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高皇帝曾教训臣子们说“务农做工和肩挑背负的人不懂得廉耻,只是使他自受到耻辱;有钱的人不懂得廉耻,只是使他们的家庭受到耻辱;读书人不懂得廉耻,可以说是耻辱了邦国;如果卿大夫不懂得廉耻,就可说是耻辱了天下”。臣斗胆问皇上,若君王不懂廉耻,是什么的耻辱。”解缙直挺挺跪在朱棣面前,再谦卑的态度也难遮盖住他眼睛里如海一样深的谴责。
“解缙那你可知什么是大不敬……!”朱棣不在乎向天下宣布他爱朱允炆,承认自己的乱伦背德,但被臣子当面用太祖来压还是难免恼羞成怒,但不及他命人将解缙拖下去,身后一淡雅之声突兀道:
“是天命的耻辱,更是天下臣民的耻辱。”
此言若出自任何他人之口,朱棣定亲自挥刀将之砍了,但现在是出自他心尖尖上的人之口,朱棣只觉得心如钝刃砍入,不见血却痛到口难开。
而跪着的解缙在见帝王身后出现的那一抹纯净身影,多少责备多少不谅解都成了苦水,解缙知道他管到了帝王私事,以前有多少贡勋也难保自身全身而退,但他受了这么多年儒家思想熏陶,他有他不可不说的理由,有他必须说的无奈,哪怕徒劳也必需这么做,现在见那个如欲乘风而去的人,他更觉得要说,敛眉,因他不忍见那曾经温润如玉的人单薄的如孤魂一缕。
“若说太祖此生最在乎什么,就是这江山与儿孙,皇上替太祖守好了这江山,可皇上扪心自问您是怎么对待他的儿孙的。皇上您封得了这天下悠悠众口!但您能瞒得了九重神明?欺得了太祖在天之灵?皇上您若还自喻是名君圣主,就应该悬崖勒马……”
“解缙住口……朕从未想做什么名君圣主,若非允儿想要盛世,朕亚根不在乎这大明朝是盛是衰,你连同这天下都该庆幸朕的‘不懂廉耻’。”
朱棣话是对解缙说,这眼睛却是看着朱允炆,万千情义只望朱允炆能动容一分,只可惜眼瞳中比花朵更易碎的人是波澜不惊,朱棣的心中已经繁花成冢。
被朱棣命人拖下去的解缙眼中看到了永乐帝的痴,建文帝的悲,想起永乐帝诏重修《明太祖实录》时,特意交代要删了关于建文帝的一切,当时做为人臣,他们言道“建文朝四年看似行了仁政,但建文帝仁厚使臣子揽了大权,各派系明争暗斗,使国计民生几乎瘫痪,虽不至于民不聊生,但也是民生艰难,若是将建文帝的一切埋葬,后世就会凭空想象,对皇上并不利”,但永乐帝当时不为所动,他们只道“君心难测”,却原来“龙心”已入魔障。
解缙看那已经将最不堪的一面呈于人前,却依然让人想到无辜两字的人,突有一念闪现“为何不自焚羽化,也好留得清白在人间,好过现在害人害己”。
“成帝业的君主,总是把和自己相处的人看作师长;成王业的君主,总是把和自己相处的人看作良友;成霸业的君主,总是把和自己相处的人看作听从他指挥的臣子;而亡国的君主则把和自己相处的人看作奴才,你把身边的人看成什么?”看着解缙被拖走,朱允炆用更悲凉的眼神看向又将他拥入怀中的朱棣。
“臣子,每一个人都是臣子,所以他们对我再不满也最多如解缙一样来用命相劝而已。”
“霸业……”朱允炆抿着灰白的唇冷笑,朱棣覆唇上去,辗转反侧,使朱允炆无色的唇终有了血色。
怀里的人除了唇上一点胭脂红,其他只剩死灰,朱棣紧拥在怀里,千言万语都在心内翻滚“允儿现在拿什么换你一个笑容我都甘愿,这霸业算什么,但这是我能保护你的利器,我不能不要”。
太医的救治加上唐赛儿的以身试药,朱允炆已经无大碍,若说有也是心理上的,但不论“权贵妃”是谁,其当众甩皇帝陛下一巴掌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表面上的交代朱棣总要给一个。
就有了——大军班师回朝,“权贵妃”意外身故的事。
说来也巧,被安排他处的正主“朝鲜权氏”因为突然被封贵妃,却又被孤零零的安置在别处,而在惶惶不可终日下身死了,朱棣顺水推舟将之厚葬。
知道“权贵妃”是谁的人也当死了的就是他们看见的那位,他们是永乐朝的臣子,建文帝已经在城破时“自焚”,幸存于人间的一缕魂魄也已经在“漠北”飘散。
而且不容他们不装糊涂到死,解缙已经被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永入了锦衣卫大牢,文人有气节有德行,但他们现在的天是永乐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王“不懂廉耻”,臣子唯有“寡廉鲜耻”,一场北征,在荒凉的漠北留下了什么在“呻吟”,“悲凉”二字侵入了君王心,还是臣子心。
一场漠北之行可怜冷宫中一群内侍都如脱了型,但他们还是高兴的,这从来只有内侍的冷宫终于有宫女了,而且是漂亮的没话说的美人,这宫里虽说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但这因为以身试药救了公子,而被皇上特许入冷宫的小宫女还是算出挑的一个。
朗亦风见一群平常比猪还懒的小宦官们抢着向唐赛儿献殷勤,脑门子上黑线无数,难道这些个宦官还想哄骗小姑娘做老婆吗?他们有那什么什么的!见唐赛儿虽然笑着对这些傻里傻气的内侍,可眼睛一直暗暗瞟着冷宫门口,希翼随后的朱允炆他们快回,他们是先被打发回来整理冷宫的,。
唐赛儿越往门口瞟眼神,朗亦风越觉得这皇帝陛下的利刃就离自己脖子近一分,朗亦风暗暗求各路神仙,希望这这位赛儿姑娘的脑子长的和她的脸蛋成正比,他衷心的希望!
第七十七章
从漠北兜了一圈回来,正是冷宫之中莲花盛开时,但今年说也怪,满湖开出的尽都是白莲花,洁白如玉的花映着洁白无瑕的人,莲叶上时有水珠滚落,一颗颗水珠反射着晨曦的光辉,饱满的似晚上月亮遗失在人间的坠泪,而唐赛儿觉得包在水珠内里的是现在赏花之人昨晚在那男人身下承受的所有屈辱与悲痛。
唐赛儿陪着朱允炆在朱棣上朝后就到这儿来赏花,她记得朱允炆回来后第一次来此,见满湖开出的都是白莲花时,那一声叹:“为何在这盛世你却失了颜色。”
唐赛儿当时怎么也没把泪忍住,这是在叹花哪,还是在叹他自身。这莲花出淤泥方能不染,这人出自九重天上为何反入了泥泞难挣脱,沾了满身污秽让人不忍。
微风徐徐,湖心亭中朱允炆已经在朱棣怀中熟睡,朱棣也闭着眼假寐,上面是无一片云霭的蓝天,下面是雪白映着碧绿的湖泊,唐赛儿记得第一次见朱允炆也是在这样的蓝天下,那一片干净的天空因为当时那高贵的人而让她珍藏进了心。
唐赛儿从记事起所见过的男人就是如她父亲一样粗暴的、如她舅舅一样六亲不认的、如宫里宦官一样贪求无厌的……母亲凭着一手绝妙的刺绣本事带年仅七岁的她逃离舅舅对她们母女的伤害入宫绣龙袍,却因为她突然发高烧,照顾她的母亲一夜未睡,精神恍惚下扎破手毁了龙袍,但她们是幸运的,因为当时的皇太孙正好来看进程,而从如狼似虎的宦官手中救下并赦免了母亲。
过程是怎样的年幼的唐赛儿只是迷迷糊糊的懂,但那个在所有人跪拜下温和而笑的人让她移不开眼睛,她以前从没看见过这样的人,她母亲拉着她跪过好多人,每一个要不是脸罩寒霜,就是鼻孔朝天,更别说过后那么高贵的人还给了她们好多钱,虽然后来这些钱还是被舅舅抢走了,但那么高雅的人用比白云还白的手帕擦去她满脸泪水的情景和那一声暖暖的“好好孝顺你的母亲”,与他身后万里无云的晴空,唐赛儿想她粉身碎骨也记得。
唐赛儿的母亲死在破城前几天,突然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唐赛儿如失了魂,浑浑噩噩的没了为什么而活的依托,但接着城破,到处都是建文帝自焚于宫中的传言,倒使她活了过来,她入宫只为能确切知道建文帝自焚只是谣传,知道他还好好活着她就知足了。
唐赛儿初入冷宫时身体如被灌了铅,寸步难行,她万未想她心心念念多年的人竟然一直被藏于此,这冷宫的传言在她入宫时就听闻,众说纷纭,止于皇上下令杖毙了几个敢公然嚼冷宫舌根的宦官与宫女,行刑时命全宫的宫人都去看了,包括各宫娘娘,受杖刑的八人被打了一天一夜,全身寸寸皮烂肉腐才毙命,那惨叫声与血腥让多少宫人别开了眼不忍看或干脆一昏了事,一天一夜折磨的何止那八人,这冷宫让所有人不敢再提,连猜测都不敢了,唐赛儿也不敢,但唐赛儿知道就算敢猜,有谁猜得到这里禁锢着另一个帝王,若非现在亲眼所见,由他人告诉知,唐赛儿也是断不会信得。
朱棣亲征带上朱允炆,一、是因为舍不得与朱允炆分开那么久;二、是想让朱允炆出去散散心。可横生了那么多枝节,让朱允炆将心藏的更深,还偏偏朱棣都不知生了得是什么枝节,抱着怀中元气大损,白天黑夜更嗜睡的朱允炆,朱棣既心疼又担忧。
陪着朱允炆假寐的朱棣脑子并未停止思考,他猛睁眼,因为他想到了“永安宫”,那里的小孩虽然是弱智,但是朱允炆的骨肉,朱允炆还是在乎那个孩子的,血浓于水,让朱允炆多去那走动走动这心病或许就淡了。
朱棣为自己的设想高兴,轻啄了下怀中人并不红润的唇,使熟睡的人下意识的嚅了嚅嘴,朱棣不由身体一紧,可怜他因为顾及朱允炆的身体状况已经禁欲几天了,相拥而眠夜夜对他是折磨,但朱棣想到自己是因为爱这个人而这样,朱棣也乐在其中,而且在朱允炆时常闪过隐痛的神情下,朱棣也不忍拉这样的他同赴云雨。
再轻啄了下怀中朱允炆紧闭的眼睛,被如害虫一样挥开,朱棣哑然一笑,挨近朱允炆耳朵道:“还是睡着的你可爱!”又一次被当害虫挥打,调了个姿势抱着继续睡,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空旷的草坪上一个高壮的少年与几个宫女在玩捉迷藏,蒙住眼睛少年比在他身旁嘻闹的宫女都要高大,虽然他岁数不见得比她们大。
朱棣挽着朱允炆手远远看着,十分高兴自己四年前的判断正确,骨肉亲情确实让朱允炆开怀不少,虽然极其有限,但足以留住朱允炆欲乘风而去的一缕孤魂,让朱棣又与之耳鬓厮磨了四个春秋。
草坪上少年总算捉住了一个宫女,但一看不是他喜欢的赛儿姐姐哭闹着说不玩了,到唐赛儿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面人来才破涕为笑,拿着面人和其她宫女跑让被他捉住的宫女来捉。
见到此情此景的朱棣对静静看着的朱允炆道:“文圭好像很喜欢唐赛儿?”
“赛儿聪明也讨人喜欢。”
朱棣见朱允炆说时还含着一丝赞赏,就道:“文圭十四了吧!瞻基与他同岁房里已经收了好几个人了,既然他喜欢唐赛儿,不如将唐赛儿许配他,来年或许你就做爷爷了。”
“赛儿是好姑娘,圭儿这样怎能误她一生。”儿子这样朱允炆真的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你也不能让文圭孤独一生,唐赛儿比他大正好照顾陪伴他。”
朱允炆听朱棣这么说突然看向了朱棣,朱允炆已经好久没正眼瞧朱棣了,让朱棣突然有点受宠若惊,但马上朱允炆道:“你就这样容不得赛儿,她一个小小宫女怎么碍你永乐帝眼了。”
“允儿,我在你眼睛里还不如一个宫女!若你觉得我有私心换别的宫女也可以。”朱棣难得觉得有点狼狈,但也觉得气愤。
“我这一脉还有资格留下血脉吗!”疑问句又被朱允炆当肯定句用。
朱棣的心又如被钝刀划拉了一下,痛不痛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郁结在心里的痛难找到突破口,唯有将朱允炆拉到树后深深吻入,恨不得将这人吸入腹中。
草坪上的宫女与朱文圭依然玩得不易热乎,而一直暗暗注意这里朱棣与朱允炆的唐赛儿见一眨眼间不见了人,不动声色挪近了几步,见树后一双白玉般的手反抱着树在树干上抓划,心难受,四年了,心上这绵绵之痛未曾消失反倒愈演愈烈了。
“赛儿姐姐陪圭圭玩。”
任朱文圭拉自己回游戏圈,唐赛儿知道自己对这连话也说不清的孩子好只因为他是他的骨血。
瓦剌犯边,朱棣再次准备亲征,基于上次带朱允炆亲征的惨痛后果,朱棣是早打消亲征再带朱允炆去的念头了,但这人还没走就已经想了。
朱棣想想这一走要几个月才能再拥这温香软玉入怀,又开始了夜夜缠人,朱允炆拒绝过,但在朱棣一声:“允儿,我又将去亲征,去打一场没有你陪伴的战争”。
朱允炆虽未表现什么,但未在拒绝朱棣的床笫之欢。
明天朱棣将带兵出发征讨瓦刺,他有千言万语要对朱允炆说,但看见朱允炆对他明日的离去一点也无不舍,将千语万言都化作了行动,他要朱允炆从里到外记住他,记到他凯旋回来的那天。
一夜无休止的索求,到朱棣穿好盔甲,朱允炆仍然无醒转的迹象,吻肿了的唇点缀着苍白的脸,单薄的身体上吻痕如繁花盛开,朱棣俯下身,从朱允炆艳媚的唇开始,将他昨晚留下的痕迹逐一再舔吻了一遍,连大腿根部与脚趾间也不放过,说是轻吻,不如说是膜拜,毫无遗漏全再吻过了,才为仍然熟睡的朱允炆穿上亵衣,再次俯身到朱允炆耳边柔声道:“允儿我再次北征后世或许没人能理解我为什么为了还不成气候的蒙古势力这么劳师动众,我不需要历史给我评价,我只要你知道,我这么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更好更长久的守好你要的盛世。”
朱棣恋恋不舍直起身,然后快步挺身而出去奔向他的再次征程。
盔甲的声与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一直熟睡的朱允炆睁开了眼睛,呆呆的望着床顶好一会儿,又闭上了眼,这些年他越来越浅眠,朱棣吻上他唇时他就已经醒了,但他不想去面对即将远征的朱棣,怕自己眼里的某些东西会泄露,所以唯有装睡。
朱棣也知道朱允炆浅眠,而且越吻唇下越紧绷的身体,朱棣当然也知道朱允炆醒了,所以才有那一番话,对朱允炆以装睡送自己出征,有多痛、多不甘、多无奈朱棣已不愿去感知了。
第七十八章
一个男人一人在外,没个老婆疼是很惨的,朗亦风恰巧是这么一个,他看看自己从头到脚穿的戴的几乎都是唐赛儿给做的,平日里嘘寒问暖,对他好的就差晚上帮着暖床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朗亦风虽然知道这小丫头的那份心思,但看了四年只是看她同样难受,这待人接物是一份不差,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他是医者只管医身,这医心他也是爱莫能助!
说实在的这皇帝陛下去亲征了,冷宫中的各人都觉得这天也高了,这地也宽了,有种不用夹着尾巴做人的惬意感,也敢大白天的几人聚在一起磨牙了。
内侍甲说:“我这袜子是赛儿姑娘做的,她现在对我笑的可甜了。”
内侍乙说:“切!她是对我笑,我这鞋也是她做的。”
然后一群内侍都争相将自己身上出自唐赛儿之手的亮出来,就差没动手了,乱哄哄一团,周慎认为他这冷宫总管再不管管就不行了,走过去一声吼:“吵什么吵!安静!你们谁比我身上的多,本总管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赛儿姑娘给做的,她笑也当然是对我笑……”
旁边瞧着的朗亦风对这些比四年前更傻冒的宦官已经不抱希望了,这小姑娘现在每天笑靥如花难道是因为你们,美的你们。但这句话实际上朗亦风更想对唐赛儿说,这皇帝陛下只是去几个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有这样值得高兴吗!
少了朱棣的夜夜贪欢,朱允炆白天明显精神气足了好多,这在书房写了一天字了也不见累,旁边伺候着的唐赛儿见朱棣走了才几天,朱允炆这面色就红润多了,叹息声也少了,更是美在心里,柔声道:“公子写了一天字了,去散散心。”
“赛儿,来看看我今天写的字可好。”
朱允炆这一说,让唐赛儿红了脸,哝哝了半天才道:“公子,奴婢只是幼时由母亲教了几个字,认得字而以,怎么会看好不好,但公子写的一定是最好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倒忘了,赛儿你认识字已经难能可贵了,写几个让我看看。”朱允炆或许真的心情好。
唐赛儿一再羞羞答答推辞,但在朱允炆坚持下还是写了,朱允炆见她字虽然看不出什么风骨却也娟秀,欢喜的说“有这样高天赋的,可惜生了女儿身”。
以后几天朱允炆生起了教唐赛儿写字的念头,他是全无他意的握着唐赛儿手一笔一划的教,唐赛儿是既害羞又欢喜,她从没想到她能够这么近的挨近他,她此生的梦。
对于又捧了一双鞋给自己的唐赛儿,朗亦风想想昨天瞄到朱允炆教她写字时她的神情,觉得在不说点什么还真对不起这小丫头这些年的“孝敬”,暗暗清了下喉咙道:“赛儿姑娘,你真是个好姑娘,跟我的玉儿一样好。”
“玉儿,朗太医的夫人。”唐赛儿本能的接口,乐的朗亦风暗喜,要得就是她接口,但面上却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道:“不是,却是我此生最爱的人,她父亲嫌我家穷,我没福气娶她,她嫁了一个大富商,做了夫人,后来听说她丈夫纳了小妾,我为她难受,而且我又想她想的紧,天天去她家周围转悠,想‘就是看看她也好’结果让她丈夫知道我们以前的事,误会了,以为我们还藕断丝连,一顿爆打后把她休了,她没回娘家半路投河了。”
“朗太医过去就过去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见朗亦风说着声都哑了,唐赛儿又是本能接口,某居心叵测的某人打蛇随棍上道:
“怎能过得去,若非我放不下,玉儿她就算不幸福也该是儿女成群了,享尽天伦之乐,怎会落得埋身孤坟被人唾弃。”朗亦风还很应景的掉了几滴眼泪,唬得唐赛儿又接口道:
“朗太医,这不是你的错,别再自责了。”
“我不是自责,我是后悔,我当年怎么就看不开,看不明白,是我所谓的爱害了她。”
朗亦风一停顿,见唐赛儿若有所思站着,接着道:“不说了!不说了!老了,怎么连这种陈年旧事都扯出来了,赛儿姑娘让你见笑了。”
“赛儿怎么会笑朗太医呢!赛儿不打扰朗太医了。”唐赛儿听着朗太医的这些事,觉得心里好是被闷棍打了下,特难受,勉强笑着告辞。
“玉儿,我不该明知不能亲近你却还想亲近你,而害了你,爱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玉儿,我害了你……”
唐赛儿走出好远还能听见朗亦风哀痛的自言自语,声声如棍,捂着耳朵暗想“对,那个人不能以爱你的名义这样糟蹋你,你是不染尘的白莲,为何要让他把你当女人一样糟蹋,他不该这样爱你。”
朗亦风为自己的精彩表演打了满分,但若他知道唐赛儿完全理解错误,不知道会不会去撞墙。
朗亦风见以后几天唐赛儿都没在腻着朱允炆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想这小丫头没污辱了她那张聪明的脸,也就不那么关心了。
实际上是他不知道,朱允炆叫唐赛儿去多照顾照顾朱文圭,唐赛儿不得已才天天往外跑。
时间就如同水流沙一样过去,这大明朝的子民包括朱允炆在内,都不担心朱棣与蒙古人的战争,朱棣的强势是烙在所有人心里的,所以当前线传来永乐帝打败瓦刺,就将班师回朝时,大家也不过露出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朱棣去亲征的这些日子,朱允炆表现的或许别人看见的都是朱允炆的好心情,但或许连朱允炆自己也不承认,他没日没夜的写字、画画、找事情打发时间,是因为对他来说,没朱棣的日子白天与黑夜都太长太长了,朱允炆不会承认他的寂寞是与朱棣划上等号的,所以不知当听到朱棣将回来的消息时,心的悸动是名为欢喜的情绪。
一阵急喘下,床上的人醒了过来,朱允炆睁着一双还不知状况的眼睛看着黑夜,他刚刚竟然梦到了与朱棣在床上云雨的情景,朱允炆觉得这比真正让朱棣做了还屈辱,但他的打击还没完,真正完全清醒了,下身感到一点湿凉,一摸是他自己的体液,朱允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堕落成这样,只是梦到那种事身体也会兴奋,脑子里填满“淫贱”两字。
朱允炆几乎用可以称之为厌恶的去浴室洗尽了身上堕落的痕迹,再回房间负气的不想上让自己梦见朱棣的床上去睡,转身去了相通的书房,点了灯准备写字静心,却瞄到了花格子上放着的一个瓶子,这是郑和上次又从西洋回来时献上的,说是西洋的酒味道和大明的酒不同,但后劲大,朱允炆把这瓶酒放在书房是喜欢这与大明酒坛子完全不同的盛酒瓶子,还有替意识里有一点想气朱棣,没想过喝瓶子中所谓的酒,今晚算受刺激了,不是说后劲大吗?他想醉,好过清醒着想那荒唐的梦。
拔了瓶盖,“咕咚、咕咚……”喝了数口,比想象中好喝,不觉一瓶见了底,朱允炆把空酒瓶放桌上时放空,酒瓶碎裂时的哀鸣招来了唐赛儿,她一进来见朱允炆红的异常的脸哪还顾得了满地的碎片,去扶朱允炆,却被已经酒劲上来的朱允炆推开。
“赛儿,你去睡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喝醉了的朱允炆还是个好主子。
“公子,您这样奴婢担心,奴婢去叫朗太医来看看。”
“不用,我这种苟活之人,活着都是不该,我算什么呀!”
朱允炆是酒劲完全上来了,早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但唐赛儿听着痛,泪眼婆娑道:“你是最高贵的人,在赛儿心中只有你才是这大明朝的帝王。”
唐赛儿再次说出她的肺腑之言,声声砍在朱允炆痛楚之上,更使被酒精迷乱的朱允炆狂乱,呜咽道:“帝王,我连男人也不算是了,我……”
“你怎么不是男人,你是……你是……”本已经因为朱棣快回来而心神不宁的唐赛儿见朱允炆这个样子,也痛到把理智扔到了九霄云外,扑上去吻上了朱允炆。
西洋酒在体内流转的朱允炆早找不到理智的缰绳了,心与思维缚束入了意识深处,只剩下酒精燃烧下身体的本能。
头痛欲裂的朱允炆呻吟着醒来,入眼的不是如平常红艳艳的芙蓉暖帐,迷迷糊糊的不明白自己躺在哪,一转头唐赛儿的青春面容在眼里做了个大特写,朱允炆差点尖叫,但他身为男人的自觉让他硬硬生生将尖叫忍住了。
一摸身上赤裸,见唐赛儿也是不着寸缕,还是惊的猛坐了起来,他这么一来唐赛儿也醒了。而且显然比朱允炆冷静的多,红着脸默默穿上衣服,朱允炆想问什么,但见她一个女孩子还这么冷静的穿衣服,唯有跟着把衣服穿上在问了。
俩人穿上衣服就默默站在书房的床边,朱允炆是还处在震惊之中,唐赛儿是怎么也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失,最终还是朱允炆开口了,尴尬道:“赛儿,我昨晚……昨晚……”
一开口,朱允炆才发现他根本说不出那几个字。
“昨晚是奴婢自愿的,奴婢什么也不会说,更不会要什么!”唐赛儿对朱允炆还是心痛。
“赛儿到底怎么会这样,我混蛋……”
“不是,是奴婢自愿,奴婢只想让您知道您也是男人。”听唐赛儿这么说朱允炆一时没回过神来,在唐赛儿说完将被子掀掉,将床上鲜红的落红呈于朱允炆眼帘里时,朱允炆才真正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唐赛儿还是羞怯的,掀了被子低垂着头退了出去。
朱允炆看看唐赛儿出去的方向,在看看凌乱被褥上对女人如生命的落红,心内难分悲与苦,有种“为什么我还没疯”感觉。
第七十九章
看见唐赛儿一早从书房出来,周慎就对旁边的小宦官说话了:“你们瞧瞧人家,在看看你们自己,皇上不在就胆大包天了,公子半夜写字也没个人伺候。”周慎忘了他自己也是那偷懒之人。
周慎迎上去,笑呵呵道:“赛儿姑娘真是美丽又能干,我们都不知道公子半夜在写字。”
这时候才觉得身心俱疲的唐赛儿哪里还有精力敷衍周慎,笑笑就匆匆走了。
见唐赛儿低眉顺目而去,周慎仍然在自言自语:“多好的姑娘,独自伺候了公子一夜,连一句怨言也没有。”
朗亦风见唐赛儿与朱允炆待了一晚,这心里知道已经坏事了,再听某个傻瓜这么说差点吐血,暗骂:“好姑娘,这好姑娘就快害的我们所有人没命了,红颜祸水!”但就不知道我们朗太医说的是哪位了。
月半明,灯半昏。朱允炆今天一天都难以再与唐赛儿对一眼,他没想到自己在坐拥天下时都没有糟蹋过一个宫女,现在沦落成这样却把自己视若妹妹的女孩子给伤害了,唐赛儿这一天都落落大方的陪在他左右,朱允炆也算是第一次看懂了这乖巧又美丽的女孩眼里的情义,这让他愧悔的心更有要窒息的感觉,唐赛儿单万面织起的这张情网他承受不起。
一天都在唐赛儿目光下,朱允炆被满满的狼狈占据了所有,夜深人静,独处的朱允炆意外觉得自己委屈,好委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就是觉得委屈。
浸身在浴池里,朱允炆心乱如麻,唐赛儿这责他负不起也无从负,这宫女进宫这身子本就由不得她们自己,除了帝王,没人能苛求这些女子是处子。
朱允炆知道一定要让唐赛儿出宫,这是他唯一能救唐赛儿的方法,耿镜就是铁证,他难以想象这若让朱棣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不担心自己,朱棣若将雷霆之怒对他,他也就不怕了,但他清楚的知道朱棣不会让他解脱,所以他为唐赛儿后怕。
闭眼坐在浴池里,朱允炆为唐赛儿的情感与命运心烦,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朱允炆想当然认为是唐赛儿,无奈道:“赛儿,去歇着吧!”
脚步声在池边停了下来,寂静。
“什么时候这浴室允许奴才进出了。”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但这声音,朱允炆一惊睁眼,入目的不是朱棣是谁,应该还在千里之外的朱棣,就挺立在眼前,朱允炆有末日来临的感觉,又是寂静。
“允儿,你就这样迎接累死三匹马才赶回的我的吗?”朱棣一身轻装日夜兼程赶回,只因对朱允炆的思念已经到了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步,在马背上他时时想的是朱允炆的音容笑貌,想他看见自己会不会笑,每累死一匹马就意味着他又离朱允炆近了一步,朱棣欢喜着,但这所有的喜悦都在听到朱允炆的那句话和朱允炆此时此刻表现的寂静下如沙漏一样在漏掉,在喜悦未漏尽前朱棣采取了自救,扯了自己的衣服,迈入浴池里抱住了水中的朱允炆。
赤裸的肌肤相贴,那流走的喜悦又在汇聚,离开了四个多月,朱棣想念朱允炆的一切,他托高朱允炆,如同四个月前离开时一样,膜拜般吻遍了朱允炆全身,让自己的爱在怀里人如凝似脂的玉肤上盛开,微微的痛伴着酥软,朱允炆的欲望在被点燃,同时被点燃的还有他搞不懂的委屈,欲望与委屈都在以同样的速度增长。
脑子里好像缠上了一根粗绳,勒的朱允炆难受,他回吻朱棣,让激情替代一切感知,无声的在朱棣唇与手下扭动,荡漾的水声与俩人的喘息交融着,朱棣不满足于只是啃吻与抚摸,他要进入朱允炆温暖柔和的身体内,让俩人融为一体。
朱棣摸出了就放与浴池暗格内的玉膏,手划过朱允炆的茱萸,再划至朱允炆腰部,抬高朱允炆的一双半月,好将玉膏涂抹入被水浸润的粉柔的菊蕊内,但还未涂到,却被朱允炆推开,一瓶玉膏在水里化为乌有。
朱棣已然欲火焚身,将朱允炆推抵在浴池壁上,似惩罚的在朱允炆左颈窝处印下一排齿痕,不深,也不见血,但并非不痛,每朱棣印下一个齿印朱允炆就哼喘着,微抖着身子。
“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进入你,我想你!”朱棣暗哑着低嚷,手指已经借着水的湿润闯入朱允炆体内,一路紧握缰绳而回,手指比以往更为粗糙,朱允炆柔嫩的菊壁又怕又贪婪的承受着。朱棣见问了朱允炆还是闭着眼睛忍着喘,在他体内的手指一勾,薄薄的指甲片划过娇媚的菊壁,朱允炆伸手死死扣住朱棣作乱的手,颤栗在身上久久不散。
“不要用玉膏滋润……就这样进来。”清雅之声破碎。
“允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滋润,你的身体会碎裂。”欲念压倒一切的朱棣,声音更沉哑了。
“知道,朗太医说我的身体不滋润才是极品,你的凯旋之礼。”
“允儿……”朱允炆压住了朱棣往下的话。
“这么多年了,朗太医说用在我身上的两种玉膏已经改变了我的体质,不滋润不会受伤。”见朱棣仍然狐疑的没行动,接着道:“我在水里快一个时辰了,水也能滋润,水已经浸润了我的身体,要我。”
这诱惑太大,本就欲火焚身的朱棣更抱紧了朱允炆,再次的深吻缠绵,试着在朱允炆体内送入了三根手指,菊蕊真的比想象有弹性,自动吸吮着手指,朱棣再也难自制,将欲望一点一点推入了朱允炆体内,菊蕊徐徐绽放,引临朱棣进入欲仙欲死的禁区。
痛,无边无际的痛,不会要人命,却是真实的痛,朗亦风是偷偷告诉朱允炆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不必用玉膏也不会受伤了,但也对他说了别让皇上知道,不会受伤不代表就不痛了,只是不会出人命而以,欢爱时他照样受尽折磨。欲仙欲死也是皇上欲仙,他还是欲死的那个。
朱允炆知道自己需要这如地狱的痛来压下心中的恐惧,不然他会疯,他要用这无边的痛来证明错的是自己,自己没理由委屈。
朱棣每一次撞击入朱允炆身体的欲望,对朱允炆是利刃,痛到无力的呻吟声,颤栗的承受,已入欲海天堂的朱棣,以为朱允炆也是享受着欢愉,痛苦的呻吟颤动与身下的娇吟扭动,不是承受者真的不会知道。
第八十章
一路的日夜兼程,累死了三匹马,朱棣又是从战场上下来,他怎么可能不累,在朱允炆身上用尽了他最后的精力,带着极乐的欢愉退出朱允炆体内,还不放心的看了一遍绽放后又娇羞着回拢的菊蕊,粗糙的手指探入软柔的内壁,使已经软绵绵让他托着的朱允炆呜咽了一声。
“允儿,允儿……”朱棣用脸磨蹭着朱允炆的脸,如耳语般轻哝,包含着他的满足与爱意。
如在地狱兜了一圈的朱允炆迷离的想拂开朱棣的手指,朱棣微微阻止,爱怜道:“允儿里面的东西不清理掉你会难受。”
可内里到精神已经被极度摧残过的朱允炆真的连这一根手指都承受不了了,可惜长久在温水里泡着,朱棣只看到朱允炆如婴儿一样的粉嫩,他的苍白被水浸润的了无痕迹。
朱允炆附身在朱棣怀里,嘤嘤泣泣的让朱棣清理净了灌溉菊蕊的琼浆玉液,过程中朱棣一直用嘴轻啄着他的唇加以安抚,见真的没有血丝之类的东西,朱棣是放心了。
朱棣抱起已经打理干净的朱允炆回房,心怜于他又轻了的体重,但也有一点心喜,因为他原本以为没他在,朱允炆应该“心宽”而“体胖”了,抱近唇边爱怜的轻啄了口。更心爱朱允炆的入怀柔媚无力,朱棣还感动于朱允炆的那一声:“你的凯旋只礼”,有这样的礼物,朱棣想“就是累死了全天下的马也值”。
朱允炆今夜这么抗拒自己为他清理欢爱后的痕迹,朱棣也觉得奇怪过,但确实没看到他受伤,也就粗心的以为朱允炆是因为几个月没这样了害羞。
芙蓉帐暖度春宵,朱棣重新又躺在了他私心认为是与朱允炆婚床的大红八尺檀香木床上,身心那个叫满足,俯身在被他平放下的朱允炆身上,又如同膜拜一样吻了朱允炆一遍才消停,最后唇对着唇对在他舔吻下微颤的朱允炆道:“我想你从出发那一刻!不!从决定要亲征那一刻起!……傻允儿,十几年了你还会在我身下抖!允儿……为什么我刚刚才爱过你,现在的你看起来还是如处子!允儿,你让我怎么爱得够你!”朱棣被满满的幸福填满,在缠绵悱恻的一吻中沉睡,谁说朱棣是铁打的,他也会累,累倒在爱人的怀中安睡!
朱允炆轻轻挣扎出已经睡得死沉死沉的朱棣怀抱,爬到床尾,卷缩起来,才允许自己哭。朱棣从浴室把他抱到床上后仍然紧压着他,他以为在浴池内的酷刑还会继续,他的心需要,但他的身体却抗拒着,尝过了才知道有多痛,他制止不了他怕极了的身体不颤栗,但朱棣只是说而未做,若朱允炆有选择的话,他宁愿朱棣在兽性大发一次,他的心比他的身体怕那种痛而言更怕朱棣的这些话。
两行清泪默默轻垂,沉睡的朱棣突然“咕哝”了声“允儿”后把被子踢开了,朱允炆爬上去为他重新盖上,被朱棣睡梦中抓住了手,浑然不知的朱棣紧抓着又“咕哝”了一声“允儿”沉入更深的梦境,那里他的允儿永远是笑靥如花的,但现实中他的允儿为自己的行为悔到泪尽。
日上三竿见朱允炆还未起床,唐赛儿本因在帷幔外喊一声的,但她怕朱允炆是身体不适才晚起的,怕惊了他,轻手轻脚入了帷幔去掀床帐。忘了冷宫规矩——主子在时浴室与帷幔内不准任何奴才踏入。这是朱棣即为体贴朱允炆,又为自己的私心而定的规矩。
唐赛儿掀起床帐轻叫“公子”,只一霎她看清了床上情景,也只有一刹,对外人气息很敏锐的朱棣清醒,毫不拖泥带水的将她踹离床畔。
“朕才走了几个月,这儿规矩就变了。”朱棣的声音要多沉有多沉。
唐赛儿低啼泣着求饶,并在朱棣一声“滚”下退了出去,她的泪水不是应为朱棣的一脚或害怕,是床上那一瞬入她眼的情景让她心碎,泪迹斑斑的朱允炆跪坐在沉睡的朱棣枕边,雪白的亵衣半遮,身上被凌虐的痕迹如烙印一样明显。唐赛儿哭,为何这如白莲一样的人,要受这种罪。
门外是朗以风在掐捏周慎与其他内侍:“为什么欺负一个小姑娘,让她一人伺候公子,这么不尽心,当心皇上回来要你们好看。”
周慎他们当他是臭虫,起哄道:“皇上还在千里之外,赛儿姑娘是自己抢着要伺候公子的,你朗太医是比不了赛儿姑娘好地。”
朗亦风觉得自己跟这群笨蛋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不变笨,好过现在操这份心,突见唐赛儿哭着出来,围上去,在唐赛儿如蚊蚁般吟了声:“皇上回来了”后又作鸟兽散,跑出一点还是周慎回过味来,又叫拢候着等差遣。
朗亦风眼神复杂又怜悯的看了看哭着离开的唐赛儿,还未等他挪步,里面一声暴吼:“宣朗太医。”
朗亦风不可抗拒的被他眼里的笨蛋们扔进了房内。
朗亦风哆哆嗦嗦的还未及跪下,铁青着脸的朱棣照着他膝盖就是一脚,还好朱棣还有理智知道朱允炆现在的病情要靠活着的朗太医求治。
就是刚刚,朱棣骂走唐赛儿,不满的抚上朱允炆要个解释,但怀中人却抖得如风中杨柳,睡饱了的朱棣智谋回归,知道这肯定与昨晚的欢爱脱不了干系,不找朗太医找谁。
扎了针确定朱允炆已经无碍了,朗亦风见朱棣在从周慎手里拿过刚煎好的药,轻轻在朱允炆耳边丢下一句:“公子觉得对不起皇上,也不用这样补偿,这会更对不起皇上。”
“以后这朗太医再胡说八道这些有没有的,不要理!要不是他很有用,让允儿受了这种活罪就该死……”朱棣喂着朱允炆吃药,这话也多了点,因为朱棣潜意识里不是怪朗亦风,是怪他自己,还有听了朗亦风的解释,他怕去直面朱允炆的内心。
朱允炆乖巧的喝着朱棣喂的药,脑中朗太医的话让他惊心,惊朗太医或许知道他与唐赛儿的荒唐,更惊朗太医那句话,他不承认他让朱棣折磨他是有一点点出于觉得“对不起朱棣”,乖巧的皮相下元神混乱,朱棣难得的多话朱允炆是一句也没听见。
“允儿这样的凯旋之礼我不要,你的笑容才是我要的。”朱棣喂完药,用温情将自己的话语注入朱允炆混乱的元神内。
恍然回神听朱棣如是说,朱允炆扬起脸真的给了朱棣一个笑容,美的如流光溢彩的笑容,朱棣不问心,只看映入眼眸这个笑脸,朱棣“满足”。
第八十一章
既然说永乐帝还在千里之外,那么朱棣当然能不露面,日夜在冷宫陪朱允炆,这不光使冷宫中的内侍好日子到头了,还有朱允炆与朗亦风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焦。
朱允炆是不知怎么在占了唐赛儿清白女儿身后提出送她出宫婚配,他面皮还是太薄了,并且在唐赛儿时不时偷偷看过来的深情目光下,朱允炆如锋芒在背,但也难免心软;朗亦风是费尽心机的想话服唐赛儿放弃,并且自己提出要出宫嫁人的要求,但难忘她这四年来点点滴滴的好,不忍撕破脸来说,而且朗亦风难得鸵鸟的认为,有朱棣在小丫头也不会在不知轻重,以前四年不就这么过了吗!
为此到大军班师回朝,朱棣再次露面天下人前,要唐赛儿出宫的事朱允炆是只字未提,他难以想象唐赛儿的反应,更怕自己突然提出让唐赛儿出宫会让朱棣疑心。日日夜夜无事一身轻的朱棣虽见怀中人在耳鬓厮磨时心事重重,但他不问,他怕打破这和平,他更想朱允炆向他敞开心扉,所以更是尽温柔之能事,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表象下不知他与朱允炆谁更无奈。
晃眼朱棣亲征回来也已经二月有余,满湖莲花也已经从极盛转败,朱允炆白衣飘飘立于湖心亭中,其风姿绰约怎是这花期快过的莲花可比,看痴了随侍的唐赛儿,看柔了刚到的朱棣的心,看痛了陪朱棣而来的李严的眼。
唐赛儿与李严一同退出湖心亭,恭恭敬敬的李严面上那永远无表情的样子让她怕,她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受到这李严对她有敌意,但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何处得罪过^这大内第一总管。
托起朱允炆的脸,朱棣轻啄了口,笑的难得很阳光的对朱允炆道:“允儿给你看样好东西。”然后献宝一样把手上的画卷在石桌上摊开,兴趣不大的朱允炆在看到朱棣摊开在石桌上的是什么时,沉静的眼里放出了异彩,惊道:“王羲之的“兰亭序”。”
对朱允炆的反应朱棣是开怀的,宠溺的:“嗯”了声。
“不是说这“兰亭序”已经为唐太宗陪葬了吗?怎么现在重见天日了。”朱年炆的手已经忍不住伸上去抚摸,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允儿你就不知了,唐太宗陵墓内的是膺品,这真迹一直流落在民间。”
“嗯!怎么……”
“怎么到我手的对吗?”朱棣的手覆上朱允炆的手,环绕在朱允炆腰上的手收紧点,如哄孩子一样耳语。
“谁的大手笔。”朱允炆完全对王羲之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的笔韵叹服。
“是瞻基,除了这孩子,谁有这能耐,我只是随便提了提,他就寻到了。”朱棣见朱允炆完全的痴迷,终于想打铁趁热道:“瞻基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少年心性太重,今天拿这”兰亭序“来,怎么着也要我赏他。”朱棣停了停,看朱允炆一眼又道:“瞻基不知在那里看见了唐赛儿,吵着要。”
朱允炆的手在朱棣手掌下僵了僵,朱棣抓起来放在唇上吻,宠溺道:“允儿,我没正面答应他,你舍不得……”
“让赛儿去吧!去伺候当今皇太孙,总比在我这好。”朱允炆说出这些话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允儿你真的舍得。”朱棣对唐赛儿感冒已经很久了,但碍于当年答应她试药不死就伺候朱允炆的承诺而容忍至今,现在是朱允炆不要她,朱棣就也算没食言。
“这对她好。”朱允炆是真的觉得这是对唐赛儿最好的安排,去东宫,有年轻英俊的皇太孙,好过她将情错投在他这半死之人身上,朱允炆私心以为唐赛儿会对他有情素是因为冷宫没男人。
什么是晴天霹雳,唐赛儿算知道了,让她去东宫,没朱允炆的地方就是天宫瑶池她也不稀罕,她苦苦哀求,说她除了公子这哪也不去,但她泪眼迷蒙之中却见她心之所系的男人只皱眉说:“赛儿我这是为你好。”
十几年的痴心被伤是什么样子的,唐赛儿有她的恨,随着一声“公子你好狠!”和紧接着一声“扑通”,朱允炆扑在湖心亭栏杆旁,软在朱棣怀里。
一阵忙乱,朱棣对被李严救上来的唐赛儿说不出的厌烦,这女人看朱允炆时的那丝情深他并非没看出来,特别是刚刚朱允炆让她去东宫时,朱棣更确定,但幸好朱允炆在朱棣眼里是不解风情的,不认为朱允炆知道唐赛儿的情意,所以才有被李严救的机会,可显然朱棣也已经打定主意找机会弄走这叫唐赛儿的宫女。
看着被救起来的唐赛儿,朱允炆几乎咬破了唇,一叠声道:“好、好……我不赶你,再不赶你。”
被救上岸就干呕的唐赛儿,吸引了李严的目光,他的手不着痕际搭上唐赛儿的脉门,眼神深沉不见底。
朱棣想扶朱允炆甚至是抱,但被朱允炆拒绝。看着步履蹒跚的朱允炆,朱棣望着空空的手,他觉得无助。
谁也没注意,石桌上的“兰亭序”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步唐赛儿的后尘飞入了湖中,沉下。王羲之写“兰亭序”抒发了对好景的赞赏,对人生美好的感慨,古文有灵气,这冷宫的各人,可曾有春天。
第八十二章
因唐赛儿的突然投河,朱允炆因自责而情绪烦嚣,朱棣被他拒绝碰触,心中难受,但紧跟着回房后,还是不管朱允炆的不可理喻强行拥紧,朱棣想分担他的难受,看朱允炆在自己怀中平静,朱棣心中那份无助化云成雾。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种事毕竟不能常做,朱棣想一直抱着朱允炆到地老天荒,但他不能,整个国家的运行在等着他,把已经沉睡的朱允炆放上床,见今天也算够呛的朱允炆真的睡沉了才走人,怕把浅眠的朱允炆吵醒,强忍着不讨一个香吻。
朱棣出门却见他的大内总管几乎与地面平帖的跪着,诧异了一下,紧接着听他道:“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朱棣直觉不想听,但他知道他不能不听,做为上位者不是只要听自己想听的就行。
朗亦风给投河的唐赛儿把好脉,这手脚都凉了,再见这小丫头还一副“让我死”的表情,一咬牙,对旁边关心唐赛儿而探头探脑的周慎他们说:“赛儿姑娘落水受了惊,我去配副压惊药,你们把人照顾下。”
朗亦风去太医院匆匆抓了药又急急煎好,默默对着药叹息,叹出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他怀着壮士断腕的勇气端药给唐赛儿,才到门外就被周慎拦下。
周慎奚落他:“知道你朗太医是个庸医,李总管特意请了其他太医来为赛儿姑娘看病。”
朗亦风哪有心情理他,一听是李严带人来为唐赛儿看病,朗亦风只觉口干舌燥,一碗为唐赛儿准备的药被他自己喝光了都不知道,看的周慎咂舌,还咕哝道:“果然是庸医,配大补汤给病人,病人不吃自己也能吃。”
见那太医出来,朗亦风知道局面难以挽回,如李严刚刚一样跪的如与地面平贴,向不知何时到来的朱棣跪下。
如愿以偿听那太医说:“里面的宫女已经怀了二个多月身孕。”
刹时,朗亦风觉得天地都罩上了一层阴风,他鼓足勇气爬向这阴风的制造者,想以自己螳臂之力阻止接下来的“飞沙走石,风起云涌”。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该死……该死什么,该死你让唐赛儿怀孕,还是应该说你想欺君而该死。”朱棣平静的打断哭嚎着的朗亦风,嘴角似还有点笑意。
朗亦风惊吓过度的脑子竟然觉得是很好笑,抹了自己一把脸再说了声:“微臣该死。”
朗亦风眼睁睁看着皇帝陛下的亲卫将唐赛儿拖了出来,听皇上冷声道:“贱人,朕小看你了,朕才离开几个月,你就怀了允儿的孩子。”
看面如死灰的唐赛儿因为这话而放出异彩,手抚向自己的肚子,勇气可嘉但也愚蠢的对皇上吼道:“昏君你看见了,他是男人,能让女人怀孕的男人,和你一样的男人。”
但也在这电光火石间,永乐帝的天子之足毫不留情的踩在了唐赛儿还什么也看不见的肚子上。
“昏君,你踩死了我和孩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是男人……是男人。”唐赛儿在朱棣加重的力道下发颤,但眼神决不输于朱棣的回视着,口中狂笑不止。
震惊的众人都有忍不住捂上耳朵的冲动,他们不明白现在这一男一女到底谁疯了。
周慎不明白平常那么乖巧讨人喜欢的女孩,怎么回事,他仍然难消化皇上那句“你就怀了允儿的孩子”,“怎么会,这怎么会啊!”周慎乱成糨糊的脑子哀鸣。这冷宫中的宦官们真的已经忘了朱允炆是男人这个事实。
跪着的朗亦风将一手手指深深的插入了泥土中,另一手暗中安紧失神的周慎,怕他做傻事,看皇帝陛下越踩越重的脚和脚下已经在痛哼的唐赛儿,催眠自己“这样就好,谁都解脱了。”
但事与愿违,这一切事端的源头出现了,见那一缕纯白的身影扑向朱棣,朗亦风不知自己是要狂吻,还是痛骂那个通风报信的小宦官,暗斥“不知轻重啊!”
朱允炆在睡梦中被唤醒,随急哭了的小宦官跑来这,眼前所见让他几欲昏厥,急急扑上来也没能从朱棣脚下救出唐赛儿。他扑向朱棣,惊惧的眼瞳刚与朱棣盛怒的眼睛对上,朱棣脚下的唐赛儿一声凄厉之声划破长天,划颤了冷宫所有奴才的心。
朱允炆低头见大量的鲜血从唐赛儿的裙里涌出来,推开朱棣的脚将唐赛儿抱入怀里。
见自己爱到心碎的人出现,朱棣一脚如泄恨般踩下。被朱允炆推开,竟有几分失魂落魄的站着。
朱允炆怀抱里意识残存的唐赛儿一声声的说着:“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
朱允炆的眼泪与那一声声:“赛儿……”
逼得朱棣还魂:“将这贱人活剐了。”
亲卫冲过来,朱允炆死死护着怀里的唐赛儿,谁都知道皇上这个至宝碰不得的,亲卫不知所措,只能跪下。朱棣拉起泪眼婆娑的朱允炆手腕,盈满泪雾的眼睛与朱棣的眼睛再次对视,终于朱允炆放下唐赛儿,跪在朱棣面前。
朱棣此生第一次受朱允炆的跪求,却心痛到恨不得身死。
第八十三章
十二年了,从这柔弱的男人手上夺得皇位已经十二年了。自己也痴迷了他十二年,为他无悔了十二年,无奈了十二年,痛苦了十二年,也患得患失了十二年。
朱棣已经将他与朱允炆叔侄的那些过往忘却,他与他只有这十二年,这十二年他满足过,也幸福过,但现在经朱允炆这一跪,记忆沉淀下的一点美好被碾磙成了沙粒,在朱棣灵魄深处循环。
朱允炆虽然柔弱,但他也有曾身为帝王的骄傲,朱棣这十二年逼出了他各种底线,可未曾使其低三下四过,现在得朱允炆十二年来的第一次跪求,对朱棣来说也算是里程碑了,但朱棣却有生生被撕裂的感觉。
灵碎神灭下,朱棣觉得自己听不懂这让他捧在手心十二年的男人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什么,蹲下身与跪着的朱允炆平视,伸手捧起眼前这张泪水涟涟的脸,轻声道:“为什么哭,为什么跪下,为了那女人吗?”
朱允炆看不到眼前强势的男人眼里的崩坍,他只看到唐赛儿下身不停涌出的鲜血,抓住朱棣在脸上磨蹭的手,重复道:“是我的错,是我强占了她,你放过她……”
朱棣想自己听清楚了他说了什么,任一手让朱允炆抓着,用另一手梳理着朱允炆散下的发丝,看一眼在地上呻吟声都已经听不到的唐赛儿一眼道:“这女人真的那么好吗?”
“赛儿是无辜的,是我……”
“是你的错对吗?她让你情难自禁是吧!”朱棣抢断朱允炆的话,用被握着的手拖近朱允炆,一手缠上了朱允炆的腰,使俩人之间无一丝空隙。
朱棣的唇舔过朱允炆眼角,俯在朱允炆耳边,用只有他们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说你没为她动情。”
“我的错!”朱允炆的坚持,使朱棣觉得刚刚舔到的那滴泪水在喉咙深处散发出了铁锈味。
在众人一错眼间,已经没了俩帝王的身影。
听刚刚朱允炆对朱棣的说词,朗亦风真的觉得对那单纯孩子无力,但现在生命已经流失的差不多的唐赛儿更要紧。
朗亦风与周慎们走向唐赛儿的的路被亲卫阻挡,朗亦风吼道:“皇上可没明说要她的命,到时交不出活人来,这责任谁负。”
见在自己一吼下动摇的亲卫,朗亦风一刻也不停的招呼周慎他们抬唐赛儿回房止血。
李严盯着地上由唐赛儿身体流下的大量鲜血,内心真正的平静了“唐赛儿你欠他一滴血,他欠我一滴血,都清了。”
被朱棣弄进了房,朱允炆担心唐赛儿,就往门口冲,被朱棣拦下。朱棣抓紧朱允炆双臂道:“为什么要跟那女人做。”
朱允炆挣扎着身体想出朱棣的钳制,无心理朱棣的话,朱棣更大声吼道:“那女人怀孕二个多月,我亲征回来前怀上的,才几个月,你就耐不住了,那女人满足不了你吧!所以我回来那晚让我那样。”
朱棣这句话正好砸在朱允炆痛脚上,那晚如地狱一样的折磨,撇开其他不说,朱允炆心里透亮,其中绝对有对朱棣的愧疚在里面。
“我跟赛儿……是因为我也是男人,我想做男人。”实际上朱允炆是被朱棣气极了,这话做不得准,但可惜朱棣信。
“男人……哈哈……你想做男人,所以跟那贱人做,好、好、很好……”朱允炆觉得在朱棣钳制下的两胳臂痛的都不似自己的了,但他也没受多久罪,朱棣语落已经摔他上了床。
朱允炆一碰上床,这脸色虽然苍白,但也安静,在这张床上有朱棣太多的温情缠绵,也有朱棣的疯狂,朱允炆翻身撑躺在床上,手指抓紧了被褥,他做好了再受朱棣一场疯狂的准备,或许这样唐赛儿会有惊无险。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按照以往来说,朱棣发疯前,永远是先来撕他衣服,就是平日里温情脉脉的缠绵也是他已经被朱棣扯的全裸,朱棣还穿的衣冠楚楚,但现在,朱棣快扯尽了他自己的衣服,朱允炆却不见朱棣来动他。
在朱允炆的目光下,朱棣原本凭一股气愤聚集的勇气在消失,扯自己衣服的手都越来越无力,干脆不扯了,已半赤的他将旁边的朱允炆拖入怀中抱紧,吐出一语让脸色苍白的朱允炆更是脸白到史无前例,朱允炆拼命推开朱棣,滚落床下,朱棣伸手复将他拖上床,将一盒玉膏塞入朱允炆手中,熟悉的花纹,让如见鬼一样被吓到失声的朱允炆终于找到声音道:“不,你真的疯了……”
“你说要做男人……要做就做我的男人,你只能是我的,只要是你,做男人还是女人我不介意。”朱棣抓紧乱了方寸的朱允炆与他目光对视。
朱允炆的脸已经由刚刚的惨无人色到现在红的通透,将手上的玉盒一扔道:“我介意,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无耻。”
朱棣被朱允炆的话激的神智更乱,扑倒朱允炆,压住了如有今天没明天的吻,然后拉朱允炆的手去握他的欲望。
朱允炆的手指紧握,哪怕在朱棣强势的吻下已经缺氧到要休克了,他也不愿妥协。
“无耻!你背着我和女人做才是应该吗?我算什么。”朱棣对怎么也不肯妥协抱他的朱允炆发出如困兽一样的鸣声。
“抱了你,我才算什么?这具身躯活着是龌龊也罢,无能也好!我只望死了后无愧的见父皇与皇爷爷,做了你的男人,我还能去见他们吗?”朱允炆被朱棣的这种偏执想法真正弄崩溃了,从来只是无声落泪的他,痛哭失声。
朱棣今天算见识了朱允炆太多的第一次,紧压在身下的朱允炆的痛哭声使朱棣已经脆弱的神经更受到重创,抓着最好一点理智道:“允儿你只看到你自己心,为什么从来不肯睁眼看看我的心。”
朱棣跌跌撞撞的从朱允炆身上爬起来,床上的朱允炆还在哭,悲戚的声音将朱棣心中碾磙成沙粒的美好变成了利刃。
朱棣真正体会到了自己原来在朱允炆心里连一个宫女都不如,他可以抱宫女,但却不能抱他朱棣,因为他是他皇叔。
这是朱允炆真正心结所在,但却是朱棣唯一不能解的,若非这样的身份,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凄婉的抽泣声传入耳中,朱棣觉得可笑“就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一个宫女就能把自己打败”入目满眼的红色让朱棣觉得讽刺,这到底成了谁的新房。
第八十四章
房内如天翻地覆的阵阵巨响,让今天一天已经饱受惊吓的小宦官们抖抖簌簌。他们也好奇“怎么建文帝让赛儿姑娘怀孕了”,不过他们明不明白都不重要,重点是他们很担心现在正由朗太医救治的唐赛儿和现在正处在暴风中心的朱允炆,小宦官们脆弱的神经在听到由房内朱棣吼出的“来人”时到了极致。
垂着头进去,谁也不敢抬头看,他们怕看见朱允炆已经横尸当场,这被戴“绿帽子”就是普通的男人也受不了,就更别说他们这位本就暴戾冷酷的永乐帝了。
“烧,把这里所有东西都拿出去烧掉。”喘息而暴肆的声音砸过他们每个人的耳膜。
小宦官们被震的一抬头,乖乖,这……这房间里几乎没了囫囵的东西了,要说有,就是缩在床上的建文帝了,就是连建文帝容身的那床也是被砸过的,以前如仙宫瑶池的房间已经面目全非,永远华丽的如新房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他们龙气护体高不可仰视的皇上也是衣冠不整如疯汉。
见这些奴才进来只是呆站,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朱棣更火,但实际上这些宦官只是呆了一下下,可朱棣不管,就着离他最近的宦官就是一脚。
小宦官嘴角流出的血为这狼藉一片的房间又平添了一股凄怆,这乱成一片的地方让惊恐的宦官们无从下手,不知道先搬什么出去烧,都是贵重东西,看,还有夜明珠在地上滚呀滚的,但朱棣接下来的行为,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朱棣红着眼睛将床上的朱允炆拖下来拽进怀里道:“把这床先烧了。”
看那个被皇上踢了一脚就没再动过的同伴,小宦官们手脚要多麻利有多麻利,是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将八尺大床给弄了出去。
站在一片废墟里,朱棣眼含只有他自己懂的痛楚看小宦官们把床弄出去,这张床因为有朱允炆,所以曾让他厮磨不愿起,每年过年后那十天的休息,他也曾赖在床上与朱允炆一再缠绵。现在这怀中一再伤自己的人,也在这床上有过万千风情。
朱棣看一眼在他怀里仍然脸如死灰的朱允炆,忆起他在这床上就算刚刚与自己云雨过,可卷了身子钻入被子里的样子每每都如处子……他与朱允炆的芙蓉暖床,印下了这怀中人太多醉了他心,迷了他情的影像,但朱棣一想在他不在时,朱允炆就与唐赛儿在上面翻滚,甚至现在让唐赛儿怀孕了,就算有再多美好再舍不得,朱棣也容不得。他与朱允炆的净土不能有一点别人的气息,他的心就算能纳百川,也容不得这方面的一粒沙子。
“你怎么样在床上让那贱人满足的……允儿你怎能污辱我们的床,怎么能……怎么能用那卑贱女人的身子玷污了它。”朱棣的声音并不响,只是声声句句都太沙哑,似每个字都带着泪痕。
见床被弄出去,朱允炆在朱棣怀里这脸色就往越来越难看的方向靠拢,朱棣的每个字他都清楚听到了,但他却只是暗中将拳头握紧,不然他怕自己会一拳头打向朱棣。
朱允炆与唐赛儿只是在书房的卧榻上一次而以,而且朱允炆还是醉了的,整个过程只有些许残片,何来满足一说,而且就算与唐赛儿是在这床上做的,他们这种背了天道的不是污秽,她一个黄花闺女怎么是玷污。
朱棣要宦官们就在房间外的空地上点了火烧床与所以东西,他要朱允炆看,好像这样能抹去什么,或是朱棣觉得抹去了什么。
窜起半天高的火苗,被燃烧的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朱棣看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床,有种泄了愤的感觉。
朱允炆看自己年少时亲自打造的“幸福之床”在燃烧,心的某处似被烧空了,但也某些束缚了他很久的东西在被烧毁。十二年了,有时候他与朱棣在上面云雨时,他觉得是上苍对他的惩罚,特别是朱棣那几次发疯往死里折腾他时,他觉得是他没能护住皇爷爷留给他的皇位,没能开创一个国富民强的盛世,所以上天才找来了朱棣来完成,而他被这样对待是他必须接受的惩罚。
现在这床被烧了,证明与提醒他曾经多么尊贵与无能,的最后一样证据也没了,朱允炆看着看着就软下身子跪在了地上。
看的也出神的朱棣猛见朱允炆这样,拽起他揽入怀中,又见他在无声落泪,未出口问就听泪如雨下的朱允炆说:“我的。”
朱棣不懂朱允炆这没头没脑的是什么意思,但马上朱允炆就给了他答案,朱允炆在朱棣胸膛上蹭干了泪水,抬头看着朱棣道:“你不是好奇这芙蓉床是谁绘图制造的吗?是我……是我曾为自己大婚一笔一划造就的。”
“你……”朱棣真的被震撼到了。
“是,我造就的“幸福”……却可笑!造好就没用上,一直封存,因为我不配拥有幸福。它重见天日是因为我要睡在上面受你临幸。”
“允儿……”见朱允炆笑着在落泪,朱棣对朱允炆再怨再多不谅解,也被对朱允炆从未消失的疼怜打的只剩残骸。
“老天爷都认为我的幸福就是这样,我是这上苍对你的赏赐。”
“不是的允儿……我不知……我……现在烧了……已经烧了,允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这张床对你是折磨,是……”
“不要说对不起,我受不起,你不配说。”
对视的眼,彼此都似被那还在熊熊燃烧的烈焰烧融了某些东西,朱棣灵台首次这样清明,他听懂了朱允炆的话,明了了朱允炆的真正痛。
“对这天下我们都是罪人,但我们只有活着,并活好了才能赎罪。”
朱棣拥紧已经不笑但仍然在落泪的朱允炆,任他的泪水又一次渗入衣襟,灼伤衣服下的肌肤,浸润为他痛的心。
朱棣没说出口的是:“允儿上天让我为你情动,不是对我的赏赐,是对我的天谴。”
第八十五章
永乐帝再次北巡。这次朱棣没有一马当先跨坐在马上,而是自始至终都与朱允炆一起坐在马车内,宽敞的马车内朱允炆撑着手腕看马车外的景致,朱棣在看他。
对唐赛儿怀孕,朱允炆结结实实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朱棣的愤怒到底飙了多高,朱棣自己都估计不出,才会有气糊涂了想让朱允炆抱他,砸了房间,但在接下来朱允炆的泪水中,就变的微不足道了。朱棣自责于自己用了十二年的时间还看不透朱允炆的痛,当时拥紧怀中落泪的朱允炆,朱棣发誓他不在追究朱允炆与唐赛儿那笔了,舍不得,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当晚他看着哭累了睡着的朱允炆,想到了北巡,带他出去看看,是自己把他如金丝雀关着,才让那女人有机可乘。虽然朱允炆与唐赛儿的这笔帐不是这么算,但朱棣这么认为,可怜朱棣还是看不透,但也促成了这次北巡。
朱棣看着眼前又静若处子的朱允炆,这身体里的血液就在沸腾,一双鹰目眯了起来,在朱允炆一个姿势坐累了,磨蹭着身子换个方向时,朱棣伸臂将他揽入了怀中,使巧劲化了朱允炆的挣扎后柔声道:“允儿,累了吧!垫子太硬了。”天地良心,这些软垫人坐进去都快找不着了还硬。
朱棣都为自己的话心虚,但朱允炆只是瞄了一眼身下软绵绵的垫子,什么也没说就靠在朱棣怀里。依然是朱允炆在看风景,朱棣在看他,但是已经相拥的身体使马车内平添了一股暧昧。朱允炆的体质还是太弱,受不得颠簸,慢慢就力不从心,卷身在朱棣怀里沉睡。
朱棣看他从打哈欠到睡着,舔唇抹脸如婴孩,看的满心柔软,朱棣庆幸自己放过了唐赛儿,若当时自己钻牛角尖一定要将唐赛儿碎尸万段,那么现在自己的心也一定被朱允炆给凌迟了,哪还会有这份安逸。
朱棣想自己该释怀了,朱允炆临走对留下来照顾唐赛儿的朗亦风说:“好好照顾,若朗太医方便,就为赛儿找个好人家。
回头一眼是愧疚多于留恋,朱棣当时看在眼里是欢呼雀跃,他不认为单纯如朱允炆若真的对唐赛儿有情能这样放得下,朱棣突然有点明白了,朱允炆他没有一个帝王该有的魄力、权谋、手腕、野心……但却有一个帝王必备的凉薄。朱允炆的凉薄不是如太祖与他的无情狠辣,而是性凉情冷,但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被他的良善与仁爱蒙住了眼睛,看不见他性情中的这点。
朱允炆从没问过他的皇后与妃嫔,留在宫里的孩子,他也是对其淡淡的笑,温温的关心……没有爆发过十分激烈的情绪过,哭哭闹闹的几次都是跟他朱棣。
说到底对朱允炆来说只有他朱棣是不同的,朱棣释怀。
拥抱着这肯为天下命都能舍,却吝啬于一点心的人,朱棣更为他心痛,朱棣抱着怀中人,眼望着缓缓而行的马车外,任斑斓多姿的景色在眼里掠过。
一路北巡,不是在行宫落脚就是在马车上赶路,一路来所经过的地方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朱允炆并非没有看在眼里,四年内战的阴影早已经荡然无存了,若说谁还记得那场战乱恐怕就只有他一人了,放下了该放下了,朱允炆知道当年若没朱棣的谋反,自己也没有能力把大明治理成今天的局面。
今天朱允炆又是由朱棣从马车上抱入行宫的,因为要让朱允炆看看在自己治理下强盛的大明朝,所以朱棣是绕了很多路去北京的,但显然朱棣错估了朱允炆的身体,这还没到北京就把人给累坏了。朱棣是心痛,但现在又不能长翅膀飞,唯有延长在行宫停留的时间,但又是治标不治本,他们终是要赶路的,不能说皇帝北巡就留在一个地方不走了。
朱棣放下怀里的朱允炆,看他更深陷的眉眼,觉得自己又错了,这是经得起奔波的人吗?马车再稳也是马车,锦衣玉食再好也比不得宫里,瞧自己把人给折腾的,朱棣头次怨自己爱显摆的毛病。
朱棣用手轻垂朱允炆的背,帮他舒着胫骨,朱允炆则是如小猫一样蹭着身下的床单,被宣来把脉的太医们一时以为看见了幻觉,但随后皇帝陛下看向他们的一眼让太医们知道他们没看错。
朱棣在太医们不可思议的眼光下尴尬的把手从朱允炆背上拿开,放下床幔,把还迷迷糊糊的朱允炆手拿于太医把脉。
可怜太医们把了半天也把不出什么,这一路都是这样,没病,只是体质弱,太医们刚说了与以前一样的结果,朱棣就用刚刚在朱允炆背上轻柔捏垂的手掀了桌子。
第八十六章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朱棣抱着朱允炆从低温度的温泉循序渐进的泡到高温度的温泉里,高温的泉水使皮肤好像有千万支细针进入,好不刺激,在他怀里的朱允炆白皙的皮肤被泡的晶莹剔透带粉,被泉水浸润的身体如化了一样依紧在他胸膛上。朱棣看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想到的就是白居易诗中描写杨贵妃在海棠汤出浴后的娇态,当然朱棣认为他的“允儿”怎是杨贵妃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可比,但现在朱允炆的娇柔媚艳让他也只能想到这诗词,还有他当然也不敢把自己想到的说于朱允炆听,不然他绝对是在温泉里只能孤芳自赏自己被泉水洗礼的红扑扑的肌肤了。
若问朱棣怎么与朱允炆跑来泡温泉了,这不是朱棣看太医们对如蔫了的朱允炆一点办法也没,说辞还千篇一律终于火了,这龙威震怒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更何况还动手掀了桌子,可想而知当时那些可怜的太医被吓成了什么样,跪着抖抖颤颤,颤着声众口一词“臣等罪该万死”,真的气得朱棣想让这些庸医死一次得了。显见君王眼里的杀气,人的求生意志是强的,一太医猛然想到这里距“汤池县”不远,汤池县有最好的温泉,温泉是最能快速解乏的。
“相传,唐朝太宗李世民率兵东征,途经此地,征途遥远,将士们疲惫不堪。唐太宗李世民的坐骑马失前蹄,不想竟踏出一泓清澈的泉水。将士们在此安歇休整,洗浴征尘,神奇的泉水将疲劳一扫而光,军队士气大振。”太医提议说去泡温泉,却见君王的眉皱的更紧,紧张的把流传下来的的故事也结结巴巴的说了,希望说动君王,毕竟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其他太医见同伴这一说也想了起来,也加入游说的行列说:“那的温泉泉水难能可贵是没有其他地方温泉通有的硫磺味,泉水清澈透明,无色无味,有滋肤、活络、健体、祛病之疗效,常饮可健脾开胃,浴后可令人心旷神怡。”
最终差点在这些太医口中那里的温泉都快成神水时,朱棣仍然皱着眉头,但帐幔内的朱允炆开了尊口,轻言一句:“我想去。”
刹那之间笼罩太医们的戾气神奇的消失了,太医们都有重生的感觉,出门后哀叹他们都能汇流成河的口水比不上人家一点吐沫星子。
朱棣与朱允炆一起浸泡在温泉中,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当时太医说泡温泉解朱允炆倦怠无力时为什么要皱眉和迟迟不说去,因为他清楚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朱允炆,怕温泉解倦乏的能力还比不上他制造的能力。
肌肤赤裸相对,朱棣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而且他认为就是圣人也禁不起朱允炆的诱惑。一路上不想给朱允炆疲乏无力的身体在增加负担,朱棣就只是索吻,可谓是“发乎情止乎礼”。
朱棣怀着壮士断腕的气魄陪朱允炆泡温泉浴,但现在对在他怀里柔若无骨蹭着又不时发出满足叹息的人,你让朱棣怎么办!
“允儿上去了好吗?太医说不能泡的太久。”怎么办,当然是拿那些倒霉太医的话当借口,但也是事实。
可被浑身酸疼折磨久了的朱允炆却不肯配合朱棣的良苦用心,睁开一直享受般闭着的眼睛,睨了要拉他上岸的朱棣一眼,舔舔因为在温泉里出汗而发干的唇一下道:“不。”
那眼,那唇……朱棣内心哀嚎“老天爷是想看看他能不能修炼成圣人,还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具备做圣人的潜质”。
朱棣尽量把朱允炆托离自己远点,因为他身体某处已经雄赳赳气昂昂,他不想受那不争气的影响被朱允炆骂“下流无耻”,但他又不能不托着朱允炆,因为太医是冒死提醒,当然最终目的是为了活才说:“要及时让身体上胸露出水面,不然会心脏难受,有损身体。”
朱允炆对这眼温泉喜欢的恨不得连脑袋都没入,朱棣一个没注意就整个钻进水里了,所以现在对朱棣是酷刑他也不能撒手不管。
朱棣现在是狂出汗、口干、胸闷……这是血液循环过快的反应,但朱棣的血液流动过快的罪魁祸首当然不是过高的温泉温度。朱棣不想自己还没做圣人就被搞掉了半条命,那怎么办?当然还是自救。
“允儿,好!我们不上岸了,上去多可惜,允儿,我已经好久没……”朱棣说着这手指已经顺着朱允炆锁骨上的一滴水珠划向了他的腰里。
朱棣见在自己还没说好久什么,朱允炆已经涉水而去,手指上的余温让他眷恋不舍,想再缠上那比水纹更细润的人,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容他放肆了。
朱棣等身体的燥动过去才爬上岸,朱允炆已经穿戴整齐。以为自己已经经受住老天考验向圣人迈了一大步的朱棣,还是因为光着身子上岸受了朱允炆不屑的一眼,他就不明白了若他不这样上岸,难道还在温泉里穿上衣服在上岸,朱允炆自己刚刚不是也赤裸上岸的。只是差别是当时是朱棣光秃秃在温泉里埋着,而现在是朱允炆已经严严实实裹好了。
泡了五天温泉浴,朱允炆的萎靡不振状态已经基本过去,不说容光焕发也是毫无前几天如萎蔫的样子,单薄细弱是朱允炆本就的体质,温泉就是神水也不可能改变,但这样的他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飘逸雅致。朱棣乐的昨晚犒劳了自己一番,落得现在偌大一个池子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朱允炆不让他靠近。
舒服的躺在温度不高的温泉里,朱允炆看说不让靠近就真的不靠近的朱棣,用手把泉水往脸上泼时,嘴角浮光掠影般带了一丝笑,他北巡至今都没笑过,可惜隐藏在下滑的泉水下,朱棣没能看见这久违也拥有不多的笑。
朱允炆不是忘了朱棣无情一脚下去唐赛儿鲜血奔流下死去的是他的骨血,但是这个他无缘的孩子,他怎么也不能把其与朱棣放在一个天平上,但到底是什么天平他不敢想。朱允炆暗暗对此有愧,对唐赛儿有愧。
朱允炆放眼望去这温泉四周风光秀丽,犹如世外桃源,这里林木葱郁、空气清新、环境幽静,他觉得自己现在才好好看这大明江山,以前说什么忧国忧民却连这江山也没真正看过,是什么遮了自己的眼。
朱棣是很安静,昨晚尝足了甜头,他还在回味,决非朱允炆认为的老实了,看对面朱允炆露在水面上的两个茱萸,现在是软软的两个红粉圆点,昨晚在他抚摸下红的发亮,硬的如珠,朱棣难忘啊!但让他更难忘的是朱允炆久未被碰触的菊蕊贪婪吸吮他手指的感觉,用欲望疼爱时高热又软的不可思议的内壁绞缠的滋味,一次次碰撞退出时那艳色无双的媚肉的光泽,满足后玉液浸润菊口内外,如含着露的菊蕊张合间显现被染上了玉液的菊壁,朱棣在细细回味。
第八十七章
朱棣已经在这“汤池县”逗留太久了,他毕竟是在北巡,因为朱允炆喜欢而停留至今,别人当然没人敢催,但朱允炆都发话了,朱棣再流连不去就要天怒人怨了,所以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泡温泉。
朱棣是不舍朱允炆又要舟车劳顿了,朱允炆是虽催朱棣上路,但他也真是舍不得这温泉,这最后一次了,朱允炆也就放下了些微矜持,撒开脚丫子在温泉里游了起来。朱棣宠溺的看着朱允炆并不美观的“狗爬式”,不觉得姿势丑,反觉得娇憨的可爱。朱允炆忘情的玩了会,对上朱棣的目光,知道自己太忘形了,收了身,转身想去更热的池子里,感受下皮肤好像有千万支细针进入的刺激,就结束这最后一次的温泉浴。
朱棣见朱允炆停止嬉戏,嘴角的笑纹更深,见他有要转移的意思,如箭一样游了过去,可惜已经转身的朱允炆没看见那优美的姿势,那决非他的“狗爬式”能望其项背的。
朱棣在朱允炆身周游了一圈,如鱼一样刷过朱允炆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然后站直拥紧,一切发生的太快,朱允炆连生气的时间都没就已经敏感点落入了朱棣手中,朱棣或许对朱允炆的心摸不透,但对这具在怀中拥了十二年的身体,他是太了如指掌了。
“放开,我要去高温的池子里。”朱允炆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很有气势了,但听在朱棣耳朵里如梦呓,刺激的他更放肆。
朱棣的手巧妙的按着他留在朱允炆身上无数的吻痕之一上,这一个个他爱过的痕迹被温泉浸润的如要怒放,朱棣按的这个是朱允炆的最敏感点。朱棣用唇舌将其染成绯艳时,欣赏侧身趴在床铺上的朱允炆因耐不了这种欢愉的折磨而微启上面的小嘴发出如泣的呜咽,脸与身下的云锦缎磨蹭着;下面的小嘴忘其所以的急促吮咂着他已经在内作乱的手指……现在朱棣又按在这一点上,在朱棣慢慢施加揉捻力度下,朱允炆站在水里的双腿已经颤悠无力,朱棣见时机成熟又猛劲儿一揉弄,如炫丽烟花在朱允炆眼里散开。
朱允炆乌黑柔韧的发丝在温泉里如风吹拂般飘扬,朱棣忘情的爱抚着酥软在他怀里的人,难耐而又缓柔的摸索向带他上极乐的圣地,手掌如有魔力,所到之处逼出朱允炆媚吟娇喘……
朱棣想在温泉里好好爱爱朱允炆是从第一次陪其泡温泉就有了,但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心愿得偿,眼看就要结束,朱棣的心里如猫挠似的难消停,而且可想而知离开了这里,朱允炆又将受颠簸之苦,不舍的他又是好一阵只能看不能碰。
朱棣想……真的想在朱允炆难得喜欢的地方爱他,让朱允炆能想起那里时能把他想上,把他的爱与爱他刻入骨髓的一切想上……为此朱棣发狠心昨晚是浅尝即止,不想累着了朱允炆,就等着这最后一次温泉浴得偿所愿,所以一上来就攻朱允炆的软肋让他雌伏。
随着朱棣的填满,朱允炆飘浮在泉水里的发丝已经在狂舞,但再狂烈也比不上在他身上刻入爱念的男人,平静的水池已是汪洋般恣肆,浪涛波澜……他们泡浴的中温温泉已经在朱棣热情肆意下能赶上朱允炆本来想去的高温温泉了……在水声伴扬下是朱允炆的低喘、媚吟、婉泣……让朱棣欲罢不能,唯有将着湖光山色也染成媚颜。
“祈愿亭”是朱允炆泡温泉去了倦乏后每天必来之处,他喜欢这传说是唐太宗李世民不忘许下的诺言所造的亭子,但每天也只是看看就走,也不多说什么,而朱棣是看朱允炆就满足了,这祈什么的亭他没怎么在意。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次看了,朱允炆虽然在温泉里已经被朱棣爱到脱力,也要来看最后一眼,扭不过他的朱棣只有与他商量,要去就让他抱上去不然就不要看了就一个破亭子,柔若花瓣的朱允炆开始是死活不肯,但终于在脚每走一步都似踩在云泥里而妥协,但要求与朱棣各退一步,让朱棣只能扶他上去,朱棣宠溺的答应了。
拾级而上,朱允炆不知道他这样让朱棣扶着实际上不比让朱棣抱着好看,朱棣的手唯有放在他腰里才能抱住,相拥的画面何人欣赏其美丽,谁的眼里是鄙夷龌龊。
“唐太宗李世民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如果我东征得胜归来,必将重新修建此亭””朱允炆看了这亭子这么多天,终于讲话了,但冒了这么一句,别人或许会说他一句“你傻不傻”,但朱棣只觉得他的允儿太痴的惹人怜了,更将之搂紧入怀爱怜道:“我们也将这亭子重新修建下。”朱棣想让朱允炆切身感受下唐太宗李世民的情感,但显然朱允炆不明白,讶异道:
“这亭子保养的这么好,何必再修建。唐太宗李世民站在这看到的是什么?”
“是天下一统,浩瀚神州唯我独尊!”朱棣虽在朱允炆耳边轻语,但却也说的气势磅礴,让他怀里的朱允炆一瞬屏住了呼吸,再吐出气息是入了朱棣唇齿间。
朱棣拥着怀里似拒还迎的朱允炆喃喃轻哝“真想在这再爱你一次!”
朱允炆恼怒的推开朱棣,靠在柱子上,双目含怒,但配着他刚刚被朱棣蹂躏的唇,媚态招人,朱棣含笑靠身上前……
朱棣靠向朱允炆的身子一停滞,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伴着破空声而来,是利刃划破气流的声音,一生戎马的他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抱着朱允炆滑离了开去,接着更凶猛的第二次攻击到来。
朱棣怕伤了朱允炆一味躲闪,但由不得他,马上他被一群蒙面人团团围住了,看似领头之人更是用恨不得将朱棣碎尸万段的气势挥剑,看看武功都不低,平常朱棣或许会高兴找到了打发时间的玩具,但现在有朱允炆在,他一点险也不敢冒,一声长啸,啸声还在上空盘旋,一群大内高手已经反将这些来路不明的蒙面人包围,朱棣见救兵来了,用身体护着朱允炆杀出重围,因怕刀剑无眼伤了怀里的朱允炆,太顾胸前防守,朱棣被这些他并不看在眼里的蒙面人在后肩上划了一道口子。
这些蒙面人在江湖上或许是好手,但他们对上的是大内一流高手,几个回合,蒙面人已经是躺倒了一半被生擒了一半,他们中的领头人或许是武功最好的,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猛向朱棣砍,破绽尽现,使他上乘的武功打了折扣,也被生擒。
朱棣命令扯了他们面巾,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胆来行刺他,但一看他就后悔了,果然怀里的朱允炆整个身子都僵了,哑着声道:“放了他们。”
朱棣微一迟疑,朱允炆已经拔下了发上的簪子抵在自己颈子上,朱棣心惊胆战夺下来,使朱允炆那句“不放我就死在这”胎死腹中。朱棣虽然夺的快,但还是让尖利的簪子蹭破了朱允炆的皮,心疼的朱棣也不管这些人刚刚如何大逆不道的妄图弑君,挥手命放人。
大内高手随即收了剑,但这些蒙面人却并不逃生,领头人更是双目充血深深望着朱允炆,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决然。
“玉白走呀!带着他们走,以后好好活着。”朱允炆被公孙玉白看的心慌,但他更担心他们的安危,怕朱棣变卦,急催他们走。
“男儿生死有重如泰山与轻如鸿毛之分。”冷声言毕的公孙玉白眼睛依然看着始终在朱棣怀里的朱允炆,他想不到当年深宫一别以为个把月就能再见,却是隔了十几年再见,而且再见昔日君王是这个样子。
公孙玉白是朱允炆的一等近身侍卫,与朱允炆也算私交甚密,当年他师兄为将,在与朱棣的对阵中败下被杀,身怀六甲的师嫂哭得死去活来,准备回娘家待产,公孙玉白怕师兄留的这点骨血有个万一,就打算亲送师嫂回娘家,当时朱棣也没掌控全局,他不认为朱允炆在宫里会有意外,就放心的去了,打算按扽好师嫂就会,也就个把月,未曾想师嫂未到娘家就早产,孩子落地就咽了气,因是早产孩子就一副奄奄一息样,回宫的脚步就被绊住了,看孩子没事了,找了家人家照顾,还没再次入宫伴驾,朱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了位,不然公孙玉白自认就算不能保家卫国,也能将朱允炆救出,他自责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在宫中。
说建文帝自焚,但谁也没看见个囫囵尸体,所以公孙玉白也不相信朱允炆已经死了。
公孙玉白活着的全部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朱允炆和杀了朱棣,他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了,知道朱棣在这泡温泉,而且每天必来“祈愿亭”,而且不知为什么从来不让亲卫跟随,认为机会来了,他带人天没亮就埋伏在着,终于等到朱棣出现,却惊奇的见他怀里抱着的并非妃嫔而是一个男子,鄙夷到极点,想这燕贼果真该杀,学历代昏君亵玩男宠,但当朱棣在与他认为的“男宠”嬉闹时,他真正看见了“男宠”的脸,理智就在公孙玉白身上流失,就出现了他刚刚不顾一切砍杀朱棣的情景,加速了他们的被抓。
“为什么你活着,这些年我一直祈求上苍让你还活着,而且天涯海角的找你,但现在我希望你已经死了,而不是看见你苟且偷生的活着,你为什么活,苟且偷安的活着,你对得起方先生、黄大人、铁大人……他们吗?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活着,苟且的活着……”公孙玉白一声比一声哀痛,他的信仰彻底瓦解。
随着公孙玉白自击天灵盖自尽,他一手培养的死士似与他有感应,同时自击天灵盖自尽,血腥将这如诗如画的天地染透。
第八十八章
虽是各为其主,但看公孙玉白就这样自尽了,大内高手们心里也难免戚戚然,但不容他们为公孙玉白等多感伤,他们的皇帝陛下那里上演的一出,更让他们有种难言的嘘哗。
“为什么,朱棣,你答应放过他们了,为什么还杀了他们,为什么……”在朱棣怀里的朱允炆发疯一样捶打着朱棣,他好像没看见刚刚公孙玉白他们是自己自尽的一样。
朱棣只是默默抱着他,任他打,任他指责,若这样朱允炆能觉得好受些,朱棣他宁愿朱允炆这样认为。
打累了的朱允炆又发疯一样哭,眼泪掉的凶猛,但哭之无声,只有朱棣瞬刻湿透的衣襟记录这那决堤的痛。每一次被朱允炆的泪水浸染的胸口都有不一样的感受,现在他觉得怕,他不明白这些建文朝的旧臣还要他的允儿受多少苦,他的努力永远赶不上他们的破坏力,以为会在朱允炆心里留下美的一笔的地方,因为他们,所以只留给了朱允炆刻透骨穿心的凌痛一笔,朱棣的心陪着一起伤。
朱棣恨自己为什么没手段在狠点,彻底的斩草除根了,留这些余孽来毁他的幸福。现在就算他怎么样想鞭尸,也只能吩咐好好厚葬,他想再次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换得朱允炆的平静。他知道实际上一直以来他要的并不多,以前他只想要这江山,现在他想与朱允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好。
回马车上,这些天一直静若处子的朱允炆只剩下了躯壳,朱棣拥着他,感觉自己拢着一臂虚无,一路上都轻轻的在朱允炆耳朵边唤着“允儿”,不轻不重的唤着,朱棣不知道他这样是在救赎朱允炆还是他自己。
马车到了行宫,朱棣习惯的想抱朱允炆下车,但看似行尸走肉的朱允炆却推开了他,步履蹒跚的自己走,朱棣小心的跟着一起走。
进了寝宫,朱允炆就冲向了梳妆台,因冲的太快,把一个放在梳妆台旁边架子上的瓷雕碰倒了,瓷雕先砸在梳妆台上再掉在地上,为此不大的一个瓷雕碎片遍布了梳妆台与地面两处。
朱允炆看自己在梳妆台的棱镜中显现的容貌,一张苍白到无色的脸,他原本想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公孙玉白是朱棣杀的,但没真正疯了的他,记得公孙玉白那一声声“为什么要苟且偷生”,他想大叫“不是他要苟且偷生,是朱棣要他活”,为什么朱棣要他活,朱允炆不明白,不明白,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让朱棣不愿放手,是这张七分像鬼三分像死人的脸吗?
朱允炆看向紧紧挨着他站立的朱棣,他看见了满梳妆台的瓷片,却没看见在瓷雕碎裂时朱棣为他挡下了所有碎片。不管是什么时候在朱允炆的眼瞳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朱棣都会有幸福感闪现,现在的朱允炆让他心疼,但看朱允炆看过来,朱棣脸上依然浮上来一丝淡笑,伸手想拥紧眼前这脆弱的就似碎裂的人,但他还没有拥紧,朱允炆从梳妆台上摸了一块碎片划向自己的脸,并不锋利的了瓷片只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条带了一点点血丝的红痕,估计连疤都不会留下,但已经从他手里夺下瓷片的朱棣,却被朱允炆这一划在心窝窝里划下了一道鸿沟,但他现在管不了自己这伤有多深多痛,也不去管那血淋淋的伤口要不要止血,他只顾着朱允炆的伤,脸上的或心上的,哪里朱棣都为他痛。
“还我,把它还我,毁了这张脸我就没有再苟且偷生的必要了……”现在的朱允炆眼神散乱,低低吼着让朱棣将瓷片还他,但也没去抢,附在朱棣怀里。
“允儿别这么伤自己。”朱棣轻轻拍着朱允炆的头,让朱允炆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朱棣知道他们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但朱允炆却难安宁:“我能苟且偷生到今日就是因为这张脸,现在毁了他,你给我一个痛快。”
就在耳边响起的话语,震的朱棣手里握着的瓷片落地,入他手时齐整雪白的断口已经鲜红一片。
“允儿,自始至终让我万劫不复的都不是你这张脸,你明白吗?”
“我明白。”朱允炆一声明白,对朱棣是天籁,但朱允炆还有下文:“这张脸远没有你的俊朗,更没你后宫女人的美丽,这具你抱了十几年的身体,你也应抱腻了,给我个痛快,也算给活着的,死了的人一个交代。”
“好,我现在就下令重新搜捕建文朝余孽,一次交代够了,好过这样一次次的凌迟碎剐,我交代好了他们,再把我自己交代到你手里,大家都痛快了。”
要比狠朱允炆怎么比得过朱棣,朱棣轻柔话语里的狠戾盖过了那一声声“为什么苟且偷生”的指责,不吵不闹的软在朱棣怀里的朱允炆轻颤着身子,不知道是因为气得还是吓得。
今时再说出这种话语对朱棣已经是不同往昔了,他懂得了珍惜,但他却唯有这样才能守住自己的至宝,除了手上握瓷片太紧而割破的手掌心流下的血是温暖的,朱棣拥着朱允炆颤抖的身躯如在冰窟。
行宫里这张床昨夜还是几度春风暖,今晚只剩冷落清秋节。晚餐几乎都没吃什么的朱棣与朱允炆都望床却步,应该是朱允炆不愿意到床上去睡,一直坐这着品茗,但喝了什么他没感觉,朱棣看着这样的朱允炆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就一直依窗而望,有点想眼不见为净的感觉,可今天的天空也似与他作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颗星辰,如他与朱允炆此时的境况。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猛不丁天上下起了雨,毫无预兆的一下就是倾盆大雨,打的屋顶上如散了豆子,那声音让此时的朱允炆听来一下下如敲在心里,这世上有什么比这无根之水干净。
朱棣倚靠在窗边,被这夜色中的雨夺了神,一个没留意,朱允炆已经夺门而出立于暴雨之下,雨水大的刚刚下就已经打折了周边的大树枝干无数。朱棣一发现朱允炆奔入雨里就也冲了过去,拥垂着双手仰面朝天受大雨洗礼的朱允炆入怀,深深拥紧,想用自己的身躯为朱允炆抵挡所有的冷雨,跟着一起来北巡的周慎等内侍也拿着雨伞奔了过来,但他们才刚刚用此为朱棣与朱允炆挡了无情雨水,朱允炆就推开朱棣往雨中退,雨水大的让身在其中的人都睁不开眼睛,朱棣想再次拥他入怀,但朱允炆穿透雨声落入他耳朵里的话让他的手僵住了。
被雨水淋的似化了的朱允炆一边退,一边穿过层层雨幕看朱棣,在冷雨的浇灌下,他的眼神冷如冰凌,也只有在这能似盖过世间所有声音的雨声中,他才敢放开声音吼:“这雨水能不能冲尽我的污秽,你以爱的名义染上的污浊,这雨水洗得尽吗?”
冷雨中朱棣的眼睛越来越热,看向朱允炆的眼神将挡在他们之间的雨帘生生劈开。
周慎拿着雨伞去撑朱允炆,被朱允炆推开,朱允炆继续在退,这雨冷的身体一向强壮的周慎都打哆嗦,他在冷宫服侍了十二年,知道朱允炆的身体受不住的,叫着“公子,公子啊!有什么事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呀!”继续上前去撑伞,但朱允炆并不领情,或许朱允炆的世界已经没有了他们这些人,他的全部感知里只有锁定在他眼里的朱棣。
朱棣见朱允炆一次次的退出周慎撑的雨伞,推开同样给他撑伞的内侍,上前扯了周慎手里的伞,以上位者的声音道:“全退下”。
担心死的周慎他们再担心也不敢触龙威,只能退下,但主子们都在淋雨,谁敢进屋图安逸,退下了也都只能垂着手被持续不断倾倒的大雨亲吻,苦自知。他们自认是粗人,都觉得受不了这雨的冷和猛烈,那一向被皇上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的人怎么受得住,他们叹,这才安逸几天啊!
“那些人算什么,你扪心自问,他们在你心里有分量没有,若这种人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一辈子想得起来吗?为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的旧日臣子这样值得吗?你的心装下过什么?今天那些人仅仅只是建文朝的遗臣,只是遗臣而已,他们失去你很久了,为什么不看看与你相伴的我。”朱棣也在吼,垂着僵硬的手吼,站在离朱允炆三步外,他不敢碰朱允炆,怕碰上去会恨不得撕碎了朱允炆。
俩人在雨中对视,朱允炆未在退,俩人就这样差三步的站着,各自有恨的理由,各自有痛的资格,谁错了,又谁对了……
在这行宫中的所有人,不管是什么官职都是站在雨里的俩人的臣子或奴才,初时见他们站在雨里是陪着站,见时辰一点一滴的过去,依然不见他们有要离开雨的意思,就都跪下求。
从开始下就不见小的倾盆大雨中,朱棣与朱允炆站着,雨水在他们俩人脸上横行,若他们中哪个真伤了心,这泪也在雨水里了无痕迹了。
所有人在雨里跪着,声声句句的:“皇上保重龙体。”
第八十九章
如果不去看地上的残枝败叶的话,这雨后的天地干净的让人想永远被其包裹,扑面是清爽的微风,凉凉的,湿湿的,能浸润人的脾肺,可惜这行宫中无人能体会,静着的尽量把自己弄的无声无息,忙碌的努力让所有人知道他很忙……因为君王已经濒临暴走,无人愿成为现成的出气筒。
现在周慎他们非常希望朗亦风在这,因为若他在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他,他们就安全了,可惜他要照顾小产的赛儿姑娘,想到这周慎等在为自己与已经昏迷不醒的朱允炆担心外又怜悯起捡了条命的唐赛儿,四年相处啊!他们不明白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姑娘,咋就笨到那样,但看自己君王为情痴了这么久,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叹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因为朱允炆陷入了深度昏迷,所以太医们被不比床上躺着的朱允炆好的朱棣瞪,不是朱棣顾着帝王的尊严所以没破口大骂,而是他也已经无力,唯有自始至终握着朱允炆的手是有力的,他身上突冷突热唯有与朱允炆手心相握的手掌心温度始终如一。
太医们被瞪的腿软,但也有各把胆大的对朱棣说:“皇上的伤口浸了水,怕会恶化,皇上可有哪里不适。”
实际上朱棣的不适他们肉眼就诊得出,但谁也不敢明说,怕得一个“妄言”之罪,但这各把胆大的也在朱棣与他的虚弱成反比的眼神下颤栗失声,并得训斥:“若真有心就多想想怎么治允儿,不要把心思用在别处。”
可怜这太医冤啊!什么叫别处,这是皇上自己的身体呀!皇上昨天遇刺,后肩被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好像没感觉,到血迹干涸了才想起让他们太医包扎,急急忙忙为之处理包扎,却嫌他们慢,才把伤口缝上,就轰走了他们,好像就包扎的那一点点时间会耽误了什么?本来不包扎伤口也没什么,但昨晚又那么闹的,没包扎的伤口在冷雨里泡了那么久,那伤口现在是什么惨状,就是他们行医这么多年也难以想象。
太医们认为现在永乐帝的状况不比昏迷的建文帝好。偷眼瞧现在都脸色刷白泛青,差别是一个醒着,一个昏迷着,但情况都不乐观的叔侄,太医们倒没想什么情啊爱啊的,只想这是谁造的孽,难道是太祖当年以各种理由残害与之一起打江山的臣子的报应,想着都觉得可笑的理由,但让他们一激灵。
朱棣连自己都不顾了,当然更无心顾这些太医在想什么。他后悔了,在丑时朱允炆奈不了冷雨倒向已经如汪洋大海的地面时,朱棣就后悔了。在朱允炆与地面接触前一刹那,朱棣将之抱入了怀里,但也被冷雨同淋了一夜的朱棣,当即就跌在了地上,恐怕谁也没见过那样狼狈的朱棣。
跌在地面的积水里,朱棣抱着已经失温昏迷的朱允炆,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又跟他怄气,十几年处下来了,朱允炆什么性子自己还不明白嘛!
“允儿,我错了,我错了……”朱棣瞪完太医,伏在朱允炆枕边反反复复的说着,昏迷的朱允炆是听不到的,但这声声句句却准确的钻入了各太医耳朵里,这是朱棣一直在说的,在他们来前就在说的,叹息,唯有叹息。
在说这些话时朱棣完全沉浸在他与朱允炆的俩人世界,太医们想忽略这一切,但谈何容易,而且永乐帝的衣衫外竟然有越来越多的鲜血渗出,天子之躯事关天下,让他们如何忽视。
朗亦风如破布娃娃一样赶到了此处行宫,一路被锦衣卫弄来,一路上累死的马不比朱棣比大军先回来那次少,但他朗亦风不是朱棣,他是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也,锦衣卫的恶行他早有耳闻,但这次是领教了,可怜他的小身板,万幸的是他早已安顿好了唐赛儿。
朗亦风从惜字如金的锦衣卫口里只是知道那俩位又在闹了,但具体情况不知道,这些年看朱棣与朱允炆闹了这么多次,他都麻木了,所以也不急,他相信他们皇帝陛下是比阎王还霸道的,有他在小鬼是勾不走建文帝小命的,但可惜锦衣卫急。
大半夜到此,下了马就直奔寝宫,朗亦风心里大骂朱棣,累的都被锦衣卫挟着才能走,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把闹事的朱允炆也连带骂了,他现在就算是九命怪猫也去了八条命了,他欠他们的是吗!但一到寝宫见了众太医与朱棣和躺倒的朱允炆,他觉得没有骂的必要了,他的样子不算惨。
太医们就不说了,他们俊伟的帝王已经脱了形,憔悴苍白的吓人,若非有内侍打理,朗亦风想他一定会看见一个如乞丐的皇帝。
朱棣见朗亦风如看见了救命稻草,拖他上前看朱允炆的病情。
发烧,还是发烧,不高的低烧却一直不退,也使朱允炆一直不清醒,时醒时晕,醍时就喂他吃点东西,朗亦风暗暗叫苦,他只会看那种伤,这种伤寒之症他怎会,但他不能直说“微臣不会”,皇上十万火急让锦衣卫弄他来可绝对不是想听他说这句话的,他相信以皇上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一这么说,他的脑袋一定顷刻间离开他的脖子。
朗亦风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安抚了朱棣,终于从周慎他们口里知道了全过程,更从其他太医处知道当时皇上是一点也不顾自己了,自己的伤口被雨水泡的又流血了也不让太医看,最后是某一个胆大的哭号道:“皇上你如果有个万一,公子就是好了也有谁来疼”,皇上才让他们包扎伤口,不然现在怕是要发国丧了,这句话当然是太医们只敢想想,朗亦风也是想想,但他想的却别有一番滋味。
朗亦风从来不觉得朱棣对朱允炆动情是对的,对朱允炆他是同情的,对朱棣他一直认为是咎由自取,这些年他看的也唯有觉得爽,对朱棣的改观是从朱棣竟然放过了唐赛儿起,他在照顾唐赛儿期间想了好多,耳朵边是唐赛儿一声一句“燕贼好残忍”,他清楚朱棣的残暴,所以唐赛儿在冷宫四年他也算寝不安席,因为他知道出点事他们冷宫里的人都要遭殃,但结果是他们一点事也没不说,唐赛儿也平安出宫,朗亦风是真的被感动了。朱棣还踩掉了唐赛儿肚子里的孩子,能说他是善良的吗?这要是别人做当然算残忍,但那是永乐帝啊!朗亦风不觉得残忍,他看见的是朱棣对朱允炆要有多深的爱才能把这一切抹了。
每日里面对唐赛儿的声泪俱下,朗亦风想对她说:“你该谢永乐帝够爱建文帝”但对着已经痛失骨肉的唐赛儿他说不出口。
幼年时朗亦风见过与这样差不多的事,但那对男女的下场要不堪的多。当时他们镇上的大财主看上了一个戏班唱戏的伶人,把他强弄上了手,宠着疼着,但那伶人不知道怎么和一直照顾的丫环好上了,后来还让那丫环怀孕了,被大财主知道了,那大财主就让家丁踢那丫环肚子,肚子里的肉掉下来了,那丫环也死了,但事情还没完,那大财主逼伶人把丫环掉下的那块肉吃了,生生把那伶人逼疯了,但大财主还不解恨,把疯了的伶人当狗一样关着,让家丁夜夜玩弄,最后在一个大雪天疯出去的伶人冻死在了街上,一个有几个钱的财主都能这么对人而无人敢伸张正义,因为死的不过一个丫环与伶人。
看过了世间一切丑恶的朗亦风比唐赛儿看的明白。
朱允炆的病太医们是能做的已经全做了,但是情况不比开始时好,太医被拖出去打板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朗亦风就算不为朱棣感动,也不能不为同僚的小命着想,当然包括他自己的,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知道有一人他不应该拖他下水,但若建文帝有个闪失,永乐帝不会象对待唐赛儿的事那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是为天下了。
第九十章
“从太祖立你为皇太孙时起,我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若你落入了我的手里,我要如何向你讨回这些年的窝囊气。终于打败了你的军队带兵闯入了皇宫,但你手里的一点烛火蔓延到了我的眼里,你的笑容被烧入了我的心底,融化了我的理智,把你从焚天烈焰中救下来我不是没后悔过,但就是如着了魔,你什么也没做却让我不能没有你,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心沦陷,我不是没恐慌过,但比不上你没在我眼前时的空虚。”朱棣摸着朱允炆已经不烫的额头轻轻的自言自语,声音轻的似怕惊了夜间玩耍的精灵。
朱棣知道朗亦风是个“蒙古大夫”,但他每次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从第一次郑和把他拉来,朱棣就感觉这个人要将之永远留在冷宫会有用,可笑是郑和也这么觉得,所以这些年朱棣自认为对朗太医是容忍了。这次在朱允炆晕倒的第一时间里朱棣就想到了他,而朗亦风显然没让朱棣失望,群医束手无策他却弄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把了脉就摇头,摇好头就看太医们的方子,颠来倒去看了半天说太医的方子没问题,就是缺一味药引子,让他说又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不说,在把所有人的耐心磨尽时又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愣是谁了没听懂他说了什么,经朗太医解释才懂,他不过是说要用“天子之血”做药引子,然后就跪着磕头,说什么:“我不该说这会损了龙体的话”。
“允儿,为你别说是一天放三次血,就是割三次肉都行。”朱棣见朱允炆又有醒的迹象,赶紧在自己手指上割了一刀,然后将之放入朱允炆口里,拿出手指时一滴鲜血沾在了朱允炆唇缘,朱棣伸舌舔去,再将朱允炆圈在怀里喂药。
偌大的寝宫就他们俩,因为朗亦风弄来的人说:“人多了有浊气”,还建议说:“要对病人说话,就是昏迷着也要说。”
以前朱允炆醒着与昏迷着实际上没多大的差别,就是像醒着时能喂他吃东西,昏迷时如深睡,那灵魄似一直在梦境徘徊,虚弱的都不认人,把梦境外的朱棣磨的形容枯槁,那些药吃下去如石沉大海。现在朱棣真的一日三次药用自己的血做了药引子起,朱允炆情况在一点一滴转好,不光烧也退了,看人时这眼神也有点焦距了,跟他讲话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朱棣却感觉到把他拥在怀里喂药时这身子骨会往他怀里腻,这就够了。这样的安宁让朱棣日日夜夜守在朱允炆病床边都觉得满足,若朱允炆无病无灾那样守着就会是幸福。
朗亦风带来的人说要朱棣不停对朱允炆讲话,朱棣就真的时时刻刻在其耳边轻语。如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样,朱棣这时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很会讲话的,而且是对着醒着时也是昏昏沉沉的人,任谁对着说一天的话都会发疯,但因为这个人是朱允炆,所以朱棣的轻轻细语未断过,也因为对着看起来不清醒的人,所以有些朱棣绝不会对清醒时的朱允炆说的话也就百无禁忌的说了。
朱棣说自己的挣扎、彷徨、无奈、羞耻……说朱允炆刚到冷宫半年他不闻不问是他也想挣脱,他再藐视一切也不能不顾太祖的在天之灵,不顾在后宫的皇后。说他的情难自禁,说他明明只需要朱允炆的顺从,却难以救赎的不满足,每一次朱允炆这里有点风吹草动他就理智崩塌皆因他的不满足,因灵魂深处渴望的东西而不能善罢甘休,结果是自己一次次的后悔。
朱棣说他到现在也不明白朱允炆到底为什么能吸引他,以前二十四年的叔侄他从未遐想过,朱棣说当时被迷惑时的感觉,在昏迷的朱允炆唇舌点了一吻才道“找不到理由的为你心动,是天谴”,释然的一笑又道:“是让我甘之如饴的天谴”。
朱棣说他多么讨厌被束缚在皇位上,他多么想带着大明的军队挥鞭天下,但没理由的想建一个盛世来博朱允炆一笑,好让朱允炆的顺从外在给点别的,午夜梦回时也笑过自己好傻,但臂弯里沉睡的人的浅浅呼吸声让他再不情愿也继续傻下去。
朱棣说他的自私,不想朱允炆心里装进别人,就算他们之间有太多难以跨越的鸿沟,难以相濡以沫,他也希望朱允炆不将心给他也永远为他把哪处净土留下。
朱棣把他自己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原原本本的说了个遍,说着说着朱棣意外也审视了自己的内心一遍,以前一直解不了的心结也散了不少,一直觉得朱允炆别扭任性,豁然明白自己何尝不是。
“允儿这次你身子好了还说宁愿伴着青灯古佛也不愿意伴我,我就放手,就算那样我会沉入真正暗无天日的地狱,你解脱了就好,一直想我们俩个人都幸福,结果是一起痛了这么多年,既然不能,你一个人不在痛苦也好。也好,允儿真的也好,这样就好了,你在对佛主笑的时候想想我最后的好,能想起吗……”朱棣今天与以前几天一样,一直在说,包括为朱允炆喂药时也是,不知在什么时候说的朱允炆又沉睡了,把他自己也说的迷迷糊糊了,在朱允炆床畔趴着跌入梦乡时,双手还紧握着被子里朱允炆的手,柔和而温暖的触感染抹了朱棣最后的心神,放手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话说出口了,朱棣释然间也似失了力量,睡的人事不知。
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庞、嘴巴……被温暖柔和的一路抚摸过,太舒服的感觉,让朱棣在头发被抚摸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也拒绝醒,温暖的触感离开了被之抚摸了来回的唇,朱棣不舍那样美妙的触觉离开,迅速伸手抓住,支起趴着的头,睡眼迷离间见自己抓住的是朱允炆的手,显然突然被抓住了手是出乎了朱允炆意料,吃惊的脸配着含羞的眼,当即让朱棣只有一个感觉,把抓住的手指放在唇上抚弄道:
“多美的梦,我以为我一生都无法梦到这种梦。”朱允炆是从来没抚摸过朱棣的,所以这怎不让朱棣以为是在梦中。
朱允炆想抽出手,被朱棣握的更紧,朱棣已经如起雾的眼盯着朱允炆道:“就是梦也别这么早结束,注定永远得不到你真实的温柔,这梦中的温柔让我拥有的久一点……”
朱棣是只当在梦中,知在梦外的朱允炆听他如是说,想想朱棣这些天的轻言细语,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滚落下来。
昏昏沉沉这些天,实际上朱允炆的意识一直就是清醒的,就是拒绝回到现实,昏睡时在梦中找曾经的亲人臣子,见是见到了,但次次声声呼唤也没用,他们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谈笑,无人肯理一下他,醒时在脑子里搜索过往的记忆,才发现所有人在自己的记忆中都不全……原来一直以来茫茫天地就是自己才是孤独一人,这样的自己生有何欢,死有何悲,就把自己意识包入了一个透明的膜里,听得见身边的人与事,自己难开一下口。
说用朱棣的血做药引子他听见了,当咸咸的血腥溢满口齿间时,当朱棣日日夜夜的轻轻细语萦绕在耳边时,那层层包裹他意识的膜在龟裂。
当今天在朱棣的细语中沉睡,就在梦中看见了父皇与母妃,还有他的兄长,可惜早年就夭折了,不然坐上皇位的是他。他们在谈笑,兄长朱英雄还是死时的样子,父皇抱着八岁的哥哥在笑,对母妃在说:“我们的英雄就是个小英雄,父王为你骄傲,允炆你有你兄长的一半,孤也不会这么遗憾了。”
朱允炆一看年仅六岁的自己在旁边哭,猛然间场景跳到了兄长的葬礼上,哭的死去活来的母妃,泪流满面的父皇抚棺哀痛欲绝道:“英雄我儿,你怎么忍心去了。”
年幼的自己还不懂死亡,只是不想大人们太伤心,用稚嫩的声音说:“父王母妃不哭,你们还有允儿。”
然而父皇更为伤心,泣哭道:“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英雄,我命中注定要失去一个儿子,也不应该是英雄……”
然后朱允炆耳边是父皇在世时只要自己做错了或做的不好就会说的话“要是英雄还在……”
朱允炆带着这些在那时就听到麻木的话醒来,入耳就是朱棣说放手的话,朱棣说只要他不痛就好,一直以来都没人在乎他痛不痛,只在乎他有没有做好,有没有按他们的要求做,谁在乎他的感受,不是皇位继承人,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他这个人的感受,看见的是一个叫朱允炆的人的感受,恐怕唯有这世上让他最恨的男人……被这些天朱棣的血与细语摧毁的细痕无数的膜再也难困住他的意识。
如破茧而出的朱允炆看着在床畔熟睡的朱棣,因这些天照顾与担忧自己而憔悴的容颜让朱允炆忍不住想触摸,而且他也这么做了,但显然他不是做这些事的人,平生第一次触摸朱棣就让朱棣抓了个现成,羞怯中听朱棣那么说,朱允炆想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对这男人的。
“允儿不哭,看我在梦中都能把你惹哭,不哭允儿,我让你在梦中也这么难受,这梦中的温柔我不该奢想……不哭……我放,现实与梦哪个我都放,只要你不在流泪,不哭……”朱棣见朱允炆落泪急着安抚,但他越说朱允炆泪掉的越凶。
朱棣放开握住朱允炆手指的手,但这次是朱允炆马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整个手掌帖在自己脸颊上磨蹭,朱允炆还在不断往下掉的泪水浸润着朱棣的手掌心。
“这真的是梦,梦里允儿你才不会拒我于千里之外。”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不是梦,梦外也不会了。”止不住的泪伴着言语而下,浇灌朱允炆从未开花结果的情根。
“我还是有奢念,已经决定放手了却还做这种梦,所以梦里你都带泪。”朱棣还是以为他们在梦中,如此奢侈的梦,他想却从未做到过,但手掌心越来越汇聚的湿润,让他宁愿不做这样的梦,他不想朱允炆再流泪,梦中也不行。
“不。”朱允炆这一个“不”代表了太多的意思,但朱棣已经不能问或思考这个“不”的意思了。
咸淡的味道随着朱允炆送上的唇在俩人唇舌间徘徊。
如墨的发丝散在一起,都被晶莹的汗珠洗礼过。“结发”朱棣撑起身见难一时分出彼此的发丝,就想到了“结发”,他相信他与朱允炆是老天也要他们在一起的,不然在他已经在撕心裂肺的痛中决定“放手”了,朱允炆却与他来了这一出。
看在汗水里如绽放的朱允炆,朱棣知道他已经得到了他这些年一直求的了,灵肉合一的欢愉中朱允炆那一声声“我是你的”,让朱棣幸福的想落泪。
“我也是你的,我的允儿”朱棣再次俯身下去,爱怜的膜拜朱允炆如花瓣一样的肌与肤,在他晶莹嫩白的肢体上再次印下一层属于他朱棣的炫丽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