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绯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红着脸看了看对面的将军。
将军懒懒地靠在亭柱旁,看着亭外数着河灯的沈牧。
他也奇怪自己干嘛非要拉着这书呆子过来,还一路上看他冷着一张脸就心里发虚,跟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书呆子还走两步又退一步,不肯跟他来,最后都到湖边了还想走,将军一急,指着河灯不讲理道,你要是能数清楚这里有多少河灯我就放你走……
“司徒将军……”秦绯喊了好几遍,将军才回过神来,“嗯?”
“将军可是想去放河灯?”秦绯看他心不在焉的,又总望着外面,想着若能跟他一起放个河灯,也是好的。
她本来一听将军要来见她,满心欢喜,想着去年乞巧节送出去的香囊终于有了回应,将军到底还是对她有意的。
可她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来了将军,却看见将军身后还跟了个沈御史。
两人在亭外拉拉扯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只有将军一个人走了过来,还一脸不自在。
她羞着脸向将军问好,给将军泡茶,温柔娴淑。
可将军只跟她说了两句话,还时不时望了望亭外。
将军问,我与你……之前可认识?
她说,绯儿去年乞巧节有幸见过将军一面,赠了将军一个香囊。
将军又问,之后可有再见过?
秦绯摇摇头。
她也奇怪,为何将军收了她的香囊,却没有去找她。之前好多姑娘给将军送过香囊,将军可从来不收的,她在将军心里,跟他人还是不一样的吧?
可她不知道,将军之所以会收她的香囊,是因为那时将军一抬眼,看见了在街边买蜜饯的沈牧。
沈牧喜欢吃甜的,因为尝了一个蜜饯而弯了眼角。
将军看着人不禁笑了,还想着,有那么甜吗?这书呆子大概很好哄……
等将军看完书呆子,才发觉手里多了个香囊,而那姑娘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牧数了好几遍河灯,总数着数着就忍不住往亭内望,然后就不知道数到哪了,又开始从头数。
“书呆,”将军走过来问,“数清楚了吗?”
书呆子数得好累,不想跟他说话。
秦绯也走了过来,从丫鬟手里接过河灯,给了将军一个,又给了沈牧一个。
将军第一次放河灯,觉得新鲜,也不知道要在上面写什么,便去看沈牧的,“书呆,你写了什么?我看看……”
沈牧不让,捂得严严实实的。
这书呆真小气,将军想,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自己向来是不信这些的,放这河灯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便什么也没写了,跟着沈牧和秦绯把河灯放了。
可他看着沈牧那盏河灯越漂越远,越发想知道那书呆到底写了什么,挠心挠肺的,恨得去把那河灯捞回来。
忽然,他感觉有水滴落在自己脸上。
“好像下雨了。”秦绯也发现了,话音刚落,雨滴密密麻麻砸了下来。
将军赶紧把外衣脱了下来。
秦绯心一暖,以为将军要拿衣服帮她挡雨。
然后,她就看见,将军拿着外衣,一把盖住了沈牧。
秦绯:“……”
【第23章】
沈牧抓着兜头落下的衣服,有些懵。
他下意识想扯下来,将军声色一厉,“披着!”他想,这书呆刚掉过江,脸色还发白呢,可不能再淋着雨了。
他拉着沈牧就往亭子里跑,还不忘回头喊秦绯一起进亭里躲雨。
秦绯心情复杂,想着难不成在将军心里,她比沈御史还要强壮几分?
况且,这两人不是向来不和么?可今日这又是一起放河灯,又是脱衣挡雨的,哪里像是不和的样子?
然后,她急急忙忙跑进亭子里时,又听见将军说:“你身上穿的衣服不都是我的,再加一件又怎么了……”
秦绯差点崴了脚。
这场雨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不一会儿就停了。
秦绯看雨势已收,便拜别将军和沈牧,带着丫鬟回去了。
将军和沈牧也往回走,但没走几步,沈牧的肚子忽然“咕噜”了一声。
他窘得耳朵都红了,将军这才想起来,这书呆子折腾了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他拉着人去酒楼吃饭,点了一桌东西,却发现书呆子这不吃,那不吃的,只有甜的会多吃几口。
将军眉头一皱:“你怎么这么挑啊?难怪瘦成这样……”
沈牧:“我没胃口……”
将军吃惊道,“你肚子都饿叫了,还没胃口?!”
沈牧头都要埋到胸口去了,他小声说:“就是吃不下……”
将军看出来了,这书呆子不高兴,他纳闷道:“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沈牧抬头看他,“我生什么气?”
将军想,对啊,他生什么气?难不成还怪我菜点多了?
沈牧看了看他,还是站起来跟他道别,先一步走了。
将军边吃饭边琢磨,直到吃完也没琢磨明白。
他慢悠悠地走回将军府,一进大门司徒峰便过来问:“怎么样?是那姑娘吗?”
将军:“不是,她说我后来都没再见过她。”
司徒峰有些失望,又拉着将军要去看画,“再看看其他的,兴许就想起来了。”
将军一听脑袋疼,“舅舅,等一下……”他想了想,如果他真有心上人,总不会他那些兄弟一个都不知道吧?还不如去问他们。
司徒峰一想也对,催他赶紧去问。
但这一问,还真没人知道。
大多数人跟周烈一个反应,“什么?!心上人?!什么心上人?!”
只有连浔说将军确实曾经找他拿过药,但却什么也不肯说。
“说你禽兽你还不信!”连浔又想了想,说,“要不你写信去边境问问陈檐,兴许他知道。”
将军想,算了算了,你们都不知道,他能知道个屁。
他又一想不对,为什么那书呆子知道?不是说他们之前关系不好吗?不,现在也不好,那书呆子还是每天早朝都要参他。
他们以前不会真的有仇吧?
“那个沈御史……”将军问,“我之前跟他怎么认识的?”
周烈像是想起了什么,“噗”的一声笑了,他说:“这个我们都知道!当年他一个人骑着马,追到边境,喊着要嫁你!”
将军虎躯一震:???!!!
【第24章】
当年的沈牧,还不是御史,只是一个七品的小文官。
他独自揣着皇帝的密信,悄悄离京北上,一路跋山涉水,到边境时已是筋疲力尽,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站在城外,对着守城兵喊:“我要嫁(见)你们将军!”
守城兵吴二震惊不已,手一滑,兵器都掉了。
他急急忙忙去找将军:“将军,城外来了个书生,说要嫁你!”
将军心不在焉地问:“好看吗?”
吴二想了想,说:“不好看,一脸的灰,还穿得破破烂烂的。”
将军一脸嫌弃,“那轰走。”
于是,吴二回去冲沈牧喊道:“你走吧,我们将军喜欢好看的!”
沈牧早已疲惫不堪,话还没听完,就撑不住昏过去了。
吴二大惊失色——这是伤心到晕过去了?!
太痴情了,他想,走了这么远的路,却要被将军轰走,太可怜了。
他把人扶到一边,给他喂水。
沈牧被水呛着,晕沉沉地睁开眼,从怀里掏出皇帝给的令牌,哑着声说:“我要嫁(见)司徒将军……”
吴二想,不得了了,这还是个皇帝赐婚的?
他急忙把人扶去营帐休息,让烧火的刘叔帮忙照顾,自己跑去找将军。
将军一听,满头雾水,只能自己去见见这个书生。
彼时,烧火的刘叔见沈牧一身尘土,于心不忍,便打了水给他抹脸擦手,还把他脏兮兮的外衣脱去洗了。
于是,将军一进营帐,便看见了穿着里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沈牧,一张脸干净又秀气,衬着白皙的脖颈,让将军想起了冬日里欺霜傲雪的白梅。
沈牧睡得不安稳,些微的声响便让他惊醒了,颤着睫毛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双臂打量着他。
他不认识将军,看见来人了,连忙爬起来问,司徒将军在哪?
将军看着他,故意问道:“你找他何事?”
沈牧道:“沈某有要事,需当面与将军细说。”
将军:“很重要?”
沈牧:“重要。”
将军一想也是,终身大事能不重要吗?
将军:“你跟我说就好了,我回头再跟他说。”
沈牧不愿意,“事关重大,沈某必须当面与司徒将军细说。”
将军:“你……”
这时,烧火的刘叔走了进来,见将军也在,热心道:“将军您来啦,刚刚这位公子说要见您呢……”
将军尴尬地望着帐顶。
沈牧:“……”
后来,将军追着吴二满大营踹。
“娘的!什么嫁?!他是要见老子!”
“这还不好看,你小子是不是瞎了?!”
……
“闹了半天,是个误会啊?”将军听完这段故事,颇有些不满。
周烈:“……”你咋还挺失望的?
连浔突然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害沈御史丢脸了,他才记恨司徒,后来天天逮着机会就参司徒!”
“不可能,”周烈摆摆手反驳道:“那次他不是跟我们一起回京的吗?路上扎营过夜,我还看见他和老大抱着睡觉呢……”
将军又是虎躯一震。
【第25章】
沈牧也不是故意要抱着将军睡觉的。
他只是太冷了,冷到寒气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捂都捂不暖。
他是在大军启程五天后染的风寒,先是头疼乏力,后又开始发烧,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只觉得冷,忍不住往被子里拱,拱着拱着,忽然一个热烘烘的东西靠了过来,像数九寒冬里的炉火,暖得沈牧轻哼了一声,抱住了不肯撒手。
将军一脸无奈,他只是看这书呆子整个人都拱被子里去了,怕他闷坏了,才想把他捞出来,不想这书呆子直接抱着他不肯放手了。
大概是真的冷坏了,将军想,一个文弱的书呆子,跟着他们风餐露宿的,难免会受不住,这会儿怕是难熬得很。
抱着便抱着吧,出出汗也能好得快些。
于是,周烈端着药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沈牧窝在将军怀里,睡得正香。
将军一听见声响便睁开了眼,示意周烈把药放在桌上。
周烈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犹犹豫豫问:“老大,你们怎么……”
“他冷,”将军理所当然道,“被子都捂不暖,把他冻死了怎么办?”
周烈一想也对,抱着暖和些,更何况将军体热,一个人都能顶两床被子了。
……
“这方法还真挺管用的,第二天沈御史就好多了。”周烈想了想说,“不过,老大你第二天脸色好像不太好……”
将军:“……所以是他病了畏寒,我抱着他睡了一觉而已?”
周烈愣愣道:“对啊,那还能是怎么样?”
将军:“……”
当然,周烈不知道,将军之所以第二天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将军半夜睡糊涂了,伸手去揉怀里人的屁股,被睡梦中的沈牧一脚踹中了要害。
将军失望地回了将军府,在门口看见管家陈叔备了一车的东西,正在清点。
他这才想起来,过几日便是秋猎了。
管家见将军回来了,走过来递给他一封信,“将军,方才有人送了封信给您。”
将军打开一看,是沈牧,约他在茶楼相见。
将军嘴角微扬,忍不住想,这书呆子偷偷约他去茶楼做什么?
他在心里猜了一路,可想不到书呆子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他不要去秋猎了。
将军疑惑:“为何不去?”
沈牧道:“我听闻,齐王心中有气,欲在秋猎中对你不利……”
将军看着他,突然一笑,“书呆,你挺向着我的啊……”
沈牧:“……”
将军:“可怎么人前你就冷冰冰的,还天天找我麻烦?”
沈牧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你想起来了……就明白了……”
将军:“那我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沈牧猛地抬眼,“不行!”
将军心头一跳,“为……为什么?”
沈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总之,秋猎你不要去了……”
将军问:“你去不去?”
“此次秋猎许多事皇上都交由我负责,”沈牧说,“我自然是得去的。”
将军下巴一扬,“那老子也得去!”
沈牧:“……”我说这么多都是白说的吗?
【第26章】
沈牧不说话了,直接站起来走了。
将军心里一“咯噔”——惨了,这书呆好像生气了。
他赶紧拔腿追出去,“书呆,书呆……”
书呆子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将军一着急,拉着人就堵在角落里。
将军:“你怎么不理我?!”
沈牧别开眼,仍旧不说话。
“行了,你不就是怕齐王那草包做出什么事来吗?”将军满不在乎道,“一个草包而已,老子沙场征战这么多年,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还不是好好回来了?”
“可你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沈牧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瞪着眼吼他,将军一看,发现他眼角都红了。
“我……”将军有些慌,“你别急啊,没事的,”他想了想问,“你是怎么知道齐王要害我的?”
沈牧垂下眼,冷静了一会儿,说:“我今日出宫时,听见齐王跟他亲信说,晚上要去找指挥使崔酩,商量秋猎怎么教训你……”
将军一声冷笑,“这崔酩胆子不小啊。”
沈牧:“他是靠齐王才走到今天的位置的,自然要巴结他。”
“那这样,”将军说,“我今晚去听听他们到底想了什么烂招,心里有底不就不怕他们了?”
沈牧还是担心,“你直接不去秋猎不就行了?”
“那不行,”将军想,你不是也要去,嘴上却说,“就算这次躲过了,也还有下次,还不如直接給那草包个教训,省得他成天动这些歪心思。”
沈牧想了想,忽然抬起头道:“那今晚我也要去!”
将军:“哈?”
“要是太危险了,”沈牧说,“那你还是不能去秋猎。”
将军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好答应,“行,那你酉时在这里等我……”
于是,当晚,将军得到齐王在崔酩府中的消息后,便带着沈牧直奔崔府。
沈牧还以为他们要小心翼翼,躲过重重护卫,可将军直接抱着他飞檐走壁,几个起落后就躲在了窗外。
沈牧:“……这样便进来了?”为何一点波折都没有?
“这崔府的守卫太松懈了,”将军笑着逗他,“书呆,你挺失望啊,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想刺激点?”
“没……没有。”沈牧赶紧转过脸去专心听房里人讲话。
他们听了半天,发现齐王想的法子,便是秋猎的时候,在林中挖个大坑,设下陷阱,引将军掉进去。
“草包就是草包,”将军嫌弃道,“这都是老子十几岁时玩剩下的。”
沈牧提醒他,“你还是要小心点,以防万一。”
将军点头:“知道了,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将军看崔府的守卫确实松懈,他护着个书呆子也没什么问题,便决定让沈牧过过夜探的瘾。
他让沈牧在前面领路,自己跟在他身后。
沈牧还挺兴奋的,猫着腰,贴着墙,小心谨慎地查看四周是否有人,然后一招手,让将军跟上。
将军忍着笑,看他那弯着腰的模样,真跟只小白猫似的,挠得他心都痒了。
他娘的,这书呆怎么这么可爱?!
他一个没忍住,抬手掐了一把书呆子的屁股。
【第27章】
沈牧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将军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书呆子的嘴,“嘘,别出声……小心被人听见……”
沈牧:“……”
“……那什么……你别生气……”将军心虚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
沈牧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将军小心地把人放开,还怕书呆子气急了踹他一脚。
但沈牧什么也没做,似乎也不是很生气,只是不肯再走在前面了。
将军警惕道:“书呆,你不会是想掐回来吧?!”
沈牧一听,脸都红了,“……不是!”
将军想了想,好像被掐回去也没什么,便厚着脸皮说:“你要是想掐……我不生气的……”
“……没有!”沈牧推了推他,“快走!”
将军只好放弃,带着人出了崔府,又把人送回了沈府。
这天晚上,将军做了个梦,梦见他又掐了书呆子的屁股,但书呆子不但没躲,还直往他怀里钻,蹭着他的胸口,抱着他的腰背,还腿缠着腿……
将军一个激动,惊醒了,发现自己紧紧地抱着被子,被角都抓皱了。
将军:……
老子瞎想啥呢?!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却对梦里的画面念念不忘,接连好几天都做了差不多的梦,不是红着脸的书呆子,便是光溜溜的书呆子,搂着缠着,全是让人血气翻涌的画面,以至于再见到真实的书呆子时,将军自己脸先热了。
他们在三天后跟着皇帝前往长峰山,每年的秋猎,都是在那里。
抵达长峰山后,沈牧安排人一箱一箱地搬着东西,将军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怎么会做那种梦呢?
将军思来想去,最后归结,是那书呆子的屁股太软了。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正在扎营帐的周烈,想了一会儿,喊道:“周烈,过来!”
“怎么了?老大?”周烈不明所以地走过来,然后,他就被将军掐住了屁股。
周烈大吃一惊,猛地跳开了,捂着屁股语无伦次,“老老……老大……你……你干什么?!”
果然硬邦邦的,将军十分嫌弃地想。
周烈:“老……老大……”
将军挥挥手,“没事了,你继续扎营吧。”
周烈:“……”
傍晚的时候,沈牧偷偷来找将军。
将军每次见他这偷偷摸摸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沈牧带着他爬上一处山峰,从那里望下去,刚好可以看见齐王带着人在林中挖坑。
“我这几天让人跟着齐王,”沈牧说,“他今天一到这儿就带着人到林中找地方,最后选了这里……”
将军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反倒盯着沈牧问:“书呆,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沈牧想,因为你自己不上心,“你不要太过大意了,凡事都要小心些。”
将军凑近他,“这么担心我?”
沈牧不说话了,转身想走,却脚一滑,慌乱地扑进了将军怀里。
将军抱着人,心潮澎湃。
嚯,真钻老子怀里了?!
【第28章】
将军搂着沈牧的腰,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抵达掌心,柔软而真实。
这是活生生的书呆子,将军愣愣地想,不是那床揉皱了的被子,也不是梦里那看得见,摸不着的人影。
他不知不觉收紧了手臂,突然舍不得放开了。
沈牧猝不及防扑进将军怀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挣出来,将军却猛地把人一捂,扑倒在地。
沈牧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将军只是不想放手,被沈牧这么一问,有些尴尬,急中生智道:“嘘,他们往这边看了……小心被发现!”
沈牧脸埋在他胸前,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也没怀疑,屏着呼吸没敢动。
将军看着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的书呆子,一颗心越跳越快,目光随着雪白的脖颈没入衣领,为衣下看不见的风光心痒难挠。
他缓缓地靠近那截脖子,止不住心头泛滥而出欲念。
沈牧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便小声问道:“好了么?”他小心地抬起头,却冷不防将军一口咬在他颈间,“唔……你……”他刚想问,你干嘛咬我?却发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他身下,隔着衣物还发着烫。
沈牧一下子从耳尖红到了脖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不是失忆了吗?
将军气息粗重,咬着颈肉不松口,脑子一片混乱。
忽然,营帐方向传来一声鼓响,沈牧一惊,推着将军道:“晚宴要开始……我得去安排……”
将军清醒了几分,冷静了一会儿终于把人放开了,沉着脸坐在地上说:“你先回去。”
沈牧也很尴尬,但晚宴快来不及了,他只好匆匆先走了。
太不对劲了,将军想,老子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晚宴上,将军仍然对自己的行为耿耿于怀。
众人举杯相庆,唯独他愁眉不展。
周烈坐在他旁边,见他这一副样子,忍不住问道:“老大,你怎么了?”
将军想了想,问他:“你觉得……老子喜欢什么样的人?”
周烈:“那肯定是美人,胸大、腿长、屁股圆……”
将军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那是你小子喜欢的吧?!”
周烈摸着后脑勺辩解道:“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
将军:“老子就不喜欢!”
周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老子喜欢……”将军忽然说不下去了,又拍了周烈一脑袋,“老子要是知道还问你?!”
他闷闷地灌了一口酒,看着坐在右上方的沈牧想,至少要跟这书呆子一样……
可书呆子是什么样的呢?
他也不知道。
晚上,将军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出来瞎晃荡。
他走着走着,走到了沈牧的营帐附近,发现这书呆子的营帐还亮着灯火。
这么晚还没睡?
将军轻手轻脚地靠近营帐的一侧,掀开一道缝往里望。
帐内一盏油灯静静地燃着,沈牧背对着他睡在床上。
将军想,这书呆睡觉还要点灯的?
这时,沈牧在睡梦中翻过身来,怀里还抱着一件衣服。将军一看,这不是上次他掉江里后自己借给他穿的那件吗?
沈牧抱着衣服蹭了蹭,把脸埋进了衣服里。
将军拽着帐布,手指轻颤。
他他……他抱着老子的衣服睡觉!
【第29章】
沈牧又做梦了。
他又梦见那年归京途中,生病畏寒的自己在昏沉难熬之际闯入的怀抱,结实而温暖。
他不是第一次生病,却是第一次在这样寒意入骨之时,有人拥他入怀。
他独自一人走了太久,久到夜幕晨光的交替对他而言都太过漫长,即使后来入朝为官,也总要在睡觉时点着一盏灯。
他在迷迷糊糊中像溺水之人抱住了浮木而不肯撒手,醒来却发现那人把他紧紧捂在怀里,自己热得额上都发汗了。
他想,这人怎么这么傻,给他多盖床被子不就行了,自己都热成那样了还怕他冷,要是他风寒未愈,难不成还要一直捂着他?
他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看那人一额头的汗,想抬手去帮他擦,却刚一动将军就把他搂紧了,在半睡半醒中呢喃着,没事,不冷不冷……
真傻,他靠着将军的胸膛,哭笑不得地想,却止不住鼻间骤然涌出的酸意……
这一夜的温暖,成了他此后三年最为贪恋的记忆,在每个寒风呼啸的夜晚造访他的梦境,直到阴差阳错,温暖成了炙热,他才知道,那人同样经年情深。
可他没想到,一场意外,让他得而复失,一切又成了梦中泡影。
但今夜梦里的怀抱却似乎格外真实,温暖而熟悉,沈牧忍不住抱着蹭了蹭,喃喃地喊了一声:“阿越……”
秋夜静谧,惟有虫鸣悠悠作响。
许久,帐内有人轻声回应,“嗯……”
天光乍亮,沈牧缓缓睁开眼。
他怀里仍旧抱着将军的衣服,只是衣服被压得有些皱。
肯定是睡着的时候压到了,他闷闷地想。
他下床去洗漱,没注意到营帐后面,有人轻手轻脚走开了。
这是秋猎的第一天,皇帝率群臣射下第一只猎物后,众人便可分开自由狩猎。
周烈兴冲冲地建议将军去北面,“老大,听说那边猎物多!”
将军没答应,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沈牧,“你知道沈书呆去哪了吗?”
“哦,他刚才被吏部侍郎孙期拉去东面了,”周烈说,“听说禁军头领张骁在那边猎老虎。”
“什么?!”将军吃惊道,“猎老虎他还敢去?!”
周烈:“没事,他们这些书生就是在外围看看……”话还没说完,将军就骑着马跑远了。
将军骑着马赶到东面时,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拍手叫好。
他目光在人群中转了转,一眼就瞧见了骑着马混在人群中的沈牧。
只是,沈牧身后,还坐着孙期。
将军郁闷不已,为什么这两人要骑一匹马?!
他沉着脸驱马走过去。
孙期正滔滔不绝地夸着张骁,“张大统领果真英勇,莫说这一只虎,两只都不在话下……”然后,他就听见将军问:“你们两个怎么骑着一匹马?”
“司徒将军?”孙期回头看他,解释道,“适才孙某的马受惊跑了,这才不得已和沈御史共乘一骑……”
将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的马,嫌弃道:“这马瘦不拉几的,怎么能两个人骑?过来。”
沈牧不解地看着他。
孙期以为他叫自己过去,犹豫了一会儿刚要下马,却听见将军说:“不是叫你,你太重了。书呆,过来。”
孙期:“……”
【第30章】
孙期一头雾水,他想,我明明比沈御史还瘦,怎么就重了?
他心思一转,怀疑将军要公报私仇,忙说:“这马就是看着瘦,其实挺壮实的……”
“壮个屁!”将军不耐烦道,“书呆,快过来!”
沈牧:“……”
然后,孙期就瞪着眼睛,看着沈牧被将军一把捞了过去,再连人带马跑远了。
“你喜欢看猎虎?”将军扯着缰绳,问身后的沈牧。
“不喜欢,”沈牧摇摇头,“孙侍郎拉我过来的。”
将军语气生硬,“你们……关系挺不错?”
沈牧看了看他,忽然说:“还行,他还约我晚上一起喝酒……”
“不行!”将军想,你一喝酒就要瞎亲人的!
“为什么?”沈牧把脸埋在他后背,轻声问。
“就是……”将军正琢磨着要怎么说,却忽然感觉沈牧双手抱上了他的腰。
将军心头一颤,刚要说话,就听见有人喊:“司徒将军……”然后,腰上的手就猛地缩了回去。
崔酩骑着马,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却迎上了将军一张黑沉沉的脸。
“司……司徒将军,”他僵着笑打招呼,“沈御史也在啊……”
将军调转马头就要走,崔酩忙说:“将军,听说西面多虎兽,将军可要去添几张虎皮?”
齐王挖的坑就在西面。
将军一声哼笑,“虎?我看猪比较多!”
崔酩:“……”
“麻烦让一让。”将军懒得理他,崔酩却不肯放弃,追着将军喋喋不休,“司徒将军……”
“书呆,抓紧了。驾!”将军烦了,马鞭一扬,直奔北面而去,崔酩追都追不上。
沈牧在慌乱中又抱住了将军的腰,将军心情愉悦,骑着马跑了好远,直到沈牧出声提醒,才停了下来。
“这是最北面了吧,”沈牧看了看四周茂盛的草木,“离营地很远了……”
将军:“……远点才清净。”
沈牧“……你要清净还来秋猎?”
将军:“……”
“回去吧,”沈牧忍着笑说,“小心迷路了……”
这时,忽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回去做什么?不见见老朋友?”
沈牧一回头,李长屿从林后走了出来。
将军:“这谁啊?”
“前丞相之子,李长屿。”沈牧有些不安,“他投了东陵,怕是来者不善。”
“乱臣贼子啊?”将军转头问李长屿,“来投降的?”
李长屿一声冷笑,“来要你的命!”
沈牧手一颤,将军轻声安抚道:“没事,别怕……”他看着李长屿,轻蔑问道,“就凭你?”
“自然不是,”李长屿双掌一拍,周围树上骤然落下十几个黑衣人,“本来我还发愁,怎么把你‘请’过来,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沈牧脸色发白,“李长屿,你通敌叛国,已是大罪,莫要一错再错了!”
李长屿:“沈子言,你若是肯从了我,我倒可以留你一命……”
将军一下子就火了,“废话那么多,你他娘还打不打了?!”他抓起弓箭,对着李长屿就是一箭。
李长屿慌忙躲避,却还是被射中手臂,怒吼道:“给我杀了他!”
黑衣人一拥而上。
将军翻身下马,一边护着沈牧一边踹人。
忽然,一个黑衣人被将军猛地一踹,大刀脱手,一把砸中了马屁股。
马一受惊,撒开蹄子就跑。
沈牧赶紧扯缰绳,那马却不肯停,一路横冲直撞。
“书呆!”将军急忙去追,好不容易在山边拉住了马,李长屿却突然不要命了似的扑过来,扯着沈牧就往下滚。
“书呆!”将军也扑了过去,一脚踹开李长屿,自己抱着沈牧滚了下去。
【第31章】
沈牧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将军抱在怀里,身上只是一些擦伤,没什么大碍。
将军还没醒,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的,还沾了些血迹。
沈牧心一疼,眼眶都红了,“司徒,醒醒……司徒……”
将军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书呆……”他手臂一撑,想坐起来,后背却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嘶……”
“你怎么了?”沈牧急忙去扶他,却在他背上摸到了一手的血,红得触目惊心,“司徒!”
“没事,”将军忍着痛道,“大概是被断枝刮到了……小伤……”
“什么小伤?!”伤口那么深,沈牧想想都觉得后背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撕下自己的衣服帮将军包扎,再开口都染上了哭音,“让你不要来的……你非要来……”
“真没事,”将军口不择言道,“老子行军打仗比这伤得严重多了,这不算什么……”
沈牧沉默不语,包扎的手却在抖。
将军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懊恼道:“不是……书呆,我……我是说……我皮糙肉厚的,真没事,你别担心……”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他咬着牙想站起来,沈牧急得一吼,“你不要动啊!”
“好好,”将军立马老实道,“我不动,你别生气……”
他想,这书呆发起脾气来也是挺凶的。
由于山势陡峭,将军又受了伤,他们只好等人来找他们。
“周烈他们晚上发现我们没回去,自然会起疑心的,”将军说,“不过这地方偏僻,怕是要多花些时间……”
沈牧点点头,但心里有些担心,这山下可能随时有虎兽出没,到了晚上更是危险,他们需要尽快找个地方避一避。
他们在傍晚时找到了一处洞口,隐蔽又挡风。
沈牧找了一些枯枝架起了火堆,又去找吃的,但只能找到一些野果。
“这种比较甜。”他用袖子擦了擦果子,递给将军。
将军咬了一口,却发现是酸的,眉峰皱了皱。
“怎么了?不甜吗?”沈牧看将军脸色不对,就着他手里的果子咬了一口,顿时酸得一张脸都皱了,“怎么是酸的?我刚才尝了一个,明明挺甜的……”他又挑了另一种果子,“要不你试试这个?”
将军却“咔咔”几口把手里的酸果吃完了,还笑着说:“不酸,挺甜的。”
沈牧:“……”
夜里,他们燃着火,在洞口睡了一晚。
火堆燃到半夜时,火光渐小,将熄未熄。
沈牧忽然从梦中惊醒,见状起来添了些柴火。
将军睡在山壁边,因为背后有伤,只能侧躺着。
沈牧在他身旁躺下,看着他火光下熟睡的眉目,轻喊了一声,“司徒……”
将军闭着眼,呼吸悠长。
沈牧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都起皮了,他想,明天得去找找有没有下火的草药……
他抓着将军的袖子,缓缓闭上了眼。
而此时,本该熟睡的将军,却睁开了眼,眼底不见半点睡意。
【第32章】
大概是将军真的皮糙肉厚,第二日伤口便没那么疼了。
沈牧想让他在洞口休息,他不肯,说想去打野禽。
“你这么瘦,”将军说,“再饿下去肉都要没了。”
沈牧反驳道:“我不瘦,有肉的。”
将军伸手就掐他屁股,流氓道:“这里吗?”
沈牧身子一抖,捂着屁股羞红了脸,“你……”
将军怕他生气,赶紧转移话题,“那边好像有野鸡!快过去看看……”说着拉起人就跑。
沈牧:“……”那边连根鸡毛都没有,你当我瞎了么?
他们找了许久,最后还真让将军打到了一只野鸡。
将军献宝似的想烤给沈牧吃,架起火堆仔仔细细地烤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烤糊了。
沈牧坐在一旁看着他烤,见他手法生疏,忍不住问:“你平时……很少做这些吧?”
将军盯着烤鸡,随口答道:“府里有厨娘,营里有伙夫,老子做这些干什么?”
沈牧:“……”那为何你现在烤得这么开心?
“好像差不多了。”将军拿着烤鸡闻了闻,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沈牧,“书呆,你尝尝。”
沈牧接过鸡腿,咬了一口。
将军紧张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沈牧抬眼看他,而后眉眼一弯,笑道:“好吃。”
将军呼吸一滞,一颗心“哐哐”乱撞。
娘的,你不要笑得这么好看好不好?
将军受了夸奖,第三天又逮了野鸡想烤。
他正架着火堆,冷不防那野鸡被绑了脚还要跳起来跑,扑棱着翅膀往山洞深处蹦去。
将军赶紧去追,却越往里走越觉得暖烘烘的,最后虽然逮住了野鸡,还是好奇地往深处走去。
他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亮,山洞的尽头,竟是一口升腾着热气的温泉。
山洞顶镂空着,有月光透了进来,清清亮亮的。
将军高兴坏了,跑回去丢了鸡,拉着沈牧过来看。
“书呆,你看……”沈牧跟着将军走进来,骤一见这泉水也很意外。
将军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要下去泡,沈牧担忧道:“你后背的伤……”
“没事,”将军满不在乎道,“伤口不要碰到水就好了。”他走进冒着热气的泉水中,水流漫过身体,暖意蹿入四肢百骸。
将军靠在池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沈牧说:“书呆,你也下来泡。”
沈牧还是担心他的伤口,“我先帮你换包扎吧。”
他在他身后蹲下,伸手解开他背上的布条。
伤口结了血痂,不再鲜血淋漓,沈牧却每见一次,心口都要抽疼。
他以前是不是也常常受伤,他想,甚至再痛也不能喊出声。他是三军统帅,千军万马之前,只能是战无不胜的存在,即便伤口再深,也只能独自咬牙承受。
“怎么了?”将军见沈牧忽然没了动作,转身一看,那人垂着眼,指尖都在发颤。
“你以后……”沈牧低声道,“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将军看着他,麦色的肌肤被热气熏得发红。
他说,我自然是不想受伤的,上次一伤,摔得我连心上人都忘了,你说我亏不亏?
其实想想,老子也挺混账的,脑子一磕,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心没肺的,留他一个人惦记着我,伤心了都没处说……
他抬手去蹭沈牧的脸颊,轻声问,“书呆,你说,我连心上人都忘了,他是不是很伤心?”
沈牧没说话,半张脸藏在月色下,抿着的唇却轻轻颤着。
许久,他抬起脸,眼底蓄着泪光,“你知道了……是不是?”
指腹沿着脸颊蹭上他发红的眼角,将军哑着声问:“知道什么?”
沈牧看着他,指腹蹭过的地方发着烫,烫出了多日来他藏着掖着的满心委屈。
他抬手搂住将军的脖子,倾身咬上了他的唇。
温热的泪水淌进了将军齿间。
【第33章】
咬我了,将军想,还挺凶的……
他拦腰一抱,一把将人拉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沈牧浑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湿漉漉地淌着水。
他微仰着脸想退开,将军却追上来压着他亲,唇舌凶猛,气息粗重。
“唔……”沈牧呼吸都乱了,沉溺在熟悉的气息中,像沾了陈年的花雕酒,醉红了一张秀气的脸。
将军舔了舔他的唇,故意问:“书呆,为什么咬我?”
沈牧脸上泪痕未干,眼底湿润,听了这话又羞又恼,“你……你也咬我了……”
“是你先咬我的,”将军说,“我当然要咬回来。”
“你……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将军把人搂紧,“知道你抱着我的衣服睡觉,还是你偷亲我?”
沈牧瞪大眼睛,“你……”
“我怎么了?我要是没发现,你还打算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将军抵上他的额头,“我的心上人。”
沈牧眼睛一酸,“我说了……你又不信我……”
“光说有什么用,”将军不要脸道,“你要是多咬我几次,我就是再猪脑子,也不至于这么久才发现……”
沈牧:“……”
“书呆,”将军蹭着他的鼻尖,“你知道这几日我梦里都是什么吗?”
沈牧:“……我怎么知道……唔……”他话还没说完,唇上骤然覆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滚烫而凌乱。
将军吻着他,舔着他的唇齿。
软的,将军想,这书呆唇软,腰软,屁股也软……
他一把扯开那湿透了的衣物,掌心贴上赤裸的腰身,掐不够似地揉着。
他还记得落水换衣那日骤然瞥见的风光,记得那时红了眼的欲望。
他想,老子一定很喜欢这书呆子,喜欢到挠心挠肺的那种……
该死,怎么就想不起来!
他把人压在池边,吻他的耳尖,脖颈,吻他不知被池水还是自己烫出的汗。
温热的水泡得人更软了,氤氲的雾气落在沈牧眼底。
他搂着将军的脖子,仍旧惦念着他背后的伤,“司徒……你的伤口……”声音骤然化作喘息,尾音轻颤,缭绕着热腾腾的水汽,烧进将军的血液里。
“书呆……”他掐着他的腰,水流漫过胸膛,水下滚烫交缠。
他喘息着去寻他的唇,舔着咬着,呼吸灼热。
背后的伤口渗出鲜血,汗液沿着脊背淌过,又疼又痒,却燃起更深的欲望。
“伤……伤口流血了……你……啊……”沈牧急得要去看,却被那人禁锢着腰身,被蹿起的火烧进了更深处。
将军发了狠,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要他柔软的最深处。水面漾动,水下白皙的身体泛着红,在凶狠的冲撞中颤动着。
沈牧止不住喉间溢出哭音,又喘又颤,攀在将军后背的手蜷着挠着,如海潮中抓着命里的浮木。
他在浓烈的欢愉中抽泣,欲望泛滥。
将军吻去他肩上的汗,留下鲜红的齿印。
他眼角蓄泪,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他说,阿越,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