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一眼也不想看我吗?
“念少爷,一切很成功,现在正在看护之中,他们都在等着席舒歌的醒来。”朱野看着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李念,连忙迎上前,说了席舒歌那里的情况。
李念的脸色很苍白,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朱野带着自己去席舒歌的病房看一看。
时光如水,一点一点的流淌而过。
月光,从窗外,流泻一室。
席舒歌才轻轻的动了下身子,觉得全身有些疼。
他的睫毛,颤抖了很久,才轻轻的睁开。
面前有很多人。
席老,安然,苏姗,还有一个女人……眼底带着几分期待,看着自己……
她是谁?
他怎么不认识?
“舒歌,你怎样了?”安然看到席舒歌睁开了眼睛,连忙喊了一声,她的表情带着几分紧张的和苏姗对视了一眼。
温佳人连忙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席舒歌的手,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感觉怎样?”
席舒歌的眼睛带着一丝茫然,看着温佳人,觉得很陌生,丝毫没有记得,什么时候自己认识了她。
“舒歌?那里不舒服吗?”
温佳人看着怔肿的席舒歌,又问了一遍。
席舒歌这个时候,才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有些困惑,看了看安然和席老,声音干涩的开了口:“爸,安然,她是谁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淡淡的,却像是一个大雷,炸在了所有人的心底。
谁都知道,席舒歌最爱的是温佳人,谁都知道,席舒歌最渴望的是温佳人,谁都知道,席舒歌为了温佳人可以去死。
可是,换了一个肾,出来之后,怎么会变的忘记了她?
太诡异了……
安然看了看席老,紧张的看着席舒歌:“舒歌,你在开玩笑吧……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或者,他是为了让眼前这个女人幸福,所以故意这么做的吗?
安然似乎一瞬间明白了,然后看了看席舒歌,却没有说话。
然而,这个时候,席舒歌却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不认识她……”
他的眼睛,看上温佳人的那一秒钟,没有曾经的温润如水,有的却只是陌生。
像是纯粹的陌生人。
温佳人瞪大了眼睛,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席老。
却发现席老的眼底,同样带着一丝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佳人猛然的站起身,向着秦释的办公室跑去。
是秦释,亲自做的手术,他一定知道原因的。
不可能,没有任何的缘故,让一个人做完手术之后,莫名其妙的失了记忆!
秦释做完手术,整个人有些怠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前来的李念,耸了耸肩:“总体上很成功,观察一阵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是没问题了。”
李念点了点头,然后冲着沙发上坐着的薄情和一个外国老先生笑了笑,存放着的是满满的谢意:“多些凯特先生的帮忙。”
“It’s nothing!”凯特先生笑容温和,然后指了指薄情,用生硬的汉语说:“薄情,他是我见过最满意的学生,既然开口让我帮忙,我怎么能不帮?而且,这么多年没见,离开哈弗之后,我很想念他。”
“凯特老师那里的话,其实我本来很想念你,只不过,因为太忙,一直没有去看您,这一次,您可以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薄情笑了笑,谦逊的说。
凯特笑呵呵的看着薄情,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不过,那位先生,被催眠之后,需要观察,尽量避免和可以引起他记忆的人见面。”
“因为,是在他伤心的情况下,整个人的意识比较薄弱,而且是刚刚做完肾手术,整个人的精神也不集中,我可以很好的进入他的意识里,和他交流。”
“然后暗示他,忘掉某些东西。”
“只是一个催眠的效应,至于会不会彻底忘掉,我也不敢肯定,这些催眠的例子,世界上的确存在过,也有不少成功的,这是我第一次尽兴这样的心里引导,所以有些意外,我们还是尽量的防止发生。”
……
一个外国腔调的话,透过未关的门,传了出来。
阻止了温佳人的动作,她一丝不拉的听完之后,整个人彻底的僵硬住了。
原来,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李念,催眠席舒歌的记忆。
……
“另外,你们要时刻的观察他,因为强行控制一个人的思想,抹去他的记忆,会引起他的很多反应,甚至他会感觉到他的大脑有些东西是空白的,这不是出了车祸或者脑部受到创伤而引起的选择性失忆不一样,一旦有了反作用,会让那位先生神经错乱的……”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惊扰了屋内的人。
李念抬眼,首先反映了过来,下意识的快步走了出去,却看到是温佳人跌跌撞撞跑开的身影……
“佳人!”
李念的脸色原本就有些苍白,看到这样的情景,整个人的脸色接近于透明。
他慌张的跟了上去。
男子跑起来,速度远远大于女子。
自然,三下两下,便把那个纤细的身子,拉入了他的怀里。
紧紧的抱住。
温佳人没有抬起头去看李念,眼底带着一丝混杂的慌乱。
她的心底,是满满的失落。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觉得乱得很,她知道李念是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对待席舒歌。
“佳人,你听我说……”李念急急的要解释,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解释,该怎么开口说呢?
温佳人蓦然的抬起头,看着李念的眼睛,脸色同样的苍白:“我不想听,难道你要骗我吗?那些都是你安排的不是吗?”
“是。”李念抿了抿唇,坚定的回了一句。
时间,仿佛在这样的一瞬间,凝结住了。
“都是我安排的,我故意让你跟着他走,那样我可以安排好一切,我昨晚上故意去找你,我故意惊醒他,我故意让他知道你还爱我,我故意要打击他,我就是要让他伤心伤的彻底,我好让凯特老师做好手术!”
“你混蛋!”温佳人顿时苏醒,想也没有想的就冲着李念,胡乱的打了过去。
打在他的胸膛上,弄得她的手,也隐隐的作疼。
而他,却无动于衷的让她打着。
半晌,他才看着累了的温佳人,低沉的声音,像是骤起的寒风,徐徐的传入了她的心头。
“佳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其他人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也不在乎。”
“所以,你就这么对待席舒歌,是不是!”温佳人勉强的让自己笑了笑。
全身颤抖的很,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一字一顿的把自己接下来的话全部说完。
“席舒歌他为了你,为了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还想要怎样?!”
“李念,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凭什么那么对他?!你有什么资格那么对他?!”
“如果,假如说,他的神经真的如同那个老外所说的,错乱了,崩溃了,成神经病了,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温佳人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她的心底却慌成了一团。
她从来不知道,李念会这么狠心。
她从来不知道,李念也会利用她。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沉默的看着她,深沉的眼睛,紧紧的锁住了温佳人。
她的激动,让他有些心慌。
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安全感。
在他的心底,急速的蔓延着。
使得他的呼吸,非常的困难。
她生气了吗?
真的生气了?
“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难道,你就真的让我们这么放弃?”
李念冷硬的看着温佳人,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话,带着几分强逼出来的姿态。
“想,我想和你在一起,发了疯的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是这样在一起!”
温佳人摇了摇头,觉得有些无力,这场情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走到的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
她想让自己保持着安静,可是,她还是克制不住,她只是觉得很害怕,她的心,疼的有些出血。
“舒歌哪里有错?你凭什么生生的夺去了他的记忆?那是属于他的,跟你何干?你为什么那么擅自替人做主?!”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笑了笑,那样的笑容带着几分阴冷,他看着她,锁住了他的目光:“你在怪我?”
“是的,我就是怪你!”温佳人点了点头,就算是她真的和他分开了,难过一辈子,她也不能接受他这么做……
一直以来,他以为,他只要去努力,坚定的迈出每一步,她便会开心。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她,居然在指责他。
李念瞬间平静了下来,很平静的看着温佳人,他淡淡的,还是那样的话:“怪我也没关系,温佳人,你可知道,没有人可以夺走你的,我不能放手,也不会放弃!”
“席舒歌,为你做的太多,多到我心底恐慌,所以,他必须要忘记你。”
“只有这样,你们才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李念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他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也不会允许自己后悔。
即使,她现在生气,他也没有任何的妥协。
这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所有的人都是优柔寡断,那么结局,定然是剑走偏锋,相爱的不能相守一起。
他李念,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己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幸福,他甘愿如此做。
他什么错误也没有。
“是嘛!是陌生人吗?”
温佳人抬起头,慢慢的看着李念的眼睛,眼底带着几分嘲笑:“他还住在我的心底,要不,你也把我的记忆抹去?要不要?”
李念望着温佳人的眼睛,只是隔了短短的半米,他却觉得像是阻隔了千山万水一样的距离。
他知道,这一次,他的确让她很生气很生气。
可是,如果,曾经他跟她坦白,他要做什么,她允许吗?
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在生气,你需要冷静。”
“我没有生气!”温佳人一把推开了李念,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她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生气,我很清晰我在做什么!我很明白我现在到底说了些什么!我也很冷静的告诉你,我,温佳人,现在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李念,你要我,怎么和你在一起?”
她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幽灵一样的叹息。
却把李念整个人震得身子一颤。
他看着她,心底泛起了一层一层的刺痛。
他好言相劝,“佳人,我们好好谈一谈?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怨我骂我都可以,但是必须要原谅我!”
“我离不开你,而情深也离不开你,我们在一起,不好吗?不去计较那些事情,可以不?”
“我不像和你谈,我想带着情深走。”温佳人低下头,声音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的心,太乱,也太痛。
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李念。
她只是想要一个人,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细细的想一想。
她做不到他这么残忍,他这么无情,他这么轻而易举风淡云清的操纵着别人的一起,他这么强势而不容人置疑的夺取……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底带着点点的慌乱,“李念,曾经我从来不讨厌你的强势,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很讨厌,我讨厌的很……”
李念怔然,站在他的面前,看着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半晌,李念才艰难的开了口:“佳人,你记不记得,曾经我说,这一辈子我都不肯放开你的手,除了你,没有任何的女人,了解我。”
“你住在我心里,你怎么走开?你走了,我心就没了,我死了……”
李念点着自己的心,仔仔细细的看着温佳人,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们先回家,等你冷静了,我们再好好说,可以吗?温佳人,我发誓,我真的不是要针对席舒歌什么,我只是想要留下来你。”
温佳人别开眼睛,泪水冲出了眼眶,斜斜的流了下来。
“李念,我不想跟你回家……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她的声音,带着层层的哽咽,她真的有些无力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可是,她就是无法远离他。
李念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被她急急的退开了。
她抬起头,执意的想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的眼泪,刺眼的很。
她看着李念,小声的开口说:“曾经我以为我恨韶华,我以为是韶华夺走了我的爸爸,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一代的感情纠葛,对我们两个都造成了伤害。”
“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最残忍的人,不是韶江,也不是韶华,而是你李念。”
“如果说,童年,是他们给我最残忍的记忆,但是,那些是随着成长,可以慢慢淡化的。”
“而你,却是在我一生之中,给了我最残忍的伤害。”
“他们让我以为我是孤单的,而你,却把我的朋友,尽数的赶离。”
“你,让我没了所有……”
“上学的时候,你让朱野跟着我,我没有朋友,同学见了我,都绕开走。”
“后来的时候,我囚困在李宅,我不接触所有人,现在的时候,席舒歌被你生生的控制夺走了记忆,我什么也没有,你知道吗?”
“我不生气,不生你气,可是我接受不了的是,你为什么要如此的狠心,如此的强迫我,强迫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的手,颓然的落下,他苦笑的看着她,“我没有强迫你,佳人,你答应我,就算是没有了他们,你还有我,不是吗?”
“佳人,难道,我在你的眼里,比不上其他的吗?”
“佳人,你到底害怕什么?”
“你是不是怕孤单?怕寂寞?”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单,不会让你寂寞的。”
“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死的比你早,你放心,我会先把你弄死,我再走……”
“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寂寞孤单的……”
他看着她的沉默,他整个人的心,不断的下沉,一直下沉,掉入了无尽的深渊,无尽的黑暗。
“真的很抱歉,曾经我是囚困你,那个时候,我真的不会爱,我用最糟糕最残忍的方式爱着你。”李念的声音,有些粗哑,酸楚的语气,逼着温佳人一阵心软,“可是,后来我真的给你自由了,我让佳雪陪你,我努力的让你快乐,努力的让你融入我的世界里,努力的让你接触人……”
“但是,席舒歌不行……只有他一个不行,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席舒歌阻拦了他很多。
他不能不想方设法,让他离去。
温佳人看着面前的男子,她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恳求。
这个向来倨傲的男人,在她的面前,一而再咱而三的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可是,她却抿了抿唇,只是撇开了头,什么也没有说……
“佳人……”李念的心突然间难受了起来:“佳人,你果真,一眼也不想看到我了吗?”
曾经,她总是看着他,笑着,她的世界里,真的只有他。
为什么,现在,她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的跳开了?
“不是……”温佳人有着浓浓的疲倦,她的眼底泛着泪花,她看着他,半晌,才小声的说:“李念,你放了我吧……”
“我真的累了,我很累,这一场爱情,走到现在,我剩下的却全部都是茫然。”
“你知道吗?我的心,像是一个无底洞,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囚困我,又要左右我,又要利用我,又要强迫我……”
“李念,我害怕……”
李念深深的注视着她的容貌,整个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听到这样的话,他微微的皱了皱眉。
半晌,他才轻轻的开口:“我保证,我以后不了。我现在也有很多手段,可以强迫你,可以哄骗你,可以用很多手段,不管卑鄙,还是不让你发现,总而言之,很多很多,可是我不这么做了,我们打开心,重新接受彼此,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就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好不好?”
温佳人垂眸,不语。
李念靠着墙壁,做完手术的他,身体有些虚弱,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
许久,他才手指颤了颤,声音带着破碎:“佳人,我累了,我想休息,可不可以,先回家……”
温佳人抬起头,这才看到男子的表情,是那般的苍白,她的心底一阵心疼,终究,却还是摇了摇头。
李念却抢先一步阻止:“我保证我不影响你,你让我看到你就可以,好不好?或者,你在李宅,我搬出去住,好不好?”
“你从来都舍不得对我这般的绝情,不是吗?”李念抚上了她的脸庞,眼睛专注的看着她,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我给你时间,我等你,多久都没关系,我等你不气我,等你原谅我,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让我看到你,这是我的底线……”
世界一片安静,也许是他的脸色,太过于苍白,也许是她对他深爱,所以,不忍心拒绝。
终究,她还是点了头。
跟他回了李宅。
日子如水,缓缓推过。
他们陪着情深,扮演着夫妻,看上去,像是真的很和谐的一对夫妻。
丝毫,没有任何的缝隙。
李念一直给她时间,给她足够的时间,试着可以去接受,去忘怀。
温佳人在躲着他,情深不在,她便回到自己的卧室。
情深在的时候,她便陪着情深,从来不跟他说一句话。
她不给他单独的时间来相处,也不会主动跟他说一句话。
有的时候,他开口,对着她说话,她却只是迟缓的抬起头,看一眼,摇头或者点头。
只是沉默无声。
终究,他还是受不了她这样的冷静,这样的沉默。
早早的让吴嫂把情深带下去,他拦住了她。
她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拦她,整个人先是有着一秒钟的诧异,而后便是安静的看着他。
没有说话。
李念最后妥协,他口气带着一丝软:“佳人,你还在气我么?”
气了这么多天了,难道,还要继续吗?
他太过于温柔,温柔的她整个人根本无法和强势的李念集合在一起。
她不敢想象,一个人,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手段,这么多的姿态。
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明明是强势的可以不扎眼让人死,可以强势的不眨眼让人崩溃。
可是,却还可以温柔的像是可以溢出水来。
“为什么要沉默?为什么总是沉默?”
李念看着她的沉默,整个人也有些无力的笑了笑。
他真的不知道他怎样可以让她满意,让她开心,让她原谅了自己。
他一直在很努力的这么争取着她的原谅。
他对这样柔情的事情,不拿手。
他嘴边浮现了一抹自嘲:“佳人,你折磨我折磨够了吗?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好……”
她却还是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绕开李念,想要走进卧室。
手腕,却被他一把扯住,拉入了他的怀里。
紧紧的抱着她。
然后,他突然间俯身,疯狂的想要吻住她的唇。
那样的粗暴和狂野,那样的急切和掠夺。
她闪躲不开,她只能挣扎,她不讨厌他吻她,可是她讨厌他这样……
伸出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尽力气的掐了下去。
可是,吻却没有停止。
依旧是那么狂风暴雨肆意的进行着。
她急切之下,落下来了泪。
沿着她的面颊,落入了他们唇齿之中。
咸咸的味道,让他整个人全身静止了。
他没有离开她。
他只是唇瓣抵着她的唇瓣。
静静的呼吸着。
清晰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声声震撼。
他望着她的眼眸底,是浓浓的恐惧。
他怕她一开口,便是决绝的话,他没有办法去接受的字句。
这么多天,她的冷漠,耗尽了他的高傲,如果可以,他真的可以跪下,让她原谅。
可是,却没有一丝后悔。
想到这里,李念冷静的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佳人,你还爱我吗?”
他退开了一步,点燃了烟,烟雾缭绕,他的眼神,是那般的哀伤。
“佳人,可不可以不去计较那么多,不要去这般的赌气,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他在等着他说话,等了很久,她却还是给他的是沉默。
手指颤了颤,烟都没有拿捏住,掉在了地上。
他楞楞的看着地上的烟,忽明忽暗,像是自己,没了重心一样。
突然间,猛然的转头,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佳人,你休想离开我,一辈子,休想!”
“你也休想可以和我撇清关系,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冷战,那么我不怕,继续吧,总而言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这些话,在这样的夜色里,静静的敲打在她的耳边,在她的胸口,慢慢的换散开。
“佳人,我从来没有深爱过一个人,如此的深爱过,我也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如此的努力过,所以,佳人,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我了?”
“你这样,不快乐,不是吗?我这样,也不快乐,不是吗?”
“难道,你真的忍心,我们一直这么不快乐下去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让她的心底泛酸。
他却也没有给她太大的压力,下一秒,轻轻的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
“太子,您怎么来了?”吴嫂看着推门而入的薄情,整个人连忙站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然后转身,便对着楼上喊:“少夫人,太子来了……”
薄情挥了挥手,止住了吴嫂的动作,“我自己上去。”
薄情上楼,转弯就是温佳人的房间,敲了敲门。
半晌,才有人走出来打开。
温佳人看到薄情的那一秒钟,整个人怔了片刻,然后让开身子,让薄情走了进来。
薄情径自的坐在了沙发上,看了一眼温佳人,淡淡一笑:“他走了十天了?”
温佳人点了点头,那一晚上之后,李念便离开李宅了。
她没有问他,去了那里,也没有人告诉她,他去了哪里。
薄情听到这样的话,浅浅一笑,然后侧过头,看着温佳人,敲了敲桌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坐啊……“
温佳人坐下。
薄情沉默了一会,才轻轻的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李念这么做,太过分了?”
温佳人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薄情目光落在了窗外,淡淡的开口:“可是,你觉得你跟席少在一起快乐?还是跟念在一起快乐?”
温佳人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薄情开口,定然有事告知。
“佳人,你看看这些东西。”薄情修长的手指,挑起来自己拎着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来厚厚的一大叠纸,放在了温佳人的面前。
那是医院的检查单。
很薄的纸张。
足足有十厘米那么厚。
被人用夹子,订的结结实实的。
温佳人接过来,翻了一遍。
全部都是骨髓的检查单……
她抬起头,略带着几分茫然的看着薄情。
薄情原本是侧着头,看着窗外的,似乎是意识到她会看自己一样,也没有调转过头,菲薄的唇瓣,吐出来淡然的话:“这全部都是他找的人,测试的结果。”
“可是,谁需要骨髓呢?谁得了病?”温佳人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看着薄情。
薄情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大概是二十四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你和韶华,都是四岁吧……”
“她比你大几个月,是不是?”
“温情被我姑姑发现了,然后你们的事情闹得正风风雨雨呢。”
“其实,韶华那会一直都是小公主,被人捧在手心上,呵护着,突然间多了一个你,而且我姑姑,也就是韶华的妈妈,天天寻死寻活的,韶华那会还小,听佣人们说你抢走了她的爸爸,然后,拉着我们去找你……”
温佳人摇了摇头,那是多么遥远之前的记忆,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那会你是什么样子,其实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远远的站着,看你一个小姑娘被人欺负,说真的,那个时候,没什么同情心,现在也没有。”
“你可能是因为韶华骂你骂着急了,当时上前,就去打韶华。”
“李念为了保护韶华,挡住了你,拽着你的手。”
“你那会,个字很小,一点脚尖,然后冲着李念的胸口就咬了上去。”
“那个时候啊,我和李念还有易逝秦释,我们大家都是十岁的孩子,一起玩到大,感情好的很,自然,都想要教训你。”
“可是,是李念拦住了,还抱着韶华先走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某天的时候,他跟我喝酒,提起来这些事情了。”
薄情笑了笑,然后侧头,眼底带着几分晶亮:“我其实懒得管你们的事情,只是,我这个人没什么人性和判断力,李念没错,他其实还算是善良的,若是比起来残忍和手段,他远远比不上我……”
薄情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住了口。
温佳人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可是,却没有问。
“你是不是对我的话很好奇?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么淡然的一人,天天笑眯眯的,像是不会生气一样,被人捧到了天上,众星拱月的抬举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什么得不到的,所以,犯不着用手段,是不是?”
温佳人囧了一下,她忘记了,这个人的面前,是遮掩不住心事的。
“谁也有自己屈服不了的东西。”
薄情说这句话的时候,温佳人似乎是隐隐约约的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失落。
是为了什么而失落呢?
她低下头,却没有问。
薄情知道她好奇,却也没有说。
世界上,能让他失落的,也只有一人……
那就是他的七七……
可是,现在,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叹息,似有似无的叹息。
那么轻灵的缠绕在这个屋内,他支了支了下巴,接着说:“李念就是这样的人,那些单子,总共是一千多张,全部都是他找来的人,试骨髓的,可是没有一个可以匹配的,最终,才试了自己的。”
“席舒歌做手术的那一日,他也在做手术,那就是给席舒歌捐肾的那个人的母亲,捐骨髓。”
“如果说,李念欠了席舒歌一个人情,这样算不算还清?”
“凯特老师最近观察席舒歌,他很稳定,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手术也很成功。”
“李念既然敢作,他就有把握你不会跟他闹翻。”
“更何况,他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这个世界上,李念看上的女人也只有一个,悲剧的是,被他看上的女人,想逃也逃不掉。”
薄情点了点桌子上的茶杯,示意温佳人给自己倒杯茶,他一直不喜欢说很多的话,可是,对这个名义上的表妹,似乎每一次,都是劝说。
叹了一口气,他对韶华,都没有这般的上心过。
“其实他是想要隐瞒你的,可是,没有想到,却被你发现了,因此,事情变得有些脱离轨道,而你这一赌气,是不是,赌的时间有些长?”
温佳人这个时候,才抬起头,开了口说:“我没有在赌气。”
“我是认真的,他没有资格左右席舒歌的记忆,也没有任何的资格左右席舒歌的心思。”
温佳人的眼神很坚定,坚定的背后,却流淌着迟疑。
四岁的事情,她一点也不记得了,难道,他在她四岁的时候,便记起了她么?
她整个人的表情,有些痴傻。
薄情笑了,一语点破:“你以为,凭你说你的母亲需要钱,你找上门,他就要跟你签约,你以为,他真的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好吧,我承认,你长得不错,可是,比你好的女人,你觉得少吗?”
“凭借着第一眼,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让他留下来你?”
“一眼,便签约,而且,他还没有调查你的任何过去……”
温佳人整个人呆楞住了,薄情的话,意思明显不过。
若是这样,那岂不是,她四岁,他十岁,那个时候,他便记住了她?
温佳人的实现有些迷离,心底一阵乱糟糟的。
“可是,他之后,一直说,他不需要爱的……开始的时候,他……”
“但是他对你很好。”薄情打断了温佳人的话:“爱,是要发现的,开始他说他不要拖泥带水,那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只是一个男人纯粹的想要征服一个女人,可是,后来,他对你不好吗?”
温佳人抿唇,皱眉,心底一片明白。
薄情却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站起身,弹了弹衣衫,他淡淡的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还有,事情是你自己要想的,适可而止吧。”
走了几步,薄情突然间转头,整个人的表情,带着几分笑意,问的话,却很尖锐:“而且,你又怎么不确定,李念这样做,对席舒歌不是一件好事呢?”
“我想,你有时间,应该去看一看,那个时候,答案,应该在你的心底出现了吧。”
拉门,离去。
没有任何的停留。
温佳人一个人,站在屋内,实现有些模糊。
她看着桌子上,那么厚厚的一叠报告单,眼泪控制不住的啪啪的落了下来。
难怪,那一天的他的脸色那么苍白。
他一直以来,是不是,把坏人都自己当了,然后想让他幸福,接受者完美的爱情?
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去找秦释,没有听到那些话的话,是不是,他们现在会很幸福?
温佳人站起身,左右的看了看,却发现,他就算是走,还是把她的任何都照顾的很好。
他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可是,她有一次晚上口渴,下楼去拿喝的,听到吴嫂在对着他说着什么。
她那一晚上,失眠了,躺在床上。
她知道,他不放心,他不能给她打电话,便只好给吴嫂打。
甚至,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吴嫂说漏了嘴,吴嫂说:“少夫人,这些菜谱都是念少爷安排的……”
她那个时候,只是轻轻的抬了一下头,吴嫂便转移的话题:“您尝尝好吃不……这些可以美容补血,还养颜,专门请了法国的厨师过来做的……”
就在今天早上,她看到吴嫂整理李念的衣服,抱着很多,其中有一条领带。
她记得,那条领带是她曾经卖给他的。
却被他扔下了窗外,她一直以为,他没要,可是,她问吴嫂:“这个怎么在这里?”
“一直在啊……念少爷自己买的吧,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是那一天见念少爷亲自手洗,我说干洗,念少爷不肯,上面沾了点泥土……”……
温佳人想到这里,她整个人突然间捂住了嘴巴。
是不是,她太过于生气了,而忘了他的好?
如果,他当时不努力的话,那她现在是不是和他分隔两地了?
是不是,她已经做了别人的新娘?
是不是,她太没勇气了,没有和他痴缠到底?
温佳人捂着唇,许久,才拿出来手机,拨给了李念。
“喂?”
她没有吭声,捂着嘴。
“佳人?”
“我,我……”温佳人我了两声,然后却只是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出差注意点。”
然后匆匆的挂了电话。
她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
异国的他,因为这样的电话,扰了睡眠,没有半点的恼怒,嘴边,却浮现了一丝笑意。
温佳人抱着手机,心跳的离开。
砰砰砰的。
半晌,她才接到了薄情的一条简讯——
英格兰爱丁堡SHON酒502。
【49】 除了爱你还能爱谁?
苏姗坐在饭店的餐厅里,看着面前坐着轮椅的席舒歌,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男子的复检,做得很好。
已经可以试着自己站起来,走几步了。
饭店的窗外,是X市最繁华的地段。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她拿着勺子,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看着席舒歌。
整个人的视线,有些茫然。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个柳絮纷飞的季节。
她才十五岁,像是一个莽撞的兔子,一不下心,便栽进了爱情的海洋。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着了魔。
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一个叫做席舒歌的男子。
初遇他的第一眼,是春天明媚的阳光,那个少年,眼底带着令她心底刺痛的光芒,明媚万分。
那是第一次,她有了心痛的感觉。
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呢?
明明不认识,只是一眼,她便刺痛了……
到了现在,她都搞不懂,当时,那么多的人,人来人往,她为什么就在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了他?
到了现在,她都忘不掉,那样的午后,那样的青春,那么绝美的画面。
席舒歌斜斜的靠在高大的梧桐树下,再细细的想着什么。
阳光映红了漫天的云彩。他的个字,那个时候不高不矮,但是长的非常好看,适当的流海遮住了额头,皮肤白皙,唇色淡红,好看的像个女孩子。
一抬眼,他的眼睛,像是会说话,笑的那么美丽。
但是让苏姗刺眼深刻的却是男孩子的白衬衣。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居然把白衬衣穿的这么耀眼,光芒四射的一团白光刺痛了苏姗一双美丽灵活的大眼睛。
也照进了她的心里,像一片落叶落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她兴致勃勃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佳雪说了一句:“佳雪,你看,那个男的好帅……”
十五岁的年纪,还属于那么单纯幼稚的花痴年龄。
然后,从那之后,她整个人的生命里,全部都是叫做席舒歌的男孩子了。
于是,苏姗下午上课对着佳雪兴奋的说自己遇见王子了,比梦中的还要真实,原来自己的王子就是这个样子的,像天使一样干净,像梦境一样美好。
然而不是每个故事的开始都像电视上有美好的巧合邂逅,所以苏姗并没有因为自己默默的喜欢着席舒歌就此发生巧合。
苏珊能做得每次下课都飞快的跑去厕所,在一片散乱的白衬衣中寻找会发光的白色。
还有就是每天每次放学第一个飞快的跑到学校门口,在陆续走出的汹涌的人潮中寻找着席舒歌的身影。
只要看上一眼,苏姗全身的细胞就会兴奋的雀跃半天。
时光的流逝让苏姗了解了许多关于席舒歌的事情。
例如他在对面教学楼4110教室,例如他是席老的的独生子。
例如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却会在大课间去餐厅买饭。
再例如他晚上放学会穿过操场回家,每一件事情她都会深深的记在心底。
然后学着男孩子做他喜欢做的事情,玩音速游戏,穿白色衣服,最重要的一件是一直不玩游戏的苏珊却开始拼命的玩音速。
没有人理解苏菲这样的好学生突然间,一瞬间开始去泡网吧,玩游戏。
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直大大咧咧不注重外表的苏姗变得安静沉默,还会每次出门,细细的打量下自己的衣衫,是不是干净,自己今天是不是漂亮。
更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爱情是窝藏在阳光下的学校里。
苏姗的心里却藏了一个男孩。
只要苏姗自己知道,她到底变得有多么的神经兮兮,为了配得上这个男子,为了可以接触到他,离他近一点点,她去拼了命的学习着,他所喜欢的。
她想,将来有一天,也许她可以陪席舒歌做他喜欢做的事情。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暗恋的。
可是,苏姗,却就是这般的暗恋了一年又一年。
努力的向着那个身影,拼了命的靠近着。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发现那个放光的身影,喜欢一个人就要追逐他的脚步,陪他做她喜欢做的事情,替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连苏姗都不敢相信,她一直都是很高傲的,却为了他,变得这么卑微无私的去爱。
还爱的,那么勇敢。
爱的那么隐秘。
爱的,她十五岁的年华,那般的波涛汹涌。
其实苏姗长得很漂亮,唇红齿白,虽然不出挑,但是也是一个属于美丽的女孩子。
可是,自从暗恋之后,她每天每日的照着镜子,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不够美丽。
然后她就拼了命的傻呼呼的找出来那么多的美容书,怎么可以肌肤变得好,怎样可以做出好看的发型……
活脱脱的,暗恋,把一个孩子,变成了疯子。
苏姗幻想了很多次可以遇见席舒歌的途径,甚至她那个时候,还不认识安然,不知道安然是自己的姐姐。
她呆呆傻傻的,去写了情书。
那一份情书,她写的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费尽全力的写到最好看。
她就是想要,把最美好的自己,展现给席舒歌。
后来怎么样了呢?
再后来,他真的收了信,还回了话。
她抱着手机,激动了整整一夜。
他们没有见过面,一直是手机联系着,疯狂到,他们一天的短线,多到三四白条。
上课发,下课发,晚上发,睡觉发……
发到了癫狂。
她傻呼呼的看着他有一天,发来的一句话——你真可爱,我都心动了……
那个时候,她哪里知道,那样的花花公子,这样的话,是随口拈来的。
她激动了,雀跃了。
她想要对着他表白。
可是,换来的结局却是——
她站在他的面前,那样多的学生,喊了一句:“舒歌……”
男子皱眉,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
“怎么了?”
终究忍不住了,他还是开了口:“什么事情?”
她听得出来男生的不耐烦,看着面前一对花花绿绿的女孩子,吹着口哨此起彼伏。
她红了脸,闭了眼睛:“我喜欢你,席舒歌。”
男子楞了一下,走上前,挑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看着。
她听到自己心跳的急促声。
他离她好近,
近的,她都可以看到他的肌肤,是那么的细致,那么的白皙,那么的清透。
没有一点毛孔。
让女生都嫉妒得发狂。
她咽了咽唾沫。
他才低低的笑出声来,手指轻柔的划过她的肌肤,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风流的姿态:“对不起,你不适合我……”
然后,他转身离去。
她的下巴,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她落了一地的心酸,满眼的泪滴。
她发短信,告诉他:“方才的那个女孩子,是我,是我……你不是说你心动了吗?”
许久,她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一直到三天之后,他才找上了她。
他们没有任何语言说感情的开始。
他却和她走在了一起。
他很风流,找了无数的女人,从来没有真正的看过一眼她。
她有一次,在酒吧里看到他,他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她走上前,固执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却不言不语。
那个时候,她觉得她的世界,光线暗了下来,温度,也瞬间的改变。
改变的还有她的心情。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席少,这是谁啊,长得挺漂亮的?什么时候把的妹?”
“是啊,是啊,怎么没用见席少介绍过?”
席舒歌放下了酒杯,推开了自己身边的女子。
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个时候的席舒歌,也不过才十六岁。
可是,却有着那么致命的吸引力。
修长的手指,像是带着足够大的力度和诱惑度。
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
冰凉的触觉,却带着不容她质疑和反抗的力度。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视线,有些定格。
这是他第二次,对着她,做出来这么轻佻的动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却总是厌恶不起来。
席舒歌轻笑:“怎么?真的想做我的女人?”
她的实现颤抖了一下,“我喜欢你,席舒歌。”
“喜欢?”席舒歌的手指,轻轻的缠绕着她的下巴,细细的移动着。
“你喜欢我什么?”
“我那里让你喜欢了?”
“是这幅脸吗?”
“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喜欢这张脸的人,很多……”
“尤其是女人,特别多。”
“不缺你一个,你不会觉得,发个短信,玩个暧昧,你我便是情人了吧?”
他的话,是那般的薄凉。
在那么炎热的夏季,把她冻得全身彻骨。
她就像是一个反应迟钝的孩子。
固执的看着他。
明明不是喜欢。
可是,她还是那么任性的,像是赌气一样,一字一顿的说:“席舒歌,我爱你,我爱你——”
他冷笑了。
他的眼底,闪现了一丝讽刺。
那么的刺眼。
不同于之前的波澜不惊。
不同于之前的温软如玉。
下一刻,他低下头,带着几分轻佻,亲吻着她。
那是她的初吻。
她全身颤抖着。
可是,到了最后,她却还是用力的推开了他。
是她推开的他。
她感觉到不到一点点的爱情,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在乎。
那个吻,是那么的纯粹的侮辱。
他对她的不屑,和侮辱。
她第一次哭了。
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己的暗恋。
流着泪,看着他,转身离去。
从此以后,真的是一刀两断了。
原本以为,可以斩断了自己的痴恋,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她根本忘不掉。
她拼了命的想让自己去忘记。
可是,当你真真正正的喝着叮咛大醉,以为麻痹了自己的神经,便可以换来短暂的快乐。
你才发现,其实,醉生梦死,只不过是在和遗忘,开一场玩笑。
你以为,你可以真正的忘记了那个人。
可是,后来你才发现,原来,忘记比记得,更加的痛苦。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她暗恋的那么卑微。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么的喜欢过一个人,卑微的站在冬日里的寒风里,买一份早餐,递给别的女生,送给他。然后,看着他吃,心底便会无限的欢喜。
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站在太阳下,寒风里,等待一个小时,只为远远的看着他从哪里经过。
看着他笑的时候,自己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扬起来。
仿佛,世界一片祥和。
然后,装作不认识一样,跟他擦肩而过。
在转身,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竖起双耳,听着他说了些什么。
或者是,和别人胡扯,想要从了解他的人,或者熟识他的人口中,侧敲旁击出来一些关于他的东西。
你的世界里,全部都是他。
只是他。
这样的日子,他一过,便是十年。
直到那个酒吧,再次的重逢。
他依旧那般的震撼着她的心。
她一眼,便看到了他。
她仓促的走到他的面前。
他却问她,不好意思,你是谁?
呵,你念念不忘的人啊,挂念了十年,他却根本不记得你……
她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想,上帝还是眷恋她苏姗的吧。
居然,温佳人的男人,是那般的强势,强势到,不惜活生生的操纵一个人的思想。
她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那样的一个男人,可以做出那样的事情。
到底是怎样的爱?
到底是爱到了怎样的程度?
可以,不惜一切的代价,去做这样的事情?
恨吗?
毕竟伤害了席舒歌。
怨吗?
毕竟对付的是席舒歌。
可是,她却找不到一点的埋怨。
甚至,心底还多了点点的欢喜。
层层的,环绕着心间。
席舒歌是她的了……
她笑着弯起了唇,她自私一次吧。
十年的苦恋。
原谅我吧,上帝,我真的,想要自私一次……
十年的暗恋。
像是一场梦,很长的梦境,好长的梦境。
年少的时候,以为不顾一切的去爱,就可以超越一切,得到一切,爱的不计后果。
可是,那终究只是年少。
到了现在,才发现,习惯才是最可怕的。
也是她自己养成的。
把一个原本不属于自己命运里的人,生生的刻入了自己的命运里,生生的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的一举一动,你都了解……
这个习惯,可怕的,到了现在,让她心惊。
原来,她的世界里,除了那个叫做席舒歌的男人,再也没有任何人在她的生命里,留宿过。
“姗姗,你在想什么?”
对面男子的语气,温润如玉,俨然没有当年的轻佻和轻浮。
苏姗抬起头,对上了席舒歌的眸子。
生平第一次,从他的眼底,清澈的看到了她的倒影。
清晰可见。
原来,他的眼底,倒映出来的她的身影,是那般的好看,那般的迷人,那般的生动。
苏姗笑了,那样的笑容,非常的灿烂。
即使知道不爱,那也无关紧要了。
只要,她可以守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她便足够了。
她摇了摇头,看着席舒歌,眼中带着款款的深情:“我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得到名分?”
席舒歌伸出手,握了她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
透过她的之间,传入了她的心底。
“名分?你喜欢?随时可以……”
席舒歌灿烂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腿:“等它好了,我们就结婚。”
“好。”苏姗看着席舒歌,笑容可掬。
她的心底,有些苦。
低眸之间,闪过一丝黯淡。
席舒歌看着她的眼睛,那么的活泼,为什么会有悲哀流淌?
终于,忍不住,他缓缓地问:“姗姗,你怎么了?不高兴?不想嫁给我吗?”
苏姗抬起头,望着他深黑的眼眸,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啦……我最想嫁给的人,便是你……一辈子,最喜欢的人便是席舒歌了……”
席舒歌听到这样的话,笑着望着她,眼底流淌着一丝温柔。
清澈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回荡在苏姗的耳边。
格外的清晰。
“姗姗,I LOVE YOU!”
苏姗错愕的抬起头,跌进的是一汪温柔的池水里。
明明知道,他是失忆了,以为面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未婚妻,以为自己曾经深爱着过女子才会娶这个女子的。
明明知道,他是忘记了那个让他镂刻在心底的女人,所以他才会这般坦然的对着她说,I Love You!
可是,她的心,还是猛速的跳动了起来。
一声一声的充满着激动。
她看着他,举起咖啡,满心的激动。
喉咙都有些哽咽。
就算那句话,她明白,不是他真心的。
可是,却是对着姗姗说的……
姗姗啊,那是给你的三个字——I Love You!!!!
她的心,那一瞬间,真的触动了。
多少年了,多少个梦里,她幻想了多少次。
她闭起了眼睛,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放下,抬起头,清亮美丽的笑容,对上席舒歌。
坚定的声音,传了过去。
“舒歌,I Love You,Too……”
对视,微笑。
细细的雪花,飘了下来。
都三月份了,还会下雪。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不正常了。
温佳人穿着厚厚的毛衣,站在门口,看着苏姗和席舒歌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姗的表情,有些一愣,然后推着轮椅,把席舒歌放在了车子上,她才不紧不慢的收起来轮椅,放进后备箱,苏姗才转过头。
一系列的动作,那么娴熟而专注。
像是呵护着自己真真正正想要呵护的东西。
温佳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那般的站着。
苏姗想着他,轻轻的走了过来。
看着温佳人,她笑的很是得体:“温小姐……”
“他还好吗?”
温佳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苏姗,轻声问道。
“很好。”苏姗看着她,然后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自顾自的说:“他现在很幸福,谢谢你,温佳人。”
“为什么谢我?”温佳人微微侧头,然后看着面前那辆昂贵的汽车里,坐着的席舒歌,两个人像是末路一样。
他不认识她。
而她,却还记得他……
她的眼睛,轻轻的垂下,看到苏姗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微微的眨了眨:“你们订婚了?”
苏姗点了点头,笑一笑:“嗯,等他好了,我们就结婚。”
顿了顿,苏姗接着说:“他现在对我很好,眼里真的有我,尽管我知道,那是他以为他曾经喜欢的是我……不过,这样也没关系,最起码他是快乐的。”
“温佳人,曾经的时候,他每天喝酒,每天颓然,他跟我约会,眼睛都是飘忽不定的,不知道看到那个方向。”
“我从他的眼底,看到的永远都是你的身影。”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可以看到我自己的身影。”
“那么清澈,那么的清晰,分明就是我自己的。”
“那一刻,我感动的想要哭。”
“佳人,我努力的在对他好,努力的再让他开心,也努力的在让自己可以配得上他……”
“甚至,我尽量的小心翼翼的不让你出现,不让他有任何的机会,可以想起你来……”
苏姗扯动了一下唇角,微微的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这样做是自欺欺人,可是,这样的他,真的很快乐。”
“虽然,忘记了,但是他每天都在笑,都在乐观。”
“不像是曾经,就算是你陪着他,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是一双眼睛,盯着你,眼底是悲哀。”
“看着你为了李念失魂落魄,他整个人也是那样的……”
“而你不心疼,我却很心疼……”
“你和他之间,你能带给他的只是伤害,所以……”
顿了一下,苏姗还是坚定的说:“算是我求求你,以后,离开,彻底的离开我们的世界吧……”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真的爱你吧。”
苏姗转过头,看了一眼车子里的席舒歌。
她握住了拳头,低声的说:“李念,是真的爱你吧。”
“他把全世界都颠覆了,也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
“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多,他为了你们的爱情,让自己全身沾满了污点,舍不得让你脏一点点……”
“他在努力的保存着,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你。”
“我想,他真的是爱你的,而且是,很爱,很爱你的……”
“而你,看着舒歌的时候,眼睛总是无神的……你也爱他,不是吗?”
“既然爱,那么,就去追求吧,何必如此苦苦的挣扎着……”
“人生苦短,能抓住的不多。”
“相信我,席舒歌,现在不会再心疼你半点……”
苏珊浅笑着,然后死死地盯着温佳人,眼睛一眨不眨,盯到了眼眶发酸。
她的泪滴,落了下来。
她转过头,对上了席舒歌的眸子。
席舒歌整个人慌张的打开了车门,声音焦急:“姗姗,你怎么了?她是谁?在欺负你?”
苏姗不语。
不需要言语。
席舒歌的一句话,可以让她清楚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温佳人也没有说话。
静静的盯着席舒歌,她却看到,这个男子的眼睛始终是环绕在苏姗的身上。
对她,是漫不经心的一瞥,还带着几分温怒。
他心疼那个女子,他再担心那个女子……
“你看到了吗?他现在眼里只有我,真也好,假也罢,至少他是幸福的,而我也可以让她幸福,你能吗?”
温佳人沉默的看着苏姗。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他这样真的是很快乐的。
她点了点头,半晌,才笑了笑:“祝贺你……”
希望你们一辈子幸福。
希望你可以让席舒歌一辈子幸福。
苏姗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接收了温佳人的祝福。
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也希望,你们幸福……”
****************
温佳人看着离去的车子,整个人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伸出手,擦了擦脸,却是湿漉漉的泪滴。
席舒歌,真的再见了。
席舒歌,看到你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席舒歌,这一生,我真的从不后悔遇见你。真的不后悔……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一定不会遇见你。
我的心,给的是他,不是你,我舍不得你难过,舍不得你不快乐。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们是陌生人,两条没有任何交集的平行线。
那样的话,你便是你,我便是我。
朋友,也不做……
温佳人弯起唇,慢慢,慢慢的沿着路途走。
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过去的一幕一幕。
她的心底上,颤抖的是薄情的每一句话。
她抿了抿唇,他想,他真的在包容她,居然给了她这么长的时间,让她慢慢的沉淀。
她笑着弯起了唇。
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有的情侣在吵架,有的在甜蜜的分享者一盒巧克力冰激凌。
那么的幸福。
他们的背后,是不是也是这么多的苦恼?
爱情,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如此的美丽。
可是,背后,却是绵延不绝的悲伤。
然而,又有谁的爱情,不是伤人的呢?
温佳人想,李念是爱她的吧。
否则,他不会为了他,做这么多的事情。
温佳人想,李念是真的想要留着他一辈子的吧。
否则,他不会为了她,付出那么多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席舒歌可以为了她,放弃整个生命。
可是,如果,当时是李念的话,他可以深深的保护住她,陪着她一起去死。
一个人爱的是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一个人爱的是霸道决然,非你不可。
她弯起唇,现在的席舒歌如此的幸福,她是不是,不该如此的沉沦于那件事情?
也许,让席舒歌忘掉,是很美的一件事情吧……
最起码,他现在是快乐的。
他的眼底,只有苏姗……
他的姗姗……
她给不了的爱,而那个苏姗可以给。
她该祝福的,该快乐的。
对的……从此以后,席舒歌,我的朋友,彻底再见了……
她以后的路,是不是要放下那么多的负担,努力的去过?
现在她二十六岁,她找到了自己的爱情,该稳定下来了……
二十七岁的时候,他还是那么激情四射,抱着她,宠着她,无限制的爱着她……
二十八岁的时候,她会穿上成熟的迷人的衣服,在他的面前转。
二十九岁的时候,她会对着他哀怨,我要奔三了,我要老了,而他会不会宠溺的抱着她,怎样都好看?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年轻的……
四十岁的时候,他们的情深,已经开始学会谈恋爱了,而她是不是笑着看着,而他是不是板着一张脸,教训着?
四十二岁的时候,情深是不是会喝酒,会吸烟,还会和女孩子去开房,而她和他,是不是会骂孺子不可教,然后被情深回击,你们曾经也是这样的……
四十五岁的时候,他们的情深,是不是要结婚了?而她,会不会哭泣?看着他养了一辈子的宝贝,要宠爱别的女孩子,而他是不是抱着她,说她有他还不够,难道还要霸占着儿子?
五十岁的时候,他们牵着手,看朝阳,看夕阳,一起散步,养一只哈士奇,温顺的陪伴着他们,偶尔情深过来陪他们吃一顿饭。
五十五岁的时候,他们回抱着孙子,一起在草坪上玩耍,然后他们对视着,微笑。
六十岁的时候,他们虽然老,激情还在……
七十岁的时候,如果可以活到那个时候,他们会坐在摇椅上,慢慢的回味着彼此的一生。
而她,会看着自己的孙子,笑呵呵,一脸甜蜜的对着自己的孙子说……
十九岁,遇见了你的爷爷,签了一份契约,原本以为是一时的,却是困住了一生。然后,我开始夺取你爷爷的心……
二十一,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你的爷爷,那个时候,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二十一,因为你的爸爸,和你爷爷离婚,你爸爸说我在欺骗你的爷爷。
二十六岁,我们重逢,然后走到了现在……
而他,又会对着他们的孙子,怎样讲述他们的故事?
温佳人抬起头,看着天空,眼泪落下。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她从心底,由衷的渴望。
温佳人,笑着,弯起了唇,她是不是,该放他们的爱,一条生路?
其实,除了爱他,她还可以爱谁?
英格兰爱丁堡……
她要去找他。
她还记得,他问她的话,难道离开我,你真的会快乐吗?
她的心底,一直有答案的,她去找他,告诉他……
她咬了咬唇,看着薄情送给自己的地址。
他的意思,明显不过了。
她不改在继续固执下去了。
一生之中,一直都是他迁就着她。
他在努力的给她退步,让着她,呵护她。
这一次,她必须要为了他,放弃一次,努力一次……
耳畔,回荡着歌声,那么优美的词曲……
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
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为爱痴狂……
——我答应你的,我等你,我不强你,我不逼你,我让你慢慢的想……
他的话,回荡在她的耳边,让她想要掉眼泪。
握着拳头的手中,抓着的是她从来没有还给他的结婚戒指。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仿佛现在可以想象到,遥远的英格兰的他,面孔一定冷漠而固执。
他在用她的方式,惩罚他自己。
不见她,想念她,折磨自己。
想到这里,温佳人再也没有任何的迟疑,掏出来手机,拨给了朱野:“帮我定张飞机票,飞往苏格兰的,越快越好……”
***************
英格兰的风,绵长而深沉。
缓缓地吹着。
天空,蓝的像是染上的色彩。
古典的城堡,绝美而深沉。
李念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前,看着绵延不绝的绿色,还有远处的泰晤士河,颜色和天空相接应。
泰晤士河并不只是一条河,那还是一部流动的历史。
记录了英格兰的昨天和今天。
水声叮咛,那是英格兰令人思索的历时交响曲……
门推开,进来的是易逝。
一副样子,一如往昔。
眼底清明,显然是想起了一切。
李念举杯,沉默。
易逝走到他的身边:“在想什么?”
“方才接到朱野的电话,她来了……”
“恭喜。”易逝抿唇,微笑。
李念转头,认真的看着易逝,说:“你可以打我……”
易逝整个人错愕。
“曾经,佳人离开我的那五年,我难过,所以一直没有顾忌到韶华和你……”
“然后才导致了后来的事情。”
“其实有些事情,易逝,你从来不知道的……”
“什么事情?”易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那个女人,现在过得很好,她似乎不需要他了……
“易逝,你要准备好,你可以打我,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念的话,让易逝整个人顿时严肃了起来,他的眼底,带着几分紧张。
屏住了呼吸。
李念从未如此认真过,甚至,他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听。
李念喝了一杯红酒,然后抿了抿唇,看着泰晤士河,缓缓开口,声音辽阔。
“易逝,韶华的左耳,坏了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清浅。
却让易逝整个人彻底的愕然。
李念低眸,深呼吸,语气有些沉重:“你那一巴掌,下手真的很很,打坏了她的左耳,后来,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知道,她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易逝的神色暗淡了下去,勉强的微笑了一下,看着李念。
李念一瞬间,没有敢去看易逝的脸色,因为,下面的话,让整个房间,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像是地狱时空。
“易逝,韶华被Jones强奸过,你知道吗?”
“第一次,我去的时候,她整个人泡在浴池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显然是不想活了。”
“床上,有很多血迹,我想,Jones不温柔吧,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处是好的,青青紫紫的。”
“我抱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对我又咬又叫的。”
“我把她安顿好,没有告诉任何人怎么一回事,让秦释给她打了镇定剂,守着她,睡着。”
“那个时候,我满心关心着佳人,所以顾不上她。”
“而我给你打电话,去韶家,却没有人接听,你也没在家。”
“然后,便是温佳人跟我闹别扭,我生气,没有顾到韶华,她醒来之后,告诉我,不让我告诉你……”
李念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怪我……”
易逝却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的仿佛没有人。
耳边,只有苏格兰一贯绵长深沉的风声。
还有泰晤士河的水声。
茫茫然然的回荡着。
良久,李念才转头,看向了易逝,男子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他刚要开口。
易逝却勉强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李念,你知道吗?那一晚上,她给我打过电话的。”
“我以为是她跟别人在一起,很暧昧的声音,我有些嫉妒,便挂了电话……”
“当时,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易逝的声音,很低沉,男子的面孔,也很清醒。
他半晌,又垂下了眼帘,声音都带着几分生硬:“我有些累了,我需要休息……”
转身,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姿态。
屋内,只留李念一人。
风声呼啸之中,他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念少爷,少夫人已经上飞机了……”
他的唇边,浮现了一丝微笑。
浅浅的,仿佛在泰晤士河上,看到了他们携手相依的身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