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因为朱允炆也还算在病中,朱棣在完事后怕沐浴会不好,所以只是想为他擦擦就好,但朱允炆不依,朱棣千哄万哄也白搭,但关系朱允炆的身体,朱棣也不妥协,唤内侍迅速换了床榻上的一切后,小心擦拭怀里的朱允炆,软和的湿巾擦过朱允炆身上一个个如用胭脂绘上的红痕,轻柔的如羽毛抚过,与印上时成了强烈对比。朱棣擦拭到朱允炆腰侧时,朱允炆口里无意识的“哼”了声,朱棣担心的问:“允儿弄疼你了”。
朱允炆因为朱棣死活不肯抱他去沐浴,还委屈着,亏他刚刚那么献身,嘟哝道:“知道会疼,刚刚为什么不轻点。”
朱棣看在怀里的雪肌玉肤上浮泛的红痕,让他觉得比在无垢的雪地上飘浮的红梅花瓣都美上千倍万倍,擦拭的手没停,但更加柔和,笑的翘起了唇道:“因为你的眼神在对我说用力点。”
“没……胡说……”朱允炆的脸皮还是太薄了,因为当时他是希望朱棣能将他撕拆入腹。
“有,你说你是我的,让我弄坏了都可以。”朱棣说的云淡风轻,但他为朱允为擦拭的手不由自主的停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他怕这一切还是自己的幻觉,刚刚那样的幸福是黄粱一梦,或许是朱允炆病中的胡言乱语,他傻傻的想再从朱允炆口里得到证实。
朱允炆已经从心里接受朱棣了,刚刚那样的主动献身也是因为朱棣给了他太大的冲击,有十几年在梦中一朝醒的感悟加上对朱棣突然产生的心痛,才汇聚了那样的勇气,现在怕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自己说了,低着头抿着唇不言语。心心念念等着他答案的朱棣以为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一次,干着嗓子眼道:“我不该问”,继续为朱允炆擦拭。
人的感情真的是很微妙的,以前朱允炆排斥朱棣,朱棣被他的话语伤的再深,他都是没感觉,就算感觉到了也不在意的,但现在朱棣就这样朱允炆就感到了,朱棣那突然有点黯淡的眉眼像针一扎痛他的神经,伸手抓住朱棣为他拭擦的手,抬起盈着愁绪的眼对上朱棣看过来的眼道:“我只有你。”声音轻的只有最后一个你字还算响点,但这对朱棣是够了。
朱棣低头吻上朱允炆的眼帘,使朱允炆闭上了眼,朱棣的唇还如绒毛一样轻触在朱允炆合上的眼皮上,温热的气息吹拂的朱允炆睫毛微动,心痛道:“允儿,你眼里的哀愁我怎样才能抹了。”
朱允炆听着朱棣的话,这十二年他没少听,但感触已经不同了,朱允炆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身体更往朱棣怀里钻,脸贴在朱棣胸膛上磨蹭。
朱允炆这样的动作已经不用说什么了,朱棣明白了,他真的不用在唱独角戏了,手上的湿巾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掉了,朱棣如抱婴儿一样将朱允炆紧紧的拢在臂弯里道:“这样的你让我怎么舍得放手,今晚之前若说还能放手,拥有过了你这样的温柔,你让我怎么在放手,是再难放手了。允儿,永远不要为今晚后悔,别后悔……”
“不后悔……”
朱棣真的觉得幸福了,他的话换得朱允炆的一声“不后悔”与腰里朱允炆紧紧圈上的手臂。
俩人一番情真意挚,到朱棣为朱允炆打理干净,这天都快破晓了。朱棣为朱允炆弄好被子,手还是伸在被子里握着朱允炆的手,人还是趴在床沿,朱允炆不好意思说让他上榻,身子向里床挪了挪,朱棣幸福一笑间又轻轻将朱允炆拖到了外床道:“离天亮还没多久了,允儿,睡吧!”
“你怕起床吵了我是吗?”朱允炆感动于朱棣的体贴,他的好已经十几年了,自己现在才看在眼里,朱允炆更握紧被子里相握的手。
朱棣是笑而不语,但被子里感受到朱允炆的动作,也随即紧握上的手也在说着他的感动。
乐极生悲,朱棣才刚刚合上眼睛,就被手心里的热度惊醒了,猛然间就醒了,摸摸朱允炆的额头,还好没手心烫,唤了两声“允儿……”,朱允炆就醒了,朱棣是怕朱允炆又昏迷不醒,见醒了,而且神志也清明,朱棣吓的似停摆的心才又象跳了。
朱允炆是病中身子虚,昨晚又与朱棣的欢愉耗尽了力,睡梦里突然被朱棣唤醒,睁开眼睛看看了朱棣就往被子里钻,对朱棣一声声问:“允儿,你感到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是充耳不闻。
本来朱允炆烧退了,这身子骨也见好转,太医们是欣喜的,不说别的,这小命是保住了,对算尽了力的朗亦风也是难得待见了,对只是开口说用“龙血”做药引子就使朱允炆病有了起色的华大夫也是佩服的,但就几天被这自称是华佗直系子孙的华某人以各种打赌的方式骗取了身上钱财的太医们,郁闷着那!吃了几次亏的太医也不傻,当然不会在想与之打赌,但就是会被他激将法给算计到。
朗亦风对才做了一二天人物,又因某人成了害虫的事也郁闷着,唯有在那“嘀哩嗒啦”数银子的某人是乐的屁颠屁颠的。
但天未亮透,又通通被传入寝宫,闻已经退烧的朱允炆又升温了,都是郁闷的。
华珏被单独传入帷幔里看疹时伸腿偷偷踹了朗亦风一脚,朗亦风知道是自己不该拖他下水,被踹连哼都不哼一声。
华珏在给朱允炆把脉时偷眼瞧,医者不是说“望闻问切”嘛!华珏绝对是做到了。他见朱允炆露出来的一点点颈子上红痕如花瓣散布,伸出让他把脉的手腕上都有艳丽痕迹,而这些是今天前都不曾有的,这他还不明白,这烧是因人祸才升的。不得不说他第一次被朗亦风那笨蛋害来时,见床上躺着这个人就想到了仙人,可惜这样的人落了凡尘。
今天见明显昨晚已经被好好浇灌过了的人,他只想到了“尤物”,对着这样的人昨晚的一切他都能理解,但人还在病中那,就不知道收敛点,真是的,就是有那么多的病人不听医生的话,病情加重了就怪医生,就如这位永乐缔一样,明明是他自己不知道节制,弄的人又发了烧却凶他,眼神凶狠的可怕,叹!
华珏与朗亦风想的是一样的谁叫自己是“弱势人群呢!”
装模作样把好了脉,华珏委婉的说明了朱允炆又发高烧是因为昨晚“情事过激”所至,听得朱棣不想自责都不行,整张脸都凝重了起来;朱允炆是已经慢慢缩入了被里,半个头都埋进去了,被华珏斜眼瞟到,只觉有趣,想这样的人不逗逗太可惜了,咳了咳声道:
“皇上与公子正在壮年,真的不碰情事也不好,但公子体虚也是事实,更是现在大病初愈,那欢愉处连着内腑,是不能太过度用之的,但有一个变通的方法,公子可以给皇上“吹箫”,那情致不比那菊口差,而且……”
“拖出去掌嘴”华珏正说的兴起,突然一声断喝响起,但这句话并非出自朱棣之口。
朱棣凝重的神色缓了下来,嘴角的笑隐约可见,挥手让人拖不知死活的某人去掌嘴,那一声声传入耳中的“草民知罪,草民该死……”更让他觉得乐,走过去抱上吼了一声还半撑坐起的朱允炆,将头埋入朱允炆颈窝里就笑出了声。
窘的朱允炆红着脸叫“不准笑……”
朱棣却笑的更大声,朱允炆是真的恼羞成怒了,用力把朱棣推开就用被子蒙住了头,朱棣见朱允炆真的恼了,死命收了笑,隔着被子说:“允儿别蒙,对呼吸不好,而且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朗太医弄来的人比他还有才。”
朱允炆猛掀了被子,见朱棣笑纹仍在,怒道:“你就是笑我,还让那混帐东西胡言乱语了那么久,你、你……”
“我就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亲近你,不想那不长进的说了这个。”朱棣深情的看着朱允炆,对着那样一双似蕴积了全天下情意的眼,朱允炆就是再气也发不起火了。
朱允炆轻轻靠上了朱棣的胸膛。他们俩要的实际上都不多,幸福有时候也可以很简单。
看被打成“猪头”一样的华珏,朗亦风更忏悔自己把他拖下水,这不光是因为朱允炆如有个万一他们是要赔命的,华珏那古灵精怪的行医手法说实在的朗亦风是一点也吃不准的,真的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还有因为朗亦风知道华珏与他相反,绝对是属于“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人,被华珏仇视,朗亦风能怎么样,唯有在心里叹“华珏是狗改不了吃屎”听华珏说是朱允炆喊“掌嘴”的,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觉得两个比方不算确切,但他就想这么叹。
第九十二章
前几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天空中偶尔飘过的几缕云彩薄的如少女手上的白绢丝帕,娉婷妖娆的轻扬着,看似没有动,但转瞬间却很快的又换了一副撩人的姿态,使蓝天平添了万种风情,抚媚如闺阁的娇娃,撩拨的人心痒痒。
朱允炆最喜欢的就是阳光,天天沐浴在这样的天空下靠在他曾经只道是寻常而从未珍惜过的朱棣怀抱。朱棣的怀抱是温暖的如摇篮,朱允炆知道自己漫不经意的无视了很久,现在他珍视这令人心醉的胸膛。半醒半睡昏迷了一场,朱允炆是看见了他自己过去的孤独,看明白了,所以他再也难对身边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情视而不见,他毕竟只是凡人,那些自小日积月累的心灵创伤就算被他埋的在深,还是把心掏出了一个个黑洞,朱棣那些他并不要的情爱却弥补了,虽然是朱允炆无法承之的爱,无法受之的情,但用心看见了,却是再难不要。
在阳光与朱棣怀抱的双重温暖下朱允炆的身体好得很快,他们决定再次踏上北巡的道路,一切准备妥当,就等今天上路,但昨晚上半夜还满天星辰,下半夜就下起了雨,不大不小的雨缠缠绵绵下到今日黄昏才停,雨停了虽然没看见彩虹,但西边似若隐若显一个太阳,真正应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话,感觉到主子们情感变化的人,看看那天,再看看相依相偎人,只道“应景啊”。
朱允炆看着窗外的海棠因为刚刚淋过雨,还带着蒙蒙水汽,显得一片晕红,宛如少妇羞红的双颊。而被雨水洗礼过的缕缕杨柳柔枝,显出淡淡的嫩绿,好似饱和着烟雾。朱允炆看着看着嘴角的笑纹更深了,想自己眼里已经多久没有美景了,现在恍如隔世啊!
朱棣一如既往的守在朱允炆身边,在朱允炆允许下拥其在怀里,他的眼里没有这美景,没有这色彩斑斓的世间万物,只有一个朱允炆,朱允炆的一颦一笑对他皆是风景,也是唯一的美景。朱棣虽然不是很清楚朱允炆为什么突然笑的这样温柔,但看见朱允炆笑,他也笑了,而且笑的很宠溺。
“允儿,这算不算天要留我们在此再过一夜,我们说走昨晚就下雨,现在又是满天星斗了”朱棣对如今披散着头发倚躺在床上的朱允炆特没招架之力,心猿意马却想淡定,没事找事,没话找话的想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但越是这样越是想那温香软玉想得慌,人站在窗边看夜色,眼睛却难从那层层帷幔尽头的人身上移开。朱棣笑自己还如毛头小伙子一样毛躁,也叹朱允炆现在的身体如仙草神卉只能看不能亵渎,不然就发高烧。
朱棣的所有努力,都在朱允炆一声“过来睡了好吗”下溃散。圈朱允炆在臂弯里,一手臂给其当枕头,马上闭眼睡觉,告诉自己心静自然凉,但凉不了,一向很羞矜的朱允炆在黑暗中把柔和的手伸进了他衣服里,优美的如雕琢出的手软的又如婴儿小手的触感,朱棣的呼吸越来越重,直到呼吸彻底乱了。朱棣隔着衣服抓住在胸膛上画圈圈的玉手,这样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偏偏朱允炆的玉指在他的抓捏下还在作怪,安紧了,让朱允炆的整个柔荑贴紧胸膛才真正阻止了,但肌与肤相触的热量似化作了无形的手,撩拨到了朱棣心瓣深处。朱棣鼻尖都渗出汗水了,呼出浓烈的气息道:“允儿,别闹了,再闹我们在这里还要待下去。”
朱允炆看朱棣这几个晚上都规规矩矩的,到床上闭眼就睡,好像有多累似的,但自己偶尔醒来却次次都能看见他凝视着看,明明是一晚没睡的看了一夜,今晚更是找理由在房间里溜达,就是不挨近床。突然朱允炆发现原来朱棣也好可爱,内心在偷偷的笑,笑过了叫朱棣过来睡,黑暗中窝在朱棣怀里,刚刚才笑过的内心却慢慢弥漫开了苦涩与怜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回报朱棣多少深情厚谊,所以他再次放任自己只是作朱棣的“允儿”。
“为什么还要待下去”朱允炆呼出的气息不比朱棣的温,但没乱。
热气呼呼的往朱棣耳朵里钻,朱棣可以当他的允儿是单纯不知事的,是他自己心猿意马的想歪了,但那嫩湿的舌尖尖怎么回事。随着朱允炆的懵懵细语,朱允炆的舌尖与气息都淘气的往朱棣耳朵里抚。朱允炆软软绵绵的舌头舔弄着朱棣耳轮,朱棣刹间握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呻吟声被他强行压下去了,在朱允炆用舌头含住朱棣耳垂时,朱棣终于用最后的理智把那已经化身妖精的某人拽到胸怀里抱紧,并且深吸了一口气道:“允儿你健健康康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愿意片刻的欢愉是用你的健康来换,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让朱允炆在朱棣怀里化成了一汪水,朱棣认为终于危机过去了,放开了紧抱的双臂,以为等朱允炆睡着了他又可以看着那安逸的睡容慰一夜的相思了,但马上怀里的朱允炆撑起了身,柔的如带了甜香味的唇覆了上来,丁香舌儿伸了进来与他的舌尖嬉戏。
“那三个字太重,原谅我现在还说不了,我唯有给你我能给的。”丝丝的刺痛与情和火的热量一起在朱棣感知里奔腾。
朱允炆能把“不后悔”三个字给他,却还不能把“我爱你”三个字同样送去,朱棣情更炽,他能用十二年换得“不后悔”三个字,他不介意再用以后的所有岁月换那剩下的三个字。
“允儿你的身体,我……”
“华大夫说有变通的方法……”唇与唇相隔不足一寸,谁的气息更乱。
湿滑的舌尖舔过朱棣每一寸身躯,朱棣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软瘫无力时,衣服在朱允炆手下散去,已经用夜明珠照亮的帐幔内朱允炆看着在手里微微跳颤的黑紫色的欲望不知所措,可笑他十二年了从未看过这让自己在天堂地狱两重天一次次徘徊的物体的样子,现在一睹其貌,朱允炆吃惊于自己那样小的地方能含入容纳了这个,他觉得他就是现在想用嘴也难将其全包裹住。
已经在情海欲波中沉浮的朱棣见朱允炆看着他的欲望发呆,想起朱允炆有洁癖,强忍着抚上朱允炆的手说:“允儿,不用为难你自己。”
“没……”完全沉浸在自己思想里的朱允炆被朱棣的动作与话惊了一下,勿勿伏下头含住了欲望圆滑的顶端,温暖与柔软的感触与唇相碰抵上舌尖。
朱允炆由浅入深的舔抚着,没做过这种事的他不知多少次用牙齿嗑痛了朱棣,但朱棣还是觉得美好,终于朱允炆湿润温热的嘴让朱棣发疯,在一声声“允儿真棒,好,好棒……”中,朱棣的手缠入了朱允炆发中,并且越缠越紧,拉扯着朱允炆将他的欲望整个含入口腔内。
喉咙被顶的难受,唾液从朱允炆已经难闭起的唇中落下,沾湿了朱棣欲望下的苁毛,朱棣几次深深的刺入下,喉咙好似被顶穿了,朱允炆有窒息的昏晕,在朱棣几声粗喘的呻吟声中,朱棣猛然推开了朱允炆,滚烫的玉液喷洒在朱棣自己的小腹,胸膛与身下的床上。朱棣在最疯狂中也记得唯一一次朱允炆舔了这种液汁的反应,所以在喷出时急时推开了朱允炆,没将这种带着浓浓麝香味的热液射入朱允炆口里。但朱棣再快还是在朱允炆唇边与脸颊上喷到了一行,朱棣没顾到先收拾自己,伸手就去帮朱允炆擦。
朱允炆抓住了朱棣擦拭了他脸上的玉液收回的手,伸出舌尖舔了下,味道没变,但因为心变了,所以感觉也变了,口感不好,但已经没有了恶心的感觉。
朱允炆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朱棣以前都那样不介意为他做,并且从未吐出过他喷射出的液汁,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这个人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自己那时却是那样的认为不可思议,以为是疯子才那样……
朱允炆一舔之后把朱棣整个手指全舔入了口里,他在那里慢慢品味着想,可苦了朱棣。朱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片狼藉中欲望又再次抬头,朱棣怕朱允炆发觉了又会来一次,他舍不得朱允炆被欲望烧沸的自己那样对待,他为朱允炆做过也不是一次二次了,他知道那要爆发时喉咙的感觉,他自己的喉咙被朱允炆似顶穿了,他也觉得是幸福,但他就是舍不得朱允炆受这罪。
“允儿,我也要应该礼尚往来了”朱棣说着抽出了手指,扑倒了朱允炆,顺便遮盖了夜明珠,他以为朱允炆没看见他的变化,但不巧一直很迟钝的朱允炆因为在乎了,所以看见了,感受到了。朱允炆那里感受着朱棣温暖的口腔,但他的心里更感受到了朱棣比火山更热的情。
第九十三章
两边是奇峰怪石,入目是急流飞瀑,远望是峡谷幽云,遥遥望去一座座山峰都如娇羞的新嫁娘,笼在烟雾里,阻隔着世人的眼光,一步步爬上去,真正的身临其境了,才将千峰竞秀,万壑奔流,古树茂密的美景陈列与你眼前。
窄窄的布满青苔的山道,弯弯曲曲的一路延伸,让人有种尽头在云层里的感觉。朱允炆伏在朱棣背上,不知道朱棣为什么改变北巡路线来这里,这里景致虽然很美,但朱允炆想朱棣应该知道他不喜欢游览名胜古迹的,而且此处显然是道家修炼的圣地,朱允炆更不认为朱棣是信奉道学的,但朱棣却从昨天在山脚落脚后就说“允儿你一定不会后悔走这一着的”,现在看着朱棣额头上渗出的密密麻麻汗珠,朱允炆觉得自己已经后悔了。
今晨一早上路,开始还能坐着简单的抬杠上山,但越是往上越窄,要用抬杠上山也已经不可能了,但让朱允炆自己爬上去就更不可能了。对同行的这些高手来说爬个山在背个人真的没什么,而且他们这么多个,轮流背就更没什么了,但朱允炆不喜欢被别人碰触,朱棣也不愿意有人碰触朱允炆,就是隔着衣服背也不行。
因此现在是大内高手们前面开路,后面跟随,朱棣背着朱允炆走在中间,这不光需要体力与耐力,还要人体的平衡度要好,因为这山路真的是太陡峭太滑了,朱棣这样的都马失前蹄过,幸亏有大内高手在前后护驾。当时就有人跪在朱棣面前道:“皇上你龙体要紧,让奴才们来背公子吧”。
在看朱允炆有没有被吓着的朱棣马上就瞪过来了,呵斥了一声“放肆”后继续背着朱允炆上路,大内高手再笨也看懂了他们皇帝陛下眼里瞪过来的意思是“我难道连自己的人都照顾不了了”,所以再也没人敢说代皇上背人的话。
伏在朱棣背上,朱允炆心疼朱棣,但他没有很体贴的说“让别人背也可以”因为他懂朱棣的坚持,他一直都是乖乖的伏着,微一抬眼看见朱棣的汗水,他就把头伏得更贴近朱棣,感受着朱棣的体温,感受着朱棣对他的在乎。
到近日落时他们才爬到目的地,看着眼前的小小道观被落日镀上了一层金边,破落的殿阁竟然也看起来庄严不少,这样一个又小又破的道观难得还有三个大门,当中大门上方有直匾一块,上书“三清福地”。两旁有石刻对联:出句为“殿开白昼风来扫”对句为“门到黄昏云自封”楷书。字是好字,联是好联,但就是这个地方太破败,想来是因为健的地方太高,山路又没有整理过,所以人迹罕至的结果。
看着这几个字,朱允炆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这山是道家修炼的好地方早已看出,但他没有想到是在这个地方,更没想到朱棣已经知道了,朱允炆不知道怎么觉得有点惊惧的看向朱棣,朱棣因为他的眼神心里痛了下,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看见朱棣的笑容,朱允炆觉得自己心安了,但他也奇迹般的注意到了朱棣刚刚几不可见的呼吸一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手伸进了朱棣手掌里,与朱棣的手指十指相握,朱棣看着他的眼神比那落日更色彩斑斓,但朱棣在紧紧握了下后,还是笑笑后放开了手,朱允炆想在去握,朱棣轻微的摇了下头道:“允儿我知道。”
朱允炆坐着朱棣站着,因为这个地方穷的只有一张能坐人的椅子,其它看着都像“豆腐架子”朱棣觉得没有必要去冒跌个“四脚朝天”这个威胁,所以他宁愿站着。白衣如雪的朱允炆身后站着穿了一身藏青色便服的朱棣,猛一看朱棣如保镖,但细看这王者的气势怎么也让人不能忽视。
詹碧云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道士衣服进来,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着坐着的朱允炆经过了十几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变得更有光彩了,想想昨天观的天象,真是天命也,眼神还是黯淡了下。
“你过得好吗?”朱允炆见詹碧云进来,以为自己也会以平常心对待,但看着当年离开时才七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青年,还是激动的站了起来,可问出口的只有这一句话。
“很好,施主您那?”詹碧云听朱允炆这样问眼眶忍不住红了,可能问的也只有这句话。
接着谁也没在说什么,只有相看的眼神里有点什么……是割不断,忘不了的骨肉亲情,对他们来说就够了,他们都非情感太浓烈的人。
朱棣看他们的样子想回避,但俩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倒小家子气了。
朱允炆与詹碧云接着就是聊了一点这道观的由来与道观的情况。然后马上詹碧云吩咐开膳,简单的素菜,就几个小道士,外貌并不能说出色詹碧云在气质上强了人很多。朱棣没怎么样动筷子,他看这詹碧云自始至终的态度,那敛了光辉的眼睛,知道当年他若已经长大成人,自己不一定有赢的把握,而自己现在若没对朱允炆动心也定然不会留下这样一个人,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了。
简陋的道观对于突然多出了这么些人是无法安排的,但朱棣他们也不能摸黑下山,为此詹碧云把自己的卧室让了出来,朱允炆推辞了,但在詹碧云轻轻一声“当是我最后一次孝顺您”朱允炆红着眼眶就什么也没再说了。
卧房内因为简陋连个洗澡的大木桶也没有,洗澡只能去公共的地方,因为就一夜,朱棣与朱允炆也就认为将就一下好了。
朱允炆想起朱棣背着自己走了那么多的山路,说要热水,朱棣以为是他自己要用,吩咐跟来的几人去烧了一大锅来,当热气腾腾的热水拿来了后,朱允炆坚持自己调温度,朱棣也就依了他。当朱允炆将调好温度的水拿到他脚边,并且蹲下来给他脱鞋袜时,朱棣差点儿踩翻了洗脚盆。
“允儿不用,这些不该是你做的。”
“那是你做的吗?”朱允炆怎么会忘记这些年是谁为自己沐浴净身的。
放朱棣的脚在水里,朱允炆用他如白瓷一样的手指轻轻为其捏弄,过了一会儿抬头对上朱棣的眼睛,瞬间被朱棣扯入了怀里,一盆洗脚水还是让朱棣踩翻了,俩人脚下是弄翻的水,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朱棣已经被幸福淹没了,而朱允炆是被心疼覆盖了,自己只是为这个男人洗个脚,他都能激动成这样,他有没有想过他自己做的要比这个过的过。
第九十四章
没有了层层的帷幔,皎洁的月光照的房中朦朦胧胧的,躺在打了几个补丁的蚊帐里,朱允炆与朱棣的眉眼都是若隐若显的,累了一天,身体已经想休息了,可俩人的精神却都很亢奋。
朱棣伸出手臂想给朱允炆做枕头,但被朱允炆让开了,朱允炆将朱棣的手臂放入被子里后说:“会压麻你的手,睡吧,今天走了那么多的山路。”
“不累,就算累过,允儿你也已经使我不累了。”朱棣这样说的时候,黑暗里眉眼皆是笑,并且他还是坚持把朱允炆抱进了怀里,手臂依然给朱允炆做了枕头。
拗不过他的朱允炆没法,只能尽量找了个使俩人都舒服的位置相拥而卧,可过了久久都听不到彼此熟睡的梦鼾声。朱允炆窝在朱棣怀里睡,有些事他知道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不必问出口,更何况在如此良夜,但朱棣一声声的心跳声如同透过耳膜打在了他心尖尖上,他还是问了:“你什么时候知道圭儿在这里的。”
朱棣的心跳在朱允炆的问话间跳的乱了,收了下手臂道:“允儿这些不重要。”
“你能容得下奎儿我明白,但为什么圭儿你也能容下,他与奎儿不同,若他只要有一点点野心,你将永无宁日。”
“知道他活着而且在这里的消息是在我伤了你的那个中秋夜后,若是在那之前知道,我会真的斩草除根的,但知道了失去你对我意味着什么时,一切都不再重要。”朱棣说时轻柔的如梦幻,在斩草除根与留下来纯粹讨朱允炆欢心,他真的认为后者更值得。
“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吗?”朱允炆知道朱棣留下朱文圭要冒多少未知的危险,若出一点点意外,威胁的就不是朱棣的皇位这样简单的事了,他迷茫,自己真的值得这个男人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现在你对我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我何德何能能得你相伴。”朱棣也清楚看似柔弱的朱允炆骨子里有多骄傲,刚刚朱允炆能为他除鞋袜为他洗脚,以往任何的付出对朱棣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朱允炆将身体更贴近抱他在怀的朱棣怀,他紧抱朱棣,朱棣也紧抱他,俩人再没说什么,因为他们的恩恩怨怨不是只有他们俩,还隔着这天下。
简陋的斗室隔不了什么音,詹碧云在隔壁的书房手握着经箓耳朵听着那些窃窃私语般的言语,他是问道修真的人有些事他早已经看透,到隔壁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了,他走到窗前仰望天空,满天闪烁的星辰他只看见那重叠在一起闪耀的两颗,师傅第一次指给他看时两颗星星的距离还是很远的,一颗光辉足与月亮一争高下,一颗却黯淡如马上要陨落,师傅那时指着那黯淡的星星对他说:“云儿你看见了吗?你的命运完全看这颗星星的明亮度,哪天他消失了,你这条为师在大明皇宫逆天带出的小命也到了完结时。”
然后师傅在生前每观一次星相就说一次“冤孽”,在二年前师傅羽化当晚最后一次观星相时对他说:“云儿你若此生能再见你父皇,请珍惜那一次机会。人世间没有干净与污秽的界限,世俗眼里的评价也不该影响到你,骨肉亲情最值得珍惜。”
在师傅飞升时最后对他道:“云儿你若永远不对名利存杂念,你能活过百年。”
詹碧云或许该称为朱文圭记得那时在皇宫,清俊的如谪仙的父皇从来没有因为无上的地位开心过,看见他和别人会荡起一丝笑容,但长期黯淡的眉眼岂是那样无力的笑能照亮的,他从小知道多少权力是带着多少责任的,所以他对名利没有企图。
前一段时间见那两颗若即若离的星星完全相叠,光辉相当,他好像就预感到了这次的相见,真的见到了,那俩人间流转着不足以向外人道的情意,他惆怅。
鸡鸣而起,朱棣与朱允炆起来开门就看见詹碧云穿着大褂站在门外,手上是端着简单的早膳。
“这是贫道亲做的早膳希望施主不要嫌弃。”布好早膳在桌上,詹碧云也只是看桌子上的清粥馒头,忽略朱棣与朱允炆不由自主相握的手。
三人吃完早膳詹碧云倒不是自己收拾走,而是在小道士进来收拾掉后,他对朱允炆说:“施主走前能让贫道在为您梳次头吗?”
一直看着他的朱允炆听他提了这个要求,想到那时的小小孩童腻着他说“圭儿要给父皇梳头”的情景,恨不得伸手去抱这十二年不见的儿子,可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抱他,点头间眼里的水雾已经凝成了晶莹的水珠,但他也只是允许一颗掉下,扬袖压制止满眶的热泪坐于房中年代久远的已经照不大清的铜镜前,在詹碧云上前解了他发,朱允炆见詹碧云从怀里拿出的是幼时在宫里他追着自己要梳头时拿的银梳,这眼泪就真的止不住了,原来自己这个保护不了他们的父皇一直是记在儿子心里的,这就够了,真的够了……模糊的铜镜什么也照不出来,就唯有朱允炆满脸的泪痕映的分外清楚,詹碧云的眼泪跟着湿了手里的银梳。
朱棣知道现在这对父子间不该有他什么事,但看着朱允炆滚滚而下的泪水,他还是忍不住上前握住了朱允炆的手。
詹碧云握着手里被自己泪水沾湿的银梳继续给朱允炆梳头,见朱棣紧握朱允炆的手和那疼怜的神情,知道自己对父皇的那一丝放不下也应该放下了,父皇已经有了疼惜他的人在身边了。
朱棣后来说再住一晚吧!他想让朱允炆父子多叙叙骨肉亲情,若朱允炆想住个十天半月他也没意见,但他们还是在当天下山了,因为朱允炆说“不必了,孩子已经出家,是方外之人,红尘一切不该再留于他眼前,太多的牵绊会影响他修道”,而且朱允炆认为亲情若存,不用太多言语交谈,心中有,明白就好。
朱棣也算是见识了俩个同样“凉薄”的人是怎样表现亲情的了,他自己都自认为若是他与骨肉经历这么多载分离是做不到这样洒脱的,不言语、不倾诉,只求一个心里明白。朱棣还是心疼,疼惜朱允炆为什么要的一直就那样少,心痛他就是那样少的东西也从来不去争取。
詹碧云送他们出山门时说:“师傅给我改名詹碧云,那么这世间就只有一个詹碧云,另一个名字在我叫詹碧云开始就消失了,而且永不再现世。”
詹碧云在这样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朱棣的眼睛,他要朱棣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朱棣没想到他会记得说这个,微一错愕道:“朕不在乎道长是谁,或想当谁……”朱棣说时眼睛是看着朱允炆的,眼光柔情似水,未说出口的是“我只在乎你的存在能让允儿多一点笑容,感觉一点幸福”。
朱允炆在听詹碧云说他永远就只是“詹碧云”时心痛得不能呼吸,但在朱棣的眼光包容下,痛在散去。
目送他们下山,詹碧云耳边听到的是宫中大乱时七岁的自己被师傅带走时那一声声“我要父皇……”的叫声,师傅说:“我已经对你父皇说过了,是你父皇允许我带你走的”,小小的自己觉得被父皇抛弃了,心好痛好痛,但后来他才知道是师傅趁乱带走了他,给父皇留下的也只是山门口的这对对联。
现在他的父皇是真的永远离开他了,因为父皇已经完全属于了别人,遥望迢迢山路,眼里的平静变的纷乱,然后又终归了平静。
走出一段路,朱棣回头看还站在山门口的詹碧云时,觉得年纪轻轻的他竟然已经有了仙风道骨,想来今后的修行不容小觑,再看旁边的朱允炆,知道若非自己的私心将他强留在怀里,也定能超脱轮回之外,自己还是自私了,但朱棣知道自己是不能放手的,他要朱允炆生生世世与他在红尘纠缠,不能放手所以他会更珍惜。
朱允炆回头见超然物外的儿子,他惆怅,但再回头见朱棣深情的眼,他知道自己的归宿终于在哪里了。
云雾缭绕的的山间小路上朱允炆依旧伏在朱棣背上下山,灵山翠峰的景致在他眼里不如朱棣额角渗出的汗,这宽厚脊背就是他的永恒。
喜欢名山大川的朱棣,眼里也看不见了这山中奇景,他只看着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他要给背上的挚爱稳如磐石的依靠。
第九十五章
北巡最后几乎是草草了事了,而再次回到冷宫朱棣的与朱允炆也已经脱胎换骨,应该说是朱允炆已经非那时的他,朱棣依然是始终如一,只是性情在朱允炆柔情的抚慰下变的平易近人好多,时不时他们彼此互望的眼神甜腻的使旁边伺候的内侍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难怪周慎向朗亦风抱怨道:“这主子闹别扭我们奴才的日子不好过,好的如胶似漆我们奴才的日子照样不好过。”
朗亦风听了后笑得特贼的说:“那是因为你们宦官身上少了东西,所以消受不起……”
没等朗大太医说好,周慎的鞋子就招抚过来了。可朗亦风既然这样说,他怎么会不防着周慎的追杀,有备着找茬的他轻轻松松的避开了飞旋而来的鞋子,并且在周慎脱下另一只鞋扔过来前逃之夭夭,让手拎着鞋穿着白袜站在地上的周慎气得咬牙切齿,冲着朗亦风的背影骂了一句“王八羔子,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你都是做宦官的命”后,穿上手里的鞋,再跳着脚把扔远的另一只鞋子穿上,告诫自己以后都不要与姓朗的混蛋讲“人话”。
朗亦风听到了背后周慎的叫骂也不在意,他喜欢逗周慎这样的人,不然这日子过的也太乏味了,冷宫是四季都有花卉盛开的,但唯有现在朗亦风才觉得“春天”终于停驻在了这里。
朱允炆虽然爱静,但是若每天无所事事也会闷坏的,朱棣索性让他修《四书》、《五经》、《性理大全》,美得朱允炆主动腻在他怀里好久,朱棣是乐的心花怒放。以前朱允炆未与朱棣心意相通时,朱棣一直是患得患失的,只有俩人肌与肤相拥的温度让他有这个人属于自己的感觉,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恋上了与朱允炆翻云覆雨的事,现在朱允炆一颦一笑间皆是他,朱棣倒很少在床上折腾人了,更多时候是顾着朱允炆身体而点到为止。朱棣的体贴现在的朱允炆怎么会没看在眼里,对他是越发的温情脉脉,如此的良性循环下,朱棣的性子被朱允炆的温情磨得良善不少。朱棣看天气寒冷,怕群臣早朝奏事时冻伤,便将早朝改在偏殿,诸臣有事依次入奏,无事回衙门管事,免得挨冻。
这当然是感动了一大批人,但别人感不感动朱棣不在意,朱允炆被他感动到了,而且朱允炆向他表现他感动的方式让朱棣希望这天下一年四季是冬天就好了,俩人耳鬓厮磨间情到深处,朱允炆会羞矜的满面潮红给他“品箫”,朱棣高兴之余有时倒还有点半推半就,朱棣还真的觉得自己应了那句话“既舍不得贞节牌坊,又想做婊子”,但他就是觉得让朱允炆埋在他双腿间做那种事是亵渎,受那样的罪他不忍,哪怕他实际上是对被湿润的口腔包裹喜欢的要死,特别是朱允炆的薄唇丁香与他下面的小嘴一样湿润柔媚,但再喜欢也比不上他对朱允炆这个人的喜欢。
明天是端午了,朱棣要在明天率领着文武百官背着弓、抄着箭去射柳,比赛期间还有啦啦队擂鼓助威,场面很是热闹,以此庆祝节日。端午节射柳是很重要,朱棣一边拿粽子喂朱允炆,一边说:“当天清晨要早早起来,找棵柳树枝将枝干中上部削去青皮一段,使其露白,“削其皮而白之”,当作靶心。然后大伙纵马飞驰,同时弯弓搭箭开射,凡是射断柳干而后又能骑马接住断柳的是赢家”。
虽然朱允炆知道射箭活动,但是朱棣还是想对他说,朱允炆也很乐意听,因为从来不善骑射的他,在那样的活动里一直就是个旁观者。一个说的高兴一个听得有趣,不知不觉,朱棣将盘子里的两个粽子都喂朱允炆吃下了,当时朱棣觉得这样好,以后要多对朱允炆说说这样喜庆的事,饭量涨了“人是铁,饭是钢”。
可到睡下朱棣就后悔了,朱允炆被肚子里两个粽子顶的睡不了,朱棣给他揉了一宿的肚子,那软软白白的肚子让朱棣觉得好似小白兔,虽然朱棣没有给小白兔揉过肚子,但他觉得就是应该这样的,而且在自己的揉摸下已经睡安稳的朱允炆不正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吗!
第二天是朱允炆觉得朱棣像兔子了,一夜没睡的他满眼红丝,因为他怕若不揉了朱允炆会再难受,所以一夜没合眼的轻揉。
朱允炆看他的样子,低语:“你当自己还年轻,学人熬夜。”
朱棣听出他的责怪声中那浓浓的不舍,笑得竟然带了几分憨劲道:“谁说我不年轻了,今天射柳比赛的赢家一定是我。”
“越说越不像话,你是一国之君,能下去和臣子抢第一的吗?成何体统。”这声朱允炆嗓子是拔高了。
朱棣像做错事的孩子,笑得更是一脸的憨态可掬,朱允炆觉得夺了他江山的一定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不然太丢脸了。朱棣没去照镜子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傻样,吃早饭时还又是拿着粽子想喂朱允炆,朱允炆看了,低低嘀咕了声“笨蛋”后道:“你是不是不想带文武百官去射柳了,而是想在这里给我再揉一天肚子。”
朱棣轻哝了声:“端午节吃粽子能消病去痛。”音量正好能让朱允炆听见。
朱允炆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就着朱棣的手咬了一小口粽子,朱棣把剩下的这只粽子都吃完了,沾了朱允炆口水的粽子,朱棣吃着就是觉得香。
看着讨了几个吻,兴高采烈出门的朱棣怒气冲天的回来,眼里的血丝怎么看怎么比早晨时更红了,朱允炆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了,因为朱棣从来不会把情绪带入冷宫。朱棣进门后还把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八仙桌给踹翻了,使上面朱允炆为他准备去邪气的雄黄酒摔了一地。
看着狼藉一片的地上蔓延开来的雄黄酒,朱允炆心里浮过了几多感触,他上前按住了朱棣的手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对我说。”
朱棣才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了,他抱朱允炆入怀道:“允儿吓着你了。”
“不是吓着了,是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倾听,就算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让我与你一起承担。”朱允炆挣开朱棣的怀抱,坚定的看着朱棣的眼睛。
朱棣以前有大事发生都是找徐皇后商量,但徐皇后已经不在好久了,他也就失去了倾吐的人。朱允炆在他心里是一直认为需要保护的,红尘俗事不该烦扰他,但现在看着朱允炆的眼睛,他发现,原来这瘦弱的肩膀也能给人依靠。朱棣是不需要别人为他承担什么的人,只是有时候他也会累,在他累的时候让他靠靠就好。
朱棣不顾朱允炆的挣扎又将其紧紧抱入怀里,似要让朱允炆与自己的血肉容为一体,激动道:“我何德何能今生能得你相伴。”
朱允炆听朱棣说着以前也说过的这句话,放弃了挣扎,环手抱上朱棣,抚着朱棣的发丝道:“能告诉我吗?”
“人说人的头发取决于人的性格,脾气暴烈的人发丝硬而粗;脾气温良的人发丝柔和细软”感受着手下触感柔软细顺的发丝,朱允炆想朱棣怎么能拥有这样的一头发丝,是因为他骨子里实际上是一个细腻的人吗?
“允儿你还记得“指鹿为马”的典故吗”已经与朱允炆坐在书房中的朱棣问道,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记得,这个典故是说秦朝丞相赵高想作乱,恐怕群臣不听他的,于是他先做了一个实验,牵着一头鹿献给二世,说:“这是马。”二世笑着说:“丞相说错了吧?为何说鹿是马。”赵高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有的沉默,有的说是马奉承顺从赵高,有的说是鹿。赵高于是就暗中用刑法陷害说鹿的人。此后大臣都怕赵高。”朱允炆虽然不知道朱棣问起这个的用意,但他还是很详细的说了。
已经回复常态的朱棣,显然对朱允炆的回答很满意,接下来道:“就是在今天射柳比赛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指鹿为马”的丑剧。”
“你是说有人要谋反”朱允炆被惊到了,他不想再看见生灵涂炭。
朱棣见朱允炆刹时脸色苍白,将他圈入怀里,心疼道:“允儿莫惊。”
“可你说……”
“只是我养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这样说的时候,朱棣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既然是这样,你刚刚为什么那样。”
“傻允儿,我那是恨,是失望,那么多围观的大臣都以明哲保身为宗旨,全都装了孙子,成了睁眼瞎,没一个站出来,没一声反对,若非我另外养了一批忠勇之士,今天真的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是谁“朱允炆难得好奇,他想不到还有人敢在朱棣身边玩花样,而且是这种拙劣的伎俩。
“是纪纲,都指挥佥事,兼掌锦衣卫,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癞皮狗,刚刚有骨头啃就想咬主子了。解缙因为曾劝阻碍我更换太子,得罪了汉王,解缙被囚禁于牢中时,汉王买通纪纲,派人将解缙弄到雪地里活活冻死了,我因为不想治汉王罪,弄出一出亲者痛仇者快的戏码来,所以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有追究这件事,这东西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学人惦记上了造反。”朱棣说的兴起忘了一句成语叫作“言多必失”。
“解缙是这么着死的”朱允炆的声都冷了,朱棣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赔笑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实际上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下,捏不捏死哪个都是看你是否高兴。你刚刚那样不过是因为没想到一条你从来没看进眼里的走狗,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想与你叫板,更没想到文武百官没你想象中的忠心,亏我刚刚还那么为你担心。”在朱允炆一通说在正理上的言辞下,朱棣被朱允炆轰出了书房。
虽然知道朱允炆刚刚那样是为自己担心,但真正从朱允炆口里听到,还是让朱棣高兴的如傻瓜。同样被朱棣刚刚回来时的样子吓到的周慎等,见朱棣满脸赔笑的被朱允炆轰出来,怎么就觉得……虽然不能这样想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但他们就是觉得皇上就像是半夜喝醉了带着酒疯回来,然后因为身上有别的女人的胭脂花粉味被夫人踹下床轰出来的样子。都不敢明着笑,暗笑,笑到内伤。
朱棣在朱允炆面前再怎么跌份,对别人,他还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纪纲家中私养的大批亡命之徒,收缴了纪纲暗中修建隧道制造的数以万计的刀枪、盔甲和弓箭。在纪纲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前将纪纲押送都察院审讯,查清楚他的种种不法行为后,将纪纲凌迟处死,将他全家男女老少发配戍边。那天在场的文武百官全都罚俸,降级。
朱允炆能把朱棣轰出书房,但终不能把他轰出卧室,听着朱棣轻描淡写讲述瓦解纪纲谋反未遂的全过程,朱允炆突然觉得历史是一条隐秘的河流,也许它某刻在眼前断流,消失个无影无踪,却又在几里之外泛出地面,浩浩荡荡地奔流开去。指鹿为马本是秦朝赵高的丑闻,白纸黑字地记录在案,被人耻笑了上千年。到了现在,旧事却又重演。只是这一次,发生在端午节的射箭场上,主人公换做了纪纲。于是乎,被指鹿为马送上断头台的人,在历史上又多了一个。
世人皆是有贪念然后进而愚蠢,知道自己要什么后,又能量力而为,或不会不自量力的又能有几人,所以有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在历史中一再上演。
朱允炆见朱棣是死皮赖脸的让自己不能把他轰出去,但也是不敢冒然的拥自己入怀,心口一跳,敛了眉眼腻入了朱棣怀里。这个男人以前错了很多,以后或许还会错好多,但他撑起了大明朝的盛世,给了他一方干净的天地,这些就够了,因为自己能给他的更少。
朱棣见前一刻还一副不把他轰出去就不罢休的朱允炆自动腻入了自己怀里,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他几乎没皮没脸的找理由要给他讲述对付纪纲的全过程是又押对宝了。拥紧怀里主动投怀送抱的朱允炆,朱棣知道自己比以前更输不起了。
第九十六章
天上明月当空,但因为云彩多的缘故,皎洁的银盘大多时候躲在云层后撒娇,繁星点点在云浪里眨着眼睛翻滚,房间里点着熏香的云炉飘着妙曼烟雾,层层帷幔的床边两双鞋子整齐的放着,静宜的夜晚甜美的使美梦都不忍心打扰了睡眠,但云锦丝被里本应该睡的香甜人却被梦境惊醒。
朱允炆自从北巡回来后就有时梦到以前的旧臣,都是不清晰的梦,看得见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而且都是如昙花一现的在梦中掠过,现在梦到的是越来越频繁,今晚在如此良辰如此夜里,方孝孺在梦境里分外的清晰,那一声声带血的控诉如针一样扎着他的心,旁边还有铁玄,黄子澄他们……他们怒目而站,朱允炆不反驳一句的任他们骂,因为他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是他对不起他们,非但没为他们报仇雪恨,还与夺了他们命的人夜夜笙歌……他是不该被宽恕。但也正如他对朱棣说的,他不后悔接纳了朱棣,他舍不得朱棣给他的温暖。朱允炆以为自己是淡定的,但在方孝孺伸出有长长指甲的手要扒开他的胸膛,并且说“看看里面是一颗什么颜色的心,使你这样寡廉鲜耻”的时候,还是让朱允炆惊叫着“不……”醒了,不是害怕,是心痛,若他寡廉鲜耻他怎么会让朱棣痛苦了这么多年,他只是想善待余生,他错了吗?
“允儿,怎么了,做噩梦了”朱允炆一惊醒,朱棣也被他的叫声惊醒了,未用夜明珠照亮床帐内,先抱朱允炆入怀询问安慰。
同时朱棣按出了夜明珠,温润的光线下,怀里的朱允炆脸色惨白的可怕,朱棣心疼的低头用脸颊磨蹭朱允炆的额头,担心的问:“做了很可怕的梦吗?”
“不是,只是梦到小时候淘气时被先生打的情景了。”朱棣脸颊上的温度与那有力的臂膀让朱允炆脱出了梦境中带出的恍惚,但他不愿意说实话,他不想让朱棣心烦。
“那些夫子是很凶,我小时候因为淘气还被打的满头包过”。朱允炆那闪烁的眼神朱棣怎么会没看见,但既然朱允炆不想说,他也就装糊涂,这夜夜朱允炆都睡不安稳,他这枕边人怎么会不知道,那时不时梦语中的那些人,朱棣听着为朱允炆心痛,说破了怕朱允炆会更难受,唯有用自己更多的柔情来化了他的心魔,但显然不够,今晚朱允炆竟然被惊醒了。
朱棣含笑抱着朱允炆说着轻松的话,但他的心却好沉重。朱允炆在朱棣怀里扯出了一抹笑,他想笑的轻松点,但嘴角使有千钧重,笑的他满嘴发苦。
朱允炆那虚假的笑容,朱棣不忍看,俯身吻上去,希望自己的温暖能透过这柔软的唇传入朱允炆心里,让他明白就算全天下舍弃了他,他还有他。朱允炆回应着,这温柔能疗伤,能止痛,为这独属于自己的温暖就算负了天下他也不后悔,哪怕这不后悔是连带着难言的罪恶。
“大报恩寺已经造的有点规模了,我把建文朝死难的臣子灵位移入内让僧人日夜超度可好。”在朱允炆又一次被梦境惊醒,朱棣没有按出夜明珠照明,他依然爱煞了脸色煞白煞白样子的朱允炆,但心痛在与日俱增,不忍看。
黑暗中朱允炆看不见朱棣的神情,但拥紧他的臂弯的轻颤,那话,那语气,朱允炆知道了,知道朱棣一直是知道他的苦的,一直在陪着他痛。被魔障梦魔纠缠算什么,为这个男人,为他对自己的这份心,还是无悔。
朱棣没等到怀里朱允炆的回答,等来的是柔软的唇带着咸涩吞噬他的唇。
抵死的纠缠,如末路狂花一样的绽放。呻吟、腻哝、泣啼、涕鸣……搅乱了夜的宁静,交汇成床幔内另一种琴瑟和鸣。
疯狂作乱中纠缠了他们俩多少炽情,在朱棣身下朱允炆将自己盛开至极至,让朱棣好将灼爱深烙。缱绻中朱允炆的泪未曾停息,情液滚烫的浸润他身体最深处,受不了最后这把灵魂都淘空的欢愉,迷离中沉睡。未退出朱允炆的身体,朱棣借着欢爱的余温舔尽朱允炆满脸的泪痕,沉睡中的朱允炆睫毛上如露珠一样凝聚着珠泪,朱棣轻轻用舌头与之相碰,在他舌尖化没,带起一声叹息。
朱棣撑起身同时退出朱允炆的身体,饱和的身子突然的空虚,使昏沉熟睡的朱允炆呻吟了一声,随着朱棣的退出,液汁流了出来,滋润朱允炆媚嫩的菊蕊。但这样的画面配着沉睡的朱允炆的容颜,依然让朱棣想到“圣洁”。爱怜的抱起入怀,朱棣用脸颊碰着朱允炆的脸颊道:“允儿,我会守护你到永远”,然后去浴室。
或许因为朱棣将建文朝亡臣的灵位移入了“大报恩寺”超度,朱允炆在心理上安了,那些梦就算在做到也如云烟一样飘过。有朱棣陪着看日夜交替,品四季的韵味,冷宫中永远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是值得期待的。当然朱棣在这冷宫之外的生活并非这样平静——其他俩个与太子同样由徐皇后所生的儿子朱高燧与朱高煦一心想夺嫡,他看在眼里念在骨肉亲情一恕再恕,但皇位真的太诱人了,他们所作所为越来越不带怕了,朱棣只有一再将他们改封削其羽翼;瓦剌、交址几次动乱,派兵大破倭寇于望海埚;重修《明太祖实录》、《明太祖宝训》;赦免曾定罪流放的建文朝遗臣及其官属之罪,发还一部分财产;朱棣视为良师益友的道衍和尚姚广孝卒……
朱棣这些年或许也有许多的无奈与烦乱,但一见静雅的朱允炆什么心情都能平复。大明朝风起云涌,但朱棣将其镇的固若金汤,坚定的守护着朱允炆和属于他们的那片净土。
若说大明朝现在发生的最大事情是什么,就是山东白莲教的造反,一时闹的人心惶惶,这惶惶初时让深处冷宫的朱允炆都感觉到了,担心下吱吱唔唔问朱棣要不要紧,结果是冷宫全体又是一顿板子。朱棣气这些奴才为了这种事不分场合嚼舌根,让朱允炆担心了。而被拖累也打了板子的朗亦风可“牛”起来了,因为他是什么也没说的,是被连坐的,他上一次嚼舌根害这些内侍被打他们是怎么对他的,所以现在他拿乔,在周慎他们一瘸一拐伺候他到已经健步如飞了,他朗大太医还躺在床上要人端茶送水,让周慎感慨“这好人总是怕不要脸的”。
山东白莲教的造反看起来大,但因为是一些乌合之众,很快就被朝廷的军队瓦解了,朱棣是从他们造反开始就没把这白莲教放在眼里过,但现在白莲教被打败了,匪首都在押来京城的路上,朱棣却怎么有点心神不安了。
朱棣来冷宫时朱允炆在写字,看朱允炆写的高兴就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朱允炆问“这些字写的好吗?”朱棣无心细品,敷衍着说:“允儿写的是越来越好了”。
朱允炆抬头看了他一眼,抿唇笑了笑,继续写自己的字,朱棣在旁边看他写字时优美的侧脸若有所思。
过一会儿朱允炆停了写字,内侍端上甜品,是些透明晶莹的小圆子放在燕窝里煮的,燕窝细滑不腻,小圆子软糯的入嘴即化,雕琢精细的汤匙有着长长的柄,圆圆的勺口儿用来舀小圆子,朱允炆对精致东西的喜好是改不了了。
朱允炆小口小口的吃着用汤匙舀起的小圆子,朱棣已经一口把自己碗里的解决了。朱允炆还是抬头看了朱棣一眼,然后继续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碗里的甜品,朱棣起先是看着他吃,后来自然而然的拿过碗来喂朱允炆。
“说说看你魂不守舍是为什么?”朱允炆在吃掉碗里最后一口圆子后拉住想去再帮他盛一碗的朱棣开了金口。
“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那我刚刚给你看的是朗太医写的你怎么没看出来,而且你一向不喜欢吃甜品,怎么看也不看的吃了个底朝天。”朱允炆睨看着朱棣。
“允儿……”
“我说过,你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可以与你一起面对。”清雅的声音,没有不满,没有指责,有的是一片想同甘共苦的心。
“允儿,我本来就想对你说的,只是刚刚看你那么安详,就说不出口了。”朱棣握着朱允炆的手指放到唇边轻啄。
朱允炆听了朱棣话,荡漾起一缕温柔的笑,让朱棣溺在其中。
“白莲教已经被歼灭了,允儿知道吧?”
“知道,你还说他们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患,真的这么快就被朝廷灭了。”
“但允儿你知道白莲教教主是谁吗?”朱棣的语气突然凝重了,朱允炆摇了摇头等朱棣的下文。
“起先我也不知道,都说是一个会妖法的魔女,今天看了公文才知道原来就是唐赛儿。”朱棣一口气说完,他知道朱允炆会受不了,已经拥其在怀里,给他依靠。
朱允炆没想到像唐赛儿那样柔弱的一个女子,能带人造反,而且造反是要处以极刑的,他震惊又担心,与唐赛儿的事,他还是认为自己有愧。
“让我见见她。”
“好。”朱棣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任朱允炆把脸埋在他怀里。
经过一路的押解,唐赛儿憔悴的不行,眼看就要入京了,她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她不怕死,但就是可惜自己做了这么大的努力还是不能把那干净不染尘的人救出来。
半夜突然被一些人带走,到了目的地,唐赛儿一看竟然是她待了四年的冷宫,悲喜交加。
灯火通明的偏殿里,朱允炆白衣飘飘长身玉立,眉眼间拢着轻愁,朱棣站于他边上。
唐赛儿进门就想扑进朱允炆怀里,六年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但被朱棣拦了下来,唐赛儿狠狠看着朱棣,却对朱允炆喊道:“赛儿没用,救不了您。”
“赛儿,你造反就是想救我。”朱允炆抚了下朱棣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是,奴婢一心想的就是救您,奴婢不忍心您被这禽兽那样糟蹋。”唐赛儿更是狠狠的看着朱棣,她只恨自己的眼睛不能杀人。
“赛儿,我现在很好,对不起让你在冷宫四年看见了那样的我。”朱允炆说时不由与朱棣互看了一眼,浓浓的情在他们俩身边散开。
“什么是好,君临天下,对你才是好。”他们那样的情意唐赛儿不是傻瓜当然看出来了,她不要看见,她只相信朱允炆是被迫的。
“不,赛儿,大明安定,人民安居乐业才是我要的,权利地位是我最不需要的,你为了我,让大明动乱也不是我要的。”
“也就是说为了大明朝安定繁荣,您宁愿牺牲自己,被他玩弄吗?”唐赛儿狠狠的用手指向朱棣。
“赛儿,你想想你在冷宫的四年,你看见的是玩弄吗?”朱允炆的话如当头棒喝,唐赛儿又不是瞎子,朱棣怎么对朱允炆的她是看的清清楚楚,但她从来不愿意想,只一个劲的认为同样身为男人的朱允炆是不需要那样的对待的,那样的呵护备至对朱允炆只是污辱。但原来她认为不会稀罕的人是稀罕的,唐赛儿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赛儿,那你这次造反,你想过你让多少母亲失去了儿子吗!”说到孩子,朱允炆知道那真的不能怪朱棣,但被唐赛儿提到,他还是痛白了脸,可马上朱棣象感觉到了他的难受,握住了他的手,互握的温暖,消了一切,而他想消了唐赛儿的魔障。
朱允炆的话加上眼前情真意切的俩人,唐赛儿的信仰在塌崩,她也只是爱了一个人而以,想给爱的人最好的,原来她错了,人家不稀罕,做垂死挣扎道:
“我造反死了人,他当年以”靖难”起兵,不是死了更多人,坐上皇位后又杀了多少建文忠臣。
“所以我恨了他十几年,你也想让我恨你吗?”
“不,你在为他狡辩,他犯下的难道是您恨个十几年就能了结的吗?”
唐赛儿的话句句撮在朱允炆痛楚上,但也让他更清醒,朱棣对他比什么都重要,比他的信仰都重要。
“赛儿,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我是不该苟活,但是因为他,我舍不得死。他犯下的错,若可能,我一定替他还,今生还不了,来生还,生生世世都为他还。”朱棣从来没这样被朱允炆感动过,俩人互望的眼神如胶似漆。
“这就是您要的幸福。”想想这一生的情感,这六年的努力,唐赛儿才知道自己原来做了一生的噩梦,为这样的男人,自己耗尽了所有的幸福。
“赛儿……”
“别说了,奴婢祝福您!永乐帝,你赢了……赢了……”唐赛儿只是狂笑着说朱棣赢了,但真正赢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赛儿,好好过你的余生。”朱允炆还是觉得对唐赛儿有愧。
“我还有余生吗?”唐赛儿不相信朱棣会放过她,她可是造反啊!式问哪朝哪代的皇帝能放过造反得人的。
“有,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一切都为你安排好了。”
唐赛儿看向了朱棣,才知道是真的,那帝王的神情就是在说不在乎你再造一次反,他绝对有力量保护他要保护的一切。
唐赛儿想说她不稀罕,但朱允炆那善良的神情,让她还是不忍心,梦醒了,但一生的情怎么能这么容易的拔除。
被与来时一样带出来的唐赛儿见现在还是月色迷迷,但她眼前却像看见了第一次看见俊雅皇太孙时的艳阳天,干净的人衬着干净的天,慢慢与里面那俩人互望的深情重叠在一起,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原来自己早应该谢幕了。
房间里的灯光把相拥的俩人的影子长长的照在地上,紧紧的如一体。轻轻的深情的声音在说:“允儿,我以前犯下了好多的错,以后或许还会犯,但我会一个人承担惩罚,真的有生生世世,你只要让我疼惜,让我爱就好。”
“傻允儿哭什么,我又惹你哭了,好,我保证不会再犯错了。”
“不是……”
千言万语都终结在缠绵悱恻的吻中。
尾声
永乐四年(1406),朱棣下诏修建北京宫殿,从四川、湖广、江西、浙江、山西等地采集木材。朱棣带朱允炆巡幸北京。这次巡幸,朱棣在自己身边设置了行在六部、都察院,与南京各自形成一套系统。
并且选定了建皇陵的地方,在树木葱郁,风水俱佳的天寿山建长陵。恰逢徐皇后突然病重既而病逝。朱棣对于这位与他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徐皇后,朱棣也是始终心怀愧疚的,更是后来他心里只有朱允炆对徐皇后是冷落了,对徐皇后就那样年轻就与世长辞,朱棣知道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但若明知道是这样,让他若为徐皇后而舍了朱允炆他也是做不到的,朱允炆是他更在乎的,所以出于愧疚,并没有把徐皇后安葬在南京,而按照徐皇后临死前的愿望,朱棣把她葬在了原本是为自己与朱允炆死后要同陵寝的长陵。
永乐十四年(1416)十一月,朱棣见时机成熟才公布了迁都的想法,自然得到了朝臣的一致拥护。永乐十五年(1417)开始大规模营建北京,至十八年基本完工,前后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永乐十九年(1421)正式迁都北京。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迁了都,朱棣自然而然的把朱允炆也安置在了这里。朱允炆在南京的紫禁城是一直住在冷宫的,虽然那冷宫后来是被朱棣弄的比任何宫殿都要华丽庄严,但冷宫还是冷宫,还是一个寂寞的地方,一个偏僻的所在。现在迁都到了北京的紫禁城,朱允炆的意思还是他仍然住到某个偏远的宫殿。
这次朱棣是不依了,他说道:“允儿,我迁都固然是为了国防的需要,以天子守边来杜绝蕃王拥兵自重的隐患。但能让我这样义无反顾的去做这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是因为我想造一个我们俩的家。南京的紫禁城留下了太多对我们来说不堪的回忆,每一个地方都能使你触景生情,所以你要囚自己在荒凉的冷宫,我随你,但现在这里是一个全新的紫禁城,是我为你造的家,我要你住在你该住的地方。”
朱允炆在朱棣臂弯里的一方天地里,伸手抚上朱棣的发鬓道:“你老说我傻,你才傻,我的家不在任何地方,是在这。”
朱棣看朱允炆指的是他臂弯圈住朱允炆的一方之地,幸福的什么也暂时不说了,拥得更紧的深吻,朱允炆想到他们才刚刚到,那些内侍还在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这门还没关,朱棣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气得捶打朱棣的背,躲着朱棣的吻,轻哝着“笨蛋”。但他被朱棣拥紧着,捶打的手哪里能使上力,躲着吻反倒使朱棣吻的更尽兴,启唇骂“笨蛋”反倒让朱棣更能将舌头伸入他口里与之作乱。而且在朱棣火山一样的热情下,朱允炆终被他融化,酥软在其怀里与之深情拥吻。
这下可苦了正在收拾的一干内侍,再不收拾这天要黑了,但里面俩位主子那样的场面他们也不能去打搅啊!面面相觑后看向周慎,周慎看向大总管李严,李严过去把那没关的门关住后道:“这房间里一切本来就是现成的,把其他要收拾的收拾了,这里缺什么以后慢慢添。”
大总管既然发话了,底下人也就鸟兽散,继续收拾别的地方。李严看着那已经让他紧闭的房门,扯出一抹淡若无觉的笑,低不可闻的喃喃:“你们幸福了他是不是也就幸福了……”
顺利迁都北京,朱棣大宴群臣,在永乐帝一声“爱卿们在这值得纪念的日子里大家随意”下,文武百官都喝得有点酒酣耳热,所以也没有人看见他们的皇帝陛下是什么时候退场的。
知道朱棣今天大宴群臣,朱允炆也就早早的睡了,但这眼还没闭上,朱棣的大脑袋就压在了他胸膛上,没好气的问“你就这样把你的文武百官丢在宴会上了。”
“那不丢在宴会上,难道丢在南京。”朱棣就显得有点嬉皮笑脸了,隔着被子脑袋还在朱允炆胸口蹭。
“那些大臣大多出身在南方,对迁都他们也可以说是敢怒不敢言,你应该借这次的机会多安抚。”朱允炆一向是对朱棣的赖皮没辙的,好言相劝。
“那些都是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若去安抚,他们定然是登鼻子上脸。他们敢怒不敢言又怎样,要把国家治理好,只要让他们明白谁是君,谁是臣就好。”朱棣说着已经钻入了朱允炆被子里,把朱允炆反抱在他胸口上。
“霸道。”朱允炆轻责,但他知道朱棣说的是事实,他执政的四年是怎样受大臣左右的,他可没忘,而这无非是因为他少了朱棣的这种“霸气”。
“允儿,不说这些了好吗?迁都是我最后一件想办的事,现在也办好,从此我们去游山玩水,游览名山大川,憋在京城和宫里这些年了,都快憋出病了。”
“胡说,你这些年安安分分的待过几天,我都不知道陪你跑来北京几次了,什么时候憋着你了。”
“那不同,我是说就我们俩去玩,等因为迁都而有的琐事处理好了,我带你出去,不要人伺候,我亲手烤鱼给你吃。”
“嗯。”
朱棣听朱允炆“嗯”了一声,这心上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他想过俩人世界好久了,可一直太忙,现在他想做的事都做完了,太子与皇太孙也能独当一面了,他是总算能抽身了,但就怕喜欢安静的朱允炆不喜欢到处跑,现在得了朱允炆这个首肯,眼睛都亮了,被子里的手也不老实了。
朱允炆是不喜欢出去疯,但看见朱棣因为他答应了,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觉得朱棣喜欢就好。感觉到朱棣的手在被子里越来越不安分,笑着去按。朱棣见朱允炆的手按上来,笑着去啃咬朱允炆的锁骨,带着被这样弄的酥软的朱允炆的手,抚摸过朱允炆的身躯,钻入朱允炆的亵裤内,摸过两个半月,抚上了朱允炆紧紧闭着的菊蕊,将朱允炆的手指掰直了一点一点的推进去,酥软的朱允炆被他弄的更是如要化了,如小猫一样呢喃:“用……用你……你的手指。”
“允儿这么美的手指与这里很配。”朱棣的气息已经热的滚烫,喷在朱允炆被情念染成粉艳的凝脂玉肌上,更使朱允炆如被灼痛了一样呻吟出声:“手……手指。”
“允儿,你只要手指就够了吗?”朱棣也已经忍到极限了,说着仍然安紧朱允炆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也推了进去,使朱允炆猛摇着头弓紧了身子。
朱棣知道朱允炆的身体,在没滋润下两根手指已经是极限了,在朱允炆亵裤的绵裂声后,朱棣送入了沾上了玉膏的第三根手指。朱允炆反趴在朱棣怀里,菊蕊内埋着三根手指,一根是他自己的,二根是分别属于朱棣两只手的,还是发出如小猫一样的呻吟声,自由的那只手紧紧拽着被褥,随着在朱棣的控制下三根手指的抽动,朱允炆眼里的水雾终于凝聚成了泪珠。朱棣见玩得是过火了,抽出手指,在舔去朱允炆泪的同时用欲望贯穿了那已经媚艳绽放的菊蕊,使突然被撑开至极点而不能适应的朱允炆就着趴在他怀里反仰起了身,使小腹到扬起的下巴组合成了优美的线条,看得朱棣更是燥动的撞击,并且拉下朱允炆的身体,俯在他耳边道:“允儿,你不要这样急着媚惑我,我们还有一夜。”
朱允炆睁开迷离的眼睛,在朱棣肩膀上就是一口,然后在朱棣的狠狠爱下,那嘴儿除了发出媚呤声再难做什么,夜还好长。
吃晚饭前,天就沉闷的如要下暴风雨的感觉,但谁也没在意,朱棣还是如往常一样喂朱允炆吃饭,虽然朱允炆抱怨过几次,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喂,但朱棣显然把这当成了他人生的乐趣,坚持要喂,朱允炆也就一直由着他了。吃完晚饭朱允炆还看了一会儿的书,朱棣也批完了奏折,俩人就拥着踏踏实实睡觉,真的只是拥着睡觉而以。朱棣是老实好久了,上次大宴群臣,他提前退场回来,因为迁都的完美落幕,又得朱允炆首肯与之过二人世界的游山玩水,高兴过头,一顿无节制的索欢,使朱允炆没食欲了几天,人也蔫蔫了几天,朱棣懊悔不已,更是把修身养性当成了座右铭。他可不想为了一时的贪欲伤了朱允炆,毁了以后的幸福。
可睡到半夜,轰隆隆的雷声就把他们吵醒了,那雷声大的就好像在耳朵边炸开一样,朱允炆捂着耳朵钻在朱棣怀里,朱棣轻拍着,若是雷是样有形的东西,朱棣定然挥剑给劈了,竟然敢打扰他的“允儿”的清梦。
天空中一个个响雷狠劲的往人间砸,突然一声似把天下炸翻的巨响,或许是三声,但就是那么的一声响,朱棣与朱允炆在帷幔内只听见那似来自地狱的响声,据别人说与巨响一起出现人间的是几道恐怖的红色闪电,照的天地如在血光中。
巨响过后就是大乱,李严在寝宫外喊:“皇上,新修成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因雷击起火,化为灰烬。”
朱棣一听就下了床,急急穿衣,朱允炆也想穿衣服去看看,被朱棣阻止道:“允儿,雷击不是小事,现在一定大乱,你在这里好好的等我回来,才是我与大明需要的。”
朱允炆想想自己跟去只是会让朱棣分心,也觉得不应该去添乱,乖乖钻入被子里说:“我等你回来。”
朱棣帮他捏好了被子才出去,他就是知道,他的“允儿”是最善体人意的,虽然是去面对一场乱局,朱棣出去时嘴角还是带笑的,因为他爱的人在等他。
朱允炆笑着看朱棣出去,朱棣出去了他就笑不起来了,躺在床上觉得不安,心中升起不祥之感,他受的儒家学说,说“地震、灾害、雷击是执政者的失误而带来的。“上天示警”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它的严重性在于:第一,只有统治者出了问题,老天爷才会震怒。所谓“天怒人怨”,便是这个道理。第二,统治者并不知道自己的失误在哪里,这就需要有智慧的人站出来为其指点迷津。”
朱允炆想到的是他与朱棣的相爱是不是让老天震怒了,因为他们毕竟是叔侄,他与朱棣的关系在这些年他已经不让自己想了,只想与朱棣就这样幸福的过完此生,但这场雷击让他不得不想起来,“难道他要离开朱棣才能平了上天的震怒吗?”
不说让他现在离开朱棣比死更痛苦,就说朱棣,他不管以哪种方式离开,朱棣的反应他不敢想,那绝对比天灾更恐怖。
并且老天让他离开朱棣的方式一定就只有一种,就是死,死他以前不怕,现在怕,他舍不得对他那样情深意重的朱棣,不说天下,他仅仅是舍不得朱棣。
“皇爷爷,你说你的半月儿要怎么办?”朱允炆听着外面还在时不时响的雷声惶惶无助。
朱棣立刻下诏求言,他希望朝野明智之士为他找出雷击三大殿的原因,因为朱允炆的失常他看见了,夜里噩梦连连他也看见了,他心疼,他要别人来说,这雷击是与天命没关系的,他要消了朱允炆的心魔。但很快,礼部主事萧仪的奏本送到御前。这位六品官员(相当于今天的司局级)认为:三大殿遭受雷击是因为迁都的缘故。把国都从南京迁来北京,不但诸事不便,就连大明的皇脉也撂在江南。这是大不敬的事。
好,很好,没扯上他与朱允炆的事,但是因为萧仪不知道他与朱允炆的事,不然照着这思路,萧仪奏本上写的就是:叔侄不伦,乱了天下纲常,对先皇大不敬了。
朱棣就是不愿意朝臣们把雷击三大殿的原因与天命扯上一点点关系,不然那些知道他与朱允炆事的臣子的奏本会如雪花一样飞来,所以他要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朱棣说萧仪把迁都与雷击三大殿联系起来,完全是蓄意诽谤。因此命令锦衣卫将萧仪抓进北镇抚司大牢,不作任何审讯,就以“谤君之罪”处以极刑。
朱棣让萧仪的下场天下知,但同时命令宫里的奴才把嘴闭严实了,不愿意朱允炆再见到他血腥的一面。
朱棣对朱允炆是更加的温柔,旁敲侧击的告诉他,他们是老天爷让他们有这场情缘的,他们会天长地久。朱允炆会什么也不说的启唇对朱棣笑,说他相信他们会永不分离,以笑安抚朱棣,让朱棣不用为他担心,可他笑的好虚弱,原本矜持的他会夜夜主动邀欢,柔媚的往朱棣怀里蹭,朱棣不想这样削磨他的身体,但朱允炆每每看过来的眼神似在说“爱我,让我感受你。”
朱棣怎么忍心拒绝,所以朱棣每次欢爱都是往朱允炆的敏感点上撞,以最快的速度完事,为朱允炆尽可能的剩下力气,不使他内腑受太大折磨,又能使他马上累的沉睡。
科道言官们都很年轻,这些人初涉仕途,尚不致沾染太多的官场恶习,担任言官敢于弹劾不法权贵,与朱棣的“靖难”无关,也是最不知道朱棣与朱允炆事的,而且他们都很同情萧仪,因此他们更多的是就事论事,认为皇上“轻去金陵,有伤国体”。朱棣对这些言官非常恼火,但不能像对待萧仪那样,一概杀之。而部院大臣,大部分都是经过了“靖难”的,他们也是知道朱棣与朱允炆事的官员。
朱棣夜夜在朱允炆邀欢下妥协,但他又自己没有得到宣泄,精神本就已经在暴虐的边缘,朝堂上科道言官们与部院大臣们还在大吵,更可恨那些部院大臣们看那些科道言官们的眼神是在说“小崽子们,你们知道个屁,就算是天谴也是与迁都没关系的,皇家那些龌龊事,你们有老子们看的清楚”。
朱棣愤怒加上看他们都烦,一个朱允炆就够他烦心了,这些拿他俸禄的也还不让他消停,就让这些科道言官与部院大臣一起到午门外跪下对辩,让双方各抒己见。
当其时,正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时候,午门外的广场上,言官与大臣分跪两边,个个都淋得落汤鸡似的,但谁也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侮辱。他们争论得面红耳赤,一天没有结果。朱棣让他们第二天再来午门下跪辩论。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朱棣在城楼上不愠不火地看着。官员们冒雨下跪,不依不饶地争论着。
“你让他们起来吧!他们好歹是大明的官员,你让他们在雨里跪着如泼妇一样对骂,有伤国体。”朱棣正看得惬意,朱允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朱棣第一反应是看向那些跟来的奴才,一定是他们中谁嘴巴不严实了,才惊动了朱允炆。
看到永乐帝的眼神,内侍们好像感觉到了板子打在肉上的感觉了,欲哭无泪,这“祖宗”突然问“皇上在干什么”他们也不好骗啊!宫里的规矩,骗主子是死罪,但现在看来是要比死更惨了。
“你莫怪他们,是我突然想你了,问他们才知道的。”
朱允炆的一声想,马上化了朱棣的恨戾,柔情万千的道:“允儿不用想,我就在你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看朱棣的瞬间变化,就算是看惯了的内侍还有哆嗦了下。
“别为难他们了,他们是你的臣子。”朱允炆握上朱棣的手,还有想他恕了那些官员。
“也是你的臣子。小的口上无毛,讲话不知轻重,老的以为知道些什么就自以为是,让他们这样是让他们都长点记性。”
朱允炆知道朱棣说长记性是说那些知道他们事的部院大臣们,禁忌的话让他们永远烂在肚子里,而他与朱棣也是一些话题不能说,不然俩个人都会崩溃。
“不管怎样,还是让他们早点起来。”朱允炆还是笑的好柔,朱棣却是看见了他的隐忍。
“好,这里雨大,你先回乾清宫,我再去训他们几句就让他们起来。”朱棣什么时候没依过朱允炆。
朱允炆抓了朱棣的手好一会才走,一步三回头,朱棣带着朱允炆留下的余温与深情走向朝臣,眼神冷了下来。
朱棣走到在雨里的朝臣前,还没说什么,心口就是一阵剧痛,他直觉的往朱允炆刚刚离去的方向跑去,但才跑几步,就听内侍在叫“公子被刺伤了。”
一切发生的就像梦一样,朱棣抢过已经被抱起的朱允炆,无助的像孩子。
刚刚就在朱允炆离开后,与一群宫女迎面碰上了,因为雨很大,大家的眼睛都被雨水迷了,听到朱允炆的“闷哼”声,就看见一把利刃已经插在了他胸口上。傻了眼的所有人还没想到要找凶手,离朱允炆最近的宫女发疯一样大笑:“我终于为公孙叔叔报仇了,为公孙叔叔报仇了……我那天看着公孙叔叔死却无能为力,他是一世英雄,谁能杀死他,是你让他生无可恋的……可笑他生前一直给我看你的画像说“艳卉看清楚了,他才是我们大明朝的皇帝”……你怎么配,怎么配……你这条命应该赔那些如公孙叔叔一样忠于你的人的,不然他们死不瞑目,公孙叔叔你瞑目了吧!卉儿来陪你了……”
朱棣连续砍了六个太医,也没人能救朱允炆,都说:“公子心脉已断,回天乏术。”
只能用药物保住朱允炆一时半刻不死,说个遗言什么的,朱棣听太医这样说已经疯了,在他下令要杀第七个太医时朱允炆醒了过来,而且神志看起来还清醒,但所有人知道他这是“回光返照”。
“现在天黑了吗?”
“黑了。”朱棣握住朱允炆的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我跟你看过好多次日出,但没赏过一次月,我现在想看。”朱允炆的声音还是好温柔。
“允儿,你会好,我们以后看,看……看多……”朱棣终于还是没说完整,因为他知道他们没这机会了。
被朱棣的疯狂吓的发抖的众人,惊奇的看见,刚刚如恶鬼的永乐帝哭了,他的一滴眼泪正好落在建文帝的眼窝旁,就好像是建文帝哭的,生离死别,他们共同的泪。
紫禁城的高楼上朱棣抱着朱允炆赏月。
“好美,从来不知道,原来月亮也能这么美,这样温暖。”
朱棣抱着他,痛到无声。
“若你有朝一日发现,我们的这一场情缘只是月老老眼昏花牵错了红线,只是一场错误的笑话,你后悔吗?”朱允炆将眼睛从月亮上移到朱棣脸上。
“不,永不后悔,若真是月老牵错了线,我只感激,感激能这样让我爱了一场。”
“我也是,永不后悔,能被你爱,就是下地狱也甘愿。”
“允儿,我爱你生生世世……”
“棣……”
朱允炆以前没这样叫过朱棣,朱棣隐忍的泪水终于奔涌而且。
“棣,不要哭。你对不起天下,而我受这一刀,已经没什么对不起人了,我只是对不起你,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棣,原谅我。”朱允炆的眼神已经在溃散。
“不,是我没守护好你,允儿别离开我……”朱棣抱着朱允炆在发抖,他从来没这样害怕过。
“实际上我一直是知道的,你心太大,你建了一个国家强盛而人民疲于奔命的盛世,但确实是盛世,我走了,你把爱我的心给人民一点。”
“不……不,允儿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爱你。”
朱棣等到了他最要的三个字,但朱允炆吐出了这最后的三个字,生命的火花也灭了,明月之下,朱棣抱着怀里慢慢冷却的朱允炆,重复着:“我爱你生生世世……”
朱棣要迁都是为国防考虑,但也是他想为朱允炆建个干净的地方,南京的紫禁城有太多冤魂了,他们还有好多幸福的未来,他想让朱允炆摆脱那些阴影。但没想到,这里却第一个埋葬了他的挚爱。
熊熊的大火燃烧,穿着帝王之服的朱允炆在火中化为灰烬。愿来朱允炆已经写好了遗言,说在他死后把他火化,把骨灰带去三清山埋葬,朱允炆想死后陪儿子,朱棣怎能不满足。而且朱允炆的身躯是不应该留在无情夺了他性命的尘世。
在火焰快熄灭时,朱棣下令,活剐与刺杀朱允炆的宫女有关的人,包括她伺候过的各宫娘娘,只要与那宫女在宫里交谈过的都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她的同党。
此令一下,陪在旁边的朗亦风,大叫:“皇上,不能啊!您若这样,建文帝会死不瞑目的,他的亡灵会不能安息的。”
“我就是要让你不能安心走,怨我也罢,我要用这些宫人的血留住你最后的脚步,骨灰可以去陪你的儿子,你的魂魄永远陪着我。”朱棣看着要灭的火微笑着说。
朗亦风看着已经像老了二十岁的永乐帝,知道大局已定,这个人也已经疯了。他以前一直嫉妒朱棣与朱允炆,只有他们在老,岁月无情在脸上看的不要太清晰,这俩位帝王却像被神灵特别照顾了,岁月的脚步一直停留着,近二十年一个一直是清雅俊逸,一个一直俊朗英挺,而现在好像岁月停了二十年的轮盘猛然转动了。
朱棣抱着已经无生命的朱允炆下高楼时,大家就看见了,上去时还是满头青丝的永乐帝已经满头灰发,人也看起来老态龙钟了,那英雄盖世的帝王也随着他怀里无生命的人一起消失了。
刺杀朱允炆的宫女当时并没有死成,经审问,原来她就是公孙玉白师兄的孩子,她那天是躲在更远的地方准备接应公孙玉白,但最后因为公孙玉白看见了那样的朱允炆受了刺激,使详细的刺杀计划出了纰漏,全军覆灭,看见了全过程的她如何不恨,她小小年纪隐忍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宜,那要多少恨。朱棣如何对她的就不必说了。但不知她若知道因为她又添了无辜宫人三千人被连累,还认为自己做得对吗?
朱棣从第二次北征后就不想留朱允炆一个人在皇宫而一直未在对蒙古发动战争,而且经过他二次的亲征,蒙古势力已经被消磨掉,不在需要他亲征了。现在朱允炆死了,他生无可恋了,二年向蒙古发动了三次战争,他都是御驾亲征。多少人劝他,他都是不听,根本不顾自己年事已高,在别人眼里,他这样就如同是慢性自杀。终于在第五次亲征的归途中,朱棣身体不适。到了榆木川,朱棣突然病重,闻讯的皇太孙与重臣日夜守于他身边。到今天早晨已经是滴水难进了,过黄昏后,朱棣突然坐了起来,手臂向前伸,似抓住了什么道:“允儿,你来接我了,我等的好苦,你在怪我,所以一直不入我梦来,但我知道你是在我身边的,你来接我了,你不怪我了,允儿我们不会在分开了……允儿,终于等到你来接我了。”
守在旁边的皇太孙,去扶坐起的他,才发现,人已经咽气了。
朱瞻基将手里朱棣的骨灰交给郑和说:“皇爷爷说把他的骨灰交给你,你会知道应该把他葬在那里。”
郑和接过骨灰,跪着,不抬头,不哭,就是紧紧的抱着骨灰。
朱瞻基转身而且,他想起在自己眼里一直是英雄盖世的皇爷爷在病榻上对他说:“让他在他死后,把他征战沙场的随身长枪葬入长陵,把尸体火化了交给郑和。”
朱瞻基难说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皇爷爷与那人的事,他并非是一点也不知道,现在想想皇爷爷最后的二年,朱瞻基想到的是“怜悯”。让他知道人不应该动情,身为一个帝王就更不应该动情。
君无戏言,所以明朝历代皇帝对建文帝在“靖难”后的下落无人能说清楚,起先的是不能说也不能说谎,后来的是真的不知道了。
明成祖朱棣(1360~1424年)。明朝第三代皇帝。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生于应天(今江苏南京)。洪武三年(1370年),受封燕王。曾居凤阳,对民情颇有所知。十三年就藩北平(今北京),多次受命参预北方军事活动,两次率师北征,加强了他在北方军队中的影响。朱元璋晚年,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先后死去,朱棣不仅在军事实力上,而且在家族尊序上都成为诸王之首,朱元璋去世后,继位的建文帝朱允炆实行削藩,朱棣遂于建文元年(1399年)七月发动靖难之役,四年六月攻入南京,夺取了皇位。次年改元永乐(1403~1424年)。
即位后五次北征蒙古,追击蒙古残部,缓解其对明朝的威胁;疏通大运河;迁都并营建北京,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定都北京的汉人皇帝,奠定了北京此后500余年的首都地位;组织学者编撰长达3。7亿字的百科全书《永乐大典》;设立奴儿干都司,以招抚为主要手段管辖东北少数民族。更令他闻名世界的是郑和下西洋,前后七次,最远到达非洲东海岸,沟通了中国同东南亚和印度河沿岸国家。明成祖可谓功绩累累的一代雄主。
永乐二十二年朱棣死于北征回师途中的榆木川(今内蒙古乌珠穆沁),葬于长陵,庙号太宗,嘉靖时改成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