到底还嫩着点,被小倾昀的一阵眼泪弄得慌了神。
  洛奥曦只在一边看他小妹演戏,他一早知道这个小妹厉害,以小卖小最为擅长,今日发现原来她将这女子的本事亦是演习地如此透彻,只是看到妹子哭了,自己的心里也是一阵抽痛,自己的小妹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谎言,他们的确没娘了,而自己倒是说谎了,谎报了自己的名字,想到这,他又是一阵不舒服,可谁让那四个长老不然自己说呢。
  洛奥曦不舒服归不舒服,还是伸手轻抚小妹,“小妹莫哭,还有阿哥。”
  “嗯嗯,对,以后你们兄妹可以跟着我,这里修学都是些大人,只有我们这些没娘的孩子一早被踢来,放心,我护着你们,我今年10岁了,不知道曦弟,浅妹年庚为何?”那墨衣一看洛奥曦出面,又恢复了春风满面,继续自我介绍。
  “如此多谢歆族兄了,在下5岁,舍妹3岁。”洛奥曦手不离妹,继续安抚,谁让他家小妹低泣声没停呢。
  “呵呵,好好,你们既然也是来准备长老继任学习的,当知这学习甚苦,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就住在一号院3号房。”洛凭歆笑笑说完,便开始向饭菜进攻,他可不会忘记他下午的课,可是玄武长老的数算课,很是要命。
  “嗯,谢谢歆族兄,只是浅浅只要玩就好,哥哥帮浅浅学。”小倾昀也塞一口饭菜,努力解说。
  “嗯,呵呵,我说呢,像妹子这样的玉人儿还是每天玩玩就好,那么累做什么呢?”墨衣继续用饭,却还忘给洛氏兄妹抛个桃花媚眼。
  哦,这一下差点没噎到洛家倾昀,连洛奥曦这样淡定的人儿也觉出了异样,这个10岁人儿实在有做妖精的本事呀,就他这样还想接任长老,倾昀脑海里那博学长老怎么也和这个桃花眼的洛凭歆挂不上钩。
  妖精,倾昀为他定了个名字。
  洛氏小妹恐怕现在还没有发现,她为人谨慎,从不妄自揣测人心,那是因为她害怕错怪好人,也害怕信错恶人,可是在无害的情况下,洛家小妹还是很像这个年龄的少女,喜欢耍个小性子,给人弄个小绰号的,比如刚降生没多久,她就从她家亲哥身上看出了祸胎本质。
  这顿饭的后续也在洛凭歆和洛奥曦,洛倾昀兄妹的闲聊中度过,只是洛奥曦依旧淡淡,洛凭歆依旧妖媚,洛倾昀依旧喜欢插科打诨,这一番的谈话完全地不着调。
  下午的课,是朱雀长老的,讲的是最基本的经史子集,不过这些洛氏兄妹都有基础,而朱雀长老又旨在摸底,所以这一堂课进程很快。
  其实快的又何止一堂课,有时人生也是如此。
  …………………………………………
  凤凰山谷,凤凰花依旧娇艳,火红地映衬着,整个山谷在残阳的余晖下,仿佛与凤凰花一起尽情地舞着,花声唱晚,微风轻抚,迷醉人心,不过更迷人眼的是花海里的一双人儿。
  侧目望去,那白色纱衣随风舞动,少女面上也覆着两层锦丝面纱,长至胸前,看不清样貌,唯那一双凤眼,流转之间,勾人心魄,那羽睫如两把扇子一般,又长又密,卷而微翘,好美的一双眼。
  再观那少年,白玉的脸,墨玉的发,神色淡然,唇角带笑,那张脸,却让人无法忽视,想要用心赞美,却好像尘世间一切比喻都无法匹配,那抹浅笑让这个束发少年身上似有王气,便如天上谪仙,偶落凡间,而这少年周身气质竟是如此优雅,如蕙兰绝美,如寒兰高洁,如剑兰雅幽,如墨兰凌绝,不由得让人看痴了眼。
  “阿哥,明日回府吗?”少女清泠的声音打破了这残阳如血般的寂静。
  “嗯,小妹收拾一下吧。”少年转头看了一下妹妹,笑容不改,雅致迷人。
  “嗯,早收拾好了,阿哥的行李也准备好了,哦,对了,泠语和砚岚已侯在凤凰山外了。”少女亦转头望向兄长,仔细看时,才发现她的眉眼亦染着笑。
  “一别七年,浅浅念家否?”少年伸手抓住面前落下的一只呆头小鸟,低头看看,状似不经意地发问。
  “怎么,若是浅儿不念家,难道阿哥便不回了吗?”少女听了不由打趣起自己的哥哥,后见哥哥手中的呆头小鸟,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如银铃一般,整个山谷似乎都为这笑容所迷惑。
  洛奥曦望着自己的妹妹,眉头微挑,倾国倾城,问道:“何事令我家浅儿如此欢快,何不说出来同乐。”
  “呵呵,想来这呆头小鸟是惑于阿哥容颜,一时忘了振翅,才从这九重天急急掉落。阿哥真是有了落雁之姿呀。”少女笑容不止,毫不顾忌她哥哥地,打趣道。却不知道这一打趣,使得这一世界,有了落雁之姿这一说法,而主角就是眼前这个雅致,高贵的洛奥曦。
  不错,眼前这个少年正是洛奥曦,而少女正是我们的女主角洛倾昀。
  奥曦无奈望望妹妹,再复淡然:“归吧,明日还要赶路。”言罢,便往谷地走去。
  洛倾昀跟在哥哥的后面,看着哥哥走路的样子也是如此优雅,步子不大也不小。可是这一回帝都——豊平,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事呀。


016) 忆流年

  洛氏兄妹静静地坐在马车上,马车里还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和一个垂髫之年的小童,洛奥曦已闭起了眼,今日的他换了一身青色布衣,纵如此亦是显得贵气逼人,仿佛那布衣不是布衣,而是天上仙女的织锦。
  倾昀面上依旧覆着纱,看不清颜色,而此时,她的眼神也定在了某处,失了焦距。马车里另一名女孩叫泠语,算是倾昀的侍女,今年11岁,她此时正认真准备着主子要的漱口冷香。要说这泠语的身世并不简单,她是武林世家秦堡的大小姐,名雨泠泠。
  可是这秦堡的大小姐,怎么会成了洛长小姐的贴身婢女呢,这7年来,又发生了什么?这洛氏的嫡公子和嫡小姐远离亲父,在凤凰山内抛却一切,又学到了什么呢?
  而那小童溜圆了一双眼睛,回忆着先时泠语姐姐教他的武功,一脸满足,心想跟着公子,真是幸福呀。
  观这马车甚大,内置两塌,都布置地柔软,车厢里乍一看,并不豪华,只是觉着颇为舒服,每床塌前都置一几桌,塌边一躺椅,上面分别坐着泠语和砚岚。只是再仔细看看,这车顶上拢以纱罩的,莫不是熙朝罕见的夜明珠,那么大的夜明珠,不知要花费多少财富;还有那女婢手中摆弄的,莫不是九光琉璃壶,此壶最适合储玫瑰露,能长久保持凝香;还有那少年面前几桌之上所置,莫不是熙朝千金难求的湖笔,端砚,看那样子也定不是凡品;而那少女靠着的圆圆物件,看似柔软无比,彭彭涨涨,莫不是白狐之皮。想那洛氏纵世代为官,可是代代清廉,这一车之富到底从何而来?这七年到底掩了多少秘密?
  这一车上,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车厢内只闻听外厢马儿的踱踱声。洛倾昀轻轻倚着那白狐靠垫,望了望泠语,这个女孩比自己大了一岁,可是忠贞无比,在看看那小童,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个六岁小童,若不是自己开口求情,恐怕哥哥亦不会同意收他,可现在他那一脸的高兴样,真正十足的好笑。
  她的哥哥正在假寐,不用细看她也知道,他定是没有睡着,或许近乡情怯,不知道哥哥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有所期待。一路回家已走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倒是太平,一个打劫找麻烦的都没有,不过就算有,她也不甚怕,因为这里除了她自己,就连小童也是有点拳脚功夫的。至于那赶车的车夫吗?她了解地不多,因为有一个好哥哥,的确可以省些心。
  倾昀的思绪在飘散,回到了刚来到凤凰山的日子。
  那个时候,从第一天的上课,她便知道,自己不能修武,只能习文了,她每日以哥哥为挡箭牌,缠着哥哥一同听课,除了数算课,她一门也不落下。她有着自己的盘算,她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她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她也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虽然她是个古人,可是却不是单纯的古人,她带有宿世的记忆,她并不想这些记忆影响她分毫,可是她自己亦知,这是不可能的,为了尽可能地不让自己痛苦,只有更好地融合。
  在哥哥上数算课的时候,便是她溜去藏书阁的时候,不过她也会很有良心地偷来对哥哥也有用的书。只是,她要去偷看的,只有一种书,那就是就是巫族秘闻,娘亲的秘密就是她的秘密,她的巫族血脉是个定时的炸弹,迷糊之间她也知道,母亲之所以为她掩容,是担心巫族会捉她回去,只是为什么呢?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可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如何能有行动,她能做的只有了解,了解,再了解,她永远不会对未知的事物发表看法,也不会贸然行事,所以她需要汲取更多。
  这样的日子,一晃两年,浅浅也在四位长老的安排下,搬去了内院,因为她5岁了,古人礼法甚严,男女有别,再不可同院而住。临走时,看那洛凭歆还故作一副不舍样,十足的痞子,狐狸,妖孽,连对着她这样一个五岁小娃儿他都能把那媚眼抛地顺溜连贯,还那么理直气壮,轻摇小扇子,痞痞地对她说道:“好舍不得浅妹妹呀,不过算了,我和你阿哥是不能去内院的,你以后记得常来哈,要是不能来,没事记得在内院要想想你歆哥哥。”
  “鬼才想你。”倾昀暗自腹诽。这两年来,这洛凭歆一到晚间就来缠他们兄妹俩,一开始他打定浅浅小,都直接奔浅浅来,可后来估计是发现了,这小丫头不好骗,每每把他自己都转晕了,才又把主意打到洛奥曦身上,渐渐才发现这兄妹俩没一个好相与的,人小鬼大。不过他吗?倒是从一开始的处心接近,到后来的真心相交。这个洛凭歆出生于江州洛氏,是一个不太起眼的旁系,小小年纪,生母夭亡便来了此处,若是学有所成,亦是一番幸事。
  洛奥曦天纵奇才,短短两年,通贯经史,也开始选了些主攻课。倾昀明白,她自己本人也大了,四位长老和自己日夜相对,很多事是瞒不下去的,而且她也没必要瞒了,一个人如果不信任他人,那他也不能要求别人的信任。要想继续学习她想学的东西,那四位长老就是必须攻克的堡垒。只是这一仗要怎么打?
  倾昀没有想过自己去谈判,她不过一个5岁孩童,即算再聪明也没有这份见识,她不想四位长老以后像看怪物一样看她,现在的倾昀确是极聪慧的,无论是记忆力还是理解力,可是她的哥哥比起她丝毫不差,她不想过分表现,用不属于人类的优势去刻意凸显,这样她不屑,她只是占了三生三世的光,三生三世,她的见识无可比拟。她不想主动去淡还因为一点,如果是自己主动,那么反而会失了先机。
  另外还有个办法,就是可以自己做出个事来,让长老们发现她的才华横溢,只是凡事过犹不及,她从来不喜欢突兀,她只喜欢最自然的方法。
  其实其他所有的课,她都跟着哥哥一起听,一起学,这本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现在的她如果想要有进步,就需要长老们正视她,有了互动才可以有长足的进步,闭门造车的事对于她来说并不会再有什么奇效了。只有一样,哥哥放弃了医,这恰恰是她想学的。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决定自己表现一下。
  终于青龙长老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她对药草的敏感,下定决心,一定要倾囊相授,小浅浅半推半就,闹腾一阵终于答应。
  而其他三位长老在听说倾昀才智时,似乎都忘却了她的女儿身,纷纷前来觅宝,结果自然是四方皆喜。从此倾昀脱离了陪读丫鬟的角色,在哥哥习武的时候,她就去找青龙长老学医,要知道青龙长老的医术在整个熙朝大陆,号称第二,虽然不是第一,可也足见其高明。学的倾昀是眉开眼笑,而青龙长老也是喜笑颜开。而其他三长老也开始正视这一凤一凰。
  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倾昀收获颇多,虽然这一年里,听哥哥说,那个烦人的洛凭歆还老是来烦他,总说要教哥哥功课,不过其他的还是很好的。
  一年后,倾昀六岁,奥曦8岁。这一天的午后,倾昀记得,她去找哥哥,在凤凰谷内的洒金湖畔,见到躺在湖石上休憩,一脸写意的阿哥,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倾昀便没好气踢了一脚石子向哥哥飞去,无奈准头实在不好,石子掉落湖中,不过幸好激起的小浪还是打湿了那怡然的人儿。
  只见洛奥曦睁开眼看了看妹妹,也不着恼,便没头没尾地给他来了句:“小妹,我们出谷吧。”
  这一下,可把洛倾昀惊了下,哥哥那张祸水脸虽然年纪小,却益发清隽了,而自己也脱离了肥肥胖胖的肉包身子,在这凤凰谷里一待三年,日夜修习。这哥哥今日莫不是心生倦怠。
  “阿哥,为何?”浅浅也不和他闹了,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问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洛奥曦睨了一眼小妹,继续说道;“谈古课算是上到了头,小妹不觉得乏吗,这凤凰谷里于琴棋画乐这等风月之技,亦不擅长,而武学练至今日,亦有瓶颈。”洛奥曦一口气说完了。
  原来哥哥有这么多的不满意呀,虽然自己对于这些也有些不满,早在刚入谷时就想过要出谷寻个名师,点拨哥哥武艺,可是没想到,3年安逸平淡的日子过下来,哥哥这个8岁小儿倒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对于这个建议,她自然是不会反驳的,而且对于哥哥坚持带着她一起离开,她也举得甚满意。只是怎么离开呢?四位长老岂会放行,还有那洛凭歆若是知道,不晓得又会闹腾些什么出来。
  似是明白小妹想法,洛奥曦笑了笑,便答道:“小妹可愿,如愿,明日一同见长老去。”
  “善,浅浅不离兄长。”倾昀抱住奥曦,似宣誓道。
  ………………………………
  “尔等欲离?”朱雀长老似有惊诧。
  “然,学有瓶颈,欲求突破。”奥曦敛眉禀告。
  “如何突破?”白虎长老也有些不可置信。
  “奥曦不知,所以欲出谷寻找?”奥曦回答地坦然。
  “既不知,如能能确定,出谷一定能有所悟。”青龙长老,看看奥曦,睨睨倾昀,这一对兄妹,绝对的不省心。
  “若留谷中,便一定无所突破。”奥曦丝毫不给面子。
  倾昀听到此处,觉得哥哥真厉害呀,那么地不给面子,所仰仗的大概就是他是族长亲子吧,不过就算自己是族长亲女,亦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不过哥哥可是未来的族长,而且他言有礼,且进退守节,这四位长老即算想生气,也无从发火。
  “尔等不过两小儿,如何离,向何去?”玄武长老终于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凤凰山虽处熙朝帝界,但离黎国颇近。奥曦欲携浅浅往黎国国都。”奥曦抬眸,一脸认真地望向玄武长老。
  “那安全呢?汝不会以为那三脚猫的功夫足以保护自己和妹妹了吧?”玄武长老继续打击道。
  “洛氏在黎城有宅院,父亲已安排好一切,但愿四长老应允。”说罢,洛奥曦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郑重递上。
  哦,哥哥已经找了父亲呀,自己这些天一直研习医术,倒是一直后知后觉。看着四长老有些抽搐的脸,她知道自己和哥哥人生第一次的旅行是一定可以了,看样子是该好好规划规划了。


017) 思念平生

  “四位长老不必忧心,华姬愿护送两位宗亲。”
  只听一道悠扬的声线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厅的尴尬。
  倾昀看着声音的主人,一个大概30岁左右的妇人,长相嘛,不算出众,不过那声音的确好,很让人有信任感。
  四位长老一见是这华姬,便也不再阻止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倾昀直觉得有意思,这华姬到底是何身份,居然这么有公信力。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在意。她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阿哥,多年相伴,她岂能不知,此时的阿哥古怪,大大的古怪。
  “说,你什么时候和阿爹通了气了。”到了外院洛奥曦居所,倾昀便无所顾忌,一把抓住哥哥扶领,单手叉腰,一脸泼妇样,连言辞都变了味。
  洛奥曦脸色不变,轻轻拍下妹妹的爪子,抚平胸前皱了的衣服,朝妹妹无奈皱皱眉,“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与阿爹本就一直书信往来,莫不成阿爹从不给你书信。”
  “不是问这个。”倾昀也知不雅,没有再伸爪子到哥哥胸前,走过桌前,倒了杯冷茶,“而是阿哥什么时候与阿爹说了我们要离开凤凰山,你怎么说服阿爹的?”
  “哦,这事呀,我什么时候说过父亲同意的,小妹年纪小小,莫不会重听吧。”洛奥曦也一同坐下,抢过浅浅手中的冷茶。
  什么,浅浅不由得愣了下,以眼神提醒着大哥,刚才在内府大厅呀,你说的呀,嗯?
  “哦,呵呵,浅浅,我只说父亲安排好了一切,没说过父亲同意的呀。”洛奥曦仿佛对浅浅这幅表情很是满意,唇角染了些笑。
  “那书信呢?”倾昀不死心地继续问。
  “书信内容与我说的并无二致,就是安排好了在黎都的一切。”
  “父亲不同意,怎么会安排。”
  “呵呵,”看来洛大公子心情很好,轻点浅浅额头,“我看你端的笨了,每日里被那些药草熏晕头了,莫不是。”
  “哦,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大小姐还是一脸莫名。
  奥曦摇头,看了一眼杯子,空了。我们的女主角见状,立马添水,殷情周到。
  “浅浅,你说如果父亲也接到长老的信,提出有意让我们去黎都历练,你说父亲会安排什么?”大少爷一点也不客气,见又有水了,便再端起杯子。
  “嗯,哦?”倾昀一听,恍然明白过来,立即瞪大了眼睛。“你骗人呀!”
  “吾妹说的什么傻话,愚兄何时骗人了。”
  倾昀看着哥哥,一时无语,的确,这家伙没说谎,只是玩了最简单的心里暗示,他只对父亲说,有意去历练,却不说谁有意,他对长老说安排好一切,却不说是否同意了一切安排。
  只是这样的哥哥,哼,一定是被那个痞子洛凭歆带坏的,看哥哥这个样子,怎么就有了狐狸和妖孽的感觉呢,不行,一定要离开这里,要远离那个痞子,不然哥哥就被彻底妖魔化了。她打定了主意。
  殊不知,那厢的洛凭歆平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要是知道小倾昀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你家兄长本就是个妖孽底子,偏还长了副谪仙样貌,托了个冷淡神情,他才是狐狸中的极品,妖孽中的鼻祖。
  “阿哥既然那么能模仿笔迹,那么以后也帮帮浅浅吧。”小倾昀一朝抓住她哥哥小辫子,便开始提要求,一点都不吃亏。
  “哎,看来小妹不止重听,连眼睛都不好使了,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模仿了,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呀。”小人儿一脸无辜,望向妹妹,看那神情,好似关心,好像他妹子的耳朵,眼睛真有问题一般。
  倾昀听后,牙恨地痒痒的,真恨不得扑上去咬她哥一口,只是她可没那个本事,她可只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大小姐。
  “大坏蛋一个”,我们的洛大小姐留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她哥哥的房间。
  许是她最后一句骂地太响了,来到院子里就见那痞子在院中,口里衔着凤凰花,那样子直叫人想抽他,可是那人却一点无所觉,看到浅浅,咧开嘴笑:“浅浅族妹,谁是大坏蛋呀,我帮你打他去。”
  “哼,不理你,都是你带坏阿哥。”小小人儿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吼出最原始的指控。
  “哦,这样呀,不如浅浅族妹多理理我,我也来带坏你,这样你阿哥就欺负不到你了,你看如何?”那痞子丝毫不为浅浅的气势所动,反而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而且貌似还是很好的方案。
  嗯,这个方案叫什么,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哥哥已经变坏,自己是不能把他变好了,要么合着以后一直被他欺负,要么吗?此路不通,另辟蹊径。这个人的确很是聪明。浅浅暗暗下个判断,可是现下还是要生气,这样明天离开才不会被他缠地厉害。
  “哼,才不要理你,明天我和阿哥离开。”
  “哦,离开,回家吗,去哪里?”
  “哼,去黎都,羡慕吧!”小手叉腰,人虽小,气势足。
  “嗯嗯,羡慕,黎都就是曦弟,浅妹的家吗?”痞子终于有些动容,眼光闪动,不可否认,他长得着实不赖。
  “哼,不告诉歆族兄,我回去了。”说完朝洛凭歆做了个鬼脸,便急急奔回内院。
  ……………………………………
  次日,天还没亮,浅浅便如约定来到谷口,却见她哥哥已经在那里了,还有华姬。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定的出发时间很早。他知道她哥哥昨晚一定还应付了一阵洛凭歆,这不,眼圈还有点黑。
  谷外,停着马车。而华姬很是一把好手,车子驾地四平八稳。看那样子,奥曦与倾昀交换了一下眼中的信息,那华姬定是会武,而且好似还不错。只是为何凤凰山的四长老不是让华姬来教他们武功?
  凤凰谷并无多余财富,所以奥曦一行,很是平常,平常的马车,平常的打扮,只是配上了不平常的人。
  一路上,关于华姬的,洛氏兄妹用的是他们特有的,配上兄妹默契的无声交流。倾昀发现,这个华姬看着哥哥的目光很是奇怪,很坚定,仿佛不是在看一个小孩子,而是在看一个主人,那样子是绝对的服从。倾昀有着三生三世的经历,看人至少比洛奥曦准,他再聪明不过一个8岁孩童,总不至于翻过天去。
  “不知阿哥如何才能达到此行目的?”浅浅无声地向洛奥曦传达自己的意思。
  “你说呢?”洛奥曦以同样方式回应妹妹。
  “我怎么知道,前景不明。”
  “走着看吧,可相互制约,我自有主张,小妹勿忧。”
  嗯,既然哥哥心里已有计较,她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只是她有些奇怪,哥哥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看看哥哥,看来洛凭歆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他告诉了哥哥,外面的人心。相互制约的确是个好办法,洛家小妹何许人,闻弦音而知雅意。
  这一路行了10日,便到了黎都。
  洛氏偏院前
  好一座清雅小园,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可是富得也不太过。很好,洛氏兄妹同时在心里打分,很适合。
  华姬见了,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一老者,洛奥曦上前一步,轻报身份,只是这身份,是洛老爷的远房外甥和外甥女,要在此借住,言罢便拿出了洛老爷的印鉴。
  看那老者许是不晓得这宅院的主人具体是谁,只是认得印鉴就好。
  他们入住地很是顺利,这小院里除了那老者,没有一个仆人,这一点也很让洛氏兄妹满意。而他们也没有赶华姬走,这华姬倒也不陌生,自己选了一间屋子,倒竟自住了下来。
  头三日,这洛家兄妹一如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天天出去蹦跶,这黎都繁华,他们也是看看这个,尝尝那个,把这都城逛了个遍,每天的下午他们定是去这里最大的茶楼茗香楼听听说书,日子简单,并无异常。
  不过这第三日的夜里,洛奥曦唤来了华姬,“华姨,可会武?”没办法,他本不想这样开门见山,可是她家小妹执意如此。
  华姬看着厅中两个不过垂髫之年的孩童,眼中浮现出高兴。“然。华姬会武?”
  “比之森世(教洛奥曦武艺的武师)如何?”
  “从未比过,不过华姬不才,自认不会输。”
  “哦?”洛奥曦浮出一点兴味来,看着这华姬也选择了知无不答,这是表忠心吗?看看小妹,他不由怀疑,这小丫头如何看出这华姬会对自己忠心来的。其实奥曦是弱在他的年龄,假以时日,他定然差不到哪里去,而倾昀则是占了前世今生的便宜。
  “那为何四长老不让华姨叫阿哥武艺?”小倾昀面带微笑,手抚桌角雕纹,代哥哥问出。
  “华姬不为四长老所辖,自无可所命。”
  “哦,那华姨听命何人?”洛奥曦倒是更关心这个。
  “华姬直属于洛氏家主。”
  哦,原来如此,洛氏兄妹相视一眼。
  华姬从进入此厅,一直神情怡然,待看到那两小儿的神情后,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华姬属于宗子,宗女。”
  “此话怎讲?”
  “洛相在送公子,小姐离开之际,就将华姬赠与了公子,小姐。只是彼时公子,小姐尚年幼,必不知晓。洛相不告知,也定有其深意。”
  “这样说,现在的华姨只听阿哥和浅浅的话咯。”小倾昀笑着睨着华姬,她相信华姬,这样一个女子,她现在必没有说谎。
  只见那华姬从座上站起身,来到洛奥曦身前,以手覆心,单膝跪地,行的是洛氏族礼,这是宣誓之礼,在洛氏一族有着绝对的分量。“华姬在新家主接任后,将重新回归于新家主,但是在此之前,华姬以公子马首是瞻。”说完低下额头,轻触洛奥曦膝盖,完成礼节。
  哦,也就是说,她一直是属于家主的力量,现在家主把她主动送给他们,可是她可以自行选择主人,现在连父亲也不能命令她,除非新家主接任,而新家主不出意外就是阿哥了,所以估计她终其一生都要效忠阿哥了,只是洛氏誓言从来要遵守,所以誓言也要说的滴水不漏。只是,父亲把华姬送给的是他们兄妹俩,可看那华姬的模样好像没她什么事,倾昀心里不禁有些郁闷,父亲干吗送出个女护卫,这样哥哥勾勾小手指,就没她个小丫头什么事了,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恨恨地瞪了哥哥一眼。
  洛奥曦见她那小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真是个小女孩儿。他不由得摇头,只是眼前还有问题要解决,他扶起华姬,郑重击掌。“诺!”
  这一夜,洛家兄妹放心了,而且问了华姬,这三日来也没什么人盯着他们,看来他们是小人了,这凤凰山向来光明正大,而洛相日理万机,况且有个厉害的华姬在身边,也不用盯着他们了,而且凤凰山的嫡系洛氏本来就需要多历练,洛相12岁时就独自出门,也无人护卫,只有这样的经历才能成就洛氏千年的名声。
  所以,他们完全不能担心,有人窥探他们的行踪。


018) 佳梦轻行

  三月春来冬消尽,正是一年好时节。
  洛氏别院里传来一阵优美的弦筝之声。循着声音往里走,才发现是一个黄衣小儿在那里拨弄着筝琴,看那指法,托、劈、抹、勾,摇指,竟似十分娴熟。
  不错,这黄衣小儿正是洛倾昀,今日她并没有和哥哥一起出门,前世今生她都是个喜静的性子,前些日子出门也是有所图,今日没什么事了,她便也静了下来,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来,若论起来倾昀确实算得上是合乎古代标准的大家闺秀,她的本性本就是这样,并不会有伪装的痛苦,其实比起21世纪的喧嚣,她真的更适合这里的生活,前生的人看到紫芒就曽叹息过,如此一个静谧如神女的美人好似掉错了时代。
  倾昀手下不停,可是脑子里却转个不停,想起了前生,紫芒和Verera两世,她的臂上都有紫色太阳胎记,而今生她的臂上居然盘着凤凰,这其中何解?何解?这些年她偷偷看的巫族秘闻,对她也确是极有帮助。只是关于那个胎记,为何两世都如此,哎,想不出来,不如不想。不过这一世,她纵使没有了太阳胎记,但是好像有了更多的烦忧,她不会忘了她生下来便具异象,为此还连累了她娘,父亲虽说死别母亲,伤心难过,可是对于母亲,如此生离又岂是好过的。她不禁有些气闷,为何今世的她投胎转世要选这么个让人忧心的皮囊。
  “哎。”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
  “小妹何事忧心?”
  倾昀抬头,看见她大哥已站在亭外,歪着头看她。
  “无,”倾昀顿了顿,在琴音处收了个尾,“阿哥,觉得这日子舒服吗?”
  “嗯,尚好,不过嘛……”洛奥曦唇边露出了高深悱恻的笑容,然后缓缓走进亭子,坐在倾昀旁边的石凳上。
  倾昀见状,就知道哥哥又有了奇怪打算了,她的哥哥虽然天纵奇才,可他也只是一个八岁孩童,一天一个主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的通病。
  果然,只见她家阿哥,将头凑向她,压低声音问道,“小妹可知,这黎都,哪处的乐声最为美妙?谁人的箜篌弹地最为绝伦?”
  哦,那日听说书的已经说了:集钗苑,舞逸姑娘。
  眉头微挑,那样的神情完全不属于六岁小儿,“怎么,阿哥,想去拜访舞逸姑娘,想去集钗苑坐坐,可是否?”说完,她的眉头挑地更厉害些了。
  “呵呵,小妹呀,你可真是……,大哥我可是洛氏嫡子,而你嘛?是尊贵的嫡女,怎能如此?”大少爷摇头轻叹。
  嗯,还算明白,不错,没有晕了头去。倾昀心中暗想。
  书中交代,这集钗苑是这黎都的销金窟,男人们买笑求欢的场所,而那舞逸姑娘声乐无双,一代佳人,是这集钗苑的头牌。听到此处,各位看客们,或许要问,那洛家女不是有现代的记忆吗,怎么还怕去窑子,再说妓女怎么了,人家不是人吗,她怎么好像一副不屑为伍的样子呀。
  其实呢,众位细想想,纵使现代,要是你们瞧见一个人往那风月场所跑,你会怎么想,想想那部电视剧《双面胶》,那个副教授其实什么都没干,就被妓女咬了一口,在众人看来就已经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淫教授了,从此后众人白眼。可见世俗的力量是强大的,这种事,还是被认为肮脏的,而这种场所也是肮脏的。这是很多人的想法,也是倾昀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的人的想法。
  不过或许大家认为,这古代不一样,古人可是很容忍妓院的,这话是不错,但是他们也不会容忍那未成年的孩子去逛妓院呀,那是什么,那就是十足的败家子。洛氏兄妹一个8岁,一个才6岁。如果他们明目张胆地去逛窑子,估计第二天就会成为这黎都的风云人物,他们想低调都不行,洛氏一族,估计别说那脸皮,就是那里子都得被人生生脱下来。
  再说倾昀吧,她并不是瞧不起谁,只是她现在不能明目张胆去做些什么,因为她顾及洛氏的名声,中国古代一直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很多事是不能看,不能听,但是是可以用来做的,比如性。在红楼梦里的贾二老爷就是这样一个卫道士。倾昀明白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完美,其实她的哥哥也明白,这不,众位看下去,听下去吧。
  “小妹,我们晚上偷偷去。”8岁小儿终于说出了决定。
  倾昀对于哥哥凡事带上自己的决定真是甚为满意,而且自己也确实有心去见识一下这个舞逸美人,不过对于偷偷这个词,她不知道怎么说,当下再次挑挑眉,示意哥哥说下去。
  “等下你换个男装,把脸涂涂黑,我用轻功带你去。”洛奥曦似乎对这样的决定觉得万无一失,甚至是很满意,不过还不忘补充一句。“嗯,但要等晚上哦。”说完便从倾昀面前接过那琴筝,置于自己面前弹了起来。
  嗯,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嘛,她怀疑地看看哥哥,瞧他那小身板,能用轻功带自己吗,当下,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洛奥曦。
  一曲《闺妇怨》,不知道洛奥曦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终于曲歇乐停,奥曦用指节轻敲她额头,“收起你那可笑的怀疑。“
  哦,呵呵,阿哥还真是人精呀。
  其实,倾昀一点都没有发现,在洛奥曦提出要去青楼逛逛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彼时大家闺秀的羞怒,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其实她也与洛奥曦一样,是个孩子呀,如果洛奥曦现时不是8岁,而是18岁,那么他决计不会带一个6岁小儿去妓院,因为非礼无视,这种事对于一个正常小孩子的心理教育,成长历程都不会有好的影响。而洛倾昀,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她哥哥的胡闹,也是因为她自己还是个孩子,一样爱瞎闹,虽然有了三生三世为人的经历,可是现在她的身体是个孩子,谁都不能否认生理绝对会影响心理。不过还好,他们两人都非平常人,不然今夜以后,估计就等着喷鼻血吧。
  ………………………………
  入夜。
  倾昀居然找来了她哥的一身黑衣服,用剪刀剪了下,就裹在了身上。洛奥曦吩咐了华姬不准跟上。倾昀不怀疑华姬会不听话,因为护卫的第一要职是服从,就如军人一般。不过华姬给了奥曦一种烟弹,让他用于紧急呼救。
  小奥曦今日也是一袭黑衣,和倾昀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令倾昀郁闷的是,她哥哥说要用轻功带她,不过是唬她的,出了门居然让她走路。这一路跟在哥哥后面,倾昀还在不停腹诽,怎么就相信他了。
  终于来到了离集钗苑不远的地方,奥曦终于停下来,望了望后面妹妹,那张脸已用碳灰涂地发黑,惟那一双凤眼晶亮,好不夺目。“好了,小妹,就是此处了,我今日在茶馆听说,今日这舞逸姑娘要登台,一月三次献艺,所以届时会宾客盈门,我们再等等,我带你飞上屋顶看,可好?”
  能不好吗,什么再等等,根本就是这家伙没力气了,现在要揣气呢。哼,当下也不言语,就往路旁一坐,反正现在她一脸小厮样,任凭她爹来,也认不出她是尊贵的洛氏嫡女。
  一面坐着,一面看着那集钗苑,那门口,那龟奴,那姑娘,哎哎,真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天这才刚黑,就那么多男人来逛这窑子。看看那些男人,有年老愈古稀的,有中年界不惑的,还有青年刚弱冠的,还有些少年,估计那样子,还刚过了束发之龄。倾昀一面看,一面抽鼻子,男人呀,她早知道都好色,那么早就来这青楼站岗,也不嫌累。
  哎,我家的闺女呀,你看看你们俩,乳牙还没蜕,来的比人家还早,怎么就不说说你哥呀。
  终于,夜开始沉了,拢在空气里脂粉味开始有所消散,老鸨进去了。倾昀便明白,这差不多要开始了,只见她哥哥亦是蹬蹬小腿,伸伸手,一把拉起了她。“小妹,来。”
  她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从善如流地一把抱住了她哥。
  “浅浅,慢着,先随为兄掠到后面去。”奥曦很是无奈,他这个妹妹一点力气不肯花,当年怎么会说要学武的,她这个样子,不是她练武,而是武练她吧。
  二话不说,拽起她,往后走。
  到了人少偏僻处,洛奥曦四下一看,一把搂住小妹的腰,提气往上,一个纵身飞上屋檐,再次飞纵朝着目的的房顶奔去。
  小倾昀被阿哥搂在怀中,直到起身,吓得闭了眼,不过适应后,又复睁开眼,心想,看来哥哥这个功夫还是不错的了。
  到了集钗苑的正厅屋顶上,奥曦停下,放下小妹,平复了下气血,本来他年纪就小,能带上小妹飞跃几个屋顶实是不易了。倾昀看了看哥哥,手抚其背,帮他顺气,三两下后,看差不多了,而底下正厅也实在是喧闹,他们在房顶上也能听到。
  奥曦握了妹妹小手,带她趴在房顶上,揭下两片瓦,和倾昀一起齐齐向内看。
  哇,古代妓院真不错,这黎都的集钗苑很不错,居然搭了这么个舞台,很现代呀。台下那疯狂的不就是前面看到的陆续进入的嫖客们。看那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哪有半点斯文模样儿。倾昀不在意地打个哈欠,她一点也不担心,看底下那些人,她和哥哥动静再大点,也不会有人发现,下面的人都疯了。
  台上是个美人,妖媚之极,正缓缓走下,璇着舞步转于各个嫖客之间,请原谅倾昀用这么粗俗的字眼,因为她是在想不到其他的字眼来形容这些男人。那些个男人个个伸长脖子,盼着美人来他们面前倒一杯酒,说不定还能偷个香吻。
  而那美人,不愧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一点都没有慌张,应对得体。倾昀看看哥哥,发现他眼珠转来转去,并没有盯着某一处。
  倾昀毫不怀疑,如果此时,老鸨离开,或者护院打手不在,那些个男人说不定会把这美人生拆入腹,哎。
  老鸨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各位,要是喜欢我们燕喜呀,等下就请多捧捧场,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呵呵,不过现下呀,舞逸要出来了。”
  这一下解了那美人的围,美人最后向场中各人抛了个媚眼,一摇一摆地退场了。不过这媚眼抛地,倾昀心中觉得还是那痞子洛凭歆更有水平些,那欲迎还拒的感觉段数更高些,哎呀,洛家小妹摇摇头,自己这都想的什么呀。而那台下众人纵然心里痒痒,可是舞逸姑娘要出场了,还是要等等的,自己来这里主要也是冲着舞逸姑娘。
  所以在那美人退场后,那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舞台,半点都没有含糊。只见有人轻轻打起台上纱帘,帘后缓缓步出两名侍女,那侍女后跟出一个青衣罗裙的女子,手抱箜篌,莲步轻移,身段窈窕。再看那脸,不算绝色,可也是佳人。倾昀哪里知道,这世上绝色本就少,哪能去一个地方,就能遇到一个,这舞逸的容貌已算得不错了,如果到处都是,那何谈一个绝字,而她娘沈宸霜那样的容色,方可称绝。
  倾昀明白,这个青衣女子便是舞逸了,端不知她的箜篌弹地如何,是不是果如传说,出神入化。
  倾昀一边想着,一边舞逸已经开始见礼了。“奴家舞逸,这厢有礼了。”说着便盈盈福身。
  而那厢里的猴急嫖客哪看得这美人扶风,纷纷说道:“舞逸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舞逸听罢,朝众人微微一笑,转身坐好,轻轻弹奏,一首如梦令,在舞逸指尖跳跃。倾昀闭目倾听,这技艺嘛,算得不错,和凤凰山内朱雀长老的教习不相上下,只是倾昀和奥曦皆对这项课不甚满意,觉得还有所欠缺,所以嘛,差强人意。而再听曲意,很不错,立意并不算高远,带有小女子的情怀,不过倾昀看来高不高远,并不重要,只看操曲人是否用心在演绎就好。总的来说,这位舞逸姑娘算是蛮不错了。
  果不其然,一曲停歇,底下便掌声雷动。叫好声络绎不绝。


019) 醉中相逢

  倾昀的指节击打着瓦片,品味着舞逸姑娘的曲子,而下面却如炸锅,让这原本的好乐也染上了些许俗气。倾昀皱皱眉,抬眸看向洛奥曦:“阿哥觉得如何?”
  “嗯,差强人意。”奥曦的看法和倾昀不谋而合,本来嘛,兄妹师承一人。
  “哦,阿哥的要求真高。”倾昀向她大哥吐了吐舌,娇嗔道,仿佛她不是得出这个结论一般,“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如我们去舞逸闺房,或许可再听一曲。”奥曦淡淡飘出一句。
  “什么?为何?”倾昀看着阿哥,难道梁上君子当不够,还想去窃玉偷香。
  “我观那舞逸,技艺不止于此。”
  “何以见得?”
  “她弄曲之时,神情委顿,如此必无法一展所长。”
  哦,原来,她在听曲时,闭上了眼睛,而她家阿哥可是时时观察,细致入微。再看她哥,怎么长的,明明一起长大,为什么现在发现她哥怎么真的好像很狐狸呢?
  奥曦也没有让倾昀多想,抱起她便掠下了屋顶。可是此时青楼里人山人海,两个小儿如何混的进去,无奈只能再次偷偷一回,不过这次扮的是窗外君子,二人躲于舞逸二楼房间的窗格外。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房门轻启,打头的还是那两名侍女,随后才是舞逸姑娘。只听美人轻轻吩咐:“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诺,但姑娘不要忘了,等下妈妈要唤的,姑娘今日要陪客。”侍女尽责地提醒,才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只见那舞逸慢慢移到房中圆桌前,放下箜篌,神情有些自嘲,只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在窗外的倾昀等得却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掐了她哥哥一下,奥曦一脸不明地看向倾昀,不知道这妹妹今天又抽地什么风,倾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无声控诉,“都是你,要来看,看什么,就来看美人发呆吗。”
  洛奥曦不禁摇头,不知浅浅今夜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一点没有平日里的内敛,看来人憋地太久,总有抽风的时候,当下决定,以后该放松的时候切记要放松,不然指不定哪天自己也像今夜妹子这样不正常了,洛奥曦暗自下决定,在心理建设上再上一层楼,半点没顾自己妹子要喷火的美眸。
  就在浅浅和哥哥置着气时,那屋里的美人动了,只见她移向窗前,这一举动吓了倾昀一跳,她立马凝神屏气,也不和她哥掐了。
  那舞逸在窗前的琴台前坐定,原来这窗前停着一把古琴,一曲飘出,竟是《闺妇怨》,倾昀不由得再次把目光转向她哥,怎么就和他下午弹得一样,巧合?还是她哥会掐会算?
  不过不得不说,这曲《闺妇怨》,这把古琴,她似乎操地更好,而那曲中的怨气,与落寞之意弹地比今日下午她哥弹地强了不知道多少,以心操琴到底不一样,这就叫做琴心。倾昀暗暗想着,观着舞逸,这古琴的技艺并不比箜篌强,算是差不多吧,只是在这曲子上的用心远远超过了刚才弹奏箜篌时,才显得更高明了些。
  “嗯嗯,这个曲子听来还好些,只是委实苦了些。”只听一道有些嬉皮的男声在舞逸屋里响起。
  洛氏兄妹先是对视一眼,“谁?”交换完眼中信息,马上看向屋内。
  原来这房梁上停着一人,一袭夜行衣,原来竟是这洛氏兄妹的同道之人。只是人家比他们更厉害,不但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舞逸的闺房,还敢出言调笑,而洛氏兄妹连进入这青楼的本事都没有,一直在外面的一亩三分地打转。
  直到房梁上那人跳下来,奥曦兄妹才看清,这也是个少年,看那身高,不过十二三岁,脸上还蒙着黑面巾,一副做贼的模样,这样的打扮明显是不想让人家认出来,可他却还出声调笑,最后还敢现身人前,而跳下来以后也没有拿开面巾,倾昀不禁想,这人恐怕也是个不着调的。
  那舞逸听了声音,又见来人,显得有些害怕,倾昀靠在她的后面,明显觉得她的身子有些发抖,不过想那舞逸应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像寻常妇人一般尖声呼救,反是慢慢平复气息,看向来人。“不知小公子驾临,所为何?舞逸现在不便待客,请小公子前往大厅用茶。”
  “哦,什么小公子,你哪里看出我小了?”那人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舞逸到了此时,心渐渐放下,青楼女子看惯三教九流,这个少年的分量,她掂地出来。当下,也不辩解。“是,奴家错了,只是公子,奴家现时不待客,请公子出去稍候。”
  “嗯,这,没事,我也不需要你待。只是听说你的箜篌不错,我特来看看,不过在前厅,你的箜篌也是一般,现在听着这古琴弹地倒比箜篌好些。”这黑衣人停了下,说道。
  “那倒是舞逸无礼了,不想公子也是爱乐人。”舞逸的回答谦卑而有礼。
  “哦,是呀,是呀,呵呵。”那黑衣人听完舞逸的话,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傻笑起来,“呵呵,不过不算无礼,不算无礼,我今日来也是听听,不过没达到目的,哎,回去少不了更烦。”
  “呵呵。”美人的笑和某男的就是不一样,“不知公子有何烦恼?”
  “哎,只是有个人弄乐无双,一直欺压着本少爷,正想找个人回去打击打击他,不想却是。”某男自言自语起来,那眼睛浑然没有看着美人,直到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说了很多。“啊,没事,没事,我胡说的,胡说的,姑娘不要介意。”
  窗外的倾昀被这人弄得颇觉好笑,这不,小丫头一个没注意,便笑出声来,只是真的很小声,很小声。
  “什么人。”黑衣人立时发现,一掌便劈向窗格。
  只听一声巨响,窗子裂了。窗外是黑着脸的小倾昀还有拧着眉的小奥曦。
  “小姐,何事?”屋外的丫鬟估计也是听着了响。
  “无事。”舞逸看着窗外是一对孩子,她阅人无数,看那两个孩子的眼睛,就知不凡,便没让人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那黑衣人沉着嗓音问道,和刚才完全不同。
  洛奥曦已然发然发现这个人的武功高出自己许多,他和倾昀应是先到了窗外藏好,这人才进来的,只是自己完全没发现他是怎么跃进屋子的。一点气息都没有外溢,高手,绝对的高手,而人家仅凭小妹那么轻的一声笑便喝破了他们的藏身处,那一掌,掌力控制地很好,并没有伤着他们,自己远远比不上。
  只是,洛氏嫡子的尊贵,即使面对强者,他的气势亦是不减的。“和你一样的人。”
  “哦,小孩,牙还没张齐吧,便学人家来逛妓院。”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这样小的人儿居然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质问。
  而舞逸此时已退到一边,免得殃及池鱼,自己则暗暗观察着这两个互动的人,也不忘看看旁边那一身小厮打扮的更小的小童。今夜真是有意思。
  不悦,洛奥曦听了这黑衣人的话,很是不悦,“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来的,为何我来不得?”
  哦,那黑衣人突然来了兴致,今日虽说没有达到目的,可是居然遇上这么一对有趣的孩子,真是不枉此行。“嗨,小孩,看你小小年纪,便学人家逛窑子,长大了可还得了,就由小爷我来替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说完,便纵身上前。
  这个架势也不由得洛奥曦细想了,只能挥掌迎上。
  小倾昀在一旁急得不成,她也看出了,这黑衣人的本事比她哥大了不是一点点,这样不是办法,而且她还是个拖后腿的主儿,半点武功不会,都怪自己,怎么就笑出声来了。
  她在一旁撰着拳头,心里开了锅,急成一片。那厢里,洛奥曦一上,便感到了差距,可是那人却并不旨在伤了自己,看那人……,洛奥曦暗自咬牙,倒似在戏耍自己,好几次,可以拍上自己的要害,那人却偏偏避开,可若说那人不想伤自己,倒不是,在那些非要害的地方,他都是拍地实在,每次还都是用的十成十的蛮力,虽说收起内力,不至于有什么内伤,可所到之处,却是火辣辣地疼。
  倾昀在一旁哪里知道她哥的想法,只是见到她哥神情悲愤,状似受刑,又看到那人在自己哥哥臂上,腿上,背上打了不止一掌了。她真真心急如焚,奈何使不上力,关心则乱,她慢慢地往前移,妄想移进那战斗圈子,纵使对哥哥没有帮助,她也想靠近点。
  奥曦气恼那人的戏耍,脸有些扭曲,他心知那人不会对他下杀手,便也放心些,主要他也是担心着自家小妹,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小妹竟渐渐地靠了过来,这让他如何不急,虽说这人没下杀手,可万一碰着小妹,小妹一向娇弱,这也不是好玩的,但这样这一分心,就让他本来就不甚高明的武功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那里那个黑衣人也扫见了那个更小的黑衣小孩往这里移来,心想,呵呵,有意思,想二打一吗,不过这两个小子倒是情深意重,看面前的这个一发急,胸前居然空出这么大个破绽来,他想也没想,一掌拍上。
  “啊,大哥,”倾昀看到大哥胸前即将中掌,也是想也不想,纵身扑上,小小身板当下护在奥曦身前。要说奥曦如果全神贯注,定能推开倾昀的,可惜这8岁人儿被前面那黑衣人一阵戏耍已是有些怒火,加之现在他一心扑在妹妹身上,一时间竟忘了动作,任凭小妹抱住了他。
  这一掌结结实实,虽说这黑衣人并没有下死手,也没有用半点内力,全靠他的一股蛮力,可饶是这股蛮力,也将倾昀震昏了过去。
  看着妹妹软绵绵地倒在自己怀里,可吓坏了小奥曦,其实那黑衣人也吓坏了,他可没想到那个黑脸小子会扑上来,也没想到这个黑脸小子半点武功没有,这么一劈,自己没用什么劲,她就倒下了。
  “小妹,小妹,你醒醒。小妹,你别吓大哥,小妹,浅浅,浅儿?”奥曦轻拍倾昀小脸,心神俱裂,没发现,自己连手都是颤抖的,他的妹妹从来都不会那样没有生气,那灵动的人儿,刚才还掐着自己,自己还觉得她抽风,可是如今,他怕了,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洛奥曦在这一刻真的怕了。他不住地呼唤,试图叫醒小妹。
  哦,女的,怪不得那么娇弱。那黑衣人也收起了刚才玩笑的心情,走近,俯身,查看。嗯,晕过去了,没死。
  奥曦此时好像有些缓过来,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个黑衣人,正触及他的目光,那人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不好意思呀,我不知道令妹不会武功,不小心,真的不小心,下次一定不会失手了,噢噢。”仿佛接受到了奥曦要杀人的目光,马上再解释:“她只是昏过去了,没死,没死,你放心。”
  奥曦不语,手指搭上小妹手腕,虽然他放弃了学医,可是基本功还是有的,这一诊,发现小妹还是受了内伤,奈何医术不好,自己是没办法医了,只能回去找华姨,然后找大夫。
  那黑衣人看了奥曦的动作,兴味再起。“哦,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会诊脉呀,怎么样,你家妹子无事吧,你说你们兄妹做什么呢,小小年纪逛窑子,你也真是的,要是带个小子来便也算了,哪有人带着自己妹子来看窑姐的。”那人自顾自说的欢快,完全看不见那舞逸在听了窑子,窑姐后,那额头上的神经蹦地也是欢快。
  许是受不了那人的聒噪,奥曦冷冷丢下两句话。“没死,内伤。”说完,他抱起倾昀,便想往窗外跳,谁知纵了半天,也没跳出去,原来后面的衣服被人拉住。
  “你做什么?”奥曦轻轻放下小倾昀,一副备战状。
  “哦,小弟弟,不要紧张嘛,你妹子的伤是我造成的,那么我帮你治伤如何?”那黑衣人的蒙面巾依旧没有拿下,那听那语气仿佛有些期盼。
  “你会?”
  “哦,不会,不过你跟我走,我保证,让我师傅治好,你说怎么样?”
  “不可能。”洛氏嫡子怎么可能轻易和人走。
  “哦,这好像由不得你哦。”一语道完,他手便一晃。
  奥曦看见眼前一晃,还没反应过来,即倒了下来,那黑衣人欺身上前,接住洛奥曦。然后另一手提起地上的洛倾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集钗苑,只留下还在气恼,有些莫名的舞逸姑娘。
  …………………………
  倾昀只觉得后背很痛,便没了知觉。再次醒来时,看见哥哥正握着自己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闭目睡着了。她看了下自己躺的床,嗯,很陌生。她想爬起来,可是身上还是很痛,将头转向外侧,想再看看清楚,谁知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光,那眸子的主人正盯着她,那人一身白衣,冷淡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洛倾昀,不带一丝情绪。这便是洛倾昀与林御玦人生里的第一次相逢。


020) 怜花情意

  “你醒了。”这声音亦是冷淡,却因这人声,给这人添了些人气。
  这时,洛奥曦也因这人声而醒了,看向小妹,已经醒了,不由得高兴起来。“小妹,醒了。”他伸手摸向浅浅,轻轻搭上她的额头。
  “哦,醒了。”这一句答了她大哥,也是对那个冷淡之人的回答。倾昀转头看向这个人,很冷,不过长得很是英俊,算是倾昀看到的最好看的男子之一了,一身白衣将他映地更萧索些,只是这似乎平添了此人的气质,很好,很不错。
  “嗯,醒了就好。”那人话不多,说完这句转身便走了出去,只留下洛氏兄妹,看来还很贴心,看出他们兄妹有话要说。
  “小妹觉得如何,可还疼吗?”奥曦关心地问道。
  “嗯,无妨了,只是气闷了些,阿哥扶我起来。”说完,便伸出了手。
  奥曦一把托住她的背,一手扶住她的手,将她拉上来。
  “阿哥,怎么回事?”兄妹相知,倾昀这厢也不客套,直接问重点。
  奥曦抬眸看看妹妹,并不马上答应她,反而重复问道:“你确定没事?真的好了?”,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冷静性子。
  倾昀刚醒,有些没好气地拍下她阿哥的手,这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太舒服,“都说没事了,阿哥,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奥曦确定妹妹无恙后,便也放下心来,凉凉地掠了妹妹一眼,“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当下,便把昨夜倾昀晕过去后的事说了一下,也顺带说了下那人只是想戏耍他们兄妹俩,并没有伤人的意思。
  倾昀一听,嗯,合着是自己多管闲事,弄得自己躺在这里半天,哥哥还被那人“好心”地掳来。看来关心则乱,此言不虚。
  小奥曦停了下,看了看妹妹神色,发现还好,应该是真的没事了,这才真正的完全放下心来,继续道:“昨夜我被他点穴后,便与你一般,毫无知觉了,等醒来时,发现那人跪在他师父面前领罚,他那师父也喂你吃了药,治了伤,说等你醒了便送我们离开。”
  奥曦刚说到这里,就见门口进来一个大概40左右的男子,有些年纪了,不过看的出很有气势,而且有些道骨仙风的感觉,年轻时应长得不赖。他一进来就用手摪须,似是习惯,看见小倾昀靠在床边,便笑了开来,后面跟进一名紫袍少年,看那样子委顿,不用猜就是昨夜的那个黑衣少年,倾昀扫视一眼,嗯,也长得不错,看来美男也爱扎堆。
  “呵呵,小女娃儿醒啦。”那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多谢先生出手相救。”洛奥曦适时出声,这时也确实应该是由他这个兄长先出声。
  倾昀并没有抢她哥哥的话头,十足的教养的大家闺秀样子,跟在她哥哥后面,轻轻颔首,“多谢先生。”
  那紫袍少年跟在后面,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还真能装呀,这兄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看现在的模样,他们倒似大户人家的娇弱少爷小姐们了,全然忘记昨夜那哥哥傲慢无礼,那小妹脸上抹灰,一身男装,哪里有半点闺秀的模样,可现在,真是人心不古,现在的小孩都那么讨厌。
  那中年人一看,但笑不语,他何尝看不出这兄妹俩的疏离,可是由此也可看出,这对兄妹绝对是平时家教良好,而且兄妹一心,配合得体,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欢喜。
  渐渐走近,来到倾昀身旁,亦坐到了床边,伸手搭上了倾昀脉搏。片刻后,只见他对着倾昀,“嗯,丫头,伤势无大碍了,切记以后不要冲动。这比武无眼,若是伤着,恐怕没这次那么好运气。”
  “先生教训的是,晚辈省得。”倾昀斟酌着句子,看这人目光灼灼,一副精炼的模样,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应对,这人应是高手,自己和哥哥心心念念不就是寻找高人吗,只是高人都有怪癖,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才能讨他欢心。而她亦不蠢,她绝不会想着现在就打量别人,与别人初次见面,这样做,对一个高人刻意打量,无意是笨蛋,找死。
  那中年男子心中亦有计较,这女娃小小年纪,回答问题居然有礼有节,足见聪慧,而这男娃昨夜与自己爱徒交手的经过已听爱徒说了,这两个小娃都非寻常,自昨夜见他后,这男娃不骄不躁,仿佛能看出他们对他毫无恶意,如此小儿,恐怕他小时候也是做不到的。他回身看看奥曦,这小娃还是担心妹妹呀,看那神情实在是在自己说了这女娃没事后才放松下来的,嗯,很不错,心善,兄妹情深,却是一块好苗子。
  “哎,你昨日怎么不说自己是女娃,也不说自己没功夫,好死不死地扑上来,要不是我无伤你哥之意,你呀,小命早去阎王那里报到了。”那紫袍少年插话进来。
  倾昀抬头望他,只觉得好笑,她正没有突破口,他就撞上来了,这老者配上这样的徒弟,这个徒弟恐是寂寞过头的吧。“公子说的是,小妹本以为那逛窑子的都是坏蛋,你那时还穿着那么奇怪的衣服,对着舞逸姑娘胡言乱语,还说什么要给一直欺凌你的家伙一点教训,反正乱七八糟,让人就是觉得你是个坏东西,所以那一掌将打上阿哥,小妹想都没想就扑向了阿哥,我与阿哥兄妹同命,这本也没什么。公子不必介怀的。”
  “你,你,你……”那紫袍少年涨红了脸,“师父,你别听这丫头胡说,这丫头精着呢,我可没对人家姑娘胡言乱语,还有,还有,我更没有编排师叔。”少年有些语无伦次了。
  “哦,是吗?”门口又响起了清冷声音。
  倾昀,奥曦对视一眼,眉头一挑,哦,原来是师叔,看来平日里没少受气,那师叔定是个操琴高手,倾昀此时心里对这三个师徒师兄弟的很感兴趣。
  可是倾昀和奥曦这一对眼,并没有瞒过那中年男子,他看在眼里,心里直道有意思。
  那白衣少年已慢慢踱进来了,手里拿了一碗药,来到倾昀窗前。“喝下。”
  倾昀看着那碗药黑乎乎的,可是再看那清冷男子,没办法,似赴刑一般,一咬牙,再闭眼,端过来,三屏气,一口气喝下去。
  倾昀的样子似乎逗乐了房内的那对师徒,都笑了起来,那紫袍少年尤为张狂:“呵呵,小丫头,看你贫,有苦吃了吧。”
  倾昀无法,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中年人见倾昀神情,女孩样十足,端的可爱。在她喝完药后,便笑笑说了,“嗯,小丫头的伤差不多了。让睦天送你们回去吧,就当他的赔礼了。”
  倾昀一听,眼睛便溜圆了,这就完了?她还想给哥哥拐个武艺高强的师傅呢,可是她怕,由她提出来会失了先机,会于事无补,正在她这厢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只看她哥已经先她一步,锊衣跪倒在地,“敢问先生,还收徒否?”
  倾昀一听就急了,阿,我说,哥,你也太猴急了吧。
  可谁知那中年男子非但没恼,反而一脸兴味。“哦,为何有此一问。”
  倾昀一看,合着有戏,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如果这人想收徒,想收他们这一对孩子,那么,他们用孩子的思维来思考,反而更好,洛奥曦就比她占了这个优势,他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极聪慧的孩子,很容易对上一个师傅的胃口,而她吗,三世的老妖精了,思维太复杂。嗯,想到此,倾昀也不插嘴了,这种事要让哥哥自己应付。
  “曦以为,以先生之才,定想流传后世。”
  “哦,我已有睦天,何故再多一人。”
  “不,是多两人,我兄妹二人。”
  听到此,倾昀再也不能躺在床上了,忙不迭一起滚下床来,跪于那中年男子身前。小小的脑袋昂着,一脸的真诚。
  “哦,一人我都未必收,何况两人?”
  你不收,就不会让我们跪那么久了,倾昀暗暗想。
  “先生高才,我们可分而学之,将来师兄弟互通有无,三人计长,定可有所突破。”洛奥曦先是拍了一番马屁,然后又美化了下自己,这个美化还带上了那个打伤他的师兄。
  “哦,呵呵,还有呢?”这次他是看着倾昀了,可见他对奥曦的回答还是算满意的。
  倾昀立马得意地抖抖身子,“我可以帮师傅解闷,讲笑话,还有,帮师叔研磨。”小小人儿还不忘旁边有个会折磨人的师叔,而这还是个善乐人。
  那白衣人显然没有想到倾昀会提到他,怔楞了一下,望向那小女孩,很漂亮的女孩,自己在听了她的话后,竟然没有什么讨厌生气,很不寻常,他就这么继续看着,那女孩也看着他,还讨好地笑笑。
  一旁的中年男子和那叫睦天的紫袍少年心中惊诧,他们原以为在这女孩说了那话以后,这白衣少年会拂袖而去,想不到竟是如此。那中年男子这看了一下,心中就有了决定。
  “呵呵,你们说拜师,可是连为师的名字却还不知道呢,难道不怕上当。”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若有计较,其心不诚。”奥曦的回答很好,很完美,再次让那中年男子露出满意笑容。
  “呵呵,好好,为师名为万俟孤,号孤独先生。”说完,他顿了下。
  奥曦,倾昀何许人,见状,立刻口呼师傅,磕头拜师,就怕人家反悔。
  万俟孤又指了指那白衣少年,“这是你们的师叔。”完了后,他便直接停在那里,望着那白衣少年,示意他自己介绍下去。
  “江无依,我的名字。”这人当真惜字如金,其实他不加那“我的名字”,相信倾昀他们也明白的,可是他为什么加上呢,万俟孤笑笑,看来这小师弟还不算太冷漠。
  “哦,江师叔好。”
  万俟孤再次介绍那紫袍少年,“这是你们的大师兄,名蓝睦天。”
  “见过大师兄。”
  “呵呵,好了,起来吧。”万俟孤叶不是拘虚礼的人,只是这师徒大礼,古人向来看重,所以定要完成的,现在都拜好了,那自也不需要2个小徒弟继续跪着了。
  只见小倾昀一起身,就往前扑去,“师傅,我叫莫洛倾,今年6岁。”
  “哦,莫若卿?,那你呢?”
  奥曦睨了一眼小倾昀,兄妹同心同命,如此岂能不知。当下上前一步,“小徒莫洛曦,今年8岁。“
  “哦,莫若昔?呵呵,好一个莫若昔,好一个莫若卿。”万俟孤看着这两小儿,似有所思。
  一番介绍后,算是定下了这师徒关系。不过现下,奥曦兄妹急于回家,万俟孤也不坚持,让蓝睦天护送他们兄妹,不得有所差池。要说这蓝睦天可是很高兴有了奥曦兄妹这一对兄妹做师弟师妹的,这对兄妹很合他脾性,往后恐怕不会太寂寞。就这样,他一路护送,一路聒噪,奥曦兄妹今日捡了个大便宜,也很高兴,与他一路攀谈,这路不长,不过这师兄妹三人的关系近了很多,这蓝睦天今年十二岁,是个孤儿,从小便跟着万俟孤。而要说万俟孤可不得了,熙朝大陆几乎习武者人人都知道这人,此人少年成名,武功一绝,文采一绝,另外茶道一绝,是人人心中的风流剑客,这洛氏兄妹可真是捡到了宝。而那白衣少年,江无依,今年15岁,他是万俟孤师傅嫡亲妹子的嫡亲儿子,这些年也一直跟着万俟孤,虽说与万俟孤名为师兄弟,可是一身武艺皆出自万俟孤。
  说话间,就到了洛家别院,洛氏兄妹和大师兄蓝睦天道别,他先回去复命。回到家中,发现还好,没乱。华姬虽然心中着急,可是没有失了方寸,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坊间暗暗打听有无孩童消息,她不能确定这宗子宗女到底做什么,所以她还不能动。这谨慎的做法显然是很得奥曦和倾昀的欢心的。
  晚间,奥曦和倾昀一合计,决定遣返华姬,因为他们想让万俟孤他们一行人住进这别院。他们不怕万俟孤去查这别院,反正查也查不出来,只是华姬在此,甚为不便,万一露出武功底子,泄了身份,那便不妙。
  说干就干,对于主子的吩咐,华姬不敢有所异议,因为她明白,面前的这两个,不能以常心对待。而倾昀那边也顺利哄来了万俟师徒,连带那个冷清师叔,她谎称这是亲族的院子,自家是做生意当家的。
  不过让倾昀失望的是,万俟孤的看法与森世一样,她,洛家嫡出的大小姐不能练武,骨骼太过纤细了。不过失望过后,倾昀也有些释然,凡事没有完美,哪能自己想学什么,就有什么,自己不是还可以和师傅精研茶道,和师叔研习曲艺吗?武功吗?就让哥哥帮自己学好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半年,万俟孤师徒说有事,一定要离开,临走时留下些书本秘籍给了倾昀和奥曦,让他们好生修炼。半年后,他们会复再回来。
  倾昀他们送别师傅,回想这半年真是收获颇丰,奥曦的武艺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不由得让他很是高兴。而倾昀现在,跟在师傅后面研习茶道和棋艺,让她的气质更为沉静,内敛。而她跟在江无依身后,弹琴弄弦,江无依对待倾昀却是奇了怪了毫不厌烦,原因无他,倾昀从不是难缠的女子,她聪明,沉静,除了初相见那会儿,她刻意让师傅收他们为徒,她从未表现越矩,完美得体,让人很难生厌。
  倾昀和奥曦算着,师傅他们要离开半年,而他们自己也想回凤凰山,毕竟凤凰山藏书无限,而且凤凰山内能修习到的,纵贯古今,是其他地方都学不到的,跟在师傅身边,倾昀所学都是陶冶情操,阿哥所学更多是武学,而凤凰山则是他们的根本,所以奥曦和倾昀也急于回去继续他们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