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7-28

林苏: 三观不正 第3季

  第三季A

  如果说游戏的品质可以分为ABCD等几个档次,并不见得A就是最好的。傅磊流连在网游展览会的现场,路过一些D档次游戏的展台前,忍不住驻足观看试玩,全是因为D档次的游戏配合了D胸围的show girls。几万平方米的展厅内,各大网游厂商你方唱罢我登场,有玩游戏COSPLAY的,有请明星代言的,有用超大屏幕播放游戏动画的,甚至还有把人造沙滩搬到室内--只为宣传一款沙滩排球网游,自然就少不了热辣的比基尼和波涛汹涌的专业模特。

  傅磊陪同一位远道而来的外国客户一起参观游戏展,嘴里介绍着「体育类型的网络游戏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尤其是在奥运年全民健身的大背景下,非常符合政府提倡的绿色网游概念。」不安分的手却暗地里捏了一把沙滩排球女模特的屁股。其实游戏展会对他来说只是走个过场,瞄瞄哪家公司请了最漂亮的show girls才是正事。也有路过狂徒游戏的展台,不过他们这次主推的足球网络游戏,傅磊完全没兴趣,他一早就知道,这是个注定要失败的游戏。

  很快,傅磊就发现了值得下手的目标。一位相熟的游戏项目经理,在展台前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了公司即将推出的新作品。傅磊对这个充斥着大量抄袭日本动漫设定的三流的2D游戏实在没什么兴趣,倒是旁边站着一位短发的大眼睛美女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位是......?」

  「刘焕晴,Sandy,是我们公司媒体公关部的新人,现在和我一起负责这个游戏的前期推广。Sandy,这位是知名的网游分析师傅磊傅先生,快过来和傅先生换张名片。」

  看到上司这么毕恭毕敬,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刘焕晴自然对眼前这个英俊的陌生男人另眼相看。甜美的笑容不愧是公关部出身,黑色职业装和白衬衫把她姣好的身材包裹得太紧,却不妨碍傅磊欣赏她作为职场新人稍带羞怯的娇态。一个星期内直奔三垒,也许难度不小,不过应该很带劲。

  「Sandy, are you speaking English?

  「Yes, sure.

  这一招是傅磊的长胜之计。坦露外籍身份,全英语对话,在针对OL的时候非常奏效。他借口展会下午举办的网游产业投资论坛需要一名中文同声传译,顺利地把刘焕晴从她的上司身边带走了。受宠若惊的刘焕晴,在听傅磊讲了一下演讲的大致内容后,答应了这次不寻常的邀请。

  「这个论坛有这么多公司决策层的大人物,我这样进去会不会很不得体?」

  「当然不会。Sandy,你看起来和我很配,我们都是黑西装,不是吗?今天论坛结束之后,一起吃晚餐好吗?」

  谭彦在会场转角处意外听到这样的对话,下一秒迎面走来的是一对相得益彰的俊男美女,女的穿着干练却掩不住年轻活泼的气质,男的......哪里还有半分在网吧门口叼根烟的痞子样?谭彦不得不承认,傅磊在泡马子方面的确有天赋。

  「傅先生,你好。」

  「啊!狂徒游戏的CEO谭先生......

  「你好,请问你是?」

  「我的朋友,Sandy。」

  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刘焕晴是第一次和业内公司的领导人物面对面交谈,一下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之前她只在财经类的电视节目和杂志里见过谭彦,见了真人感觉完全不同。

  「赌一赌,今晚她会和谁共进晚餐?」

  谭彦在上台发言之前,把这句话悄悄地留在了傅磊耳边。

  因为网络游戏行业在过去了五六年中,吸引了大量海外投资,这场主要面对国外投资机构的论坛,采取了全英文的演讲方式,同时也为国内的旁听者提供中文传译服务。作为上市公司的CEO,谭彦并不是这场论坛的主角,仅是作为特邀嘉宾列席祝词。而真正吸引眼球的是被论坛主办方寄予很大期望,压轴出场的傅磊。

  「投资网游,就好像玩赌场里风险最高的游戏。计划书谈得天花乱坠,拿到投资就圈钱走人;又或是经营不善迅速烧光投资的现象,这几年在业界屡见不鲜。网游到底还有没有投资价值?究竟怎样的网游公司才值得烧钱?这是我今天演讲的主题。」

  「首先,我要阐述一个观点:网游的高风险并不是来自行业本身的特殊性,而是来自国内政策环境的不确定性,我们统称为政策风险。大家也许会注意到,同样是属于互联网经济的代表:搜索引擎上市公司的P/E值可以高达100倍以上,网络旅游上市公司的P/E值也有至少50倍。为什么五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网游公司,除了一家30倍,其他统统不过十几倍的P/E值?华尔街对中国的网游很有兴趣,投机的兴趣,而不是真正价值投资的兴趣。所以股价被低估,整个行业都被低估了。那只看不见的手,就是国内严格的游戏发行运营审批机制。而且我们的主流媒体仍然对网游持反对态度,关于网游负面影响的报道随处可以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大肆渲染,很难说这样的舆论环境会不会影响决策层对网游的管理。但投资方多多少少都会有顾虑,无论是投资未上市的网游公司,还是买入上市网游公司的股票,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因为一纸批文而决定生死。风险即不确定性,如何在政策风险下选择具有潜在价值和成长性的投资目标......

  幕后的刘焕晴与台上的傅磊保持着相同的语速,这次对她而言有些仓促的同声传译任务,让她真正见识了行业内最优秀的分析师以及他犀利的观点。演讲完毕,全场响起整齐的掌声,主持人看到气氛如此热烈的场面,临时增加了台上台下的问答互动环节。

  看着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回答台下一些知名投资机构代表问题的傅磊,刘焕晴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个萍水相逢的英俊男人,打在他身上的聚光灯,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光芒。她看得几乎有点走神,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且也用和她一样专注并赞赏的眼神盯着台上那个人。

  「啊......是谭先生。」

  「Sandy,你好!你刚才的同声传译很棒。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会考虑到我们公司来工作。如果可以,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共进晚餐?」

  谁说的祸不单行福不双降?刘焕晴只想赶快出去买彩票。今天的运气实在好到诡异,同时收到知名行业分析师和上市公司CEO的邀请:一个年轻有为帅气逼人,一个成熟稳健风度翩翩。到底答应谁呢?

  「谭彦,我的马子你也敢抢!你TMD不是只爱男人吗?」

  从傅磊咆哮的声音,看来火气不小,谭彦把手机拿开,离耳朵足有十厘米的距离。

  「我在公司加班,你有什么意见?」

  「加班?你不是去和刘焕晴吃饭了吗?」

  「我和刘小姐只是在举办论坛的酒店吃了顿简餐,8点不到就送她回家了。」

  「你!!」

  「据我所知,刘小姐和你也不过是今天第一次见面。说她是你马子,未免夸大其辞了吧?再说,我又没有逼她,只是问她有没有兴趣到狂徒游戏工作。」

  「卑鄙!小人!」

  「相比较只想和她上床的斯文禽兽,我觉得我提出的条件,明显对她更有利。刘小姐是个聪明人,选择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一想到傅磊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样子,谭彦几乎忍不住要在关紧门的办公室里纾解一下自己的欲望。要看牢这个没节操的分析师还真不容易,一不小心猎物就会想要出去偷吃。

  个人恩怨归个人恩怨,傅磊潜心写分析报告的时候,绝对不允许自己掺杂任何感情色彩。正因为太年轻,网络游戏这个朝气蓬勃的行业里,有不少行为做法令人不齿的公司,没有人规定不许那样去做,于是他们大胆地挑衅本来就不成熟的行业规则,抢夺主导市场的话语权。如果用愤青的心态去写投资报告,恐怕早就被墨远打回原型了。曾经有个人教导他市场是最无情的;只讲规则,不讲感情。一个优秀的分析师,做任何判断都不能带有太多的主观好恶。

  所以哪怕恨得牙痒痒,傅磊还是得客观如实地写狂徒游戏的分析报告。七月本来没什么活计,有个客户却突然要求他出一份对下半年狂徒新游戏及对股价走势影响的预测。写到管理层决策趋向的部分,傅磊真是恨不得找张谭彦的照片用大头针钉在墙上,一边骂一边写。谭彦上任半年来,虽然没能从根本上解决狂徒的症结源头,但是他的兢兢业业有目共睹,用尽一切方法把处于盈亏边缘的公司重新拉回盈利的正轨,而且似乎还在谋划更大的变革。这些对公司股价有利的现状,傅磊都必须如实写在分析报告里交给客户。

  报告写完了,墨远那边说客户很满意。可傅磊却一点都不高兴,之后他虽然约过几次刘焕晴,不知道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那位不开窍的刘小姐一次次没听出他暧昧的请求。傅磊没了耐心,对方职位太低又没什么利用价值,干脆就放弃了。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傅磊忍不住打电话给容婧,想打听点谭彦在公司里的负面新闻,怎么着也要找机会奚落他一次。容婧倒也大方,做不成炮友还可以做朋友,聊聊业内的这些个八卦啊谣言啊挺逗乐的。

  「哎哟,你是不知道,他和董事长在办公室里吵架,吵得我们一整层楼的部门全听到了。」

  「这么厉害?吵什么?」

  「也不怕先告诉你,明天我们公共关系部就要发媒体公告了。公司决定停止运营两款去年上线的游戏,是谭彦力压董事长,说服董事会通过的决议。你啊,可别到处说是我告诉你的。」

  这么劲爆的新闻,够味儿!



  第三季B

  放下电话,傅磊在沙发上窝了半天。谭彦真的出手了,这可是非比寻常的重大决策!狂徒去年上线了三款新游戏,都是口碑不错的海外大作,可是新游戏高昂的市场推广费用以及代理合同的尾款支付,严重拖累了公司的盈利能力。再加上市场定位失误,以及与开发商沟通不利导致游戏内容更新滞后,重金砸下去却收效甚微。为了维持同时在线仅一两万人的游戏,公司几支不同的运营团队却一直在苦熬。

  一方面已经向游戏开发商支付了全额合同金,另一方面游戏运营却没有带来令人满意的产出;放弃是可惜,不放弃是继续亏损。这进退两难的局面,要做出一个割肉的决定实属不易。也许除了狂徒的管理高层,傅磊是最能明白这种壮士断腕心态的局外人。不难想象谭彦面对董事会的压力,要说服曾经一意孤行签下许多网游大作的公司董事长放弃这些不赚钱的游戏,吵架算什么?搞不好要真人PK了。尤其是职业经理人和公司创立者之间,很容易出现意见不合就翻脸不认人,往往这种情况下倒霉的都是职业经理人,因为退居幕后的公司创立者通常拥有董事会多数的表决权,要罢免一个CEO,并不是什么难事。

  要看谭彦的好戏,有此良机不去更待何时?

  昏暗的停车场内,谭彦老远就看到座驾旁边有个小红点晃来晃去。等他上了车,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你是第一个在我车里抽烟的人。」

  「别说得跟我是上你的第一个男人似的,多矫情。」

  「你被我上还差不多。傅磊,你要干吗?」

  「我以为,会看到你抬着整理箱从狂徒游戏被赶出来,一副丧家犬的表情。」

  出言不逊的分析师深吸了一口,悠然地吐出白色的烟圈。

  「嗯,差点。」

  「喂,你不生气啊?」

  傅磊原以为谭彦会气得再次掐住他的脖子威胁他不许再说话之类的。转过头去,男人靠在椅背上,只是脸色疲惫,大概有些累了。

  「你可能会比较生气吧,刘焕晴到我们公司来上班了,任职IR部。你别想再打人家的歪主意。」

  「神经病,那种无关紧要的女人早忘了。」

  短暂的沉默后,傅磊突然笑出声来。

  「哈~好奇怪,为什么我们两个都想看到对方生气?」

  「不想输吧。谁生气就代表谁输了,不会生气的就算赢了。不过说真的,上午和董事会商量停止运营的事宜,我也以为可能会输,他们不懂......

  「不用说了,我懂。」

  又是一阵沉默,傅磊觉得气氛和谐得实在有点诡异,他和谭彦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想想又没话找话说:

  「你还不是听了我这个分析师的金玉良言才痛下决心............

  倘若是个高山流水的知己,说一句「我懂」也许会让谭彦感动万分。偏偏是这个人模狗样的小流氓,他懂,什么都不用多说,他全都明白。莫名其妙的情欲瞬间高涨,谭彦扳过他的头,吻得又急又狠。车里的灯没开,鼻子撞到鼻子,牙齿碰到牙齿,可是只要寻着那股烟草的味道,谭彦很快就占领了傅磊的唇舌,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舌吻。塞了两个大男人的车厢前排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宽敞,傅磊激烈地反抗和谭彦不依不饶地进攻让两个人很快就气喘吁吁,松开手的时候静谧的停车场内只听得到彼此喘息,还有频率超过一百的心跳声。

  和前两次蜻蜓点水似的吻不同,这是傅磊头一次领教到谭彦是个非常厉害的接吻高手。虽然理智告诉他必须抵制同性之间的接触,但身体的感觉却出奇地好。也许忘了对方是个男人,傅磊不介意在这里来一次车震。现在甩开车门走掉,会被认为是害怕继续逃跑吧?谭彦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同性恋男人。与其躲他,还不如利用他。可是从一开始他处理容婧的事情,傅磊就知道这个男人很不好对付,想要占他的便宜谈何容易。好几种想法在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没一种能化解眼前的尴尬。

  眼前忽然亮了起来,谭彦打开车灯,光线伴随着他像魔咒一般的声音散开来。

  「相比较生气的样子,其实我更喜欢看你被我吻过之后失神的模样。」

  「操你大爷!老子......哎哟!」

  傅磊一挥拳打在谭彦鼻子上,不料前不久受伤的手臂撞到车方向盘,疼得他顿时龇牙咧嘴哼哼起来。

  「上次就问你,手伤好了没。还逞强?」

  从附近的私人诊所出来,一个人手臂上多了块膏药,一个人鼻子上多了块纱布。

  「说实话,傅磊,你手劲不小。就是打网球差了点。」

  「呸!那你去找你的可人儿啊,叫什么......嘉杰,肉麻!喂......姓谭的,你笑什么?」

  「你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要不我叫你小磊?」

  「狗屁!」

  「你在停车场等我下班,一定还没吃晚饭吧。走,我们去吃饭。」

  兴许是时间已经很晚了,平时很难预订的"俏江南"江景座位居然都空了出来。两个人点了四个冷菜四个热菜,开始吃的时候窗外已经可以看到灯火璀璨的江边夜景。这家口味淡化的川菜馆傅磊一直都很喜欢,再加上肚子真的饿了,也懒得理会坐在对面的人有什么企图,大快朵颐,吃得很爽。

  低头吃菜时也想过一会由他买单,别搞得自己好像被谭彦当作女人似的:吵架,不对,是打架之后就请他吃饭和好。抬头一看,侍应生已经把谭彦的信用卡送了回来,男人潇洒地在账单上签了字,然后继续笑眯眯地,不对,是色迷迷地看着他。

  「得意什么?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信用卡!」

  两张卡同时甩在餐桌上,这下轮到傅磊傻眼了。那是两张奥马哈第一国民银行发行的相同系列的信用卡,主题是傅磊常玩的那款网络游戏,信用卡上印有不同的游戏角色形象,他的卡上面是Rudy的游戏角色,而谭彦的卡上面则是Alex的游戏角色。

  「真的?是你?」

  「抱歉。我玩只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狂徒运营的游戏本身,后来实在太忙,没能陪你打完上一季竞技场的比赛。不过我请工作人员把那套你想要的装备寄过去了,你还满意吧。」

  「我说呢,S3装备怎么可能会从天而降?原来是我遇到游戏公司的老板了。」

  「你......生气了?」

  「争冠军还不就是为了争装备,一样的。我干嘛生气?」

  「你该不会觉得感情受伤害了吧?」

  「笑话。谭彦,哪怕你是游戏公司的老板,不过我照样有资格教训你:你--不配玩游戏。」

  「难道你就没有因为工作需要去玩游戏的经历?你那么多游戏分析报告怎么写出来的?」

  「你根本不懂游戏的精神:纯粹追求快乐,摒弃了一切功利性。像你这种不懂游戏内涵靠一身装备横行的家伙,还好意思说了解游戏?我凸!」

  留给谭彦一个竖中指的手势,傅磊独自回家了。他也不是真的生气,要知道现在网游公司的CEO们,有几个真正是会玩游戏爱玩游戏的人?肯去尝试已经算不错的了。一个个职业经理人,却连最基础的职业准则都达不到,明明不懂游戏,却在一边大放阙词,这种人傅磊见得多了,绝大多数过不了多久就因为失败而销声匿迹。比起那些人,谭彦已经好很多了。也许是他要求太高,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指望国内网游公司的老板们哪一天能够真正懂游戏。

  其实刚才说的,大半是气话。Alex&Rudy搭档2V2的时候,在游戏里获得的快乐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只是其他人看不见摸不着。Alex那身极品装备在战斗时的确帮了他们不少忙,可是到了后期,两人配合日趋默契,职业和技巧的互补性越来越明显,优势也不再局限于一套好装备的超强属性。上赛季的最后一周,如果拼到底,完全有希望凭实力跻身官方排行榜的前五名。

  舍不得的,不甘心的,是游戏里那个Alex。傅磊回家后,上了游戏,在聊天频道里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去新服务器开荒!」于是顺理成章地把在原来那个服务器叫Rudy的帐号删了,去了新服务器从小号练起,照样自得其乐。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放不下,不就是玩么?

  第二天狂徒停运两款游戏的消息正式发布,不出所料引发了业界内的大讨论。和傅磊熟识的几家财经报纸的记者纷纷打电话向他讨教一些"业内权威人士"的观点。

  「狂徒游戏此举可以看作是他们执行下一步战略谋划的第一枪,付出的代价虽然不小,但我认为"割肉"的举措对改善狂徒下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有着正面的影响。」

  晚上美国股市开盘,少不了又要对投资客户解答这次变动的疑惑和股价的趋势,弄得傅磊一整个信息疲劳。正想找个人半夜去喝酒,手机上显示牌友苏昱修刚刚好有来电。

  「搞什么啊?叫我出来当电灯泡。Sui,你太不够朋友了!这这这......

  过了凌晨2点还在营业的,是一家美式台球馆兼酒吧。客人只剩三三两两,以为可以和老朋友喝酒聊天吐槽的傅磊,却意外地看到第三个人在场--身为另一家网游上市公司的总裁,林晟并不是陌生的面孔。

  「Rudy,你好。」

  「林晟,我跟你很熟吗?」

  「你......

  「我什么我?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媳妇娶进门,媒人扔过墙"。要不是我当时多么热心地向Sui推荐你们公司,他会给你投资?你后来能成功上市?你们现在能成一对?你现在倒好,Sui全心全意帮你出谋划策,本来就是大忙人,现在更没时间和我打牌了。Sui,你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你现在嫁鸡随......

  「你啊,又练嘴皮子。」

  林晟把苏昱修挡在身后,满脸堆笑地接了傅磊的话。

  「是是是,傅大分析师,您是我的恩人。」

  「干嘛?今天是谈私事还是公事?私事,我就不奉陪了,在这儿当电灯泡我可没兴趣;公事,从现在开始计时,我有明码标价咨询费500美金一小时。」

  原来林晟和苏昱修这么大半夜急着找傅磊,确实有大事商量。据林晟透露,持有狂徒游戏20%股权的BA Entertainment,最新完成的一款网络篮球游戏正在寻找国内的代理运营商,并且已经初步和林晟的公司谈了一些合作意向。鉴于林晟一直专注于运营自主研发的网游,并无代理游戏的经验,对此事林苏二人都觉得十分蹊跷。

  「我不明白,既然BA已经把狂徒当作战略投资伙伴,为什么还要把旗下的游戏签给别的公司?难道BA现在对狂徒很不满?」

  「而且他们问了很多关于政府关系的事情。」

  「你们上头有人嘛。我知道,年初刚从地方调任中央的新闻出版总署雷副司长,是林晟的老朋友了吧?」

  「傅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生意找上门,只要能赚钱,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呃,你应该也知道吧。BA去年投资时高调签给狂徒的足球游戏,到现在还没通过新闻出版署的审批。这次又来一个篮球游戏,我怕......其中有诈。」

  「林晟,你真的变了很多。当年那个冲劲十足把Sui迷得神魂颠倒的小男人,已经变成熟老练了嘛。哈哈......

  「喂,跟你说正事!」

  「Sui,你就这么帮他!唉,算了。林晟,那个足球游戏没拿到批文不假,不过你应该再研究一下为什么没拿到批文。」

  「对啊,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个,明明是很绿色很健康很和谐的游戏啊,为什么?」

  「暴力、色情和政治,你们觉得哪个最容易被咔嚓?」

  「暴力?」

  「色情?」

  「都错了,是政治。足球游戏设定中不仅有俱乐部对抗的模式,还有国家队之间的比赛,其中......有一个"台湾队"BA那群民主党的美国人,不可能在政治问题上单独对国内妥协进而修改游戏。这样的游戏,就算狂徒有通天的政府关系,也不可能通过审批。我猜狂徒不敢对BA披露实情,BA看到的结果就是游戏测试不断地被延期,接二连三的不满,于是就准备为新的游戏找别家代理。他们全然不知,新的篮球游戏因为只提供职业俱乐部对抗模式,根本就没有政治这个大麻烦。」

  手头的游戏不得势,新游戏又有可能失手。事态已经严重到再不出手干涉,就可能危及狂徒存亡的地步。傅磊连夜给谭彦发邮件,说明今晚与林苏二人面谈得到的重要信息。他告诉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全他作为分析师的名声,他在刚刚交给客户那份狂徒下半年的新游戏和股价预测报告中,给予了狂徒不少正面的评价,并且认为年末股价的支撑点将高于现在的每股21美元至少30%

  狂徒不能输,谭彦不能输,他自己更不能输。



  第三季C

  八月,整座城市热得冒烟。

  傅磊坐在超过50人的教室最后一排,几乎感觉不到中央空调吹的冷气。讲台上的墨近,居然穿着衬衫西裤在认真地讲课。这个英语口语培训班里,有一大半的学员都是女性:准确说是从高中女生到OL都有。据说不少学员见过墨近之后,都强烈要求加入他所授课的班级。金发碧眼的洋鬼子,NND,就是有市场。傅磊很想左手拿墨近的半裸出浴照右手拿墨近一周不刮胡子的照片,站在教室门口叫卖,十块一张,肯定热卖;头上再挂一张墨远墨近兄弟的亲昵合影,一百一张,也不愁没人买。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十来个"热爱学习"的女学员立刻冲上讲台,把墨近团团围住问这问那,傅磊掏出手机对准墨近拍了一段视频,准能又敲老板墨远一笔竹杠。反正天热,吃点醋,酸的能解暑。

  「我说你就真的准备这么混下去?」

  「当老师是正当职业,怎么叫混了?」

  「噢。我是怕你哥有意见,嘿嘿。」

  「他能有什么意见?早上出门比我早,晚上回家比我晚,几天没见着人影了。」

  「他躲你躲成这样?这个缩头乌龟墨远!」

  「我就要看着他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大不了就是一辈子。」

  「诶,你怎么有空来听我讲课?你不是傅大分析师吗?」

  「最近被一个公司闹心,烦!走走走,今晚哥请你吃点好的。」

  带墨近出去吃饭,跟带小孩似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很容易就吃到心满意足,也不闹腾;只要不提他哥,这没心没肺的娃笑起来比幼儿园小朋友还纯真。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烦恼,单蠢真TMD好。对比之下,就算在这种轻松的时刻,傅磊还是放心不下,谭彦那个对网络游戏一知半解的空降兵,到底能不能顶事?

  「三十岁的男人......都是混蛋!」

  「嗯,没错......混蛋!」

  「玩什么闪婚,才结婚不到三个月就分床睡,搞什么飞机?」

  「玩什么游戏,才玩了不到三个月就AFK,搞什么飞机?」

  (注:AFK原意是Away From Keyboard,引申意为离开游戏。)

  傅磊和墨近拼酒拼到最后,收拾残局还是墨远。把两个醉醺醺的家伙分别搬到客房里,隔壁妻子宋晓洁的房间紧闭着门,去日本出差又是半个月。墨远正准备关上门,却听得傅磊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谭彦...你这只三脚猫......到底有没有本事玩?你别走,混蛋!」

  不知道是醉话还是梦话,墨远也没放在心上。

  隔天收到了谭彦的邮件,问他们公司除了提供投资咨询和行业分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服务种类。墨远不明白他的意思,反问之下,谭彦才说出想请傅磊去一趟美国,作为董事会的特别顾问跟他一起谈生意。墨远笑着他当老板的倒是没意见,收费有提成就行。

  「不过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他,喝醉了还不忘骂你几句。」

  「傅磊骂我?」

  「你啊,还是找他亲自谈吧。他脾气是扭了点,总归是讲理的。」

  从傅磊给他发来提醒的邮件,谭彦一边安排调整手边的行程,一边掐算时间。估摸着傅磊就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才亲自找上门。既不会让他下不了台阶,又能测验一下他到底有几分诚意。鱼儿上钩,从一开始就是迟早的事。

  「董事会特别顾问?谭彦,你想害死我也不至于用这么狠毒的一招吧?」

  「此话怎讲?」

  「作为第三方独立分析师,倘若与所研究分析的公司产生任何利益关系,我写的报告就会变得一文不值。这么简单的常识,你装傻可说不过去。」

  「好,既然被你识破,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加州。」

  「理由?」

  「我知道下周在埃尔文有一个游戏试玩大会......

  「我可以......

  「你当然可以自己去,不过其中有一个备受期待的神秘游戏,只有十位从现场签到证里抽中的幸运来宾,才有资格参加试玩。你也不想失望而归吧?我可以保证你会是那十个幸运儿之一。」

  「我需要做什么?」

  「每天当我谈判结束的时候,希望在酒店的房间里能看到你。」

  「陪聊天?有网络有电话,只要你不去火星,都很方便;陪上床?我价钱很高,而且不喜欢在下面。」

  「不如等从美国回来,狂徒发布第二季度财报的时候,我们再来分上面还是下面。」

  「谭彦,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玩"盖棉被,纯聊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要找个愿意跟你上床的男人,不是很容易吗?」

  「傅磊,你总是误会我。我会住在你隔壁房间。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我有任何问题时,你能够解答。」

  「三天三万,成交。」

  「美元,成交。」

  谭彦前脚刚走,傅磊就沉不住气立马给墨远打了电话。

  「我都快急死了!」

  「洗手间?」

  「你那个老同学谭彦啊!我把那么重要的消息放给他,他竟然一个星期都没什么动静,今天才来找我。要是这次的篮球游戏签不下来,他们狂徒今年的股价就算玩完了。我的报告可是力挺他们的股价,真砸了我这张金字招牌也保不住啊。」

  「所以你答应跟他去加州了?」

  「送佛送到西天,是死是活就看这么一搏。」

  游戏试玩大会的第一天,谭彦就兑现了他的诺言。原以为谭彦和游戏业界没什么接触,哪想到那家连傅磊都不怎么熟的游戏公司,谭彦竟然认识人家的执行总裁,说是什么念MBA时的同学。走了后门,玩了游戏,实在是不亦乐乎,就差没废寝忘食了。晚上,傅磊靠在酒店房间里的床,大口嚼着街边买的廉价热狗,心满意足地准备去洗澡睡觉。

  刚脱了衣服准备进浴室,敲门的就来了。

  「你啊,不要对着老子这身肌肉流口水。该干嘛去干嘛,游戏谈不成,你回国就是死路一条。」

  「鸡肉?现在没二师兄的肉值钱了。」

  「什么二师兄?」

  谭彦靠在门边望着傅磊,脱光了的上半身,纤瘦的腰估计一把就能环抱。就这身材还敢吹嘘肌肉,也只有傅磊自己不会脸红。

  「和你说正事。明天,我是不是直接跟BA摊牌?就说足球游戏因为政治原因废了,咱换个篮球游戏。」

  「不然还能怎样?」

  「我是担心......狂徒的董事长,签足球游戏时曾夸海口说他自己是足球迷,年轻时还踢过国家队呢,保证了一定会把那游戏搞好。现在反悔,BA肯定不高兴。」

  「国家队?哈哈哈,说谁是中国国家足球队的,那是骂人的话你懂不懂?你好歹是从BA出来的人,有什么好怕的?直说不就结了。现在NBA都开设中国区分公司了,谁还敢低估篮球的市场价值那就是脑袋被门夹过。狂徒等着这个篮球游戏救命,这就是事实!BA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投资了20%股份的控股公司关门歇业,就没理由把这款游戏签给别人。」

  话是说得理直气壮,不过在游戏试玩大会的第二天,傅磊显然没了第一天的热情。要真是随口说说就能谈成的生意,也不用专门跑到BA总部来了。傅磊有一半的美国血统,又是在美国长大,他明白这场谈判最难的地方,在于尽量避免触怒BA的人同时向他们解释足球游戏在国内受阻的原因。谭彦是个中国人,爱国不爱国他不清楚,但是谈生意如果不讲求实际,只会一败涂地。既然足球游戏在国内丧失了号召力,干脆就扔了这个有政治麻烦的大包袱;至于篮球游戏为什么志在必得,就拼命拿姚易做文章。在中国做生意,从来不用愁没市场。

  中午回复了谭彦通过邮件发过来的关于合同的几个问题,下午就更提不起精神玩游戏了。早早的回到酒店,却一直等不到隔壁的人回来。到晚上九点多,傅磊主动发邮件过去,回复说谈判还在进行中。他看厌了成人频道午夜场里那些大波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喂,傅磊,醒醒。」

  「唔......什么?」

  「签了,游戏签成了。」

  「啊?!!」

  听到游戏二字,傅磊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放大的谭彦的脸近在眼前,猛一抬头正好撞到对方的鼻子,刚谈成生意的CEO顿时鲜血直流。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是故意的。」

  「当是我看到你就流鼻血吧。」

  「妈的,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男人嬉皮笑脸地鬼扯,却掩饰不住一脸的疲惫不堪。傅磊手忙脚乱帮他止住血,才坐下来听他讲谈判的过程。何止是艰辛二字,即使谈判的对象都是谭彦曾经在BA总部任职时的旧识,也没占到一点便宜。三轮谈判,从游戏制作组,到海外发行部,再到董事会,对方几十号人,而谭彦则是孤军奋战。他英语过硬,连翻译都省了。

  「明早去签不平等条约。」

  「不平等?」

  「合同期限只有一年,要是一年后这个游戏不能占到狂徒30%的收入来源,就不再续约。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你没信心了?」

  「我来不及担忧那么多了,明天下午我们就回国。后天的第二季度财报会议,估计我连时差都不用倒就可以直接上阵了。」

  「谭彦,你还记得第一季度财报发布之前,你问我的问题吗?」

  「哪个?」

  「你不是失败者,至少,现在还不是。」

  在那双浅褐色的双眸里,谭彦第一次看到了叫做"认真"的神情。他想立刻就把傅磊压在身下......可是将近15个小时的谈判再加上鼻子受伤,他现在的体力似乎并不适合一场激烈的身体运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听上去好像在回应傅磊的话。

  「今晚就让你睡我的床吧,CEO先生,晚安!」

  傅磊看到男人难得示弱的一面,一时玩心大起。轻轻的吻落在谭彦的额头,像是母亲给孩子的晚安吻。后来谭彦常常笑话他没有意识到贞操危机,傅磊则毫不客气地还击「你TMD敢把老子当女人?那你最好小心你后面的贞操危机!」



  第三季D

  一直不适应长途飞行的傅磊,回国之后几乎是倒头就睡。他上了个闹钟,时间是狂徒游戏发布第二季度财报那天的凌晨四点。因为狂徒选择了盘后公开信息,美国股市三点半收盘,四点起来刚好能看到财报发布。至于国内时间早晨九点的财报会议,他才懒得关心。他没有忘记:赌注就是一个数字,与上季度相比的盈利增减百分比(net income +/-% QoQ)。而且,他绝对有信心比谭彦猜的数字更准。一觉睡了20个小时,不到凌晨四点傅磊早就醒了。焦急等待财报公布的心情,像春游前夜兴奋得睡不着的小学生。

  增长15.8%,傅磊感觉做梦都要笑醒了。一来这个数字表示狂徒游戏在谭彦的带领下重新走上盈利不断增长的正轨,二来和他封存在保险套里的数字只差了0.8%,哪怕对于专业的金融分析师来说,这也是不可思议的精确度,他不相信谭彦会比他更准。他知道谭彦一定也没睡,电话立刻就拨了过去。

  「谭彦,我等着你的祝贺呢。」

  「这么自信?」

  「我猜的是15%,你呢?」

  「噢,那我输了,悉随尊便。」

  「我要在你办公室里,反正保险套就放在你的私人保险箱中。打赌的时候,你设了外面的密码,我设了里面的密码;现在我们当场办事,效率比较高。就不知道CEO大人什么时候有空?」

  「九点开财报会议,十点半我在办公室恭候大驾。」

  一路吹着口哨到了狂徒游戏,傅磊那辆破旧的切诺基和故意挑的低领T恤工装裤,跟CBD的豪华写字楼一点也不搭。十块钱一小时的停车费让他很不爽,不知道一个小时内能不能结束战斗?被一个同性掐住脖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傅磊觉得那是身为男人不可饶恕的侵犯。于是他开下他认为最有胜算的赌局,他信他自己,一定能赢过谭彦!绝对要让对方也体验一下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感觉。

  「喂,Sui,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早上十点你没在睡觉真是个奇迹。」

  「你在床上怎么叫林晟?」

  「啊?」

  「就是...那个......怎么说来着?在上面那个,是不是有个称呼?」

  「傅磊你找死!」

  等电梯的时候无聊,给苏昱修打了个电话,结果三句话没说完就被无情地挂了。只是问问,有这么严重吗?看起来谁在上面对男人来说,真的是个很严肃也很重要的问题。幸好,赢的是他,要把谭彦压在身下的也是他。至于具体做什么,并不打紧。

  前台秘书没理他,也没有助理为他引路。直接来到顶层,走到尽头推开门,穿着深蓝色西装和浅蓝色条纹衬衫的谭彦,就坐在CEO办公室里等着他。随手反锁住门,傅磊露出了猎人成功抓住猎物的笑容。

  「早上好。」

  「早上好。工作时间打扰了。」

  「没关系,我为准备财报连续工作了10个小时。现在算是补休。」

  「那我们来开箱对数字吧。」

  那是两枚开过口又用塑胶带封起来的安全套,透明包装是傅磊写的,红色包装是谭彦写的。分别输入保险箱密码之后,刺眼地摆放在谭彦黑色的办公桌上。

  「不用拆了,我说过我输了。」

  「真爽快,愿赌服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一步步逼近谭彦,甚至可以闻到他下颌须后水的味道。他的呼吸平缓,未见一丝慌张。越是淡定,傅磊就越是想要看到这个男人臣服的样子。虽然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只要把谭彦推倒在桌上,傅磊仍然可以轻易地俯视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任何人亲密接触,手搭在谭彦的胸口,隔着衬衫就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在温度过低的空调房间里,他忍不住开始伸手探进男人的西装里,摸索那小小的凸起。

  「我不知道你喜欢怎么做,不过你乖乖躺下的样子,很迷人。」

  「谢谢夸奖。」

  身体靠前压得更近,强势地挤进谭彦的双腿中间,逼迫男人摆出羞辱的姿势,并不怀好意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对方的下体。手上的戏弄也没有停止,指尖滑过男人英挺的眉梢鼻翼,从嘴角溜到突起的喉结,拉扯把玩着那无辜的领带。突然,他掐住男人的脖子,俯下身再次凑近,故意把热气吐到男人耳廓里:

  「让你也尝尝被人压制的感觉。怎么样?嗯?」

  感觉到男人身体轻轻地一颤,紧贴他下半身的某个部位似乎有了反应。傅磊满意地笑着,缓缓松开对谭彦的压迫。报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必再引火烧身,他很乐意看到谭彦被他挑逗起欲火,却无处发泄的样子。

  「就这样?」

  下一秒,身体被男人一推,无意识地向后倒下,重重地跌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在傅磊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男人已经抽下刚才被他松开的领带,转动椅背,迅速将他的双手在背后打了死结。

  「你不想看看红色的安全套里面,写着什么数字吗?」

  男人用牙齿扯开安全套包装的样子,色情极了。里面掉出来的白色纸片粘在他唇边,15.5%,比傅磊的15%精确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和做法?对了,你千万别说"卑鄙无耻下流"。那样听起来像是我要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愿赌服输,不是吗?你刚刚才提醒过我。」

  椅背向后调低,身体几乎躺了下去。双腿被大大地分开,架在椅子的两个扶手旁;然后温暖的手心覆上脆弱的核心,工装裤比一般的裤子还要薄,性器几乎是立即就在对方的手中有了反应。局势颠倒不过是在转瞬之间,傅磊的思维几乎要跟不上谭彦手指撸动的速度。

  「喂......姓谭的,那个......

  「什么?」

  「安全套,三个月前开封过,应该已经不能再用了吧。有细菌......

  「你考虑得真周全。不过没关系,就算不用安全套,我们也可以做很多快乐的事情。」

  下巴被捏住了,不得不被迫接受男人的吻。唇舌间交换着彼此的味道,黑咖啡和薄荷口香糖混合在一起。被用力吸允掠夺着口中的一切,连敏感的舌尖都麻木了。平时浪迹风月的傅磊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超过接吻本身的信号,他想要反抗可是双手不能动弹,而且命根子还在男人手里。

  谭彦捧起他的脸,用鼻尖轻碰着他的鼻尖。这样的动作,像是温柔的情人正在互诉衷肠。

  「你不想输,我也不想输。傅磊,可是我们之间只有一个赢家。」

  低领的T恤很方便谭彦扯开一边,露出不常见阳光的肩部和瘦削的锁骨。男人像饥肠辘辘的鬣狗一样扑上去啃食,牙齿和舌尖的双重刺激,让酥痒的感觉越来越难以抵御。但是可怕的折磨远不止这些,一直强咬住嘴唇压抑的呻吟,终于在乳首被含住的一瞬,从唇边倾泻而出。

  「放开!啊......

  「你应该很明白,这样的声音只会让在上面的人更兴奋。如果我理解得没错,你是期望我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嗯啊......过分,啊......

  T恤被卷到胸口以上,粉色的乳首被粗暴地玩弄,一旦离开温热的口腔,马上就挺立在环绕整个房间的冷气中。傅磊大口地喘气,让那红色的小果实在起伏的胸膛上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呐,下面,已经湿了。」

  直到内裤被一起脱掉,傅磊终于相信这个阴险的男人是决计不会放过他了。可是就在下一刻,被男人含住了已经完全勃起的欲望。从来没有在女伴身上体验过的深喉,原来如此--销魂。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男人黑色的脑袋埋在自己双腿之间前后移动。过分的刺激让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整个身体沉迷于男人温热的口腔带来的无上快感。几乎是整根吞下,又缓慢地退后,再一次全部纳入。

  「啊啊.........彦,嗯......啊」

  男人稍微抬起头,看到的是傅磊因为情动而泛红的眼角。那含泪的眼神像是责备又像是鼓励,在目光相接的瞬间似乎又染了一丝害羞。在最不想输给的人面前输了,而且被对方折磨至此,傅磊第一次在和别人做爱的时候想要遮住自己的脸,却发现无处可藏。他只得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又粘住了已经被汗水沾湿了头发。

  男人却觉得这样的还不够,一只手指插入他的口中,玩弄着他的舌尖。下方也改变了讨好的方式,彻底地退出,一手捏住柱体,在配合舌舔舐最敏感的顶端,甚至在铃口打着圈儿,试图以娴熟的技巧让傅磊完全臣服。傅磊果然被激得忍不住吐出一些蜜汁,但一有释放的冲动就会被残忍地捏紧,然后再展开下一波的攻击。

  「呜......嗯啊,不要......

  身下人毫无意识他一声声妖娆的呻吟,已经让谭彦几乎忍不住要强上了他。可是谭彦并不打算现在就做到最后,他的目的从傅磊跨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是要让对方陷进他一点点收紧的圈套。

  除了呻吟,被男人搅弄的唇舌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其他声;锁骨、胸口以及大腿内侧被男人留下了若干羞辱的痕迹;而那根背叛主人意志的东西更是在男人卖力的讨好下不断流出欢愉的液体,傅磊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陷入男人的掌握之中。好可怕,从来没有在床上体验过这种感觉:全身心都被对方牢牢地控制着,几乎是完全一面倒的性爱。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动作改变而发出令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叫声,他不知道谭彦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陷入这疯狂的举动,忘记了这里是谭彦的CEO办公室,忘记了来这里报复谭彦的初衷,忘记了对方和他一样也是男人......

  连什么时候被送开双手都不知道,傅磊只记得最后他被逼迫着握住谭彦同样胀到发热的性器,在男人的低吼声中一起释放了极致的高潮。接近午时的阳光,从玻璃窗中射进来,让溅在黑色的椅子和谭彦西裤上的白色液体显眼得无处藏匿。只是用手和嘴,却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激烈情事,没吃早饭的身体像被抽干了元气,无力地瘫坐在那个让他蒙羞的靠背椅上。

  「傅磊!你来我们公司......?」

  「是容婧啊。傅先生对我们刚发布的财报有些问题,就直接过来找我谈了。我们刚刚讨论完,现在准备一起去吃午饭。对了,我下午不来公司了,有什么事你叫大家跟我手机联系。」

  「噢,好的。傅先生是不是发烧了?你的脸好红......

  「咳......我没事,Nancy,改天我约你喝咖啡。」

  傅磊尴尬地清了一下嗓子,虚软的双腿一直到被谭彦送上他的切诺基,才稍微缓过点劲儿。

  「你家还是我家?」

  尽管傅磊在心中念了一百遍「我又没吃亏,不能像个女人被强暴之后一样发狂,不能让谭彦得意。」他还是忍不住用刚才叫到沙哑的嗓音,怒吼了一声:

  「你TMD离我远点!」



  第三季E

  最后,无力驾驶的傅磊还是上了谭彦的车。因为谭彦说在城区开不惯切诺基,傅磊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现在去吃brunch(早午餐)会不会太晚?」

  「要去你自己去,不然我打车回家。」

  「你看你都饿得没力气开车了,不吃饭怎么行?再说,我还有事情和你谈。」

  「我没力气是因为......是因为......

  就当是被畜生咬了一下,反正也不疼。要忍耐,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气。因为男人说过「谁生气就代表谁输了,不会生气的就算赢了」。

  谭彦看出傅磊的走神,他没有多说什么。从刚才的表现,他开始有些怀疑之前听闻傅磊是双性恋的传闻。圈子里男人之间这样的互相帮助很常见,若真是男女通吃,就更不在话下了。虽然他确实用尽了全部的技巧逼傅磊就范,激烈的、压倒性的、毫不含糊的,但是傅磊的身体反应几乎让他疯狂。理智的弦,只差最后一丝就快断裂。

  吃饭时,话题却在两人无声地默契下完全转向了狂徒刚刚发布的第二季度财报。

  「今晚你不必为股价担心了。」

  「不尽然。你的预期就等于市场的预期,其实你猜的15%已经很接近最终的数值了。这样的表现顶多只能算与预期持平。而且,我本来就不是死盯着股价的那一类经理人。」

  「装什么潇洒?说不关心股价的人最虚伪了。再说,大股东推举你当CEO,难道不是想让你提升公司业绩继而刺激股价,从而让股东获取更高的投资收益吗?不关心股价,就是对投资者不负责!」

  「我可没说不关心股价。股价是体现公司价值的一种方式,但绝不是唯一的方式。以良好的业绩提振股价是我的本职工作,但是现在整个市场对网游概念股投机和观望的氛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现状。」

  傅磊狠狠地切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的时候瞪了谭彦一眼。也不是生气,只是有些莫名的恼火,五六年前华尔街疯狂追捧中国网游概念股的时代确实已经过去了,P/E值一路下降甚至已经超过了回归理性的范畴。低至十几倍的市盈率,偏偏既不是金融股又不是石油股,着实有被市场低估的疑虑。

  「刚才有分析师问关于新的篮球游戏的市场推广预算,你报那个价钱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千万美元?既然是只准赢不准输,这个价码应该不算太疯狂。」

  「具体有什么计划?」

  「还在讨论,过几天会和公关公司签一些合同。」

  「产品线里剩下的那些游戏怎么办?今年会不会推出?尤其是那个三千万美元签下来的,最近在韩国测试效果还不错,你怎么看?」

  「傅磊,你应该比我更明白韩国市场和中国市场的不同之处。」

  「所以......?」

  「在财报会议上无可奉告的,在餐桌上同样无可奉告。不过,在床上也许我会考虑一下......

  男人用餐巾抹嘴的样子很优雅,可是在傅磊眼里,那动作却像是野兽在撕咬享用完猎物之后,舔舐血迹的贪婪之举。傅磊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在前一个小时对他做了那样的事而后一个小时又开始和他谈新的筹码。从一开始就扬言想和他上床,傅磊并不觉得恶心,他对自己的吸引力向来很有自信。同样是男人,同样是下半身的动物,傅磊觉得即使换位思考也很简单,换床伴的本质有什么区别吗?没有,唯一不同:谭彦换的是男人,他换的是女人。

  而谭彦这样不厌其烦的纠缠,似乎已经偏离了傅磊的规则。游戏,还要不要继续玩下去?傅磊突然想到一个很诡异的问题,他居然半年多没有和女人上过床了。

  周末的酒店房间开好了,价钱谈好了,专业人士带着整套工具来了,冰火九重天做完了,傅磊......射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同样是用手和嘴,那种整个身心被人左右的感觉始终没有再出现。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一个小时,TMD,住酒店又不用交停车费,怎么这么快?傅磊在心里暗骂。躺在床上的小姐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他却掏出一叠钱,嘀咕着要是能刷卡就好了转身走人,也懒得去理会身后那位小姐,调侃地说了一句「相比男人,还是人民币比较坚挺」。

  下楼的电梯在第七层停住了,这家酒店特色的红土网球场就在裙楼的第六层顶部。果然,走进来的两个人背着装网球拍的训练包。见他们相视一笑,忽然傅磊觉得有什么东西耀眼得过分。

  「诶,这位不是傅先生吗?你也到这边的红土场打球?」

  傅磊回过头想假装不认识,可是眼尖的少年仔还是认出了他。林嘉杰话出了口,才发觉他穿了一字领的乳白色线衫配粉红色的九分裤,上松下紧,一点都不像做运动的打扮。锁骨大大方方地从领口露出来,这样子倒像是......少年用不解的眼神看看站在左边的傅磊,又看看站在右边的谭彦。

  「傅磊,跟你打个赌,呆会你不要坐直达电梯去停车场,从酒店大堂绕一圈再下去,如果没有人上来问你的价钱,今晚我买你,我们3个一起玩。」

  原本没打算把林嘉杰这样无辜的小朋友,算进对付傅磊欲擒故纵的手法里;偏有这么巧遇见了,谭彦干脆来个顺水推舟,他倒要瞧瞧傅磊会有怎样的反应。

  「噗,谭先生真会和朋友开玩笑。」

  「嘉杰,你说呢?像不像?」

  又来了,肉麻到极点的称呼。本来按了停车场所在的地下两层,可是傅磊再也忍不了谭彦的挑衅,又不好当着他小姘头的面发作。等电梯到了一楼大堂就立刻冲了出去,才走不到三步,果然有人叫住了他。

  「先生,你的皮夹子掉房间里了。」

  专业人士到底是专业人士,连拾金不昧这种失传已久的美德都能做得滴水不漏。正当傅磊决定下次还找这位小姐做生意时,却发现谭彦站在不远处用格外暧昧的眼神望着他,一旁的林嘉杰居然也跟着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该死的,明明是老子撞见你和你姘头约会,怎么忽然变成你撞见老子嫖妓了?

  回家从角落里翻出一本灰扑扑的黄历,傅磊从来没研究过这玩意,只见当天的日历上写着诸事不宜,于是他为自己闭关一周找到了借口。墨远叫他参加一个电话会议,不去;墨近叫他周末去英语培训学校的联谊会,不去;苏昱修叫他打桥牌还说林晟要请他吃饭,不去;游戏公会的弟兄们找他去下战场刷装备,不去;上次找的专业人士打电话和他说下次可以打8......统统不去!傅磊趴在地板上,用手柄和52寸的等离子电视当屏幕玩那个篮球游戏的感觉还不错。虽然离狂徒在国内启动这款游戏的日期还有一个月,不过傅磊依然可以选择已经率先进入商业运营的韩国服务器体验试玩。然后是大量的数据收集整理和分析,同一款游戏在不同市场的表现虽无定论,但是参考价值却不容忽视。傅磊打完最后一个完美的句号,针对狂徒下月即将投入测试的篮球游戏,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份最详尽的市场分析报告。

  当老板的,看到傅磊几天闭关后交出这么一份炙手可热的深度报告,墨远自然是喜逐颜开。

  「小磊,这份特别报告,你准备卖多少?」

  「除了狂徒游戏,这份报告你想卖给谁卖多少钱都无所谓。最好,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电视节目里的谭彦,高调风光地签下著名的NBA篮球明星作为游戏形象代言人,趁NBA季前赛的空闲到处走穴宣传;同时与知名运动品牌及NBA中国区公司达成协议,共同参与向贫困地区中小学校捐赠篮球用品甚至包括捐资修建篮球场。强强联手的慈善活动在九月中小学校开学之前,很快就在社会舆论中博得满堂彩。谭彦甚至亲临多所简陋的乡村学校,新闻记者传回的镜头里,他化身亲善大使,为教育事业为祖国的下一代奉献出无私的爱心。作为一家向来被指责没有社会责任感对青少年一代不负责任的网游企业,狂徒游戏终于赢得了一些赞誉的声音,篮球游戏自然也得到了最好的市场宣传效果。

  好一场光鲜漂亮的公关大戏,好一个肯下大手笔的谭CEO。傅磊不屑一顾地换了电视频道。

  谭彦在第一时间就从墨远那里听说了游戏分析报告的事情,那时他正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慈善活动告一个段落之后,他也不想再通过墨远那边麻烦周折,直接找上了摆明要和他作对到底的傅磊。

  「傅磊,开个价好了,天底下没有谈不拢的生意。」

  躺在地板上一边喝冰啤酒一边看最新EVA剧场版DVD的傅大分析师,脖子都懒得扭一下。

  「我做攻,你做受,真刀真枪干一次。报告就卖给你。」

  这两个词,傅磊是从游戏公会里的一个可爱的小女生那里学来的。小女生听说他对"这个"有兴趣,热情地向他介绍了BL是什么,耽美又是什么;末了还扔给他一部「纤细型筋肉型大叔受美攻型巨根型,不管你喜欢什么类型都有的」GV。在谭彦来之前,他刚刚看完不一会,倒没有什么生理上的不适,不过他深切地体会到要彻底打败谭彦,一个同性恋,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床上征服他。

  「这生意......你想上我,还要我出钱?不合情也不合理吧?」

  「爱买不买,好走不送。」



  第三季F

  「九月 天高 人浮躁」

  手机铃声响起,傅磊不赖烦地看了一眼外屏显示的号码,就直接按掉。眼前忽然一暗,谭彦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点了一下头。死到临头还那么嚣张,傅磊在男人想要再靠近的时候伸脚绊了他一下。

  「浴室在左边,先去洗干净。」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得要命,暑气一点都没有消散。傅磊趁男人洗澡的空隙,爬起来走到阳台上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没想到谭彦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男人和男人做那件事......似乎很费劲。反正他不怕,GV里演的他都看明白了,触类旁通,应该和女人做也没多大区别,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同性恋么?他就不信搞不定。没过几分钟,下午的骄阳就让他热得难受,房间里有空调,还有一个在他浴室里洗澡的男人,说不出的浮躁,不知道该怪这天气还是怪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空调设在22度,脱了衬衫和西服,刚刚好不冷也不热。傅磊的浴室是非常单调的美式风格,没有宽大豪华的浴缸,空间大东西少,倒是很适合两个人一起......谭彦笑着摇头止住自己脑内18禁剧场的幻想。他打量着浴室里的瓶瓶罐罐,每一种都拿起来闻一闻,开始和那天亲密接触时傅磊的味道匹配起来。他用的沐浴液,他用的洗发水,他用的须后水,他用的香水......光是用想下身就觉得硬了。随便冲了个凉,因为没有人提供换洗的衣服,只好拿浴室里仅有的一块浴巾往腰间一围,他就这样半裸着身体打开了门。

  站在窗口的傅磊听到动静,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拉紧窗帘,房间里暗了下来。可是近在眼前男人健硕的裸体无论如何都忽略不掉,他以为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只是幻听。

  「谁让你用我的浴巾了?」

  最讨厌和别人共用物件的傅磊,脱口而出之后才后悔不已,因为光脚朝他走过来的谭彦的腿间似乎已经......

  「噢,你不喜欢啊?那就拿掉好了。」

  「不是不是,你别......

  「还是说你对男人硬不起来?那我来先帮你一下好了。」

  白色的浴巾掉落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是傅磊脑内却像炸开了锅,轰的一下血气全往脸上冲,他不敢低头,所以谭彦直接覆上那里的手,他也没办法拒绝。

  「你喜欢在哪里做?玄关、厨房、起居室、衣帽间还是......

  男人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起伏,就好像在问去哪里吃饭一样普通。之前闭关写报告禁欲了将近十天,而刚才看GV就觉得稍微发热的身体忽然被施以直接的抚慰,傅磊一下子慌得乱了阵脚。

  「床......到床上去。」

  微湿的头发贴在耳侧,露出饱满的额头,男人露出迷人的微笑,傅磊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容婧曾说过「Alex的确很帅」。看着男人的脸居然失了神,后背碰到熟悉的床单才意识到被剥光了衣服,而谭彦又压在他身上了。

  「不是自夸,我技术很好,保证你满意。」

  眼看唇就要落下来,傅磊头偏到一边,男人刚好吻在他敏感的右耳后,那是平时连理发师都必须小心翼翼处理的地方,被人一碰就像触电一样难受。

  「啊......等一下。」

  「有什么吩咐?」

  「你......你和那个什么嘉杰做过没有?」

  「做过怎样?没做过怎样?」

  「我不要别人用过的物件。」

  「看不出你还有"处男"情结啊?放心好了,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平时都是在上面的,第一次给你,怎么样?感动吧?」

  「我是怕你有什么病!」

  「你家有安全套吗?」

  傅磊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坐起身从放在床头的包里摸出一个没用过的套子。男人也跟了过来,从背后再次抱住坐床边的傅磊,腰肢果然和谭彦目测的一样纤细,柔韧的触感则更佳美妙。

  虽然第一次,傅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弟弟被另一个同性熟练地穿上雨衣。一个简单的动作被男人分解成若干磨人的步骤,男人的双臂环抱在他腰间,双手在他性器上灵活地活动着。不像女人那样柔软,反而有些粗糙的手心把那层薄薄的橡胶套了下去,一瞬间曾经有过的快感源源不断地袭来。湿热的吻继续在右耳后厮磨,酥痒的感觉迫使傅磊不断地向后躲,却让他和男人之间的接触越来越紧密,顶在他后面的硬挺也越来越明显......糟糕!

  「说好了......你是...受」

  「嘘,等一下。」

  谭彦扳过傅磊的脑袋,迫使他用扭曲的姿势和自己接吻,包含浓浓情欲的吻不容抵抗,舌尖扫过他口中的每个角落,逼得他无从躲闪。手上套弄的速度也逐渐加快,还以为隔套子会影响效果,可是感觉到在手心突突跳了一下的活物,正是傅磊即将释放的前兆,谭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是那么快那么敏感。

  「放开......我不要先......

  「如你所愿,来吧。」

  一直怀抱自己的宽厚胸膛和热度忽然消失了,傅磊转身看到""字型躺在床上的谭彦,门户大开,一副任君品尝的姿态。只差一点就要解放的傅磊却完全不得章法,面对毫不抵抗的男人,他早就忘了GV里那些准备程序,只是扑过去,费劲地抬起男人壮实的大腿,想要插入紧闭的后穴却始终无法得逞。越是急越是进不去,傅磊羞红的脸蒙上一层薄汗,无法发泄的情欲折磨得他难受极了。下身在男人大腿之间胡乱磨蹭着,结果两个人的性器都被男人握住,对方惊人的热度透过那层橡胶,让傅磊感觉到被救赎一般,很快他释放在男人熟悉的节奏中。

  「嗯.........

  高潮之后的傅磊像被抽了气的充气娃娃整个倒在男人身上。好舒服,这个肉垫好舒服,触感和温度都完美无缺,傅磊一动也不想动。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男人只是顶端渗出一些蜜液,还在硬硬地抵着他的小腹。

  「再来。」

  「什么?」

  谭彦扶着傅磊瘫软无力的腰,将他压在身下,像是得了有趣的玩具般又去捏他刚刚释放过的性器。

  「刚才你没插进去啊,我要让你再硬起来。」

  傅磊听了这话,只差没羞得在自家地板上钻个洞躲进去。当男人再次含住他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刚刚弄脏的套子已经被扯掉了,温暖的口腔让那次在谭彦办公室里被掠夺到无法抵抗的体验瞬间苏醒了。

  「呜...不要...不要这样......

  哭腔让男人暂停下来,双手撑在床垫上,顶灯让他的身体落下一个巨大的阴影,把傅磊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你怕我吗?」

  「不是,不要......不要用嘴。」

  「为什么?可以让你很快再硬起来。」

  男人不由分说地再次低头,卖力地用舌技讨好傅磊,口中的东西果然很快又恢复了元气。不时抬头偷瞄他难耐的表情,湿润的眼角红得让人好好疼爱,紧绷的身体也是一片潮红。

  「真像家里蒸的大闸蟹。你等下......

  这次谭彦没有逼到最后就放开了,沉溺其中傅磊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之后,冰箱里的佐餐用黄酒居然被他找到了。

  「我先示范给你看好不好?」

  「什么?」

  「吃蟹佐黄酒。」

  「你好好学着,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被情欲左右的身体,已经无法分辨男人放了几根蘸满黄酒手指进去。像灵巧的蛇不停地探索着从未被开发过的内部,说不上难受,也没有想到反抗,只是浮躁,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是解脱。

  「傅磊,我要先开动了。可以吗?」

  「唔............你说...什么?」

  「吃今年的第一只大闸蟹。」

  还来不及思考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被贯穿了。剧痛让傅磊立刻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双腿大开,被男人架在肩上,GV里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一幕真的发生了,而且被使用那个地方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你!啊......给我滚出去!」

  「我怎么滚啊?」

  「啊啊......你,没戴套子?」

  「第一,我今天身上没有带;第二;你家没多余的套子了;第三;我考虑过你刚才用的那个,结论是太小我用不了。」

  男人粗大的肉刃在被充分开发的小穴里被紧紧包裹着,忍不住用力地抽插起来,每一次都把傅磊顶得溃不成声,小小的呜咽慢慢变成带着哭腔的呻吟,在谭彦急缓交替的律动中高低长短起伏。绝对是第一次,这个扬言要作""的家伙,看起来既没有攻过又没有受过。他紧窒的内壁就像处子一般,让男人享受到极致的快感,无法控制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

  「谭.........我绝不饶过你。」

  「傅大分析师,是不是这里?」

  「你......啊啊,那里......FUCK YOU!

  「你喜欢做爱的时候爆粗口吗?不过我确实在FUCK YOU啊。怎么样?」

  疼痛逐渐消失,有陌生的快感从身体深度在男人的顶弄中袭过全身。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将要被过激快感完全吞噬的恐惧感就像在他体内不停侵犯的凶器一样真实。偏偏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好可怕,他清楚明白这个男人是谁在干什么,可是身体无法做出任何抵抗,相反随着他的动作又一次濒临爆发的边缘,然后和他一起攀上灭顶的高潮。

  傅磊完败。房间里弥散着男人的汗水、黄酒和精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没有喝酒,也没有春药,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强上未遂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反攻以及合奸。噢,这些词也是游戏公会里的小女生告诉他的。

  「别伤心了。其实那份报告我已经和墨远商量好买下了,付了你们通常开价的两倍。相信我,你没有亏本。」

  「老子伤心个P!」

  「还是你在悼念你的童贞?」

  「信不信老子灭了你?!」

  「傅磊,虽然我不像你有"处男"情结,不过我承认"处男"的感觉真的很棒,那么紧窒那么热情那么销魂......

  一个深深的牙印落在谭彦颈间,他吃痛得轻哼了一下,随后又笑了。

  「我在你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你还我一个也是公平的。」

  伴随着咒骂声,洗衣机绞床单的水声,傅磊清理现场时砸黄酒瓶泄怒的玻璃破裂声,谭彦迎来了三十年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次日落。



  第三季G

  现代人的联系方式有多少种?当谭彦试过手机、电话、电邮、IM都找不到人之后,他可以确定傅磊从他的视线范围消失了。他没有问墨远,虽然男人和男人上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是要说因为这个而吓跑其中一个当事人,未免太过私密了。

  下班后开车到傅磊家楼下守了一会,起居室的灯忽然亮了。

  「你是......

  「你是......

  「啊!我认出来了,你是我哥婚礼上的伴郎。」

  「嗯,我叫谭彦,来找傅磊的。请问他在吗?」

  「他回美国去了,我是偷偷拿了备份钥匙过来住的。」

  「这样......他回美国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走的时候很不开心的样子,问他也不说为什么。」

  "吃大闸蟹"那天,后来傅磊黑着脸把他赶出门是真的,但是也没觉得会闹到卷铺盖走人这么夸张。一个人开车回家的路上,谭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傅磊有性趣不假,傅磊尝起来的滋味比看起来还美妙也不假,难不成......脑内剧场第一分镜:中国的法律没有把同性侵犯列为强奸罪,所以傅磊跑回美国准备起诉他?不现实,合奸在美国也定不了罪。脑内剧场第二分镜:傅磊接受不了被同性侵犯的事实,回国自杀?不现实,要自杀何必跑美国去。脑内剧场第三分镜:傅磊在逃避他,这听起来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谭彦有一点内疚,不碰圈外人一直是他恪守的准则。只是坊间盛传的双性恋传闻以及傅磊平时风流无忌的行事作风,让他曾确信无疑傅磊是玩得起的对象。玩,和以前上过床的或交往过的,没什么区别。所以谭彦只找玩伴,倘若谁当真了,就立刻结束游戏,前任男友就是这样和他分手的。谭彦忽然想起傅磊曾经说过的话「你根本不懂游戏的精神:纯粹追求快乐,摒弃了一切功利性。」他和他,都是爱玩游戏的人,只不过对于游戏及玩伴的定义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把玩伴当作随性的对象,你情我愿,玩过就算过了,谁也不当真;傅磊却把玩伴当作最值得珍惜的好朋友。

  不晓得该说这个傅大分析师是单纯还是单蠢。而一不小心和圈外人上了床的自己,又该如何是好?道歉?这种事道歉有什么用?哄他?又不是女人,再说谭彦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如果傅磊不愿当自己的玩伴,而自己也当不了傅磊的玩伴,那么两人之间到底该是怎样的关系?

  想念他敏感的身体,想念他把"老子""老子"短挂在嘴边的样子,想念他说"你这种大叔怎样怎样"的语气,甚至想念他写的报告:透过那些逻辑清晰、用词严谨、不偏不倚的分析报告,谭彦常常会有一个身体里装着两个灵魂的错觉。

  只是有性趣,问题很简单。男人之间,倘若再多点什么,失控随时会发生在下一秒。

  狂徒上下为那款篮球游戏卯足了劲,而因为有了傅磊那份从外部视角的深度分析报告,谭彦相信他能把握更好的时机切入市场。游戏预定国庆节正式上线,运营部和市场部的员工全体加班,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而就在前一天,谭彦看到墨远公司网站上登出第三季度网游分析报告的预览,傅磊回来了?

  「你小子有手有脚有工作,这又是演得哪一出啊?别没事就把我家当旅馆,滚回你哥那儿去!」

  「我哥不让我当老师了,叫我去他朋友的公司工作。」

  这算怎么回事?傅磊刚从国际航班下来,离开了三个多星期,提着行李却在自家门口撞见准备出门的墨近。他懒得理会,第二天把第三季度的报告交到公司,才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噢,他给你弟弟安排了新工作,你就把我给卖了?」

  「你?我只是把你的报告卖给谭彦,价钱那么优厚,没道理不做生意嘛。」

  「说得好听!我看你是受不了墨近泡在脂粉堆里,今天和女学生联谊明天和女学生秋游,受刺激了吧?墨远,你真没出息,就会玩阴的。把墨近绑在身边,给他一点甜头又让他一次次地失望,这样真的很好玩吗?你们兄弟俩就是有病,瞎折腾。尤其你,三十岁的男人......

  「三十岁的男人怎么了?」

  接话的人象征意义地敲了一下门,就直接走进墨远的办公室。

  「是我请老同学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狂徒需要一个英文地道并有一定中文基础懂游戏懂篮球的年轻人,为我们篮球游戏项目运营组提供与美国开发团队的协调工作。报酬从优,这么好的条件墨远推荐了亲弟弟墨近,我觉得合情合理,不知道傅大分析师有什么意见?」

  傅磊却当没看到谭彦,对墨远交代完最后的事项,转身就要走人。

  「老板英明。既然有销路,那以后的报告都提价一倍。现在连便利店卖的可乐都涨了五毛钱,我也该涨价,要不然就追不上CPI年均8%的增长速度了。」

  「傅磊,你等下!」

  一下子加快的心跳总算找到了始作俑者,怎么能让他说走就走?谭彦连忙叫住。

  「老板,接客。」

  也不好当着墨远的面把人拦下,只好看着傅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忙碌了一天,等九点钟下班的时候再到傅磊家楼下,见灯没亮,才想起白天和墨远已经谈好了,墨近终于答应长假之后去狂徒游戏工作,兄弟俩别扭闹完了,弟弟也就乖乖跟哥哥回家去了。

  终究是在那间上次遇见的网吧门口,堵到了傅磊。他一身黑,只有系在腰间的银链子亮得晃眼,又摆出一副他拿手的小流氓样。

  「我说......你该不会为了躲我才跑回美国吧?」

  虽然觉得这样问实在有点娘们气,谭彦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神经病吧你?」

  「你干吗去了?为什么躲着我?」

  「谭彦,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去哪干吗为什么要向你交代?躲着你?你TMD算哪根葱啊,小心我告你非法跟踪故意扰民罪。」

  「傅磊,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而困扰的话......

  「老子回美国去做A字头的血液检查,你满意了吗?」

  「我可以保证......

  「CEO大人,这个点钟您还是回去守着美国股市开盘吧。我的客户40美元一股买入狂徒的股票,被腰斩套牢一年多了,半个小时前把他听到的一个消息发给我,问我还会不会跌。」

  「什么消息?」

  「你们这厢宣布新游戏开测;而占到狂徒营收额90%以上的旧游戏,开发商今天在美国的一个游戏业界论坛上公开表示在考虑明年新的代理商候选名单。你觉得呢?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股价去年40,今年20,明年......?后院起火,说的就是你现在的局面。」

  (注:通常来说,如果一家公司失去占主营收入90%的业务,对其股价的打压将是致命的。)

  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谈到生意,傅磊就会变成冷血的兽,那灵敏的鼻、锋利的齿、刻薄的嘴,让谭彦打寒颤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性感。

  这时九月天高人浮躁的铃声再度响起,只听得傅磊不赖烦地接起电话。

  「不是说签完最后一份合约就结束了么?还有什么?你们这些当律师的有完没完啊?老子不管了,本来就无所谓什么遗产不遗产的。烦死了!」

  原来去美国真的不是为了躲他,望着那个钻进出租车的身影,谭彦松了一口气,还有希望。看来要了解傅磊消失将近一个月的真相,还需要费一些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