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08

岳小妞: 小寡妇与铁匠 11-20

11.  宗族

  武刚的学业非常的顺利,但是,由于天气一点一点的转凉,艳娘真的非常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就为了学业这样的奔波,武刚反倒不觉得辛苦,每天都很开心,这也让艳娘更加的喜欢他了。现在艳娘无论做什么,都要把平儿带在身边,不然,小丫头总是会显得非常的孤单。艳娘看到她,总是会想到自己前世的女儿,看到平儿因为哥哥不在身边失落的小脸,艳娘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女儿,心疼的眼泪都要留下来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将对自己女儿的疼爱和亏欠都转移到了平儿是身上,也正因为这样,艳娘发现自己对待平儿要比小刚更加的疼爱。
  这天,从早上开始天就开始阴了起来,到了中午,甚至下起了雪,一大片一大的片的,象羽毛一样翩然落下,雪片落到了地上又融化掉了。地上逐渐变的泥泞,艳娘赶紧在屋里生上了火,担心平儿冷到了自己,心里也更加的担心武刚,不知道在路上要怎样的难过呢!
  艳娘坐到火炉边,给武刚缝制大衣,这个大衣可是真是费了艳娘不少的功夫,先是在村里的猎户那里买了兔子皮毛,然后到染坊染成黑色,自己再缝制成大衣,现在艳娘正在给大衣上缝上带子,这个时候还没有便宜的衣扣。
  平儿坐在艳娘是身边,正在玩儿这艳娘给她做的玩具,是七巧板,艳娘也给平儿做了大衣,可是还没有完成,因为要赶制武刚的。他更需要。
  傍晚的时候,武刚回来了,进了村子就可以看见自己家的大门,不出所料,嫂子正在门口等待着他,武刚赶紧跑过去,
  “嫂子,你怎么又出来等我了,快进去吧,多冷啊!”武刚自从去了学堂之后,也更加的懂礼貌了,每天回来,看见艳娘在门口等他,都觉得非常的感动,他的这个嫂子,就是他的恩人和亲人。
  “冷吗?快进去,我做了红烧肉,还有米饭,就等你了,平儿那小丫头早就等不及了。”艳娘也不理会武刚的话,直接把他拉进屋里,排掉他身上的雪,又从炉子上的水壶里倒出温水,给他洗洗。艳娘把武刚的鞋脱了下来,发现鞋里面都已经湿透了,鞋外面都是泥。看着武刚被泡的发白的小脚,艳娘半天没有说话。
  吃过了晚饭,艳娘一边继续给武刚做衣服,一边想着眼下的情况,觉得实在是有必要搬家了。第二天,武刚穿上了艳娘连夜给他做好的大衣,带上书包和饭盒上学堂了,艳娘找来了秀秀,秀秀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脸色有点发黑,艳娘看着她肚子的情况,直觉她这次一定怀的是个男孩儿。
  “秀秀,我想搬家到镇上去。”艳娘没等秀秀坐下,就直接说道,
  “为什么?你怎么要搬走啊?”秀秀有点不敢相信,听闻艳娘说要离开,心里觉得很不好受,
  “我本来就想要到镇里去发展,再加人小刚现在在那里上学,搬到那里也方便一点。”艳娘担心的看着秀秀,知道她也舍不得这个朋友,
  “也是啊,可是你到了镇里干什么?还有,你家的地怎么办?就这样荒了?”秀秀也理解艳娘的决定,但是搬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早就想过了,到镇里开一个小饭庄,这里的地就包出去。”艳娘其实早就已经有这样的计划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武刚,艳娘本来打算再多攒一点钱在说的。
  “开饭庄我到是不担心,你的手艺不错,这么长时间给人家做宴席,也是被人家认可的,可是这地包出去……”秀秀有点不明白这包出去的含义,
  “哦,就是给别人种,如果你要是留下,我想每年给我一两银子就行了。”艳娘也想过把地卖掉,可是这地是他们的根本,也是退路,开饭庄不是简单的会做饭就可以的,万一不成,自己一家三口也不至于饿死。
  “啊,这样啊,那到是个好办法。”秀秀这才放心,心里马上想到,自己留下艳娘的地也是可以的,非常的划算的?应该要回家和丈夫好好的商量一下,
  “我想让郭玉宝帮我找找店面,张罗一下,还有请几个人才行。”艳娘找来秀秀也是说这个事情,
  “行,不过你自己和珍珍家说也行的,你和他们家不是也挺熟的吗?”秀秀有点奇怪,自己的妹妹和艳娘的关系也很好的,自从上次给她家做了宴席,艳娘和她每次去镇里,都要到郭家的。
  “我不是想让你和我一起走吗?”艳娘说出这句话,到是秀秀没有想到的,
  “嗯,我要好好的想想,我这都快生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我还有和大壮商量一下这个事。”秀秀其实也有点动心了。
  “行,那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包地,店铺的事也要和珍珍说先一声。”秀秀这才答应着,回家去了。
  过了没几天,秀秀就带着郭玉宝来了艳娘家,原来艳娘说要开店,郭玉宝非常的热心,说是要给艳娘做伙计,其实他现在的生意很不好,镇里做木匠的人太多了,一年下来,挣的反倒不如种地挣的多呢。艳娘和他说给他每年二两的工钱,还供吃,这可是不少了,而且还有奖金,如果生意好了,还会增加,郭玉宝听了,非常的高兴,把找店面的事情也揽过来了。郭玉宝是个机灵的人,艳娘把事情交给他也放心。秀秀被艳娘带动了,打算生了孩子以后,带着丈夫也到城里去,这样艳娘的地只能给别人种了,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手她家的地,不是没有人来,相反,自从听了秀秀传出的信息之后,陆续有很多人来,可是艳娘逗没有答应,主要是等着姑妈家,姑父不在家,姑妈想要答应,可是要和姑父商量,所以要等几天。
  “艳娘在家吗?”艳娘正在选豆子,准备要做酱用的,她做的酱越来越受欢迎了,而且,经常有人过来她这里买一些。艳娘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挣钱的项目。
  “是三叔公啊,怎么,几位这么有空啊?”是武家的三叔公,也是村长,身后竟然还带着带着几个村里的老人,到了艳娘的门口,似乎是担心到寡妇家里不好听,还带了几个婆子,其中还有武长角家的婆娘,那婆娘看见艳娘,直觉的一缩。姑妈也跟来了,一脸的阴郁,给了艳娘一个眼色。
  “嗯!”三叔公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这个时代,六十多岁也算是长寿了,答应了艳娘一声,就领着人进了屋,也没说问一声主人,艳娘心里琢磨,看来是来者不善啊!等几个重要的人落了座,艳娘如果受审一样,被置于中心的位置,平儿似乎也是吓到了,小手紧紧的攥着艳娘的衣摆,艳娘把平儿塞给姑妈,让她给领出去,怕吓到了孩子,姑妈担心的看着艳娘,艳娘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何氏,听说你要处理你家的地?”三叔公的这声何氏,让艳娘非常的不舒服,虽说是在这个时代也有这么叫的,可是不应该是他们,不过是个村长加上族长的身份,就这样的和自己摆架子。
  “是啊,我家的地打算给人包租出去。”艳娘说自己家的地要包租,是为了大家能听的懂。
  “胡闹!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武家的土地,岂能让你这一个妇道人家误作非为!”三叔公激动的用拐杖砸着地面。
  “三叔公,这是我家的地,可不是族里的财产,我当然有权处置了。再说我这只是包租而已。”艳娘毫不畏惧,直视他们,
  “胡说,这是我武氏的田地。自然要族里处置。你们要搬走了,地就要留下。”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站了出来,也说出了目的,听他这么就说明了目的,三叔公瞪了他一眼,
  “呵呵,真是笑话,我家的地,在官府也是有备案的,是我公公的,我丈夫的,现在丈夫不在了,是我小叔的,小叔没有成年,我自然可以做主,再说,我这是把地包租出去,也不是卖掉,怎么就不行了,和族里有什么关系?”艳娘知道这些人是因为听说了自己家的土地可以收更多的粮食,所以才来抢夺的,
  “你们可是族里的人,还是要姓武的,怎么族里就不能管?你是想被驱逐吗?想让你公婆和丈夫的坟被迁出祖坟吗?”是武长角,看来这次是来报仇了。不过艳娘也知道了,他们是想要用公婆和丈夫的坟来威胁自己。
  “我是武氏的族人,我的小叔和小姑都是,这一点我并不想否认,可是族规里哪一条说,我把地包出去就要从族里开出去了?族规里哪一条规定,我没了丈夫,小叔没有成年,就要把自家的土地交给族里了?我犯了什么样的过错?要族里把死人都给刨出来啊?你们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艳娘本来想干脆决裂算了,不过一听他们要给死去的公婆和丈夫挪坟,就只能改变主意了。
  “你这是不敬尊长!”三叔公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只能抛出了这么一句,
  “不敬?三叔公,这话就不对了,我可是向来都尊敬老人的,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以前就是吃不上饭,都不敢给三叔公添麻烦,不就是怕打扰了您老人家吗?”艳娘的话让屋里的人都没了声音,
  “哟,你这是说族里没有照顾你了?”长角媳妇也站了出来,艳娘一看她就生气。
  “我这么说了吗?”艳娘反问她,
  “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长角媳妇仗着族里的长辈都在,也放开了胆子,嚣张起来,
  “好了,不要吵了,何氏,这样吧,把你的地给长角家种吧,让他每年给你一两银子。”三叔公还没等艳娘说话,直接下了决定,好像的阻止了一场激烈的吵闹一样。
  “不行,我家的地,我要包租给谁,是我的事,我已经包租给了张春家,也就是我的姑妈家,这事情早就定了。”艳娘心想,要是把地包给武长角家,那不是等于给他家了?还能要回来吗?干脆就说包给了姑妈家算了。如果不是给秀秀家或者是姑妈家,也不可能每年只收一两银子。
  “何氏,你不要太放肆了。”三叔公旁边一个黑脸的男人阴沉着脸,警告似地的对艳娘说道,
  “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们就到里长哪里说道说道,不行就到县里说说,这世上还有这样欺负人的吗?让所有人都听听你们这武家村是怎么对待寡妇的。”艳娘的态度也非常的明显,不行就去告,最最主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知道武氏的宗族是怎么欺负一个寡妇的。
  “哼!我们走,何氏,你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指望族里帮你。”临走之前,三叔公撂下这样一句话,那意思也就是说,以后艳娘有什么事,他们是不会管了,也就等于驱逐出了武氏宗族。等他们走远了,姑妈赶紧带着平儿进来,
  “艳娘,你这是何苦,听他们的就是了,何必呢?你看现在可怎么是好。”姑妈虽然是姓武的,可是她的丈夫却是个外姓,在她看来,被武氏的族人抛弃可真是个大事啊!
  “怕什么?我们要饿死的时候,可没见族里出面帮什么忙。”在艳娘看来,拜托武氏宗族的控制,还真是好事。


12.  店面

  为了安全起见,艳娘和姑妈一家签订了合约,这样一来,如果武氏族里在有什么动作的话,就将要上升到大官司的阶段,其实艳娘心里也清楚,并不是三叔公他们怕打官司才不再纠缠的,一来三叔公他们可能得到了武长角等一些觊觎她家土地的人的鼓动,并且还可以得到一些好处,另一方面,他们真正害怕的不是打官司,而是名声,欺负寡妇的罪名并不好听,因为如果真是打官司,艳娘是没有丝毫胜算的,他们那些族里的人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关系的,自己一个寡妇,怎么可能打赢呢!
  郭玉宝给艳娘捎来了信儿,说是已经找好了一个店面,要她去看一下,如果可以,顺便和对方谈一下租金的问题。这天艳娘早早的起来,给武刚准备了早饭和中午的饭盒,艳娘准备和武刚一起去镇里,看一下店面,艳娘打算将平儿交给姑妈或者秀秀,可是一听说要到镇里去,平儿也非要跟着去,艳娘担心天气太冷了,不想让她去,不过平儿就是不肯,甚至开始哭闹,
  “平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武刚还没等艳娘开口,就先说了自己的妹妹,他发现嫂子现在把妹妹惯得不像话了,而且脾气也有变坏的倾向,武刚担心自己文静的小妹,变的和嫂子一样泼辣,唉,家里有一个厉害的女人就够了。
  “好了,小刚,去就去吗,正好可以带平儿去玩儿一下,我们的平儿想要什么啊?”艳娘可舍不得让平儿哭,
  “嫂子,我要吃糖葫芦,好不好?”平儿记得上次村里的一个孩子吃糖葫芦了,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她都没有吃过。
  “平儿!”武刚真的有点生气了,嫂子一个人挣钱多不容易啊!
  “哎呀,小刚,你怎么了?怎么总是发火,糖葫芦有什么,嫂子给平儿买,我们现在吃的起的。”艳娘虽然不知道武刚为什么最近脾气不好,可是知道他阻止妹妹吃糖葫芦是为了什么。
  “嫂子,你不要太宠她了。”听武刚这样说,平儿不高兴的嘟起嘴,看的艳娘直乐。
  “女儿家就是要宠的。”女人一辈子活的不容易啊,真正幸福的时候,恐怕是只有在娘家啊!艳娘给平儿穿上大衣,带上兔子皮的帽子,又雇了一辆马车,三个人才出发。艳娘新做的蓝黑色的棉袄也正式的和大家见面了,这件衣服是艳娘自己设计并亲手缝制的,意义非凡,艳娘把棉袄直接做成了大袍子,腰间还系了一条黑色的腰带,这个样式给人的感觉到像是男人的长袍,之所以选择这个颜色和样式,就的为了干活的时候方便,奈脏,不过艳娘的胸部比较突出,腰还有点细,所以这袍子穿在她的身上,可一点也没有男人的味道。
  他们先到了学堂,艳娘和李夫人见了面,没想到李夫人一见是艳娘来了,赶紧热情的迎了过来,
  “艳娘,你可来了,我正要找你呢!”等武刚进了正堂上课,李夫人赶紧领着艳娘和平儿到厢房去坐,没等艳娘坐下,李夫人就开口了。
  “怎么了?夫人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家武刚的事。”艳娘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武刚是不是在学堂里闯祸了!
  “不是,是我的事,你记得上次送给我的那匹紫金色的布吗?”艳娘点点头,然后李夫人又继续说道,“我把那布做了一件衣服,上次我姐姐过生日的时候,我就送给她了。她见了,喜欢的不得了,说是还要一匹,她要送人,艳娘你看……”李先生的家产在这个镇子里也就算是中等,可是要是和李夫人的姐姐家比起来,可就是算不上什么了,李夫人的姐夫是知府,家中的金银无数。自己的姐姐过寿,还真是难为了李夫人,没办法,礼物只能选择精巧的了,李夫人就想到了收的这匹布,于是就做成了衣服送给姐姐,没想到姐姐竟然非常的喜欢,还说再要一匹布。
  “夫人,实不相瞒,我打算要到镇里来开店了,恐怕没有什么时间忙这些了。”艳娘知道武刚的师娘提出的要求,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回绝的,可是自己恐怕是真是没有时间啊!
  “莫不是担心钱,艳娘你不要担心,我给你三两银子怎么样?”李夫人担心的看着艳娘,害怕她不答应,
  “不是,您误会了,那如果夫人实在是想要的话,时间方面可能……”艳娘还是要把话说在前头,
  “行,你不要担心。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姐姐说了,是要送给一位老夫人的,颜色方面你看着办好了。”李夫人看艳娘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吧,织好了,我会给您送来的。对了,先生收女弟子吗?”艳娘想让平儿也可以上学,
  “不收的。”李夫人看了看艳娘身边的平儿,也明白了艳娘的想法,李夫人也是知书达理的,对于艳娘这样的见识非常的欣赏,不过只能遗憾的告诉她了。
  “是吗?真是遗憾!”艳娘心里想,只能自己多教给平儿一些了,好在平儿不用考科举,做一个四有新人就可以了。
  艳娘带着平儿赶到了珍珍家,郭玉宝早就守在门口,等着艳娘的到来,
  “嫂子可算是到了,我都等了好久了。”郭玉宝急忙上前来搀扶艳娘下车,
  “我先去了学堂,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艳娘一边解释,一边将平儿交个郭玉宝抱下车。
  “我不要他抱。”小丫头一扭头,生气了。艳娘赶到莫明其妙,这个孩子怎么了?
  “好,那嫂子抱。”艳娘赶紧跳下车,抱着平儿下来,
  “平儿,这是秀秀阿姨的妹夫,你可以叫姨夫。”艳娘掐了掐她的小脸蛋,现在日子好过了,小丫头的脸上也有肉了,
  “姨夫!”平儿这才小声的打了招呼。郭玉宝也点了点头,不和平儿计较,
  “嫂子,咱们进屋说吧。”郭玉宝把艳娘领进厢房,珍珍站在门口,等着艳娘,看见她领着平儿来了,高兴的迎了过来。
  “姐姐,你可算是来了。”珍珍把艳娘迎进屋里。
  “你们两口子可真是的,一个叫嫂子,一个就叫姐姐。”艳娘奇怪的说道,
  “什么嫂子,你以后和我叫。”珍珍扫了丈夫一眼,她的心中也希望可以让艳娘找到自己的幸福。
  “那有什么,随他叫好了。”艳娘本来没有想什么,这珍珍一说,反倒是从中听出了门道,不过她现在也确实是无意再婚。
  闲聊了几句,艳娘从郭玉宝口中知道了店铺的基本情况,这个店铺本来是做米仓的,很久不用了,店面很大,周围都是货仓、粮仓、杂货铺什么的,倒是适合开店,听郭玉宝这么一说,艳娘还真是挺满意,直夸郭玉宝有眼力,艳娘又和珍珍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赶紧带着平儿随着郭玉宝去看店面了。
  到了门口,店面的主人果真等在那里,艳娘打量了一下周围,意外的是,斜对面就是秋景的铁匠铺,看见郭玉宝领着艳娘来了,郭玉宝的表兄,也就是秋景的徒弟宋青山也过来看看,给艳娘他们壮壮声势。店面的正对面是杂货铺,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似乎在看热闹。店面的旁边,一边是周记米行,另一边是长春堂,一家药店,马路很宽,在赶集的日子,道路两边也会摆一些摊床,艳娘记得上次在这里,就有一家卖首饰的小摊子。
  郭玉宝的办事能力真是不错,当艳娘和店主砍价的时候,适当的帮腔,还有宋青山也在一旁挑三拣四的说着店面的缺点,使得艳娘很快的谈拢了价钱,每年的租金的五两,艳娘和他签订的两年的合同。对于一签就是两年,店主倒是非常的高兴,艳娘之所以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一年的时间只够发展,两年也就可以让艳娘在这里打响名号了。
  敲定了店面,紧接着就是桌椅和厨房用具,以及一些碗碟,艳娘带着平儿觉得不方便,就想第二天再来一趟,郭玉宝觉得还是一天就解决的好,
  “这样吧,嫂子,把平儿送到我们的铺子里好了,我让我师弟给照看一下。”宋青山提议道,艳娘一听要到铁匠铺,心里觉得似乎不太好,秋景的眼光让她有点不自在,刚刚艳娘就发现了,秋景似乎也看着他们,那人的脸色阴郁,一脸的不高兴,艳娘担心可能是因为宋青山过来帮忙,让他生气了吧?
  “还是不要了吧,我担心平儿会不高兴的。”艳娘看了看平儿,小姑娘好奇的四下打量,只是手还拉着艳娘的衣摆,
  “没关系的,我师弟特别会哄孩子,不要担心,我们可以试试,不行的话就带着好了。我们哥俩就帮你拿东西,这样不是也行吗?”宋青山看这小丫头总是拉着艳娘不放手,使得艳娘什么都干不了,甚至刚刚在和店主谈价钱的时候,都显得有点拘谨,好像是怕吓到了孩子似的。
  “那……”艳娘还是不愿意,可是又想不出怎样拒绝,
  “行了,姐,就这样吧,我们先去铁匠铺看看,不行再带着。”郭玉宝这样一说,艳娘也不好说什么了,关上了店面的大门,直接走到斜对面的铁匠铺,看他们一行人过来了,秋景和郑建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秋师傅!”艳娘打着招呼,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点,
  “嗯,还顺利吗?”秋景看了艳娘一眼,又开始忙活自己的活计了,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问谁的,
  “很顺利,师傅,我们以后就有好吃的饭菜了。”宋青山想到这就开心,郑建功做的猪食实在是太难吃了,附近又没有饭庄,艳娘如果在这里开店,就太好了。
  “是很好。”秋景说着,还看了一眼艳娘,艳娘即使没有看他,也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脸和开始红了,艳娘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开口。
  “建功,你和平儿玩儿一会儿吧?”宋青山对郑建功说,又看了一下平儿,平儿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听宋青山这样说,平儿又把目光转移到郑建功的身上,
  “小妹妹,哥哥和你玩儿好不好,哥哥给你做一个小燕子。”郑建功也不回答宋青山的话,直接蹲在平儿的跟前,
  “真的吗?”平儿小声的说着,显然是被吸引了,眼看时机成熟,郑建功就连哄带骗的把平儿领到了里屋,艳娘眼见事情就这样顺利的解决,真的非常意外,
  “师傅,我们先走了。”宋青山和秋景说了一声,就领着他们出来,郭玉宝和打了招呼,艳娘憋了半天,
  “秋师傅,我们先走了。”声音非常的小,
  “嗯。”秋景这次没有看艳娘,到是让艳娘有点意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13.  搬家

  郭玉宝和宋青山带着艳娘去买厨房用品,还有碗盘,艳娘和他们两个走了一圈,发现没有可心的大勺这样让艳娘做饭的时候很不方便,以前给人家做宴席的时候,用的都是大锅,可是如果自己开店,就不能这样了,想来想去,只有到秋景那么重新打造一个了。还有有碗盘,艳娘没有选用陶制的,她觉得不好看,甚至觉得会影响自己的菜的卖相,所以,只有花大价钱买了白瓷的,说是白瓷,也只是白色而已,虽然不能和后来晶莹剔透的瓷器相比,可是也还看的过去,最可心的是,这时候人们还不怎么习惯用白瓷,所以价钱没有高出多少。艳娘还选了很多的大海碗,汤碗,汤匙。这些东西,一共花了艳娘六两银子。至于桌椅,艳娘只是买了三套,因为这都是因为不和艳娘心意。店里可以间隔出两个单间,散桌要长方形的,可是这里普遍都是八仙桌,艳娘和郭玉宝一商量,干脆自己做好了。
  等他们忙完了,也快中午了。回到了铁匠铺,看见郑建功正在和平儿玩儿,秋景却不在屋里,
  “师傅呢?”宋青山一回来,就问师傅,
  “回屋去了,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郑建功说到这里,又偷偷的趴在宋青山的耳边,说道,“好像是看见平儿别扭吧!”说完,还看看艳娘,艳娘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估计也是和自己有关,怎么总是感觉这个秋景对自己有意思呢?连着他的两个徒弟都跟着怪怪的。
  “嫂子,你看,这是什么?”平儿一看见艳娘出现了,感觉跑过去,给她看自己手里的新玩具,艳娘蹲在平儿是面前,接过她递过来的小玩意儿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只燕子,活灵活现的,好像真是要真翅高飞了一样。
  “很漂亮,平儿喜欢吗?谢谢叔叔了吗?”艳娘趁机教导孩子,
  “谢过了。”平儿高兴的答道,现在平儿已经开朗很多了,
  “青山,建功,炊具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后天再过来。”艳娘见也没有了别人,就直接跟宋青山和郑建功告辞了。就在艳娘要离开的时候,秋景出来了,扫了一眼艳娘,目光没有做太多的停留,宋青山和他说了一声制作炊具的事情,他没有立刻表态,艳娘有点担心,心里嘀咕,他此时的态度又不象是对自己心存好感,按说如果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这样的生意上门他不该犹豫才是啊。秋景的态度让艳娘还真是有点吃不准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嗯,你看着办好了。”秋景这算是答应下来了,可是他的话却不是对着艳娘说的,反倒像是在回答宋青山的问题似的。让艳娘有那么一点失落,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想和他怎样不成?想到这里,艳娘平静下来。
  “那就麻烦几位了,我先告辞了。”说完,就领着平儿走了。
  “嗯。”秋景这才看向艳娘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郁闷,本来看见艳娘的小姑就心情不好,眼下看艳娘这样没有丝毫反常的举动,也在说明了她对自己完全的无意。
  艳娘领着平儿到镇上的饭庄吃午饭,一来是肚子饿了,二来也是考察一下对手的能力。这样自己也好相应的准备菜单。
  艳娘要了一只烧鸡,一盘炒豆芽,两碗面,吃的艳娘很高兴,不是因为他们做的有多好吃,恰恰相反,不怎么样,面条非常的清淡,几乎是只有咸味儿,烧鸡也有点硬,豆芽也炒的老了,汤很多。这家店家如意饭庄,生意也还好,中午的时候,客人也都坐满了,艳娘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富贵的人,都是普通的百姓,还有一些过往的商人。
  艳娘见平儿吃的非常的开心,自己看着也开心,就是这鸡实在是太硬了,很有嚼头,多亏了艳娘和平儿的牙口不错啊。和平儿吃过了饭,艳娘也不着急回去,她是要等武刚下了课,可以一起雇辆牛车回去,也省得武刚要走很远的路。
  无论是什么年龄的女人都是喜欢逛街的,艳娘除了买来了答应李夫人要织的布的材料之外,就是给平儿和武刚买东西了。等武刚下了学堂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嫂子和妹妹都等在哪里,旁边还有一辆牛车,车上还有几个包裹。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去了。搬家是事情确定了,三个人都是很兴奋,面对未来都充满了憧憬。
  既然是要搬家到镇上了,艳娘决定要抽空回娘家一趟,其实也多亏了娘家的帮衬,要不艳娘也没有本钱,自己家的日子自从好过了之后,艳娘时不时的给娘家捎东西,有时候是给人做宴席,主人家送的酒和肉,有时候的自己买些礼物送去。艳娘就是这样的人,在危难之时给予自己帮助的人,是一辈子也不会忘了的。自己的二哥也经常的来看她,二哥何银光是个爽朗的人,和大哥一样,也是一心习武,要不是自己的母亲以死相逼,怕是也要随着大哥何金光一道参军去了。
  艳娘这次回娘家,带了一篮子鸡蛋,还带了一只鸡,因为要搬,家里养的几只鸡除了这只,都卖掉了,本来可以留下给饭庄的可以做菜用,可是现在钱紧啊,又给父亲打了一坛子酒,又在自己的荷包里揣了一两银子,虽说自己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可是听说爹娘要给自己的二哥娶媳妇了,担心家里一定非常的紧巴。
  艳娘进了家门,看见爹娘都做在桌子旁,一脸苦恼的样子,
  “爹,娘,这是怎么了?”艳娘刚进来,两位老人就看见了,秦氏赶紧接过女儿手里提的东西,嘴里还埋怨道,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刚刚手头宽裕一点,就这样乱花钱。”秦氏虽说是在埋怨女儿,可是心里还是高兴的,这个女儿没有白疼,自己的日子好了,也不忘自己的爹娘。
  “是啊,艳娘,要会过日子啊!”何勇也不悦道,
  “嗯,我知道的,不要担心。对了,我二哥呢?”艳娘奇怪,怎么又不见自己的二哥呢?
  “他啊,要当上镇上的捕快了。和村里的几个后生要聚聚。”何勇说道,
  “那不是很好吗?这样我在镇里也有人照顾了。”艳娘觉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自己的二哥武艺不错,他和大哥都是在庙里学了多年的。
  “怎么,到镇里的事定了吗?”秦氏给女儿端上来一碗水,很热,艳娘估计这是糖水,每次她回来,秦氏都是这样的,
  “是啊,定下了,这不,我来告诉你们一声,改天我接你们去看看。”艳娘拉住秦氏的手,让她坐下。
  “能帮上你就好,这也是他的造化,赶上了镇里新招捕快。”何勇哼了一声,不过艳娘还是可以听出来父亲的赞许,
  “哥哥住在哪里啊?要不住我那里也是一样的。”艳娘说道,
  “他得住在衙门。”镇里也有一个小衙门似地的办公机构,
  “你哥当了捕快,这说亲的人也多了,我和你爹正为这事犯愁呢!”秦氏也不瞒着自己的女儿,他们确实为难,何冲本来就长得壮实,说亲的人也很多,可是眼下这老两口真是有点挑花眼了。
  “那就让我二哥拿主意好了,要是将来不满意,还要埋怨你们。”艳娘这个想法比较现代,
  “那也是,让他自己操心好了,这几个姑娘让他自己偷偷的去相看一下,认准了,我们再定好了。”秦氏觉得这样最好了,省得他们两个老的跟着操心。何勇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艳娘又帮助母亲做了一会家务,吃过儿中午饭也就回去了,临走之前,还要给母亲留下零花钱。
  家里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艳娘有了钱也没有添什么东西,所以艳娘雇了牛车,装上一些东西,就搬家了,隔壁的武大壮和郭玉宝都过来帮忙了。家里的房子也不用处理,这里总算是老家,两个孩子也会想念这里的,这里毕竟有父母和哥哥的痕迹。
  艳娘先把武刚送到学堂,然后把织布机、纺车、家具,从车上卸下来,然后是包裹。艳娘进了店面一看,郭玉宝已经和找来的工人一起,弄出了大概的雏形,艳娘不急着收拾行李,倒是和武大壮和郭玉宝他们干起了店里的活儿,平儿也乖巧的在一边玩儿。中午的时候,艳娘做了馒头,其实艳娘对面食还不是很在行的,好在郭玉宝帮着招来了一个后厨打杂的大妈,姓王,家里的儿子要娶媳妇了,正缺钱,所以才出来打工。
  艳娘知道工人干活吃的就多,所以说,馒头包子等面食是最当饿的,艳娘和王婶两个人先发好了面,等中午的时候,给大家蒸包子,宋青山和郑建功两个人都过来帮忙了,到让艳娘又点过意不去,人家也是有生意的呢。艳娘中午蒸了肉馅儿的大包子,肉多皮薄,又煮了粥。想到宋青山和郑建功说他们的师傅在他们走后,中午肯定没有饭吃,艳娘决定给秋景送去一些,比较人家遣了徒弟过来帮忙,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有所表示才行。


14.  送饭

  艳娘准备了一大盘子的包子和一海碗粥,用托盘装好,然后,心情忐忑的给秋景送去,艳娘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心绪不宁,说白了,这就是发春。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和,走进了铁匠铺。
  “秋师傅,”秋景正在忙活着什么,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看见了艳娘端着托盘站在身后,这可真是没有想到,她今天是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宽大的衣服看不出曲线,秋景真的非常的好奇,在她宽大的衣袍里面,有着怎样的身段。
  “我给您送午饭来了,这是我做的包子,请您尝尝。”艳娘见他看着自己,也的确看不出怎样的热烈,也平静了下来。
  “放下吧,谢谢你了。”秋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艳娘听了他的话,想要把托盘放下,可是四下看看,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啊,台子上都摆满了各种铁器的成品和半成品,炉子边也不合适。秋景看艳娘四处找地方放,也才知道自己说话有漏洞,其实他们师徒三个每次都是在自己的房间吃饭的,一来是因为离店铺进,方便吃饭的时候照看,二来,没有更宽敞的地方。
  “那你端到屋里去吧!”秋景看看自己的脏手,这才对艳娘说道,艳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进去了,反正也不担心有什么。
  艳娘进了屋,发现秋景的这个房间很宽敞,前几次过来,听宋青山他们说过,这个是他们师傅的房间,地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八仙桌,四周是几个小凳子,艳娘还扫了床上一眼,辈子叠的整整齐齐,屋子里也没有怪怪的味道,感觉这个秋景还真是不错的男人,至少会照顾自己。艳娘不敢多看了,还是把托盘放下就出去了。走到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了秋景站在那里,又是差一点没钻到他怀里,脸又一下红了。
  “秋师傅,我先走了,一会儿过来收盘子。”艳娘决定自己不能等在这里看他吃完,那会是怎样的尴尬和煎熬,还是一会儿过来吧,
  “好。”艳娘感觉到他的瞩目,逃难似的离开了,幸好没有左脚绊倒右脚。秋景看着艳娘慌乱的背影,感觉真的很好,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心里也有自己呢?
  高兴的回到房间,也顾不得自己是手还很脏,抓起来就吃,吃了两口,发现味道真是不错,就这样两三口一个,没一会就吃完了,包子吃完了,还有一碗粥,也顺道喝了,吃了这些,其实只能算是八分饱,不过对于秋景来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了。
  艳娘回去之后,发现桌子上,几个大男人吃的热火朝天,就连王婶在旁边盛粥,添包子都忙坏了,这些个男人可真是能吃,幸好艳娘有所准备,不然给自己家里干活儿,吃饭还不管饱,岂不是让人笑话。他们这样也是有好处的,几个郭玉宝找来帮工的木匠,可是对艳娘的包子非常的喜爱,估计这几个人会成为老客人,同时也会介绍新的客人来。
  等大家都吃完了,郭玉宝、宋青山他们几个坐下来一边聊天,一边消化食儿,王婶收拾厨房,刷碗,艳娘只能自己去铁匠铺取盘子了。进了铁匠铺,看见秋景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打磨什么东西,看见艳娘来了,站了起来,也没有说话,
  “我来取盘子。”艳娘不喜欢每次都是自己先开口,秋景不说话,艳娘只有自己进屋里拿了,可是进了屋,在桌子上并没有看见托盘什么的,艳娘正在疑惑,秋景进来了,
  “那个……盘子和碗呢?”艳娘尽量把眼睛不往秋景的身上瞄,他又没有穿上衣,这大冷的天,就算是铁匠铺里热,也不用这样吧!看着秋景一点点的走进,艳娘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艳娘估计自己也就是一米五几,可是秋景的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因为艳娘此时和他站的这样进,发现自己的额头只能抵到他的胸口,艳娘知道,如果是自己还有一点理智的话,此时就应该逃离才对,可是,她没有这个力气。
  秋景靠近艳娘,伸出手,越过艳娘,把放在艳娘身后柜子上的空托盘拿过来,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艳娘甚至可以清晰的闻到秋景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铁器和汗水的味道,他独有的味道,不难闻,但是足以让艳娘眩晕。
  “在这里。”秋景后退了一步,才把托盘交给她,艳娘接过托盘,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真是差透了,端着托盘,转身就走。身后的秋景嘴巴咧的老大了。
  艳娘的小店,装修工程非常的简单,第二天就完工了,自己制作了半人高的柜台,把两个单间隔开,都是采用最简单的方式,比艳娘的预算要省了好多。这都多亏了郭玉宝和宋青山他们的帮忙,第二天,艳娘没有再给秋景送饭,而是张罗了几个简单的菜式,好好的犒劳一下出力的这些人,他们没有收艳娘的工钱,都是看了郭玉宝的面子来的。
  艳娘准备了,四个菜,主要是考虑这些人的情况,给他们吃一些精致的小菜,反倒让他们不喜欢,艳娘做了红焖肉,炖四白,还有土豆丝和两条红烧大鲤鱼,王婶也是见过世面的,看着艳娘准备的菜式,暗自佩服她的心思玲珑。
  这次艳娘干脆让郭玉宝代替自己把秋景请了过来,店里定的酒还没有送来,艳娘让王婶到别的酒店去打了两坛子来,其实艳娘知道自己的手艺,也知道在这个镇子里的富人并不是很多,所以,自己开的这家店也就走群众路线,也就是说,她所面对的客源就是这些社会中层的人,准备的菜式要偏向实惠,大众化,既然是这样,那他们店里就要准备不错的酒,其它的店里,酒大多是兑了水的,艳娘不会这样做,她虽然知道,酒,可能是饭庄利益最大的,不过她是不会做那么目光短浅的事。于是就绕过了批发商,自己定了城外兴达酒庄的粮食酒。
  当艳娘将大碗装的菜从厨房往出端的时候,看见秋景已经来了,还看了她一眼,艳娘觉得自己真是有点不自然了。也正是因为这样,艳娘也避免出现在他们面前,等结束了,艳娘告诉所有人,说是自己的店铺三天以后开业,让他们过来捧场,在这中间,也避免和秋景的目光相触,艳娘也知道这样的逃避非常幼稚,可是不希望给那个男人一个轻浮的感觉,男人还以会对女人放肆,原因就是女人给了他放肆的权力。
  秋景又何尝看不出艳娘打的主意,心里虽然郁闷,却也无计可施。心里想着,反正住的这样近,来日方长。回去之后,宋青山皱着眉头,偷偷的把郑建功叫到了一边,“你说师傅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越来越看着他是喜欢上了艳娘了呢?”宋青山这两天和艳娘相处,也听说了艳娘的一些事,心里也觉得她是个好女人。
  “我看好像也是,可是艳娘似乎是没这个意思吧?我只是担心,师傅难道是要娶她吗?人家可是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这要是成了亲,这过去的小叔子和小姑,难道也要养吗?”郑建功能想到的也只是到了这一层,
  “这个不是关键的问题,最大的麻烦是,师傅可以娶她吗?他的……”宋青山说道这里,反倒不往下说了,郑建功也明白他说的意思,
  “难道师傅只是想要玩一玩吗?那不是坑了人家。”郑建功对这样的可能非常的反感,尽管对象是自己的最敬佩的人。
  “我想不会的,也许师傅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或者说,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宋青山还是了解自己的师傅的,对秋景也是非常的崇敬和了解,
  “你说的对,师傅岂是凡人,我们注意一下,不要让他们接触就是了。”郑建功看了一眼师兄,
  “看看再说吧!”宋青山毕竟比郑建功的年纪要大些,对这男女间的事看的多了,想法自然也就多些。
  艳娘的店里大体上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开业了,牌匾也让人刻好了,名字就叫天然饭庄,因为就是一些家常的菜,卖的也不贵,菜肴的制作,艳娘也就求一个品位天然而已,除了郭玉宝和王婶之外,艳娘又雇了一个大师傅,姓李,是从别的饭庄退下来的,可以和艳娘一起忙活灶上的事,外间就交给了郭玉宝,王婶负责洗菜打杂,艳娘自己是哪里需要到哪里去。
  后院的房间不多,艳娘一间,屋里还摆了织布机,因为房间小,只有一个单人床,武刚的屋子到是可以,艳娘还调笑说,将来给武刚娶媳妇也够用了。平儿自己睡了,艳娘也不能总是和她睡在以前,所以,艳娘特意给小丫头布置了房间,都是鲜艳的颜色,她到也同意自己一个人睡了。西厢还有一个小的仓库,是最宽敞的,艳娘在这里存了自己制作的酱坯,满满的一个大架子,还存在粮食和白菜等一些杂物。
  因为明天就要开店了,郭玉宝和送牌匾的人,支上梯子,把牌匾挂上,还有一个菱形的牌子,上面写了一个酒子,这里的饭庄都是这个样子的。艳娘给看着两个人把牌匾挂上,订好,又回屋去把红绸子取出来,打算蒙在牌匾上,明天开业的时候,再把红绸子掀开,然后放上几挂鞭炮,也就成了。往大门走的时候,扫了一眼对面的铁匠铺,师徒三个都在忙,不过还多了一个人,是杂货铺的那个女人,这两天艳娘也到杂货铺里买过东西,这个女人的丈夫姓章,当兵去了。两年没有回来了,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而此时,她正趁着别人不注意,把手放在了秋景的胸膛上,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也没有看见那女人的表情,可是这样的动作已经可以说明他们此时正在发生什么事了。艳娘的心里怒气顿生。原来这个秋景不仅是看上了自己,竟连这个女人也招惹了。那他对自己也无非就是玩弄而已。
  秋景正在不耐烦章嫂子的骚扰,猛一抬头,看见了艳娘朝他们看过来,手里拿着红绸子站在对面,顿时慌乱的躲开魔爪,可是为时已晚,艳娘转开了视线,把红绸子递给了郭玉宝,干脆背对着自己,专心的看着他们挂绸子。秋景非常的气恼。连带着也改变了漠视那个女人的态度,
  “章嫂子,你还有事吗?我的衣服有徒弟帮忙,就不麻烦了。”秋景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但宋青山的身边忙去了。
  “哎呀,秋师傅,你看你这见外了不是,我们都是邻居,你又帮我打了不少东西,这区区小事,就交给我好了,以后你的衣服就给我洗。”章嫂子柳腰一摆,就跟了过来。
  “章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我师父没有婆娘,可是还有我们照顾,要是把衣服给你缝补浆洗,别人要说闲话的。您还是回去吧!”郑建功也对这个女人没有办法,章嫂子嘴里说的冠冕堂皇,可是,在其他人看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而且这女人好像听不进别人拒绝的话。
  “你这小子懂什么。”章嫂子绕过郑建功,又追了上去。
  “章嫂子,您的店里不忙吗?也该回去了。”宋青山眼看师父要发火了,赶紧挡在师傅身前,师傅要是发火,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
  “啊,呵呵,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啊!”章嫂子完全不在乎两个徒弟的纠缠,可是看到秋景的脸色,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也只好告辞。


15.  回家

  开业的前一天,艳娘的二哥何银光才抽空过来看了一下,何银光长得很壮,一笑一口白牙,也映衬着他的皮肤更黑,见到了自己的妹子,就只是知道傻呵呵的笑,也不会说什么体己的话,艳娘招呼他坐下,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是捕快,叫肖波,也是黑黑的脸庞,劲瘦的身材,看见了艳娘似乎是觉得别扭,也不怎么说话,艳娘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到后厨去给他们张罗一点酒菜。
  何银光和肖波把腰刀放到桌子上,这是他们习武之人的习惯,然后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店,店里的桌子不多,估计也是招呼不了那么多的人,墙上挂着菜牌,空气中还有木头的清香,艳娘端出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这茶是艳娘为店里准备的,不是最便宜的茶叶,味道很好,把杯子放到两个人的面前,给他们倒上茶水,然后自己也在哥哥的身边坐下。
  “二哥,爹娘还好吗?”艳娘把杯子抵到两人的身边,“好,都好,你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说道欺负,何银光可来了精神,“二哥,我刚来,老老实实的开店,怎么会招惹到别人呢?”艳娘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让旁边的肖波看的愣在那里,何银光听妹妹这样说,这才呵呵的傻笑,不再提起,“肖大哥以后和我二哥经常过来吧,衙门里的饭要是不好吃,可以到这里来吃,我算你们便宜点。”艳娘没有发现自己的风情完全被肖波尽收眼底,看两个人都不会说什么,只能自己活跃气氛,“我以为你会说不要钱呢!”何银光还真的当真了,艳娘听了哈哈大笑,就连旁边的肖波也笑了,“二哥你也真是的。”自己的哥哥来了,艳娘怎么好要钱,也亏得这个何银光竟然相信了,艳娘自认为没有多少钱,可是哥哥来吃饭,还是供得起的,更何况,有个当捕快的哥哥常来常往,也会给自己减少不少的麻烦,“我去看看酒菜,你们好好尝尝的我的手艺怎么样。”艳娘说完,就到厨房给他们张罗饭菜去了,不一会儿,艳娘端着一盘牛肉,还有一壶好酒出来了,“这是我用自己家的酱做的牛肉,这牛肉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呢!”艳娘放下了酒菜,又回去端另两盘,一个炝豆芽,还有一个排骨冬瓜汤,排骨也是煮熟了之后备着的,所以才能这么快的端上来。
  “艳娘,给弄点顶饿的,我们早就饿了。”何银光到了妹妹这里也不客气,吃着牛肉真是味道十足,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忘和妹妹要干粮。
  “行,有米饭的。”艳娘发现每次自己一过来,这肖波都是放下了筷子,不敢动的样子,估计是自己在这里,他太拘谨了,赶紧躲开了。
  艳娘让王婶给他们端上米饭,自己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菜,现在青菜已经很少了,明天如果人多的话,自己的菜可就要多准备了。
  第二天,艳娘的店开业了,也幸好提前准备了,要不然,可是要忙坏了,主要卖的大项就是包子,还有酱牛肉也卖的非常好,也许是因为艳娘的手艺和其它饭庄的口味不一样,大家都反映良好。来吃饭的人很多,不过艳娘只是按照自己的规模,店里做满了客人之后,就让郭玉宝往出打发了,买外卖的也很多,不过很快就没有外卖的东西卖了,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店里几乎没有什么菜了,艳娘就让郭玉宝提前歇业,自己也才算可以休息一下。作为店主,艳娘应该去招呼客人才对,不过艳娘只是出去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哥哥和郭玉宝的父亲,还有李先生等几个熟人安排妥当之后,就回到厨房帮忙去了,既然是开店,其他的都是虚的,只有你的饭菜好吃,才能有客人。
  秋景其实也去了,带着宋青山和郑建功,艳娘也特地的给他们做了菜,但是没有出来,让秋景更加的郁闷,都怪那个该死的章嫂子,现在艳娘一定是误会了。现在都避不见面了,难得自己还穿了长袍出来。看着秋景的阴沉的脸色,作为他的徒弟,宋青山和郑建功也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们的师傅现在恋爱了。
  艳娘要用的大勺早就做好拿过来了,可是艳娘的力气还是很小,尤其是手腕的力气不够,这些日子,饭庄的生意非常的火爆,每天都有人等在外面,来买外卖的人更是多,这是因为附近做工的人多,艳娘的包子馅料十足,口感还好,酱牛肉和酒更是各各货仓伙计的最爱,没什么钱就来买包子,凑足了钱就买上二斤牛肉,打上几斤酒。用不了几天,艳娘的手腕就因为做菜多了,不能吃劲儿了,年前的时候,艳娘也提前歇业了,带着武刚和平儿回到村里串门儿,其实也没有什么人要让艳娘看的,除了姑妈一家,就是秀秀家了,各自准备了礼物。贫苦人家,缺的无非就是吃穿,艳娘给姑妈一家带了做冬衣的布匹和棉花,还送了一坛子酒和自己做的酱肉,给秀秀家的也差不多,秀秀眼看就要生产了,看见艳娘来了,非常的高兴,她的肚子都已经大的看不到自己的脚面了,估计也是连鞋都穿不上了,秀秀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非常害怕,一个劲儿的叮嘱,如果自己要生了,一定要艳娘回来陪她,艳娘也答应了,告诉秀秀,如果有动静了,就给她捎信,她一定赶回来。艳娘难得回来一次,本来坐坐的就要回去的,可是秀秀说什么也不肯,非要留艳娘吃饭。武大壮也开始准备饭菜了。不过因为艳娘还要去娘家看看,只能罢了。
  将武刚和平儿留到了姑妈家,艳娘雇了牛车,载着东西,自己回到娘家。何勇两口子早在前几天从儿子那里得了信儿,知道艳娘这天要回来,等艳娘进了家门,秦氏就已经做好了饭菜,只等女儿回来了。
  “爹,娘,这些日子还好吗?”艳娘放下东西,打发了牛车,就坐到了父母身边,“好,都好。你不用总是挂心。”何勇知道这个女儿还是很孝顺的,日子好过了,也从来没有忘记爹娘。
  “对了,艳娘,你二哥订婚了,是邻村包秀才家的闺女,十七了,我本来相中了村里的陈家的翠屏,可是你哥不喜欢,说是见过那个包家的闺女一面,很好的姑娘。”秦氏赶忙和女儿说了家中的大事,“包家的闺女,是吗?你们二老见过吗?”艳娘有点好奇二哥看上的这个女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见了,长得还好,不过听说在家里养得挺娇气的,要不,也不能这么大了还没嫁人。唉,要是你大哥在,我们现在也抱上孙子了。”秦氏是想起了自己在外的大儿子。
  “大哥有消息吗?”艳娘对这个大哥也好奇,“没有,这都一年没有来信儿了。”何勇接过了话,对在外的儿子也非常的挂心,“定了日子了吗?家里还有余钱吗?用我回来做席面吗?”艳娘看两个老人这样伤感,赶紧的转移话题,“你当然要回来做席面的,不过结婚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那包家说了,要我们在镇里给准备房子,说是既然老二在镇里,自然也要在那里安家。”秦氏说出了这件为难的事,“是吗?二哥怎么说?”艳娘一听这话,心里不高兴,难道不管两个老人了吗?从他们提出的这个要求,也可以看出这个未来的二嫂不是什么好女人。还没进门,就开始拿乔了。
  “你二哥说随便,听我们的,不过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钱给他们在镇里准备房子啊!”秦氏没有想别的,给儿子成家就是她的愿望,“唉!”何勇叹了口气,想必心里也是明白的,“就告诉他们,不行,养儿防老,不能分开,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二哥要是说什么,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去。”艳娘干脆也表明了自己的看法,秦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头,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艳娘决定留在娘家一晚,武刚和平儿在姑妈那里也可以放心,自己一直没有和父母好好的聚聚,他们对待自己也是非常的疼爱的,如今有了时间,当然要好好的承欢膝下,晚上的时候,何银光也回来了,看见了艳娘很高兴,不过艳娘没有给他好脸色,何银光虽然木讷,确也看明白了,妹妹是生自己的气了,“怎么了?艳娘,我惹到你了?”何银光也不进去和父母打招呼了,直围着妹妹转,从小就非常的疼爱妹妹,现在妹妹竟然难得的和自己生气了,叫他怎么能不紧张呢?
  “你相中了包家的姑娘了?”艳娘瞪着二哥,“那个……呵呵。”何银光有点不好意思了,“哼!”艳娘也不理他,转身进厨房去了,何银光赶紧跟上去,“怎么啦?你不喜欢包家的女子啊?”总算是明白一点了,还不算太笨,“我又不认识她,怎么说喜欢不喜欢的,不过看样子你倒是很喜欢!”艳娘讽刺道,知道这个二哥对自己是非常的宠溺的,从自己看饭庄,他经常过来的种种表现,艳娘也不难看出这一点,“不是的,我是上次看过一眼而已,觉得她很不一样。才选她的。”何银光赶紧解释,“是吗?怎么不一样了?和谁不一样了?”艳娘追问,“就是和村里的姑娘不一样嘛,看上去象大家闺秀一样。”何银光小声的说,“大家闺秀?我们家是怎样的人家,你还想娶大家闺秀?你是想娶个大家闺秀回来,让爹娘侍候啊?”艳娘也不说什么了,真是让人生气。何银光也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了,皱起了眉头,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真是象艳娘说的这样,那自己岂不是非常的不孝,真的娶了象大家闺秀一样的女子回家,那不是家无宁日了吗?
  晚上的时候,艳娘在自己出嫁之前的房间休息的,自从出嫁之后,这个房间就没有人住了,秦氏看来每天还打扫的,因为房间非常的干净,床上是干净的被褥,梳妆台上还有没有用完的胭脂水粉,柜子里还有几件衣服,艳娘甚至还看见了纸和笔,还有几本书,原来的艳娘也是知书达理的。躺在床上,艳娘想起了现在的生活,不由得笑了,武刚和平儿非常的听话,他们家现在也不用为了吃饭发愁了,虽然还不是非常的富裕可是总归不会饿肚子的,也可以供得起武刚上学,现在艳娘就想着给武刚攒钱娶媳妇或者是求学,还有就是平儿的嫁妆,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早婚的,自己要早做准备,至于自己,艳娘没有什么奢求,走一步看一步好了,现在她觉得事业、家人都很好,至于爱情,还没有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16.  非礼

  艳娘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这让父母和哥哥都非常的不舍,不过也理解艳娘还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小叔和小姑,给艳娘雇了牛车,将她送到了张春家,然后把两个孩子接出来,就这么回到了镇上,姑妈家的甜姐儿也很快要成亲了,看她满脸的喜气,一直嘱咐着办喜事的时候,要艳娘回来,艳娘自然是无法推托的,姑妈家的喜事,自己无论如何要回来帮忙的。
  眼看要过年了,艳娘也要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其实过年的气氛也是要自己营造的,尤其是家中还有孩子,更少不得新衣服和好的吃食。镇里都知道艳娘的酱牛肉好,赶上了过年,都要来定一些,或者是给大年下的餐桌填道美食,或者是端上供桌,这让艳娘又小赚了一笔。等到忙活完了,也就差两天过年了,艳娘给王婶和李师傅发了红包,都有一百文呢,至于郭玉宝,艳娘给了五百文,还给他带了酱牛肉回去,都打点好了,艳娘这才准备置办年货。
  卖年货的人多了,就连艳娘店面的门口也摆起了摊子,艳娘锁了门,带着武刚和平儿,打算给两个孩子买点礼物和过年用的东西,一定要让两个孩子高兴才行。艳娘发现,这越是临近年下,两个孩子越是沉默,估计肯定是想起了逝去的父母和哥哥了。
  到了热闹的街上,两个孩子才露出笑脸,平儿喜欢零食,还有漂亮的珠花和新衣服,武刚喜欢看书,对其他的东西没什么兴趣,直到艳娘问他,想不想要鞭炮,这才表示有点兴趣,在一个卖珠花的摊子上,艳娘给平儿买了她生平的第一朵珠花,是银质的,一朵小小的百合花,艳娘把她带在平儿一侧的包包头上,感觉不错。
  “嫂子,你买吧,平儿还小,不用带的。”武刚劝说艳娘,他看艳娘的头上除了一根木簪,什么都没有,
  “我不喜欢这些的,等你考上了状元,再给嫂子凤冠霞帔。呵呵。”艳娘笑道,家里要俭省一点才行,
  “嫂子,我不要了,嫂子带吧!”刚刚平儿还在美的不得了,可是哥哥这一提醒,赶紧摘下来了。
  “好孩子,嫂子不喜欢这些的,平儿带,平儿带着嫂子才高兴。”真的都是好孩子啊,听艳娘这样说,平儿直接钻进了嫂子的怀里,刚才的高兴劲儿也不见了,
  “好了,我们继续,还要给你们买衣服呢!”入冬是时候,三个人已经做了衣服,这次艳娘决定就各做一套外衣好了,艳娘没有到布庄,而是选择了摆在街道两边的小摊子,这里的布料价格更公道一点。平儿还是买了桃红色的,自己选择了深紫色,至于武刚,艳娘给他选择了深蓝色的布料。还有两天的时间,艳娘自己做不完,看来就要交给王婶帮忙了。
  年三十早上开始,艳娘就要准备上供的东西,还要准备年饭。艳娘考虑他们只有三个人,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东西,切上一盘酱肉,炖了一只鸡,再炸个丸子,就很好了,等艳娘他们要吃饭的时候,郑建功突然过来敲门,艳娘打开门,看是他,还愣了一下,
  “怎么了建功,有事吗?”艳娘心里奇怪,这大过年的,怎么还过来串门啊?而且饭庄也没开,没有什么酒菜的,
  “那个……艳娘,你也知道的,我们师徒都不太会做饭,想着你这里还有没有酱肉什么的现成的菜,还有酒,我们也好应应急。”郑建功也知道这大年下的,不太好麻烦艳娘的,可是自从艳娘的饭庄开业以来,他们经常过来买菜,买包子和酱肉吃,这过年了,艳娘的饭庄不开业,让他们对着宋青山做的饭菜实在是无法下咽,这不,他舔着脸过来了。
  “啊,这样啊,我家里还有一点酱肉,酒也是有的,你进来等一下。”艳娘转身让他进来,自己随即进了厨房,给他们也盛了些丸子,再装上一碗鸡肉,然后又割了一块酱肉给包好,
  “这些你拿着。”说完又到柜台,给他们装了一坛子酒,“不要钱了,你们也帮了我不少的忙,这些是我送的。”几个大男人吃不上像样的饭,也实在的可怜,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了艳娘。”郑建功高兴的拿起东西,兴匆匆的回去了,
  “不要忘了还我的碗。”艳娘笑着在他身后喊道,
  “知道了。”郑建功连头都没有回,他还着急回去吃到热乎的饭菜呢!
  等艳娘他们祭拜过了之后,吃过了晚饭,收拾妥当,天已经很黑了,店外的街道上已经开始聚集了一些住在附近的孩子,乒乓乱想的鞭炮声,勾的武刚和平儿都坐不住了,艳娘没有办法,只能和他们一起出去,还不忘点上一根粗一点的香,好给孩子们放鞭炮,开了店门,到了外面,艳娘发现了街上已经有好多的人了,都围着一处,看孩子们放烟花,有些大一点的孩子自己放,小一点的就等在旁边,让大人帮着放,艳娘把烟花放到地上,这个烟花可是艳娘给武刚买的很贵的烟花,武刚说要自己放,不过艳娘非常的担心,可是自己也不敢啊!
  “艳娘,给我吧!”是宋青山他们,秋景也出来了,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艳娘冷漠的看着他,连个笑脸都没有,
  “你要小心啊!”艳娘将香交给了宋青山,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往后靠,郑建功和秋景也走到他们身后,尽量不挡住他们是视线,引线点燃,然后哗的一下子冲出了一个小火球,然后窜到空中爆开了,夜空都被照亮了,艳丽非常,周围的人也一下子被引燃了热情,朝这边挤过来,艳娘一个不稳,往回踉跄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从身后搂住,艳娘吃惊的回头一看,是秋景,此时他并没有看向自己,只是抬头往天空看,周围的人也没人注意他们,要不是腰上那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臂,艳娘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幻想。艳娘在愣神的功夫,感觉腰上的手臂一紧,自己一下子靠到了秋景的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腰上也被搂紧,现在简直就是在他的怀中,艳娘也许是被吓到了,也许的贪恋这样的柔情,一时间忘了挣扎,当烟花放完了,人们发出遗憾的赞叹的时候,艳娘才想起来,还在他的怀里呢,急忙掰开钳制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艳娘估计现在自己一定脸红了,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逃离,她再也不敢看秋景了。
  烟花还在继续放着,不单是一家,而是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来这里了,人多更热闹。自由之后,艳娘为自己的失态找理由,不要自作多情了,也许秋师傅只是帮了自己一把而已,但是也没有必要把她揽在怀里,而且还抱得那么紧吧?艳娘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反复思量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又被抓住了,这次艳娘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也不敢看了。手被他抓住,他的拇指还在自己的手背上摩挲,如果刚刚可以说是秋景英雄救美的话,那现在这样可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了。艳娘想要挣扎,可是这次可没有那么顺利了,往出抽自己的手,可是却被攥的更紧了。
  “别动!”秋景说了一句,也没有看艳娘,倒是艳娘惊讶的抬头看着他,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吧?非礼人家,还让人别动!不过艳娘也确实是不敢动了,否则就被人发现了。这可真是煎熬啊!心里有甜蜜,有猜忌,有羞涩,还有担忧。
  秋景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女人真是好香,好软,刚刚看艳娘要摔倒,他赶紧去扶住,可是也就是那一下,让他再也放不开了,心也跳的厉害,将她搂紧,就更加的激动了,真的想把她扛到肩上,直接回家,她的小手也好软,抚摸着艳娘手背上的皮肤,心里想着,裹在厚厚的冬衣下的娇躯该是有多么的销魂啊。秋景发现,拥有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只要看到她,他的这种想法就加深一层,他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好在艳娘没有拒绝,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了,秋景也不容他拒绝!
  过了一会儿,烟花都放的差不多了,看宋青山也回来了,艳娘赶紧挣脱了秋景的手,好在这次他放开了。艳娘拉住两个孩子,赶紧回家,连和宋青山道谢都忘了。
  “咦,艳娘这是怎么啦?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郑建功也奇怪,看艳娘头也不会的走了,进了店门,还象是怕有人追似的,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不知道。”送青山说着,还看了他们的师傅一眼,只见秋景绷紧了脸,不像是隐忍着怒火,倒像是藏不住内心的愉悦。
  这两天,艳娘一直不敢出门,深怕见到秋景,就连店门都不敢开,初四的时候,艳娘正在教导平儿功课,武刚也在习字,突然听到前院的店门有人砸门,艳娘赶紧去看,打开门一看,原来是秀秀的弟弟张峰,小伙子一脸的焦急,
  “怎么了?”艳娘也顾不得让他进来说话了,他的身后还带了一辆马车,看来是急事,不然也不会雇比较贵的马车,
  “我姐……我姐要生了,要你去。”张峰也不多说,拉着艳娘就要走,
  “等等,我得把两个孩子带着,不然我不放心他们在家里。”艳娘挣脱他的手,要回去叫上两个孩子,
  “怎么了?”是秋景,一见马车停在艳娘家,他就看见了,那个少年拉住艳娘的手,让他更是怒火升腾,
  “啊,是我有急事,我的姐妹要生产了,我得去看看,小刚……”艳娘对突然出现的秋景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也暂时往了芥蒂,不然这个野蛮人可能不让他走,
  “不用带他们了,我会照顾的,你尽快回来,有事就捎信儿来。”艳娘发现这好像是他和自己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了,不过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方便,这时候小刚和平儿也出来了,
  “怎么了嫂子?”
  “是秀秀嫂子要生小孩儿了,你们两个在家要听秋师傅的话,知道吗?厨房里有吃的,我会尽快回来的,知道吗?平儿要听哥哥的话!”艳娘赶紧交代几句,这才跟着张峰上车。
  秋景看着艳娘坐的马车离开,一直看了好半天。晚上的时候,艳娘还是没有回来,秋景让徒弟收拾起了店铺,都过来了艳娘的店里,宋青山到厨房去给大家做吃的,秋景和郑建功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大厅里等着。
  好在厨房里还有剩下的饭菜,还有艳娘做的小包子,这样的包子和平时秋景他们吃到的不一样,一口可以吃两个,不过味道也更好。


17.  助生

  等艳娘风风火火的到了秀秀家的时候,发现此时正值□,秀秀在房里哭喊,武大壮和秀秀的娘家人在门外抓耳挠腮,六神无主,看见艳娘来了,赶紧让她进去看看秀秀的情况,说是秀秀已经疼了两个时辰了,艳娘进了屋,看见屋子的四周都封的严严实实的,秀秀的娘在床边安慰女儿,还有一个艳娘不认识的妇人,在秀秀的脚边坐在,不时的掀开棉被,查看产妇生产的情况,慌乱的场面让艳娘有点手足无措,走上前去看看秀秀,看她满脸是汗,脸色苍白,她娘心疼女儿,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口中还喃喃的念叨着,可怜的孩子啊!艳娘实在看不过去了,看一眼接生的那个妇人,就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不好了。
  “好了,婶子,让我来照看秀秀,你出去歇息一下吧,放心。”艳娘半推半哄的把不顶事儿是秀秀娘推出去,“好了,秀秀,看着我,我们一起使劲儿啊!”说着,艳娘扫了一眼接生的那个妇人,“艳娘,你可来了,我疼死了,我真的疼死了,我想歇一会儿。”秀秀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现在疼的次数很密集吗?”艳娘问着,“是啊,已经分不出有没有停过了。”秀秀的声音很虚弱,“哎呀,那是快出来了,秀秀,赶紧使劲儿啊,要不孩子可完了。”那妇人的大嗓门吓了艳娘一跳,秀秀听了她的话,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说什么呢?你行不行?产妇和孩子要是有事,我们可绕不了你。”艳娘知道秀秀现在有多凶险,如果这时候让她的情绪激动,很可能要坏事的,那妇人听艳娘这样说,而且是认真无比的样子,再也不敢怠慢了,“秀秀,现在你要忍住,然后一下子用力,一定要坚持,等生下来就好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胖乎乎的宝宝了。”艳娘握住秀秀的手,给她信心和力量。
  “好,我知道了。”秀秀受到艳娘的鼓舞,也清醒多了,知道积蓄力量,而不是声嘶力竭的大喊了。
  武大壮焦急的等在外边,他的岳父岳母也是这样,别人也顾不得理会他了,所有人都关注着屋里的情况,“哇……哇……”屋里终于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大家也同时送了口气,都冲到门口,秀秀的娘直接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大喜了,秀秀生了个儿子,母子均安。呵呵……”秀秀娘赶紧出来给家里人和女婿报信儿,“真的吗?我去看看。”武大壮说着就要冲进去,可是被秀秀娘拦了下来,说是要等一下,产妇和孩子还没有收拾好呢。所有人都非常的高兴,珍珍也赶过来了,当艳娘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珍珍也站在院子里,就冲她走了过去,“你也来啦?”艳娘拉住珍珍的手,郭玉宝是自己手下的大将,他的老婆艳娘怎敢怠慢啊,“是啊,我接到信儿就来了,玉宝去店里了,说是要照看一下,明天就要开业了。他也知道你在这里。”珍珍拉着艳娘到了一边坐下,“玉宝就是机灵,你和我一起回去吗?”艳娘问道,“我要待几天的,你现在就要走吗?”珍珍知道艳娘家里还有孩子,而且明天就要开店了,“等一下,刚刚秀秀吵着要吃我做的饭,我得给她做点可口的。”艳娘也是没办法,秀秀这个女人总是把她当丫鬟使,看艳娘无奈的样子,珍珍在一旁直笑,艳娘打发人去买来花生和猪脚,拿回来之后,洗净、划开口,放在砂锅里,然后放进去花生、葱、姜、少量的盐,然后加水,先用大火,开了锅就用小火,就这样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和珍珍聊天,等做好了,艳娘直接把砂锅用抹布垫上,给秀秀端过去,砂锅可以保温,不容易凉。秀秀看着做月子也能吃到好吃的,非常的高兴,不过暂时还没有什么力气,也没什么胃口,虽然很鲜美,可是,吃的还是不多。
  眼看到了下午了,艳娘要回去了,武大壮和秀秀的家人一直把艳娘送出老远,等艳娘到了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郭玉宝给艳娘开的门,武刚和平儿也奔了过来,大家都好奇秀秀生的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进了屋,看见秋景师徒几个也在,艳娘有点别扭。
  “对了,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艳娘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嫂子,没有吃呢,他们几个把你做的小笼包和肉都吃光了。”平儿气呼呼的告状,艳娘听了也是一愣,自己这是不是引狼入室啊?
  “没关系的,嫂子给你们做炸酱面好了。”艳娘说道,总不能让大家饿着呀,是自己找人帮忙看孩子的,尽管艳娘有点心疼自己的经济损失,“好。”秋景答道,这次可是非常的主动啊,平时他是不会发表意见的,“你们等等吧。”艳娘也不看他,起身去厨房了。
  因为明天才开业,得等等明天早上,镇上的屠户才会把猪肉和牛肉送来,所以现在艳娘这里只有以前每天剩下的肉做成的腊肉了,艳娘切了一块下来,又躲了点葱花和姜末,郭玉宝已经帮着和好了面,艳娘等面醒了一会儿,才开始擀面条,用大锅烧水,然后用大勺做酱,等水开了,酱也做好了,艳娘知道这些人都很能吃,所以这做好之后用了两个大的盆端上去的,艳娘也招呼他们,自己先给两个小的盛了,然后才是自己的。
  几个大男人吃的很多,但是比艳娘和两个孩子吃的还要快,吃过了饭,郭玉宝就提出要先离开了,秋景和宋青山他们也站起身要告辞了。
  艳娘送他们出去,秋景磨磨蹭蹭的走在后面,艳娘也在一直关注着他,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宋青山他们几个紧跟着郭玉宝出去了,秋景回头看武刚和平儿已经先回后院去了,猛的一回身,将艳娘推到门后,“啊,你干什么?”艳娘被吓了一跳,娇呼一声,随即又压低了音量,秋景双手扶着艳娘的肩膀,借着屋里的灯光看着她,“你看不出来吗?”秋景也压低了音量,脸庞靠得艳娘很进,艳娘被秋景高大的身躯罩住,顿时觉得异常的危险,“看出什么?”艳娘只能装傻,“你会是我的女人,记住了。”秋景说出这话,自己也非常的吃惊,可是他就是着了魔一样的想要这个女人。说完,放开艳娘,转身离开了。艳娘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艳娘从来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感觉存在。
  第二天,艳娘的饭庄又开始营业了,午后,何银光和肖波来了,一进来,何银光就对着艳娘喊饿,说是到了东街那里巡查,现在才回来,要艳娘赶紧给张罗点好的,艳娘先让他们坐下,过了中午的饭时,店里也没有什么人,郭玉宝也让艳娘打发到后面睡觉去了。
  “吃饭先不忙,先说说你的包家娘子吧!”艳娘也没空和肖波打招呼,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二哥的婚事,娶谁她都没意见,可是要是不想孝顺爹娘,艳娘可是连哥哥都不会放过的,一听妹妹这样问,何银光也没了气势,嗫嚅道,“我和媒人说了,只能在家里住,要是不同意,就退婚。”
  “真的?”艳娘有点不相信,“当然了,我还骗你不成?”一听妹妹怀疑自己的话,马上大声反驳,“那她们怎么说?”艳娘心想,要是哥哥真是这样做,还不失为一个男子汉,“还没有消息。”何银光有点担心的样子,艳娘也看出来了,“怎么,大丈夫何患无妻,难道你就非得那包家的女子不娶啦?”艳娘激他,“谁说的?”这可是个非常严重的指控,何银光马上反驳,旁边的肖波也偷偷的笑了,艳娘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呢,笑的很阳光,甚至还有两个酒窝,“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笑呢!”艳娘惊喜道,肖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了,艳娘看他的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等着吧,看在我哥这么有志气的份上,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你们也正好帮我尝尝新菜。”艳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后厨走去。
  “银光,我求你的事儿,你帮我说了吗?”等艳娘一走,肖波终于收起了羞涩,紧张的对何银光说道,“那个,我还没有说呢,上次回家的时候,有别的事。”其实也就是他自己的事,艳娘因为这个和他闹别扭,所以他没有来得急说,“我是真心的,我家里有钱,以后也不用她这样抛头露面的。”肖波听何银光还没有给自己办事,心里更加的着急,象艳娘这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女人实在是难得啊!他有种感觉,和艳娘过一辈子,一定会非常的幸福的。


18.  书法

  艳娘决定要好好的招待一下自己的哥哥,就为了他英明的决定,到了后厨,艳娘先找来了一块瘦肉,切丝,然后用蛋清、料酒、盐和淀粉上浆,把豆皮洗净,用开水焯了一下,锅中放油,六成热的时候把肉丝放进去,八成热的时候,打散捞出,然后放酱加糖热炒,出锅装盘,在盘子边上码上豆皮和葱丝。第二道就用剩下的鸡蛋黄和木耳,还有瘦肉,炒了个木须肉,没有青菜,也只能是这些了,好在还有一点胡萝卜。
  把菜端上去,正好打扰了两人的嘀咕,“你们说什么呢?”艳娘有点好奇,
  “啊?没事。”何银光这一说没事,被肖波瞪了一眼,
  “快尝尝,这是我新做的菜式,我试验了好几回呢!”艳娘以前没有做过京酱肉丝,只是知道大概的做法,现在的成果,可是她研究了很久的成绩。
  “这个……怎么吃啊?”肖波看着肉丝旁边的豆皮和葱丝,直觉这里面肯定有说道的,
  “呵呵,还是你聪明,把豆皮铺开,放上肉丝和葱丝一卷就可以了。”艳娘知道自己的二哥有多木,
  “那个……艳娘,你想过再嫁没有?”何银光看自己的妹妹看上去和肖波相处的也不错,顿时想起了刚刚商量的事情,也不管是不是合适的时候,张口就问,
  “暂时没有,怎么了?再说你不知道咱爹不让我改嫁吗?”亲近的人几乎都劝过艳娘改嫁,可是艳娘现在真是没有这个心思,
  “是吗?没关系,我回去和爹娘说,你放心好了,我和娘一起说,爹也是会同意的。”何银光其实也是知道父母对于妹妹婚事的意见的,不过他相信可以说服自己的爹,
  “我是寡妇,哪里有人肯要啊?”艳娘知道自己的身份,寡妇这个词在外人看来,代表的不是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而是无主的女人,春闺寂寞的女人,眼馋的多,真心的却是少。包括那个秋景,在艳娘看来,也是这样的人,不过是想成就一番好事罢了,等到手了,也就算了。寡妇不就意味着可以白白的占了便宜吗?
  “当然有了,有人要娶你的。”何银光一看艳娘落寞的神情,也心疼的紧,哪里知道艳娘并不是愁找不到婆家。
  “那我家的小刚和平儿呢?”艳娘又问道,不是真的同意了哥哥的提议,而是表明自己即使要再嫁,也会顾及两个孩子的,
  “啊?这个啊?”何银光没了主意,这事儿肖波可没和他说过,说着,又看向了肖波,这艳娘一看哥哥的神色,恍然明白了,提亲的应该就是肖波了,她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想到啊,这个肖波竟然对自己有意思!
  “那就安排到亲戚家,多给点钱财。”肖波也明白了,艳娘这样精明的人,定是知道了提亲的就是自己,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的了。
  “我是不会放下孩子不管的。”艳娘说完,转身离开,心里很是不痛快。肖波眼看着艳娘离开了,似乎是生气了,一下子也没了主意,他没有想到艳娘会这样干脆的拒绝。
  “艳娘是不会把孩子给人的。还是再商量吧!”何银光对这个妹妹还真是没有办法,从小就疼她,长大了就更怕她生气了。直到他们吃完离开,艳娘也没再露面。
  艳娘终于把李夫人要的布料织好了,又带了些礼物给李先生家送去,李夫人见她来了,怀里还抱着包好的布料,热情的把艳娘迎到了屋里。艳娘也趁机询问了武刚的课业,自己是寡妇,不好当面问李先生,虽然艳娘不在意,可是李先生却是非常注重这些的。李夫人一个劲儿的夸艳娘的手艺好,不过艳娘可是不觉得,自己不过是见识的多了,心思活一点而已,不过李夫人倒是提起了武刚的字写的不是很好,要知道科举对于字体也是非常看重的,艳娘听了李夫人的话,心里暗自着急。
  当艳娘从李先生家回来的时候,在铁匠铺的后巷里看见了秋景和章嫂子,正在哪里拉扯,章嫂子更是从身后抱住了秋景,艳娘心里这个堵,还说什么自己是他的女人,那他现在的行为只能证明他是个淫贼。都怪自己,抄近路干什么,看见这么肮脏的一幕,艳娘干脆视而不见,往回走,当秋景回头挣脱章嫂子的钳制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艳娘的背影,心里这个气啊,一把将章嫂子推到了一边。
  “滚,离我远点,下贱!”纵然是章嫂子放荡惯了,可是也没有听谁这样说过自己,不觉得难过,反倒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有气概。眼下他拒绝了自己,倒是挑起了她的斗志,也不和秋景争辩,看着他消失在铁匠铺的后门,嘴角一扬。
  晚上武刚回到家中,艳娘看了一下他的字,武刚的自己简单来说,虽然方正,却没有特点,没有气势,想必也和他性格有关,身处在这样的环境,拥有这样的家世,很难豁达的,
  “小刚,我今天见了李夫人,她对我说你的书法长进不大。”艳娘拿着武刚的字,皱着眉道,
  “嗯!”武刚觉得非常的愧疚,嫂子每天这样辛苦的挣钱,可是自己却让她失望了,可是越是想写好,就越是写不好,
  “我记得有这样一段话,是关于楷书的,你记住,‘澄神静虑,端己正容,秉笔思生,临池志逸。虚拳直腕,指齐掌空,意在笔前,文向思后。分间布白,勿令偏侧。墨淡则伤神彩,绝浓必滞锋毫。肥则为钝,瘦则露骨,勿使伤于软弱,不须怒降为奇。四面停匀,八边具备,短长合度,粗细折中。心眼准程,疏密欹正。筋骨精神,随其大小。不可头轻尾重,无令左短右长,斜正如人,上称下载,东映西带,气宇融和,精神洒落,省此微言,孰为不可也。’记住了吗?”艳娘可能是说的太多了,武刚一时间没有记住,艳娘就一句句的说,让他记下来,又和他说了结字三十六法,这些都是艳娘前世在师范的时候的选修课,艳娘的字不怎么样,可是学的这些理论还是记得的,
  “嫂子,你怎么知道?”武刚知道这可是好东西,但是教自己的李先生也是才子,对自己也是非常的看重的,但是他也没有这样的造诣,
  “我当然的和店里的客人问来的。我上次见过一个老先生,用一壶酒换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如果这些让人知道,定是要怀疑艳娘怎么会知道的,那时可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了。嫂子。”武刚也不多问,急于理解这些口诀,
  “小刚,人的性格也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字体的,为人要乐观豁达,不要放不开。”艳娘提醒道,武刚听了嫂子的话,也似有所感,他本来就比较早熟,艳娘相信他会懂的。
  艳娘虽然是师范毕业的,但是对于古文的造诣可不怎么样,现在估计都不如武刚了。但愿武刚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能自己顿悟。艳娘为了给武刚练字,赶紧出门到对面的杂货铺给武刚买宣纸,为了他的书法进步,一定要下力气才行。
  天已经黑了,整条街上的店铺货仓都关门了,杂货铺也是,艳娘干脆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才传出懒洋洋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章嫂子在门里问道,
  “是我,艳娘,嫂子家有卖宣纸吗?”艳娘也不管她是不是不高兴了,现在没什么比小刚的学业更重要了。
  “是你啊,这大晚上的买什么宣纸啊?”门一开,也吓了艳娘一跳,心想,有必要在女人面前也这么风骚吗?衣襟敞开一半儿,露出里面的肚兜。
  “我家小叔要习字,麻烦嫂子了。”艳娘笑着说道,
  “那好吧,你等等。”说完,给艳娘拿了一打儿的宣纸出来,递给艳娘,艳娘站在门口,也没进去,给了钱,道了声谢就会去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哎呀,你怎么出来了……”艳娘吓了一跳,难道这章嫂子的屋里还有男人?难道是秋景?想到这里,艳娘更加气愤了。
  姑妈家捎来了信,说是甜姐儿的婚事定了,要艳娘提前准备,艳娘想了想,让来捎信儿的人回去对姑妈说,宴席的事情不用操心了,都让艳娘包了。艳娘真的做了饭庄的生意,也知道怎样做,菜够吃有面子,而且还花不了几个钱,她的饭庄就是,卖了一两银子,可以挣一半儿,再加上买的菜也比以前便宜,因为她买的多,价钱自然就下来了。姑妈家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抛弃他们,艳娘当然要报答了。
  提前几天,艳娘就开准备,冬天青菜几乎没有,这让艳娘准备菜的时候要费点心。还要给甜姐儿买点东西添妆,有事情忙可真好,省的自己想那些没有用事儿。眼看元宵佳节近了,艳娘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歇个一两天。


19.  绑架

  姑妈家的喜事进行的非常的顺利,艳娘这次回去,也交给了甜姐儿他们夫妻两个一个任务,就是在今年给艳娘种植更多的,品质更好的大豆,因为艳娘发现,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到她的店里来买大酱,也让她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如果发展起来,那将比现在的饭庄挣的跟多。
  娘家这里二哥的婚事也有了消息,一听说何家有要退婚的意思,一开始包家还抻着,不过看何家确实是动了退婚的念头,这才慌忙的遣了媒人过来好好的说和,艳娘心里想着,这包家还是读过书的人家,也太不聪明了,只想着定婚的彩礼和何银光对他家姑娘的好感,就可以左右何家的人,且不论订婚的彩礼艳娘没有放在眼里,就是哥哥真是对他家的姑娘死心塌地,她也有办法让他们服软,要知道被人退婚的女儿家可是不会有什么好名声的,将来很难找到好的婆家。现在包家弄了这么一出儿,将来他家女儿的日子能好过吗?
  连着忙活了好一段时间,就连元宵佳节都没有过上,听说元宵节的那天,街上都是卖花灯的,家家户户都挂上了花灯,艳娘没有时间陪两个孩子,只能把他们交给珍珍两口子了。
  回到了娘家呆几天,尽管自己不是真正的艳娘,可是并不妨碍艳娘和何氏夫妇的感情,她把这两位老人就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的父母,新嫂子进门,第二天起来给何勇夫妇请安,艳娘趁机打量了一下新娘子,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终归是一家人,将来能在自己爹娘身边尽孝的,也只有哥哥嫂子了。艳娘要放下成见,好好的对她。
  其实何银光的心里也出现了变化,开始是时候,对这个包家女子的感觉就是与众不同,觉得她一定是一个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可是在经过了妹妹小闹一场之后,也顿时明白了这包家或者说是他这个媳妇不太好,不想孝敬老人,甚至是逼迫自己,这心里真的不怎么舒服,经过了昨夜的洞房花烛,心中的气愤消弭了不少,担心在心中也形成了防备。
  包怜柔心里是忐忑的,担心婆家人计较,何家的老两口和丈夫都是非常朴实忠厚的人,倒是听说守寡的小姑子非常的厉害,自己在镇里开了一家饭庄,生意很好,也很有钱,这些条件在当初媒人说亲的时候,也作为了一个参考条件,如今进了家门,考虑的就是好不好相处的问题了。
  新婚夫妇给两位老人敬了茶,艳娘也见了礼,一家人就坐下说话了。艳娘看这新嫂子倒是很规矩,也就跟着闲聊了一会儿。然后一家人开始吃早饭,收拾,将昨天因为置办酒席而和邻居家借来的桌椅送回去。包怜柔也发现了一点,就是这个小姑子真的不好对付,一点要重视才行,家里的公公婆婆明显是非常的在意这个女儿的意见,就连自己的丈夫都非常的疼爱这个妹妹。
  艳娘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到自己的店里忙活她的生意了,她不在的期间,来客人做饭都靠李师傅一个人,现在她回来了,才能聚拢一些新的客人。
  艳娘确定了秋景对自己的意思,可是考虑种种因素,觉得还是要谨慎的远离他才好,回来之后,艳娘从来也不会去主动到铁匠铺,就算是秋景来吃饭,也不会和他眼神接触,这让秋景觉得非常的郁闷,有一种无处下嘴的感觉。
  何银光也在结婚七天之后上工了,挎着他的腰刀在街上巡视,过了中午,他照常来艳娘的店里蹭饭,这次没有带肖波过来,艳娘也知道,肖波肯定是不好意思再来了。艳娘先是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然后才去给哥哥张罗饭食,“艳娘,那个……肖波想要提亲。”等艳娘端上来饭菜,何银光终于开口了,艳娘也猜到了他会提起这个事儿的,“我不同意!”艳娘对这件事也考虑过,且不说自己对这个肖波没有感觉,就说他对两个孩子的安排,也很难让艳娘接受,“为什么,因为两个孩子吗?”何银光担心自己的妹妹犯傻,“他们是一方面,是我不想嫁。你可以和肖波这样说,就说我不能放下两个孩子不管,自己去享福。”艳娘知道哥哥和肖波是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如果说自己不喜欢对方,拒绝了婚事,恐怕会得罪人,哥哥的面子上也过不去,“艳娘,你要好好的想想,你毕竟年龄还不大,总是守着两个孩子也不是办法,肖波家里有几十亩肥田,家里也就他一个儿子,要不是肖波的眼界高,也不会到现在还不成亲,你可不要坐失良机啊!”何银光知道为了让父母答应婚事,肖波费了很大的力气,可是两个孩子,他的父母是说什么也不能接受的。
  “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他,我现在过的很自由,至于将来嫁不嫁人,我还没有想好。”艳娘说的也是实话,不能因为应该嫁而嫁,就算真的是害怕再次的背叛,也要选择一个让自己愿意承担风险的人,说白了,就是除非自己真的爱上他,愿意和他再冒一次受折磨的风险,这样的人才行,不过肖波让艳娘没有这样的感觉,“那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何银光不太明白艳娘的想法,可是妹妹不想嫁,自己也实在做不出来逼迫人的事,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男孩儿跑了进来,“婶子,武刚回来了吗?”艳娘认出了这个男孩儿是武刚的同学,“我问问,”艳娘转身到后厨去问王婶,武刚每天中午都是回来吃饭的,从学堂回来,他会先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让王婶给他们送饭,中午的时候特别的忙,艳娘也顾不过来,忙起来的时候,就连平儿都要王婶照顾,艳娘问了王婶,可是她说没有回来,她还以为武刚在店里和艳娘要了吃的,吃过饭上学了呢!一听这话,艳娘吓坏了,赶紧到店里问那个孩子,“武刚没有回来,他不在学堂是吗?”艳娘有点着急了,“是啊,先生以为他家里有事没有来,所以让我问问。”那孩子说的很正经,艳娘也看不出来撒谎的样子,“艳娘,不要着急,我去找找。”何银光也估计出孩子失踪了,赶紧拿上腰刀出去叫人帮忙去,王婶他们也是觉察到不对了,和李师傅还带着平儿都出来了,艳娘给王婶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把平儿领回去,王婶也是伶俐的,拉着平儿回后院去了,李师傅和郭玉宝坐下来陪着艳娘。
  过了一会儿,秋景也带着他的两个徒弟来了,何银光带着肖波也赶来了,“怎么回事?”艳娘问哥哥,武刚是不可能出去玩儿,不上学,不回家的。
  “我问过了,李先生和学堂里的孩子都以为他回家吃饭了。”何银光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大家都看着艳娘,“我们先到附近找,其它的然后再说。”秋景给大家提出了意见,艳娘点点头,她现在心里非常乱,得到了艳娘的允许,所有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了艳娘一个人。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何银光回来了,他没有带来好消息,艳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整个下午,有人陆续的回来,然后再出去,艳娘也不记得谁回来了,只关注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天黑了,“这样不是办法,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家里等消息了。”秋景打破了沉默,大家都回来了,并且一无所获,“为什么这么说?”艳娘惊讶的问他,他的意思怎么好像有什么猜测是的?
  “也许是被人绑架了?我们没有找到人,也没有人看见武刚,估计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晚上会送来消息。”秋景冷静的分析,艳娘听他这样说,沉默了。
  “反了他了,还敢绑票?让我抓到……”何银光出于职业原因,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将不法之徒抓获,肖波也是跃跃欲试,“孩子最重要,你给我安分点。”艳娘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先回去,你们两个在这里,谁还敢来。”艳娘马上想到这点,“那怎么能行?”何银光马上炸了,他可是捕快,肖波也趁机说道,“艳娘,我觉得我们在这里保险一点。”肖波不是想要讨好艳娘,从他坚定的神色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他的责任,“我觉得也是,何大哥、肖大哥,你们还是回去,你们在这里,那些坏人是不敢来的,有消息我们一定通知你们。”郭玉宝在旁边说话了,这也是根据眼下的形式,何银光和肖波看了看,既然连郭玉宝都这样说了,也只有这样了,“你们也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让玉宝去找你们的。”艳娘对秋景说道,人太多了,也会把坏人吓走的,惊了他们可不好,“好的。”秋景答应完就领着宋青山和郑建功出去了,艳娘也让李师傅和王婶回去了。
  “师傅,怎么办?”宋青山问道,“你在附近守着,我和建功出去打探。小心,不要惊动了。”秋景交代完宋青山,就带着郑建功消失了。


20.  得救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怀里的平儿已经睡着了,一整个晚上,平儿都在问哥哥去哪里了,艳娘只能告诉他,哥哥去了姑妈家串门儿了。艳娘抱着平儿,郭玉宝坐在一边,不时的走到门边查看一下,希望可以真如秋景所料那样被绑架了,这样反倒可以让人放心一点。
  “告诉家里了吗?”艳娘小声的问,担心郭玉宝的家里会担心他,“告诉了,我下午的时候抽空回去了一趟,珍珍要来帮忙,我没让。”郭玉宝的声音也很小,就怕惊扰了平儿。
  “你做的对,珍珍是女人,帮不上什么忙的,她出去找,反倒让我担心。”艳娘理解郭玉宝的做法,“姐姐先去睡吧,有消息我叫你。”郭玉宝看艳娘憔悴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我睡不着的,你先把平儿送去睡。”艳娘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把平儿抱到后面去,她已经很重了。
  郭玉宝接过了平儿,小心的抱走了。当空荡荡的店里就剩下艳娘一个人的时候,她真的有点害怕,外面偶尔传来孩子半夜的啼哭声和狗叫声,还有打更的人报着小心火烛,突然,啪的一声,然后是跑步声,和叫喊声,艳娘不敢开门去看,紧张的站起来,不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谁?”艳娘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宋青山!”艳娘赶紧去开门,一打开门,果然看见宋青山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绑在石头上,“怎么回事?”艳娘不敢去看那纸条,宋青山走进屋,来的灯下,解开了绑在纸条上的绳子,然后打开,“说什么?”艳娘此时非常的紧张,定定的看着宋青山,“要五十两银子,送到郊外的枯木亭。放到亭子里的凳子下面。”宋青山一说完,艳娘感觉往后院跑,她是去找钱,正好和送平儿回房的郭玉宝撞个正着,“来信儿了。”丢下这么一句,艳娘头也不会的去了。郭玉宝见宋青山坐在大厅,桌子上还放在一块石头和一张纸条,“说什么了?知道是谁干的吗?”郭玉宝也吓住了,他不过是平头百姓,一辈子也遇不到这样是事情。
  “是一个要饭的傻子送来的,扔来就跑,我追上去,问他,他只是说扔了石头就有包子吃,根本也说不清楚是谁让他干的。”这绑匪似乎比较狡猾,艳娘抓着银子出来了,除了两个大的,二十两之外,其它的都是一些琐碎的银两,好不容易才凑到了五十两,这些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你们在家里等,我去送。”宋青山接过银子,就要出去了。
  “我也去,我帮忙在边上看着,万一他们得了钱不放人怎么办?”郭玉宝想的比较多。
  “说让什么时间去了吗”艳娘一边问,一边抓起纸条看了一下,“今晚。”要的这样急,也让艳娘更加的担心了。
  “好,我们一起去。”宋青山说完就带着郭玉宝出去了,秋景看见了宋青山留下的标记,知道他回来了,也赶紧去艳娘哪里,艳娘呆呆的给他和郑建功开了门,“建功,你去给我哥送信,让他也跟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人最重要。”艳娘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店里只剩下了秋景和艳娘,艳娘只是沉默的坐这,根本也不在意跟前坐的是谁。秋景看艳娘现在的神情,觉得非常的心疼,她真是个善良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小叔,竟然这样用心,虽然这样单独的待在一起,却没有生出暧昧的想法。等到天亮,郑建功也没有回来,秋景就陪着艳娘在店里坐在等,两个人甚至都没有交流。这样不是办法,坐在这里根本解决不了什么,“艳娘,你在家里等,天亮了,应该不会有危险了,我去看看,你把大门打开。”秋景嘱咐完了艳娘,决定也要出去查看,艳娘呆呆的听了他的吩咐,打开了大门,正好对面的章嫂子也开了门,看见秋景从艳娘家里出来,脸都绿了。艳娘也看见了章嫂子,也恍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脸色不好,“她好像误会了。”这句话是对着秋景说的,因为自己家的事,让他的女人误会,岂不是自己的罪过,“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毁了我的清白。”秋景非常的生气,扔下一句话,就走了,也不管艳娘的反应,艳娘半天没有寻思过味儿来,难道真的是没有关系吗?莫非自己误会了?不过他也是想勾引自己吧?还在乎什么清白吗?
  快要过了辰时了,秋景急急忙忙的抱着武刚回来了,武刚的头上都是血,艳娘正在给平儿喂饭,抬头看见大家都回来了,一时间没了反应,倒是平儿赶紧跑过去,“哥哥,哥哥!”,见武刚没有反应,平儿哭了出来,“快去请大夫!”艳娘赶紧领着秋景到后院,让他把武刚放到床上,“建功去了,大夫马上就来。”秋景安慰着艳娘,过了一会儿,大夫果然来了,给武刚详细的检查了一下,又诊了脉,说是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头部受伤,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上的伤痕,要好好的调养一下,艳娘这才放心,刚才检查的时候,艳娘也看到了武刚身上的伤,气的不行,到底是谁这样狠心,对待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头上的伤口非常的大,看武刚换下来的衣服,也知道流了不少的血。艳娘送大夫出去,看见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何银光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此时低着头,不敢看众人。送完了大夫回来,艳娘才开始问大家事情的缘由。
  “怎么回事?他们是谁?”艳娘指着两个孩子问道,“我们在枯木亭没有看见有人来,我就回来查看,看见这两个小子鬼鬼祟祟的在你家附近转悠,就抓过来问,他们受了点皮肉之苦,才招了供。”秋景看着两个孩子道,“怎么回事?”艳娘的语气冰冷,狠狠的瞪着这两个臭小子,“他们昨天中午是时候把武刚堵住了,没想到失手打破了武刚的头,因为他死了,不想被人发现,就把武刚藏到了一个废弃的屋子了。伪装成绑架的样子。”何银光帮着把案情说了一遍,“你们两个真的很聪明,知道杀了人转移目标,竟然还知道怎么掩藏自己,让一个傻子给传信儿,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绑架的程序?看来是干过这事儿了?”艳娘走到了两个小子的面前,冷静的分析着,“不是,我们没有,我们是听别人说的,绑架要交赎金,还要找个认不出来自己的人送信儿,真的。”一个长得的比较白的小子急急的辩白,“是吗?我是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艳娘愤恨的看着他们。
  “什么罪名?我们还小,再说武刚也没有死。”另一个开口了,艳娘知道,这个一定就是主谋了,长得一张不错的面孔,只是眼神过于阴沉,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智谋,不得不说他聪明,可惜心术不正。
  “是啊,你们年纪小,国法有‘恤幼’的说法,对你们这样的问成年人不追究什么的,不过你们犯得是杀人、绑架罪,就算不杀头,也要判刑的。”艳娘在前世学的是教育专业,所以对古代的问成年人犯罪的常识也知道一点。”两个孩子一听艳娘说的言之凿凿,也不象是在骗他们,都吓的哭了。
  “哥,把他们押回衙门,明天送到县府去,交给县太爷治罪。”艳娘越想越生气,这两个孩子定是李先生的学生,不说饱读诗书,也可以算是知礼的人,竟然坐这样的事。
  “艳娘。”肖波走到艳娘身边,小声的对他说,“两个孩子都是镇里的大户人家的孩子,如果这样做,是要得罪他们的家里的。”肖波说完,艳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样说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还是让艳娘不舒服。
  “艳娘,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看好了,明天就送走。”何银光也听到了肖波说的话,不过他可不同意放过这两个小畜生。艳娘看了一下秋景师徒三个,想观察一下他们的想法,宋青山和郑建功都是皱起了眉头,对肖波的说法非常的反感,秋景到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秋师傅?”艳娘直觉应该可以在秋景哪里知道答案,“还是先押回衙门,然后再说,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秋景交代大家一下,艳娘也点点头,何银光见妹妹同意压走,也就直接把两个孩子带走了,两个孩子走在前面,何银光和肖波跟在后面,也不怕他们跑了,同时也不会让别人猜到这两个孩子是被人押走的。临走的时候,肖波看了一眼秋景,觉得艳娘不听自己的劝告却问这个人的意见,看来这个人是阻止自己抱得佳人归的一大障碍。
  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艳娘来的秋景的面前,“秋师傅也认为我不该告吗?”艳娘的语气有点生疏,“是,不该告。”秋景很准确的回答她,艳娘听了他的话,半天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了,秋景想要拦住艳娘,对她开解一番,不过还是忍住了,她现在够烦的了。
  武刚在下午的时候醒来的,他昏迷了好久了。
  “你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艳娘看着武刚焦急的脸色,也非常的心疼,“刘继增和马博是我在学堂里的同学,平时就不太喜欢我,昨天中午我回家的时候,和他们打起来了,我的头被打破了,就昏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很黑,也不知道是哪里,我也没有力气,后来,是秋师傅来了,把我救了。”武刚可能也是在见到自己熟悉的人之后,才再一次昏迷的,艳娘想到这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可真是凶险啊,自己差一点就失去了武刚了。
  “小刚,你和嫂子说实话,是不是他们在学堂里经常的欺负你?”艳娘从知道武刚是被同学打了,就想到了这一点,象他们这么大的小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都非常的好斗的。
  “是不太喜欢,可能是嫉妒先生对我好吧?”武刚想了想,才轻声的答道,艳娘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师,对孩子是不是撒谎,一看便知,也不戳穿武刚的谎言,心里更加的难受了,这个孩子是怕自己担心才这样的,也不知道暗地里受了多少的苦,“小刚,是嫂子不好,嫂子一门心思的挣钱,忽略了对你的照顾,是嫂子不对,这都怪我。”艳娘越想越难过,不想在武刚的面前掉眼泪,急忙的冲出了房间,武刚看嫂子这样,挫败的垂了一下床,本来还想让嫂子少操心,现在反倒让她更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