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06

Niuniu:移世情缘 番外 1

【番外】 小保学武 

话说小保,当年在现代时,身体棒,睡觉香,打架更是一把好手,虽没有混帮派,好歹也算校园一霸,不料红颜命薄,回到明代后,发现身边都是高手,闻烈、萧海翔、朱琛棣之流不说,连老人家闻太师,神经质的闻夫人,弱质女流闻逦荆,平庸无能的闻潜,或多或少都会一点武功,甚至那一笑倾城,不笑就倾国的天使海真,也因为出身武术名家,很舞得来几套漂亮的剑法,不免有些受了刺激,也立志要成为武林高手。 
要学武嘛自然要去找闻烈教。二少爷扬着下巴道:“小保,你都快二十岁的人了,骨头已经老了,还学什么武,乖乖安度晚年算了。” 
小保大大地不高兴,心里嘀咕:“这时候嫌人家老了,在床上时为什么不嫌?”可求人嘴软,不敢说出来,只得陪上几个甜甜的笑脸,软语央求了一阵,签了若干的卖身协议,二少爷总算答应肯教了。 
先练基本功,蹲马步。没蹲一会儿,小保就开始左摇右晃,老觉得好象已经蹲了一万年似的。于是闻烈拿来一支香,在上面画了好几根横线,告诉小保每燃到一根横线时就可以站起来休息到下一根横线处。有了目标效果的确不错,虽然姿势不够标准,但小保总算坚持了第一天。 
坚持不下来的是那个师父,晚上到了床上,搂搂脖子叫疼,摸摸胳膊叫疼,扭扭腰也叫疼,要想分开两条腿,立时便象杀猪般地惨叫,令人兴致全无。 
第二天师父一大早就吩咐将新收的弟子逐出师门,令其躺在床上静养兼思过。 
无奈之下小保只有自学成才。他想起曾看过的一个故事,说一个小孩从小就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牛犊跳过一棵嫩嫩的小树苗,小牛与树苗都在渐渐长大,但每天都不停在跳的小孩没有察觉,所以后来的他就可以抱着一头大黄牛顺利跳过一棵大树。 
小保虽然没有奢望能抱着黄牛跳大树,但从中总结出了循序渐进的道理,于是请人帮忙做了很多个不同重量的沙袋,先挑最轻地,整天绑在腿上走路,每七天后更换一种更重的。 
也许是小保比那个迟钝的孩子感觉敏锐得多的缘故吧,每换一个沙袋他都能清楚地察觉出这个又重了多少。终于,当备用的沙袋还剩好几个时,可怜的小保已经寸步难行。 
这天闻烈再次将根本拖不动腿的小保从书房抱回卧室时,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最近自己的手劲好象越变越大了啊” 
百折不挠的小保决定学一种闻烈也不会的武功。 
当然首先是情况调查。在某种闻烈一定有问必答的场景下,小保问道:“你打拳吗?” 
“会。” 
“会剑法吗?” 
“会。” 
“刀法呢?” 
“会。” 
“枪法?” 
“会。” 
“长鞭?” 
“会。” 
“棍法?” 
“会。” 
“掌法?” 
“会。” 
“轻功?” 
“会。” 
“唐门暗器?” 
“暗器会。唐门是什么?” 
小保继续努力地想啊想啊,终于想到一个:“你会二指禅吗?” 
闻烈眼皮有点下搭,摇摇头道:“不会。” 
于是小保决定,练二指禅。 
他拿了一盆米,用二根指头在米里插啊插啊。 
海真来看望他,问道:“你在做什么?” 
小保解释道:“我以前在书店里看过一本叫<二指禅速成法>的书,书上说只要用手不停的插米,把米插碎了,二指禅的第一步就算练成。” 
“什么是速成法?”海真好奇地问。 
“速成法就是很快速地达到目的的捷径。” 
海真想了想,道:“如果书上说的是速成法的话,我觉得是你用的材料不对。” 
小保没听懂,正想问,海真已转身进屋,一会儿又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煮得软软的米饭,递给小保道:“想要达到把米插碎的目的,应该这样子才是捷径吧?” 
小保当场晕倒,从此不再提二指禅三字。 


【番外】小保下厨 

与小保学武不同,小保下厨是被迫的。 
在没有和闻烈统一进餐时间与地点的时候,也就是说当贴身小厮之前,小保经常错过吃饭的时间,不得不到厨房去自己找吃的。 
冷掉的食物毕竟不算太好吃,而且有时候没有熟食只有材料,所以小保开始被迫自己做东西吃。 
几次试验之后,厨子们觉得宁可麻烦一点动手做给他吃也胜过来替他善后,一开始还让他帮着削个土豆皮什么的以作回报,后来看他几刀下来十指纤纤,真真的“指若削葱根”,也只有让他当个远疱厨的君子。 
不下厨的日子过了好几个月后,小保吃到了海真做给他的第一顿饭,从此觉得会做饭的男人远比会武功的男人有魅力,决心见贤思齐。 
小保抓住很不好说话的闻烈最好说话的时间提出要求,历史性地得到了一个试吃者。 
这天闻烈生日,小保决定做烙饼与炖肉给他吃。 
因为加了很多酱油,炖肉的颜色深深,看起来还蛮好吃的样子。烙饼的面是小保亲自揉了一个下午的,绝对把撒进去的两大瓢盐揉得很均匀。 
关上门就是二人世界,小保献宝般地呈上贡品。 
闻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小保的厨艺突飞猛进,已让人无法从外观上挑出毛病来了。 
找到最小的一块炖肉,闻烈在小保饱含期待的目光中把它丢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小保兴奋地问。 
“咸。”闻烈以最快速度吞下肉块后简洁地回答。 
“咸啊,”小保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了精神,指着桌上的烙饼道,“光吃菜当然咸了,你用饼把肉夹着吃就不咸了。” 
闻烈想想也对,拿了一张饼,裹上几块肉,卷成一卷放在嘴里一咬。 
“怎么样?”小保屏住呼吸问。 
“更咸了……” 


【番外】西装 

有一日缠绵已毕,小保突然发现闻烈肩宽腰细臀窄,全身肌肉结实有力,身材可媲美模特,便开始肖想他如果穿现代人的西装,不知道会是怎么个帅法。 
心动不如行动,小保立即找裁缝与皮匠,设计兼督工,花了三个昼夜的时间,打造出全副行头,三件套西服、西裤,衬衫、领带与牛皮鞋。将闻烈装裹停当后,把发髻打散,松松地系在脑后,放眼看去,真是说多帅有多帅,说多酷有多酷,害小保当场流下了口水…… 
闻烈扯扯领带,狐疑地看看镜中的自己:“你觉得这样好看?古古怪怪的……” 
小保登时跳了起来:“那里古怪,时间会检验我的真理,我打赌一千年后这绝对是最流利的服装!!男人穿西装是最有型的啦!!……哦,对了,你不知道这个叫做西装……” 
“我知道。”闻烈想也不想地回答。 
“知道?!”小保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猜也知道啊,就跟你的西藏话一样,这是西藏的服装,简称西装嘛。” 
小保再次晕倒。


【番外】海真篇

初遇 

我是一个长在江南水乡的快乐少年,有慈爱的母亲和虽严厉但相当公正的父亲,还有很多疼爱我的师兄师姐。尽管没有练武的天份,身体也不算好,但我毫不怀疑自己将幸福平安地渡过一生。 
十七岁那年,在京城为官的姑父派人来接我去他那里小住。其实那是他第四次派人来了,但前三次都被母亲拒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次因为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住到姑父那里去念书备考是理所当然最好的选择,所以母亲读完姑父亲笔写来的信后虽因舍不得我远行而落泪,但还是同意我动身去京城。我很高兴,一来我从未出过远门,二来表哥小烈是我最要好的兄弟,我的确非常想念他。 
溺爱我的母亲派了三师兄和七师兄一起陪我上路,并吩咐他们一直保护我到来年会考结束,照原样给她送回来。其他师兄们非常羡慕这趟美差,红着眼睛送我们出门。 
我有好多心爱的东西不能带,比如我那只金毛大犬,一扇画了十二幅山水的大屏风,最爱坐的紫檀雕花高背椅,后园一大片亲手栽种的白色蔷薇和缠满了金银花的秋千架,为了安慰一下自己,我坚持带上从吃奶时就没离开过我的那只可爱的小白猫。 
我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玩得很是开心。母亲会派这两个师兄来当然不是乱选的,七师兄是我们几十个师兄弟中最细心最喜欢照顾人的,而三师兄,唉,用小烈的话来说就是简直是生下来给七师兄当仆人用的,听话的要命,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他们两个在身边,就算在长途远行的路上我也可以过的象一个少爷一样。 
小烈到城门口来接我,姑父也很高兴,闻府里为我准备的院子又大又漂亮,还栽种着一大片美丽的白蔷薇,只有姑妈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不管见她多少次,我还是怕怕的。 
我上午和小烈一起读书,下午看他练武,几年未见,他已经长成一个完全的大人了,高出我一个头,又英俊又潇洒,每次跟他出门,都有女孩子看他看得跌倒。真希望有一天可以长得象他那个样子。 
夏天来的时侯,因为我怕热,所以我们师兄弟四个(小烈的武功也是我爹爹教的,所以也算师兄)一齐住到西山脚下的清风山庄里避暑。我好喜欢这里山青水秀的风景,尤其是隔了一片树林的那个碧幽幽的湖泊,绿玉般柔润的湖面上常在早晚时分升起如烟如霭的雾气,让我想到“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句子,不过因为是夏天,周围的植被都还是葱笼一片,所以景色远没有词中那么瑟索,更多的是生机和绿意。 
小烈不知为什么好忙的样子,很快就回京城去住了,偶尔才来看我一次,二位师兄又都是勤奋练功的人,所以我独自一人的时间变多,又因为太爱那个湖,便常抱了心爱的小猫去一坐就是大半天,有时倦意涌上,就在草地上小憩,高兴起来,也会脱了鞋在嫩草上与小猫一起奔跑嬉戏,看跑动时的风带起我的衣角和长发,觉得舒服又惬意。 
那天下午有淡淡的微风,清爽怡人,在树下小眠醒来,听到胆怯的“喵喵”声在头顶响,抬头一看,我的小猫不知怎么居然爬到树枝上去了,却又害怕高度不敢下来。我伸手去接它,怎么也够不着,想回去叫师兄,又担心它不小心掉下来,正着急的时侯,一条人影轻灵地一闪,还没怎么看清楚,一个年轻人已站在我面前,提着小猫的颈子递给我,问道:“是你养的?” 
我忙接过来搂进怀里抚慰那吓的够呛的小东西,只到它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想起向他道谢。“不用客气。”他微微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我这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长得相当俊帅的青年男子。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多亏你帮忙。”我向他还以微笑,心中好感油然而生。 
“真是很可爱啊,……”他轻声低语,几乎让人听不到。 
“而且还很调皮呢!”我揪揪小猫的耳朵,它伸出柔软的舌头舔我的手背。 
“叫什么名字?”男子问我。 
“奈奈。”我扬脸笑道。 
“你好,奈奈,我叫琛棣,朱琛棣。” 
“啊?”我正觉得奇怪,三师兄的声音如魔音穿脑般透过树林而来:“小师弟,吃饭了,再不来就没得吃了” 
我慌慌张张对他说:“我师兄在叫我了,再次谢谢你,我走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和你师兄就住在那个山庄里吗?” 
“是啊。”我不明所以地点头。 
“那是闻太师府的产业啊,你和你师兄跟当家的闻二公子有什么关系吗?” 
“啊,他也是我们的师兄弟……”咦,小烈当家了吗?我居然不知道,难怪忙成那样。 
“你是闻烈的师弟?真巧,我是他的朋”他的话还没说完,三师兄的追命连环呼再次响起。 
“我真的要走了。”我歉意地向他一笑,抱起小猫快步跑开。 
刚进山庄门,七师兄象一个管家婆一样沉着脸守在那儿,气呼呼道:“又到湖边那么湿冷的地方去,看,鞋又湿透了,奈奈我来抱,你快去把湿鞋换掉!”说着辟手从我怀里将小猫提出来,毫不怜爱地拎着,同时更不怜爱地将我踹进了房内。 
当晚闻烈意外来访,带来一封七师兄家里的信,说是叔父病重,希望能见到他,信封上有我母亲的加书,命他立刻回去。七师兄心急如焚,当晚就动了身,三师兄自然也跟着去了,反正住在小烈的地盘上,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我会有什么闪失,其实本来也就不可能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送走了两位师兄,小烈直接回到京城。我回房补了一大觉,书看不进去,抱了奈奈又晃到了湖边。 
刚坐下来丢了两块小石子进湖里,就听到有人由远及近的叫声:“奈奈奈,你来了?” 
我回头,那个年轻的男子正向我奔来。 
举起手中心爱的小猫,我轻声笑道:“奈奈,在叫你呢?”说罢站起身来,向他迎去。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我交到了来京城后的第一个朋友。 
我知道他叫朱琛棣,大我五岁,几天后小烈告诉我他是当朝二皇子; 
他却只知道我叫奈奈,是闻二公子来京城小住的师弟,是个爱猫、爱水、爱笑的少年……… 
对于我来说,从那一天起,我的人生便离开了清流潺潺的小溪,开始奔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往事如烟 

记得最相爱的那段日子里,他曾经说过,幸福之于我们,就象空气,时时刻刻被呼吸着,是与生命同步的存在。不知为什么,一向乐观的我,却因为这些话而感到些许的心酸与不安。纵然幸福就象指间沙,那么只要我咬牙攥紧了拳头,也许总能握住一点点残留的颗粒,但是空气……无法捕捉的空气,是否预示着我们的未来,是那样的缥缈虚无,梦醒无痕。 
从未怀疑过自己被他所爱,每次回过头来,总能在他的眼眸深处看见自己的身影,浅浅地笑着。 
不知道小烈为什么总用疼惜的眼光看着我,他说我变了,不再是当初不知愁滋味的快乐少年。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的心里多装了一个人,当然会变得沉重很多。 
在树荫下小睡醒来,他总是守在身边凝望着我,每一次都感觉好象已被他这样望了几千年一样。 
他说:“小奈,我们两个,永远也不分离。” 
我相信。为什么不信呢? 
从初遇的那一天起,我们每天都见面; 
从初吻的那一天起,我们每天都亲吻; 
总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没有什么能让我们从彼此的心中淡化。 
囡囡从关外送了两匹小马来给我庆贺生日,一匹叫御风,我留了下来,一匹叫踏云,我送给了他。 
踏云是个很喜欢在树林里迷路的孩子,但每次只要它不见了,放出御风去,就可以很快速准确地找到它。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笑着向他仰起头,我说:“我永远也不会从你的视线中消失。” 
但最终消失的是他。 
一连三天,我在树林里从早上等到黄昏,都看不到他的影子,御风在我身旁晃来晃去,时时轻咬我的衣角,奈奈喵喵地叫着,在草地上一蹦一跳,快乐得就象当年的我。 
小烈在深夜时分来到清风山庄。他告诉我有人向皇帝密告二皇子有一个同性的爱人,而琛棣没有向父亲否认,也不同意断绝与我之间的牵扯,所以这几天一直被囚禁在宫中。小烈一直认为琛棣的身份会使得我们这段感情必然艰难无比,所以总希望我不要陷的太深。 
那时侯小烈还不知道,爱与不爱,爱得深与不深,根本不是当事人能够控制和把握的。 
我本以为要开始漫长的等待,但第二天的中午,当我正在细数树缝间洒下的碎碎光斑时,他突然出现我面前。 
令人窒息般的拥抱与绵长浓烈的亲吻,双唇扫过他脸颊边被掌掴后的淤痕,那个冰冷的皇宫,毕竟关不住他沸腾般的爱情。 
那是他献给我的爱情。 
空气也好,指间沙也罢,无论如何比喻,幸福之于我,其实就是他。 
我不知道他面对父兄进行了怎样的抗争,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唯一能给他的支持,就是我的爱。 
我们仍然每天见面,仍然憧憬着一生一世的相守。 
偶尔会有一阵阵的心悸,空荡荡地从胸口掠过。 
囡囡从关外写信来,闹着要我到他那里去玩。这个总爱跟我撒娇的孩子,我也非常想念他,但现在我不能走,我害怕一旦我转过身,回头就再也看不见琛棣的身影。 
皇帝突然病重,他不得不停止与父亲间的对抗。那天临回宫前,他请求我给他时间。 
两天后清风山庄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殿下,这位未来掌握整个江山的至尊天子,竟屈尊前来与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平民谈判。 
我微笑着坦然面对他。不管怎么说,此时的他,只是一个自以为在维护弟弟的友爱兄长而已。 
他向我摊出他的底牌:可以允许我保持与琛棣之间的关系,但是他的弟弟,必须要有一个王妃。 
我没有接受。我相信琛棣也不会接受。 
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皇太子离去时小烈赶了过来。这两个好哥哥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进行任何交谈。 
小烈对我说:“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向他摇头。那时的我,认为爱可以战胜一切。 
我依然每天去树林里的湖边等待琛棣。 
他最终出现时脸色憔悴。我知道,皇帝的病,似乎越来越重。 
紧紧把他拥进我的怀里,我只恨自己不能分享他的压力与痛苦。 
长久的相依相偎后,琛棣向我开了口。 
在保证对我的爱永远不变后,他请我允许他迎娶一名王妃以应付他强硬的皇兄。 
我第一次丢下他离开树林,并且不准他追过来。 
小烈站在山庄的外面向我张开手,我扑进了他的怀里开始失声痛哭。 
小烈说:“你是那样一个纯粹的人,而皇族的爱,有太多不受控制的杂质,所以你注定要受伤害。” 
第二天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而二皇子的婚事,也从没被人提起过。 
二十七天的热孝期过去之后,一个自称是琛棣使者的人来见我,除了认错求和的话语外,他还带来了一盒龙眼酥,说是二皇子亲手做给我吃的。 
龙眼酥是我做的点心中琛棣最喜欢吃的,他曾说过要回去学着做,学会了之后第一个做给我吃。 
记得当时我说:“好啊,只要你能亲手做得出来,我可以原谅一次你以后犯下的错误。” 
那是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约定。接过包装精美的盒子时,我知道自己已经原谅。 
使者不知何时离去,我拆开点心盒的外包装,拿起一块做得并不好看的龙眼酥。 
奈奈跳到了我的膝上,喵喵叫着,伸了粉红色的舌头舔我的手背。 
“你要吃吗?”我将点心递到它的嘴边。 
先小小地咬了一口后,它飞快地把整个龙眼酥含进了嘴里。 
我轻轻抱起了它,抚弄着它雪白柔顺的毛。真是一只小馋猫啊。 
安静地在我胸前靠了一会儿,奈奈突然身子用力扭动起来,我慌乱地安抚它,但是没有任何效用,一阵极度痛苦的痉挛后,奈奈的鼻间嘴角流下黑红的血,身体僵立不动,慢慢变得冰凉。 
心在那一瞬间被撕得粉碎,所有的空气已被抽走,眼中流不出半滴眼泪可以纾解刻骨的痛,我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一块龙眼酥。 
那本来……是送给我吃的…… 
递到嘴边的手被人抓住,小烈几乎是愤怒地拍掉我指间紧握着的点心。我的眼睛木然的直视着他,为什么悲哀落泪的人,居然是他呢? 

小烈把我从清风山庄带回了闻府,整日整夜地陪伴着我。他劝我到囡囡那里去散散心,我不愿意。我不想让那个快乐的孩子,分担我的绝望与痛苦。 
死的念头只有当时的一霎那,毕竟我不能丢下年迈的父母与关爱我的所有兄弟。纵然已失去幸福的理由,但我仍必须活着。 
在确认我已放弃轻生的念头后,小烈才放心地出门处理他的事情,但一有空闲,他就会赶回来陪我说话。我想,他算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了。 
院子里的白蔷薇花已经谢了,离我初次踏上京城的土地,已过去了一年零三个季节。 
姑妈端着一杯茶进了我的房间,低声问我的病好了没有。 
我有几分感动。虽然平时很冷,但我想,她毕竟还是关心我的。 
喝下她亲手递过来的茶,感觉到四肢渐渐地麻痹。姑妈的脸上浮起了阴冷地表情,她抽出一把尖利的小刀。 
“就象你那个狐媚的娘一样,你也是一个抢夺我的东西的人……她抢我的丈夫,你抢我的儿子……” 
也许是药性的缘故,刀锋划过时没有感到疼痛,血就象泉水一样涌出来,从指缝间快速地滴落。 
在失重的感觉中我闭上了眼睛。 
难道这是上天惩罚我曾有过放弃生命的念头,所以才给予我这种伤害小烈的死亡方式吗? 

(琛棣的自述) 
记得最甜蜜的那段日子里,我曾经说过,幸福之于我们,就象空气,时时刻刻被呼吸着,是与生命同步的存在。不知为什么,一向乐观的小奈,却因为这些话而表现出些许的心酸与不安。我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除了语言与爱抚外,我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向他传递胸中绵绵不绝的爱意。 
我相信我们可以永生永世不分离,也无法想象有一天小奈不在我身边的情形。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象金子那般地值得珍惜,每次他在树荫下小睡时,我都会深深凝望他美丽的脸庞,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大哥总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变得稳重很多。这是当然的事,我的心里多了那样的一个人,我怕再象以前一样莽莽撞撞,一不小心碰痛了他。 
我想,也许我已经爱了这个少年一千年。 
而且,必将会千年万年的爱下去。 
从初遇的那一天起,我们每天都见面; 
从初吻的那一天起,我们每天都亲吻; 
总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没有什么能让我们从彼此的心中淡化。 
他过生日的那一天,我送给他一件白狐的披风,他给了我一匹爱迷路的小马。 
他说那是他可爱的小弟弟从关外托人带过来的,提起那个爱撒娇的孩子他满面的溺爱之情。那一定是个跟他很象的纯真少年吧,我把最喜欢的一把名贵古剑拿给小奈,让他回送给他的囡囡。我会疼爱所有他疼爱的人、物,乃至一尘一土。 
小奈常会做美味的点心带到树林里给我吃,我最喜欢的就是龙眼酥。小奈开玩笑说如果我能亲手做出这道点心来,他就会原谅一次我所犯的错误。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会对他犯下任何的错误,但为了让他高兴,我还是回宫认真地找厨子学了起来。 
大哥对我的这种行为感到异常的惊奇,我告诉他这是我与爱人间的约定,但没有提小奈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那是一个男孩子。 
我不知道当时大哥已经知道了小奈的存在。 
最终这件事还是被父皇所知晓,他气恼地向我核实。我承认我爱上一个男人,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相亲相爱。 
父皇给了我重重的一记耳光,将我囚禁在宫中。我不在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我只担心我的无声消失会让小奈胡思乱想。 
绝食四天后父皇放弃了禁锢我行动的想法。重获自由的我飞快地赶到他的身边。 
令人窒息般的拥抱与绵长浓烈的亲吻,他的双唇扫过我脸颊边被掌掴后的淤痕,那个冰冷的皇宫关不住我沸腾般的爱情。 
那是我献给他的爱情。 
这份幸福就象空气一样,他无须收藏无须积累,因为我会绵绵不绝地献给他,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我们仍然每天见面,仍然憧憬着一生一世的相守。 
小奈偶尔也有情绪低落的时侯,我说:“你不用担心,你永远也不会失去我。” 
当时我没有想到,他没有失去我,但我却失掉了他。 
父皇突然病重,我不得不停止与他的对抗。我知道可能有一些时日不能常与小奈见面,所以赶回宫里前,我请求他给我时间。 
病榻前父皇终于立了大哥为太子,也没再逼我与小奈继绝关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以为从此和奈奈之间,不再有不可逾越的障碍。 
然而大哥却将我叫到他的宫中,明确而强硬地告诉我,他绝不允许我把一个男人视为一生的伴侣,在受人非议的情况下过着不正常的生活。 
我试图让大哥能够理解我对小奈的感情。我知道大哥很爱我,他是一个极有能力和野心的男人,对至尊之位有着强烈的企图心,但因为爱我,在父皇迟迟不在我们二人之间进行选择的情况下,也没有对我采取任何伤害行为。 
但是我错了。正是那份兄弟之爱,使得他无法认同一个男人可以给我终身的幸福。 
他向我摊了底牌:可以和奈奈保持目前的关系,但我必须有一个王妃。 
否则,他就要让我和奈奈永远也无法再看彼此一眼,甚至暗示我会伤害奈奈的生命。 
我知道他做得到。我也知道没有什么是他下不了手的。 
我对奈奈的爱已到了疯狂的地步,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要让他留在我的身边,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不要失去他。 
我天真地认为,纵然一开始会受到伤害,但我最终一定可以用真挚的爱情抚平他此时的伤痛。 
我来到树林中的湖边,他果然在那里等我。 
雪白的衣衫下他的身影显得愈发单薄,让我的心忍不住一阵绞痛。 
他把我紧紧拥在怀里,温暖清郁的气息包围着我,我只恨时间为什么不可以在这一刻停止。 
良久的相依相偎后,我向他开了口。 
他第一次丢下我独自离开树林,并且不准我追上去。 
我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后悔过。 
他是那样一个纯粹的人,我怎能向他献上掺了杂质的爱? 
闻烈禁止我立即进入到清风山庄去向小奈认错,请求他的原谅,他让我给小奈平静下来的时间,过几天再来。 
但第二天父皇病势陡然加重,撒手人寰。虽然他已算是高寿,但想起这些年对我的疼爱,悲伤之情仍不可抑止。接下来便是大哥登基大典与二十七天的热孝期,一想到这几天小奈不知如何渡过的,心里就有撕裂般的痛。 
我坚决地拒绝了大哥的选妃要求,坦白地告诉他无论是生是死,是长相厮守还是分离天涯,我这一生,只爱小奈一个人。 
大哥无奈之下让了步,但他仍不相信我不是一时的狂热。他提出一个条件。 
到北疆去,不准向小奈辞行,也不准通任何的音讯,两年之后再回京城,若是那时我们两个人仍坚持要在一起,他就不再进行任何的阻挠。 
我答应了这个条件。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爱不是短短两年就可以减淡的。 
临行前几天我亲手做了一盒龙眼酥,希望小奈能记得以前的承诺,原谅我犯下的错误。 
使者出门时被大哥撞见,但在我的请求之下,他这一次居然没有阻拦。 
出发去北疆的那一天,我在城门口遇见闻烈正走在我前面。赶过去拉住他的手,虽不能告诉他我与大哥之间的约定,我还是请他要好好地照顾小奈。闻烈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我并没能看到他的脸。后来我常想,如果我看到了,一定不会离开京城。 
两年的时间象两千年般难熬,但我最终凭借对小奈的思念忍了下来。 
回到京城见到大哥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他我仍然要与小奈在一起。 
大哥用复杂的表情看着我。在几乎令我心跳停止的静默后,他说,那个男孩子已经死了。 
那个男孩子……他居然这样称呼我在这世上最心爱的人。 
不想再看到他的脸,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我转身开始奔跑,跑出宫门,跑出城门,跑到树林里的那个湖泊边。 
看不到总是在等待我的那个少年的身影。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坐在树下,我开始等,从早晨到深夜,从日落到日出,似乎有人在劝我吃东西,但只要不是小奈做的东西,我什么也不想吃。 
一个老内侍在耳边絮絮地说:“也许那个小少爷不知道殿下你回来了呢,也许那个小少爷也在家里等着呢……” 
我觉得十分有道理,立即站起来向清风山庄奔去。 
以前与小奈相会总是在林中湖边,我竟然一次也没有进到清风山庄里面去。推开虚掩着的大门,走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我认真地查看着每一间积满灰尘的房间。 
在最后的一个小屋子里,我找到一个好象是在这里看守房子的老头。 
“你知道奈奈吗?”我问。 
他点点头。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已经死了,死了两年了。” 
一只手伸过来捉住我的心脏,狠狠地绞,狠狠地绞。 
我不能相信。我真的不能相信。如果奈奈真的已经死了,为什么此时我的眼里却没有泪? 
我找到闻烈。 
他说:“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奈奈了,你忘记他吧。” 
我已不能说出任何一个字。为什么连他也以为我可以忘记,忘记那个一颦一笑都已刻在我心里的男人? 
站在街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这样如浪潮般涌过来挤过去的,为什么其中没有我的小奈? 
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我的眼角捕捉到那件熟悉的白狐披风。 
记得曾对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