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佳人,嫁给我好吗?
病房的门,没有关上。
席舒歌站在那里,透过一条缝,仅仅只是一眼,便看到了一切。
他似乎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声。
“李念,你……”
“佳人,乖,不要出声,我喜欢你……”
“嗯……”
席舒歌的身子,彻底的僵硬住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一动也不会动了。
随即,一点一点握拳,落下。
屋内,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声声入耳,没有任何的痛苦,那是爱情之后的彼此依恋。
甚至,他站在这里,都可以闻到,情色的气味。
里面的人,正在激情四射,根本没有任何结束的意思。
像是刚刚展开的一场旖旎的盛宴,刚刚到达了巅峰。
席舒歌站在那里,他似乎感觉不到自己心底到底有多么的疼痛,只是觉得整个人的呼吸不顺畅。
甚至,医院走廊里的空气,都是沉闷的。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好半天,他才抬起头,却透过那条细缝,看到了李念。
李念似乎知道,有人站在门口一样,对着他淡淡的一笑,那样的笑容,带着几分残忍。
仿佛是在逼着他认清什么现实一样。
甚至,李念还低喃着,亲吻着女子的长发,女子的耳垂,把女子的身子,遮掩的好好的,他哄溺着:“佳人,我行不行?”
那样的暧昧,而又邪魅的话,这样的突兀的传入了席舒歌的耳中。
女子发出细碎的喘息声,紧紧的抱着李念,像是把自己的全身都托付给了男子。
那样的信赖,那样的依恋。
她的表情,如此的生动。
那是席舒歌,从未见过的。
彻底的全身冰冷着,接着又听到了男子的喘息之中,夹杂着浓浓的诱导:“佳人,告诉我,舒服不?还想不想要?”
“嗯,想……李念……”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破碎。
却清晰的传入了席舒歌的耳朵中。
男子,再也站不下去了,那一刻,他觉得,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是他痴心妄想,是他舍不得放手。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明白,她的心底,只有李念,只有李念,不是吗?
他猛地转身,带着几分痛彻心扉的姿态,明明知道,不能怪她,他们是相爱的,鱼水之欢,很正常,可是,心底,还是难过,还是难受。
亲眼所见……
最大的残忍,也不过如此吧。
亲眼所见,自己心底,镂刻的女人,躺在别人的身下,辗转缠绵,低语轻吟。
而且,那样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爱意。
是爱啊……
那是深爱,就连他们的孩子,她都取名叫做情深。
情深,情深,一往情深……
她的心底,从来都是那个叫做李念的男子,那里可以存放别人一丝一毫?
席舒歌没有看路,跌跌撞撞的,第一次,在情路上,他如此的狼狈。
大步的,带着几分逃跑的姿态,向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走的有些急,有些猛,甚至都没有看路,撞到了人,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的看着那个人,然后下一秒,却又转身,迅速的逃掉。
然后拐弯,像是眼睛失去了焦距,看错了距离,估错了方向。
整个人,狠狠地撞上了墙壁,疼痛蔓延。
他才一点一点的恢复了理智。
茫然的看着前面雪白的墙壁,向前继续走着。
一个护士,看到这样,忍不住上前:“先生,请问您有事吗?要不要看一看?”
鼻青脸肿的样子啊。
那一下,撞得可真够狠的。
席舒歌摇了摇头,脸色僵硬得很,他低了低眸,之后,才摇了摇头:“不用。”
生硬的,像是机器一样,吐出来这样的两个字。
然后,整个人不顾护士疑惑的眼睛。
他迅速的朝着楼梯,走了下去。
席舒歌想哭啊,可是,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是男人,这么多的人,在大街上,哭出来,的确很丢人。
眼神无法聚起来焦距,整个人觉得心口闷疼着,仿佛是身体深处,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崩裂着,破碎着,消散着。
他茫然的站在大街里,只是觉得世界像是漆黑一片,无限的寒冷,无限的哀愁。
不知道能去哪里。
不知道该回到那里。
他的耳畔里,还回荡着她破碎的话,那么轻柔,那样残忍。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回席家吧,求求你,回去,不要让我带着内疚,过一辈子。
温佳人,这就是你希望的吗?
回席家,然后走向了政坛,从此以后,我这一生,与你再无关联?
是不是?
这就是你希望的,你安心吗?
那我,给你……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苦涩,恰在此时,电话突然响起。
是管家焦虑的声音,带着一些无措:“舒歌,你快回家来吧,你爸爸,爸爸他……”
话没说完,席舒歌整个人顿时回了神,不再那么的茫然,焦急的问:“爸爸他怎么了?怎么了?”
“少爷,席老早上突然间昏倒了,你现在回家看一看吧,席老就少爷你一个儿子,少爷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不孝吗?他养你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情分,你也不留吗?”
席舒歌拿着手机,怔怔的,半晌,他才像是死憋一样,憋出来几个字:“我回家,马上。”
是啊,他为了她,连自己的父亲,都反抗了。
他讨厌父亲的专横,讨厌父亲的一手安排,可是,谁家的父亲,会害了自家的儿子?
也许,父亲曾经对着她,说的话,很难听。
说她配不上他,逼着他离开。
他恼怒了,他讨厌别人的安排,可是,现在,又怎样?
那终究是他的父亲,他终究是要尽孝的。
更何况,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让他坚持的理由了。
反正,那个女人不爱她,反正那个女人和他无缘,反正,他没了她,就等于没了心。
反正,从此以后是一个傀儡。
那么,为何不如她意,让她快乐呢?
人,真的是个奇妙的动作,爱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坚持的爱一个人,也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可是,却需要足够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去忘记一个人。
而他,现在,却没有任何的理由,可是说服自己去忘记了她。
抿唇,拦车,回X市。
爱情,真的很容易走到尽头,尤其是一厢情愿的爱情。
到了尽头,如果可以恨,那也不错。
可是,最难得却是,他,想恨,也无法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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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家。
席舒歌忙不迭失的跑了进去。
看到管家站在那里,他焦急的问道:“我爸怎样了?他在哪里?”
然而,管家却还没有说话,席老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席舒歌,他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便有几个人上来,二话不说的把席舒歌的手扣上了。
“爸,你骗我!”
席舒歌顿时明白了席老的意思,他的眼底,闪现了一丝怒气。
“舒歌,爸爸对你的安排就是这样的。”席老很淡定,这么多天,他一直派人跟着他,原本以为,两个人是情投意合。
可是现在看来,那是念少爷的女人,他一个儿子,死缠和什么,为了不让他真的把自己的大好时光全部浪费,做父亲的,也只能才去这样的极端手段。
挥了挥手,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说:“把少爷送到他房间里,你们看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让他出来。”
“是。”那些人应了一声,便把席舒歌向楼上送去。
席舒歌只是觉得全身无力,不知道是因为温佳人,还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总而言之,就是疲倦的很。
囚困吗?
他抬起眼睛,突然间阻止道:“放我下来。”
“少爷,这是席老的命令。”
“爸,让他们放我下来。”
席舒歌的声调高了高,对着身后的席老说道。
席老没有说话,席舒歌闭了闭眼睛,然后力气,都有些苍白:“爸,我答应你就是了。”
反正,没了她,他的人生,怎么走,都是一样的结果。
席老挥了挥手,让人停了下来,他走进了席舒歌,看着他:“你确定?不会是对着我耍花招吧?”
“爸,不会了。”席舒歌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却清晰的在他的额头上,看到了一片雪白,心底一软:“爸,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没了她,没了我妈,也只有你一个人跟我近了,我听你的,好好从政便是。”
“你让我娶谁,我便娶谁,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无力,却又像是乞求。
总而言之,叹尽了悲伤。
席老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心底明白,他儿子是情殇。
然而,只要他的儿子,按照他安排的道路走,就算是疗伤,他也满足了。
席老挥了挥手,让所有人离去,他走上前,亲自的给席舒歌解开了手铐,看着他,没有说话。
席舒歌也是沉默的。
他的心底,却是默默地在对着她,告别。
佳人,我想我是真的很爱你,可惜,是不是我认识你,认识的时间不对,所以错过了呢?
佳人,你说,如果我现在这么放弃了,我按照你的安排,好好的过日子,你会不会,心底记得我?
算了,还是忘记了我吧,记得又怎样,不记得有怎样?
让我一人,享受相思之苦,其实,很好的……
更何况,一些事情,还是自己背负的好,我只是想让你轻松。
席家的客厅里,很安静。
席舒歌站在那里,嘴边带着一种压抑而又轻蔑的笑容,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的像是保证:“爸,我答应你的,你可放心,安然不喜欢嫁给我的,所以,你们不要逼他了,安然有个表妹是苏姗嘛,只要是联姻,随便谁都可以。”
席老听到这样的话,点了点头:“不用管了,这些事情,回头我跟安家商量。”
“爸,苏姗,其实也是安家的女儿,只不过,大家都隐瞒了而已,安然和苏姗关系很好,像是一对亲姐妹,曾经安然告诉过我,说,她最喜欢的便是她妹妹安姗了,所以,你说我娶苏姗便可以了,安然有喜欢的人,不要逼她了。”
席老点了点头,那是政坛的丑闻。
私生女必然会存在的。
但是,揭穿不揭穿,却是一回事。
他们要的是联姻,无论是安然,还是苏姗,只要可以和安家联手,是个女人,便可以了。
“嗯。爸,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席舒歌转头,拖着沉重的身体,向着楼上走去。
“等下,让张妈给你做些好吃的,吃点东西吧在休息吧。”席老的声音慈爱了起来。
席舒歌顿了顿脚步,原本打算说“我不饿”。
可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像是惩罚自己,真的去做一个傀儡一样,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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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李念退出温佳人身体的时候,女子有些不稳,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
她的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桃红,异常的惹人怜爱。
她不敢动,下面,隐隐的有些疼,而且黏黏的。
现在又在医院,她想洗澡也不能。
李念抱着她,自己躺在了床上。
床是单人床,李念个字高,床显得有些小。
于是,李念便把她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他的瞳仁没有光,漆黑一片,看着女子的头顶,深思有些恍惚。
他知道,席舒歌站在门外的,甚至,他还听到了男子跌跌撞撞逃离的声音。
他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他伸出手,细细的描绘了一下她红肿的唇瓣。
李念的眼神,带着几分旖旎,看着她,淡淡的说:“我真的是疯了……”
温佳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动了动脑袋,柔顺的躺在他的胸膛上。
李念贪恋这样的温存,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身子。
手指抚摸着她的的面颊柔嫩的肌肤。
许久,他才低声的说:“佳人,会不会恨我?”
会不会恨我?
我逼走了你的席舒歌……
温佳人摇了摇头,动了动脑袋。
她知道,方才那个男子来过,可是装作不知道。
一些事情,明明明白,可是还是装作不为人知的好。
这样,对她,对李念,对席舒歌,都是好的。
沉默,似乎像是折磨。
李念叹了一口气,率先的打破了一室的安静:“佳人,不许恨我。”
不许恨我。
不许恨我!
李念转头,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阳光,明媚的刺眼。
而她,抬起头,却看着他的面颊。
“佳人,我不允许你恨我,只能爱我。”
他突然间,又重复的说了一遍。
温佳人点了点头,她不会恨他的。
每一个女人的心底,总是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的。
值得自己舍弃了一切。
就算是要为了这个爱情,背负了所有的残忍,那也没有任何的心思去理会了。
李念站起身,细细的为了她整理好衣衫。
一件一件的整理着。
手指轻柔,带着几分薄凉,惹得她的心,一颤一颤的。
穿完衣服之后,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强迫她看着他,然后,半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佳人,跟我回李宅吧。”
知道席舒歌,在你的心底占了位子。
可是,我却生生的把他赶走了。
那么,亏欠你的幸福,我用一辈子去还给你。
无论怎样,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便好。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好,回家。”
回去,他们在一起。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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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跟着温佳人和李念回到李宅。
小男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家,顿时特别激动的开心的叫了起来。
一家人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孩子,顿时给李宅增加了很多的气氛,所有人都很开心。
好不容易,晚上温佳人哄睡了情深,回到了屋内,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李念一把抱住了。
难免,又是一场旖旎的欢爱。
到了凌晨十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李念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那个时候,温佳人本来昏昏沉沉的已经快要睡熟了。
冷不丁的便醒了过来。
而一旁的李念此时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看着温佳人。
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慢慢吞吞的说:“佳人,嫁给我吧。”
像是变戏法一样,一枚戒指,落在了她的眼前。
认得那枚戒指的。
那是曾经,她和他结婚的时候,那一对戒指。
明明是扔掉的,怎么现在,他却保存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李念,李念耸了耸肩,然后一本正经的认认真真的说:“我们结婚吧,孩子都五岁了,所以,不要再拖下去了。”
温佳人其实是很震惊的,她没有想到,李念会突兀的向自己求婚,愣了一秒钟,然后,还没有说话,便听到李念抢先开了口:“不喜欢?也难怪,有些旧了。”
“我也不喜欢。”
李念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温佳人,慢吞吞的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对戒指,两个人的婚姻只有一年,戴了一年的戒指,此时看上去还是崭新的。
可是,很可惜,他的佳人似乎,貌似是不喜欢。
顿时,一挥手,便把那对昂贵的戒指,扔进了垃圾桶:“也对,那是曾经的结婚戒指,现在拿起来求婚,诚意不足。”
温佳人看着戒指就这么被他抛了出去,整个人的心一颤。
紧接着闹铃再一次响起。
午夜十二点的铃声。
李念忽然间,又摸出来一对戒指,是五年前,他让朱野买下来的那一对。
一生一世一双人。
温佳人看着面前这一对崭新的戒指,整个人也搞不懂李念在唱哪一出戏了。
“佳人,嫁给我好吗?”
还是方才的话。
一个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这一下,温佳人也愣了,看着李念:“你干什么?”
李念微微一笑:“求婚啊,方才是昨天的求婚,昨天你不满意,那么我今天继续求啊——”
李念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没有力气一样,慢慢吞吞的笑着。
“这对戒指喜欢不喜欢?要不要嫁给我?”
温佳人看着那枚戒指,是粉色的钻石,很漂亮的设计。
“什么时候买的?”她抬起头,看着李念,这几天他一直跟她在一起,没有见他出门买过戒指的。
李念听到这句问话,整个人的表情黯淡了下来,他抿了抿唇,半晌,才说:“五年前买的。”
五年前买的。
陪韶华演戏的那一刻,看中了这枚戒指。
然后不由自主的买了下来,打算对你求婚。
让你等我一下,你却还是离去了。
这份戒指,便搁浅了五年。
而你,永远是它的女主人。
温佳人愣了愣,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看着李念,轻声开口:“五年前买的,当时,你已经不生我气了,是不是?”
“是。”李念笃定的回了一句:“不生你气了。而且,还想要把你宠上天,可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
话里,带着似有似无的埋怨。
两个人,隔着那么近的距离。
灯光通明,似乎像是从前尘旧爱里,踏了出来。
彼此看着彼此。
李念抬起头,抚摸着她的眼睛,她长长的睫毛,在他的手指下,颤抖了一下。
他描绘着她眼睛的形状,声音,不真实的很,像是梦境里,踏出来的王子。
看着自己的公主,专注而真诚。
“佳人,不喜欢吗?如果不喜欢,那就换新的,明日继续求……”
“不,我喜欢……”
温佳人按住了李念作势又要扔掉的姿势,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很喜欢,很喜欢……这枚戒指我非常的喜欢。”
尽管,迟了五年,我才可以戴上。
但是,我的心底,是发自肺腑的喜欢。
“李念,就要这对戒指了。”
对他们两个人,意义非凡。
证明着,他们的错过。
彰显着,他们的等待。
提醒着,他们的深爱。
就要这一对戒指了。
不换了,不换了,就是他了……
李念弯唇,笑容里带着几分干净,没有阴沉,没有怒气,清凉一片的笑容,他说:“佳人,你要知道,嫁给我,便再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以让你后悔了。
“我知道。”
她明白他的意思。
做他的妻子,那便是他生生世世的妻子。
如果,有来世,那么,他也会找到她。
如果,没有来世,那么今生耗尽最后,也要拼死在一起。
而我爱你,所以,我甘愿做你一生的囚困。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的抱住了她。
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他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紧张,“佳人,我不会对你说,谢谢的。”
我不会对你说谢谢的!
你本来就是我的。
“我知道。我们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温佳人回抱着他,她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从此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情深,一家人,快乐,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好了。
只有我们三个人,一辈子。
快乐也好,痛苦也罢。
就是我们三个人的。
他低下了头,带着几分虔诚的姿态,亲吻着她。
他愿意,去服侍她,哄溺着她。
她闭上了眼睛,咬着唇,双颊红的诱人。
李念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惊叹,多少年了,这个女人和他坦诚相待不下百次,可是,还是如此的具有诱惑力。
让他欲罢不能。沉沦到无尽的深谷。
他轻轻的褪掉了她的衣衫,露出绝美的弧度,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看不够。
温佳人的脸更红了,伸出手,忍不住的推了他一下。
可是,却被他抓住了手,细细的吻着。
他找好了姿势,让自己顺利的进入。
两个人渐渐的贴合,融合。
他低下头,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深吻着她。
她蹙着眉,咬着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她绷紧了身子,乞求的看着她,那样无声的眼神,让他整个人能克制不住的怜爱了起来。
两个人,彼此的身上,有着彼此留下来的印迹。
他们,血骨相连。
一生,都无法对对方的生命里,剔除了对方。
“乖,别动,让我好好爱你……”
他下颚盯着她的额头,喘着气,哄溺着。
他的身上,全部都是她的味道。
她的身上,全部都是他的味道。
屋内是情se色的奢靡味道,令人迷恋。
“李念……”
她刚出声,喊了一个词,便被他紧紧的吻住了唇瓣,压进了床的被褥之中,狠狠地要着。
****************
“在做什么?”
办公室里,李念没有好好工作,控制不住的还是给了那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女人打了电话。
“马上要五点了,我在去接情深放学。”温佳人细细软软的声调传了出来。
李念从手机筒里,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声。
他蹙眉,带着几分紧张的问道:“没有司机送你?”
“没有,我自己出来的,他们不知道啊……我想给情深一个惊喜啊!”温佳人喜滋滋的笑了笑,补充道。
李念却突兀的站了起来,整个人的面颊上立刻布满了紧张和阴沉。
他急促的问:“现在,你在哪里?”
“我快要到他们学校了。”温佳人想了想,接着说:“怎么了?”
李念攥住了手,“呆在那里不要乱动,我马上过去。”
而后,迅速的切断了电话。
该死的朱野,到底怎么办事的!
他打开门,没有带外套,气势冲冲的走到了朱野的面前:“不是告诉你,要好好的看好温佳人的吗?你怎么让她私自出门?!”
朱野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也顿时紧张了起来,不是啊,他千叮嘱万叮嘱过的,要时时刻刻跟着少夫人的。
念少爷枪杀的事情,还没抓到,所以……
顿时,他略带着几分紧张:“念少爷,我马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李念留了一句话,整个人一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你去把那几个办事的人,查一查,什么背景,是不是有人背叛了薄帝,一旦查出来,全部做掉。”
“是。”朱野擦了擦汗,心底默默祈祷,少夫人一定平安无事,一定平安无事。
***************
切断电话之后的温佳人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李念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或者他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吗?
摇了摇头,搞不懂。
独自一个人,向着情深的学校继续走着。
走了几步,整个人突然间定住了脚步。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那个人。
衣衫革履,笔直的西装,衬得他愈发的成熟而稳重了。
席舒歌,果然还是回了席家吧。
她微微一笑,心底带着几分坦然,默默地在心底补充了一句——舒歌,祝你幸福。
没有走上前去打招呼,只是径自的绕进了人群里,独自的走着。
席舒歌上了那辆加长的林肯车,抚了抚额头,整个人显得有些疲倦,对着前面的秘书说:“今晚上,告诉苏姗,我有点累了,约会取消了吧。”
这么多天,他像是拼了命的把自己融入了那无尽的政坛之中。
努力的学习着,努力的奋斗着,努力的让自己忘却了痛苦。
甚至,听从自己父亲的安排,和苏姗在一起。
试一试。
那个女人,真的无可挑剔,什么都对自己好。
可是,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呆的久了,便会有些烦闷。
“是,少爷,下面,要去哪里?是不是去林部长家里,坐一坐?”
“改天吧。”席舒歌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有点累,回家休息吧。”
边说着,边侧头,却看到窗外那抹熟悉的人影。
他的视线有些顿住。
连忙出声:“停下来。”
“怎么了,少爷?”司机停了下来,秘书回头,看着席舒歌问道。
席舒歌的眼神,带着几分痴迷,盯着窗外,她的身影,表情确实有些痛苦的。
他沉默了半晌,才又恢复了平静,看着前面的秘书,摇了摇头:“没事,认错人了。”
“开车走吧。”
他们,是末路,是不认识的两个人。
没有必要,再牵扯在一起了。
曾经的美好时光,稍纵即逝,即便是在怀念,那也只是一场梦。
席舒歌,你现在,要认清现实,认清现实……
你和她终究,已经一刀两断了。
车子慢慢的开动,他的视线,始终缠绕在窗外那个女人的身上。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紧绷的沉默。
可是,突然间,他整个人猛然的大喊了一声:“佳人!”
然后急急忙忙的拿出来自己的手机,给她拨了过去,电话号码,却是已经换了。
席舒歌整个人立刻对着面前的人下达了命令:“停车。”
车子刚刚停下来,他连忙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却找不到她的身影。
方才,她看到她那一瞬间,嘴巴被人堵住。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被人拖走了。
席舒歌四处看了看,眼角看到了北方,那辆车子,他的眼神顿时一阵凌冽,二话不说的走回了自己的车子。
“下车。”
司机和秘书,全部诧异了。
席舒歌显然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急促的冷声的下达了命令:“你们下车。”
然后整个人坐了上去,加快了速度,飞快的跑了出去。
刚走了几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间转头,对着身后的秘书说:“去薄帝找李念,告诉他,是北方。”
****************
李念开着车子,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转了一圈,却没有人。
他拨打手机,却听到隐隐约约里面传来了挣扎声,然后便是手机被摔掉。
电话彻底的切断了。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沉了起来。
看了看四周,远处有两个人从学校门口,把情深接了出来。
他却没有任何的时间顾忌到情深了,只是淡淡的吩咐,人看好。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
接听,里面传来的是生硬的语调:“念少爷吗?席少爷让告诉您,北方。”
北方……
李念整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冷了起来。
一时没有看住,还是出了事情。
他的唇边,浮现了一丝冷笑,然后开着车,向着北方走去。
脑海里,却迅速的掠过了北方的地形,还有他们可能会去的地方。
大致的猜想出来之后,他便迅速的给朱野打了电话,细细的安排了一遍。
****************
温佳人被拉上车子的速度,特别的快,整个人根本来不及做反应。
她挣扎了几下,便听到了手机的响声,是李念的电话,她纲要大喊救她的那一瞬间,便被人生生的打了一巴掌,然后紧接着,便是手机上摔碎的声音。
那一巴掌,打得有些很,整个人的眼前一片漆黑。
她还没有说话,整个人的嘴巴便被人堵住了。
然后隐约之中,便听到他们打电话的声音:“人,我已经帮你搞定了,钱什么时候交出来?”
切断电话之后,前面开车的人回过头,看着温佳人,然后吩咐着坐在温佳人旁边的人说:“瘸子,你看好她,别让她跑了,我们这次换了钱,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敢这样的绑票勾当了。”
“知道了,阿兆,就是不知道,安排我们做事的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钱给我们。”瘸子在温佳人旁边有些担忧的说。
阿兆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也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抿了抿唇,接着说:“不给,人在我们手上,我看她,像是贵家的小姐,也许可以换点钱。”
瘸子听到这样的话,转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温佳人的衣衫,然后整个人还伸出手,摸了摸衣衫布料,触手滑腻,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贪婪的神态,捏了捏温佳人的脸,猥琐的看着温佳人白皙的肌肤:“行。”
阿兆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然后顿时眯了眯眼睛,警告的说:“现在不行,瘸子,你忍着点,这可是我们的摇钱树,等下之后,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
“也是。”瘸子伸回了手。
温佳人使尽全力的踹了他一脚。
心底愤恨的想着,不知道李念会不会来救她……
透过窗外,看了一眼,车子越来越远,人越来越少,路途也开始颠簸了。
而前面的阿兆突然间咦了一声,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猛然的停下了车子:“后面有人跟上来了,妈的!下去解决了!”
边说着,他们边停了车子。
温佳人被人捆着,扔在了车里。
她发出困兽的声音,转着头,看到林肯车,飞速的掠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紧接着,车子被打开。
下来的是席舒歌。
温佳人整个人的心底猛然的一颤。
阿兆他们拿着刀,而席舒歌毕竟是曾经练过的人,却也没有任何的闪躲和害怕。
瘸子看着阿兆显然是不行了。
而且刀却被席舒歌抢走了,眼看着自己的同伙要丧命了。
瘸子只有这样的一个哥哥,两个人从小相依为命惯了。
顿时,他想也没有想的走到了车里,一把拉住了温佳人的头发,把她拖了下去。
温佳人被拖的生疼生疼的,而嘴巴被堵着,发不出来声音,只是觉得整个人的头皮一阵麻。
下一秒,便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
“放开阿兆,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瘸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盯着席舒歌。
席舒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之中,他看着温佳人,眼神闪了闪,声音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你敢伤害她……”
席舒歌整个人的手,握着刀柄,有些气愤的想要捅向躺在地上的阿兆。
可是,却看到瘸子此时也带着几分同归于尽的意思,向着温佳人的脖子割去。
雪白的肌肤,渗出来几分血丝。
顿时,他大声的喝止:“住手,我投降!”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整个人哐啷的一声,把刀子摔在了地上,举起了双手。
席舒歌,从来没有认输过。
无论是爱情的战场,还是争夺的战场。
然而,他这一生,却输给了她两次。
第一次是爱情。
第二次是现在。
他不能拿着她的命,来赌博……
屈辱的举起了双手,他任由着阿兆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刀,骂骂咧咧的冲着自己的腿上捅了过去:“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捅老子!”
席舒歌“束手就擒”于阿兆,任由人拿着粗糙的皮带,八字脚的捆得结结实实的,然后被人推向了车子里。
紧接着温佳人也被推进了车子里。
瘸子对着阿兆说:“阿兆,干脆我们做掉他可以了!”
温佳人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慌乱的摇了摇头,看向了席舒歌。
无声的眼睛,透露出来浓浓的担忧。
而席舒歌却示意她不要害怕,递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摇了摇头。
然后嘴巴一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血液已经浸湿了衣服。
阿兆回头,看了看席舒歌,他摇了摇头:“看他的样子,像是什么当官的,我们还是留着他的命吧,关键时刻也可以保命,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了,更何况,我们只是要钱,不要别的,不是吗?”
“要钱?”席舒歌忍着疼,开了口,他的表情,像是阔家的贵公子,吊儿郎当的说:“要多少?放了我们,我给你们……”
“阿兆,要不我们直接从他这里拿了得了。”
“不行,开什么玩笑,我们拿了钱,还能走人吗?反正那个人只是要这个女人,我们一下子扔给他两个,他想要怎么处理跟我们没关系,等下我们拿了钱就走人,剩下的事情跟我们无关!”阿兆摇了摇头,踩了油门,向着远处迅速的开去。
席舒歌侧过头,他整个人向着温佳人的身子,贴了贴,两个人靠得很近。
他看着她好看的侧脸,有些苍白。
离的很近,整个人的心底,都有些暖暖的。
顿时,他笑了笑,然后低声的说:“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保证,你会是安然无恙的。
真好,无论怎样,我陪着你,看着你,我比较安心。
而李念,现在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吧,
也许很快的,便会找到我们。
温佳人侧过头,点了点头,她不能说话,可是眼神,却能表达出来自己的意思。
席舒歌看着他的眼神,整个人的心底一软,这么多天以来的难过,似乎因为这抹眼神,烟消云散了。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
温佳人和席舒歌被扔进了郊区的一个私人别墅里。
那里似乎是常年没有人住,有些脏乱。
他们被送进了三层。
进去之后,温佳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席舒歌整个人先是低呼了一句:“安贺?”
怎么是他?
安家的公子,和温佳人,有仇吗?
然后,席舒歌看到安贺的左手,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安贺似乎也没料到会多了一个人,他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手,站起来:“席少,真是没有想到,咱兄弟两个,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席舒歌的表情带着几分阴冷,看着安贺,笑了笑,那样的笑容,带着几分不屑:“安贺,既然你都说,我两是兄弟,那成,现在放了我,还有她。”
“她?”安贺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放了她?我就是因为她,我整整五年了,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我从这里逃亡到那里,在从哪里逃亡到这里,我被李念那个王八蛋逼的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反正,横竖我是一死,无所谓了,今天我就偏要同归于尽!”
席舒歌轻咳了一声,握紧了双拳,手指青筋凸起:“安贺,你这么,无疑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放了她,也许我可以给你美言几句,留你一条命。”
“留我一条命?”安贺笑了笑:“怎么可能?算了吧,李念他不杀我,他就不叫李念!”
说带这里,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喜滋滋的指了指一旁的四处:“看到了吗?那里都是炸弹,全部都是炸弹,等下,我就让他来,大家一起死!”
席舒歌顺着安贺的眼睛,四处看了看,果真全部都是炸弹,看来,他真的是要玉石俱焚了!
他抿了抿唇,现在先安抚了安贺,寻个机会,在找逃走的路线吧。
“人,我给你带来了,钱……”
阿兆开了口,他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安贺,心底一阵紧张,他方才听到了李念的名字。
是不是,就是薄帝集团的念少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就跟念少爷扯上了关系?
现在,他什么也不管了,他不要别的,他只要钱,有了钱,他和瘸子便可以离开这里,安全的生活了,不再受气了。
“钱?老子没钱!”安贺大声的回了一句,然后指着阿兆和瘸子:“你们给我也老实点,要是惹得我不爽,我现在就按了炸弹,大家一起死!”
说到这里的时候,安贺一个转头,盯着温佳人,“手机拿出来,给我,给李念打电话!”
温佳人不能说话,只能摇了摇头。
安贺有些不耐烦。
伸出手,便带着粗鲁的力道,向着女人的身上胡乱的翻去。
席舒歌看到这样,顿时喊了一句:“安贺,住手!要手机,我给你!”
边说着,便动了动身子,示意自己的兜子里。
安贺看了一眼温佳人,又看了看席舒歌,然后嘿嘿的笑了笑:“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喜欢上她?不过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尤物。”
安贺从席舒歌的身上掏了电话,还喋喋不休的说着:“行,看你的运气挺差,为了她,陪上自己的命,其实,席少,曾经你我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我还真不想让你死,可是没办法,我现在放你走,我就多一个危险,等下,兄弟我也不让你白死,你喜欢这个女人吧,那成,等下我就让他成了你的女人。”
“安贺,你他妈的是不是人!你给我闭嘴!”席舒歌呸了一口,大声的骂道。
安贺也没有生气,反而,拨了李念的电话:“我不是人,我马上都成鬼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电话很快的被接听了。
安贺冷哼了一声,像是嘲笑一样的语气:“念少爷,久违了。”
李念接了电话,语气一贯的平淡,整个人,只是多了几分寒冷,隔着电话线,仿佛都可以把人冻结了一般。
“她好不好?”
安贺瞥了一眼温佳人,温佳人莫名的整个人的心脏跳得很猛:“好。”
“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好。”安贺点了点头,走到了温佳人的面前,一把撕掉了堵着他嘴巴的东西,然后恶声恶气的说:“说话!”
温佳人不开口,她知道李念来了,面前这个人肯定会同归于尽。
情深可以没了妈妈,但是不可以没了爸爸。
手机里滋滋的有着噪音,她倔强的咬着唇瓣,任由安贺死死地掐着自己,也没有张口说出一句话。
李念在那一端,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声音带着几分暴戾:“安贺,你敢伤害她,试一试?!”
那样的话,显然是威胁。
就算是人质在安贺的手上,似乎安贺真的可以掌控了一切。
可是,从李念嘴里,吐出来那几句话,却有着足够的力量,可以震撼了一切。
两断都安静了下来。
李念似乎察觉到温佳人在听电话一样,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柔和和歉意:“佳人,乖,别哭。”
温佳人本来没哭,却听到这样的五个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哗啦的流了下来。
她咬着唇,半天,才说了一句:“李念,你不要过来,你好好的照顾情深。”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沉默了半晌,许久,他才继续低声的,还是柔和的语调:“佳人,等我,乖,不要哭,我马上过去,相信我,没事的。”
“不,你不要过来!”温佳人大声的喊了一句:“李念,你千万不要过来,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情深,一定不要过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安贺伸出手,想要抢夺了电话,温佳人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突然间狠狠地整个人,向着安贺撞了过去。
手机,被撞飞了,撞在了墙上,摔得粉碎。
不能让李念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不能让他过来。
安贺捡起电话,看了看,居然摔坏了,他怒气腾腾的瞪着温佳人,像是疯了一样,整个人向着温佳人甩手就是一巴掌。
席舒歌看到这样,连忙走上前,一把挡住了,他冷冷的对视着安贺的眼睛。
安贺眯了眯眼睛,眼珠子一转,像是有了什么想法:“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在他没找上门之前,毁了她女人!”
边说着,便从兜子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包药,然后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席舒歌的下巴,摸了摸他的脸,“怎样?我把她给你,现在就这样。你喜欢这个女人不是吗?”
安贺把席舒歌的嘴巴捏开,一股脑的把药全部塞进了席舒歌的嘴巴里。
“你给他喝了什么,你和混蛋!”温佳人叫了起来。
安贺低低的笑了笑:“对,我就是给他喝了东西,给他喝了之后,等下,他就会爱你,很好的爱你……”
边说着,他边拉了温佳人,把她一把塞进了席舒歌的怀里。
然后等着男子的药效发作之后,他才拿出刀,迅速的隔开了捆着席舒歌手腕的皮带。
阿兆和瘸子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被人骗了。
瘸子半天才回过神,颤声的说:“你利用我们?就是要我们陪着你们一起死?”
“是。”安贺看着席舒歌满脸通红,也不怕什么,他手里拿着遥控器,转动着,然后指了指门外:“你们两个我不为难,谢谢你们了,要是走,现在可以走……”
阿兆和瘸子那里还顾得上别的,只能连忙转身,跌跌撞撞的下了楼,跑开了。
然后,安贺转过头,喜滋滋的看着席舒歌,笑的得意:“临死之前,还能看一场活生生的春宫图……真是不错的享受……”
“安贺,你不得好死!”席舒歌咬着牙齿说这话,他只是觉得身体内,升腾起了一股火,越燃烧越大,越大他越不能自己。
他整个人强制的控制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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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切断了。
李念侧头,看着朱野:“方才的信号,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具体位子。”
朱野吩咐了下去,方才一直监控的人,迅速的递上了准确的地址。
李念的眸子冷了冷,然后二话不说的拿起车钥匙,向着楼下走去。
朱野也连忙派人跟了上去。
边走,李念边沉声的说:“我不管,我要人,完完整整的人,如果,她要是死了,有了意外,朱野,你们谁也甭想活着!”
“是,念少爷。”朱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擦了擦额头,这一次比,曾经任何时候,血拼来的都令人心惊胆战!
【46】 我想你吻我,一下就好
席舒歌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了自己,他抽了一口气,想要呕吐,却是觉得全身无力的很。
甚至,他贪恋着自己怀里的女人。
他有些控制不住了。
安贺看着,也不着急,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哦?真是不知道,席少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君子风范了……”
席舒歌抬起头,看了一眼安贺,然后跳转眼光,看着怀里的温佳人,眼睛闪烁着几分深沉,声调柔和:“怕吗?”
怕,怎么会不怕?
温佳人看着席舒歌柔和的眼睛,她的脸色很苍白,她全身颤抖着,想叫,却叫不出来。
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席舒歌看到她的摇头,整个人的心底,微微的有些高兴:“不怕就好。”
俯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要相信我。”
全天下,我谁都可以伤害,唯独不会伤害你的。
他伸出手,细细的抚了抚温佳人的长发。
呼吸之间,全部都是女子身上的香味,那么的迷人,那么的让他痴迷。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了,整个人的脸,红红的,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滴。
安贺看到这里,顿时我弯起了唇,笑得得意:“热吗?想要吗?”
“她不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女人吗?都在这里了,为什么还不动?”
“莫非席少,连怎么要一个女人,都不会了吗?”
席舒歌喘着气,眼神涣散,挣扎着,他伸出手,推了推温佳人,想让她离自己远点。
她靠的自己太近了,近的自己,真的有些受不了……
体内的火焰,似乎像是要爆炸了。
安贺轻笑:“席少这是做什么?”
“想的话,就去要,这样一点也不像是你啊,扭扭捏捏的,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更何况,你不会不知道,我刚才给你喝得是啥吧?”
“那可是好东西,催情剂,俗称春药,可别告诉我,席少您没磕过这药?”
“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内特别想要冲动?想做你想做的事情?”
“那就去做吧,按照自己心底的想法,去做吧,怕什么?反正,等下,大家一起下地狱,横竖都是死,你现在不做,你这辈子可是没有机会了。”
“李念那个王八蛋,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天知道,没准等下他来了,恰好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你糟蹋呢!”
安贺边说着,遍地下身,扯开了温佳人的衣衫。
女子被绑着,不能挣扎,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安贺的眼神深了深,带着一点惊叹,手指流连了几下,紧接着他便被席舒歌一拳打在了鼻子上。
安贺捂着流血的鼻子,看着用力之后的席舒歌,此时喘着粗气,不由得赞叹道:“被下了药,还能使出来力气?真的不错啊……”
安贺看着席舒歌像是困兽一样的眼神,整个人退了几步,接着说:“你看看她,肌肤多好,又白又细的。”
“你不是喜欢她吗?你看她这个样子,你都不想要做点什么吗?”
“你犹豫什么?都死到临头了,还在乎什么爱情?那些都是狗屁,得到才是真的!”
“你顾虑什么啊?你看看她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那都是李念留下来的,难道,你不想在她的身上,留下来点什么吗?”
席舒歌咬着牙齿,克制着自己的力道,他整个人的手攥着,腹中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一直烧到了小腹。
女子的肌肤,白如雪。
让他移不开视线。
席舒歌觉得自己体内的火球一瞬间爆炸了,他想要她……
他咽了咽唾沫,最终,还是扑了上去……
安贺这个时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真希望,李念那个人,现在赶紧就到,看一看,看一看眼前的这一幕。
温佳人挣扎着,尖叫着,然而,却被席舒歌堵着了嘴巴,她感觉到男子的动作,很火热。
然而,那样的吻,到了最后,却浓重了起来,而她的手腕上的束缚,却被他轻轻的解开了。
席舒歌从小玩,怎样玩都会。
自然激情上演,遮掩视线,他也会。
他看得出来温佳人的排斥,他低着头,伏在她的耳边:“如果不想死,那就委屈你一下。”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安贺打开窗户,从那里向下看了看,看到李念一身黑衣,站在那里。
表情带着几分阴狠。
还有瘸子和阿兆,全被他逮了回来。
安贺,站在窗户那里,得意的笑着:“李念,想要你女人,就自己上来——”
反正,他也只是,要他的命!
边说着,便走向了门。
在阿兆他们走之后,便被他锁住了。
他安静的带着,拿着遥控器,细细的摇动着,心底默数着数字。
一层,到四层,不需要多少时间。
等下,他们便一切都结束了。
温佳人的脸色苍白的很,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席舒歌捂着嘴巴,她摇着头,要告诉李念,不能上来!
他不能上来的!
席舒歌抬起头,看了看窗户,然后眼底带着一分坚决,伏在她的耳边,低声的说:“佳人,你怕吗?”
还是那句话。
温佳人这一次,却点了点头:“怕,我很怕,他不能上来,不能上来的。”
可惜,席舒歌下了药,就算是解开了束缚,却也不是安贺的对手。
而她一个弱女子,此时被席舒歌狠狠地压制着,无法动弹。
她推了推席舒歌:“你让开,我要告诉他,不要让他上来。”
“他不能死,李念不能死,还有情深呢,席舒歌,我求求你,你放开我,好不好?”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席舒歌的眼神,闪过了一丝陌生和苦涩,她终究,她的心底,都是那个男人。
他的手指,伸出来,滑过了她的面颊,轻声的低叹:“佳人,你会不会爱上我?”
男子的手指很烫,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子,下意识的闪开。
席舒歌眼底带着几分落寞,看着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隔了几秒,才开口,还是方才的那种语调,高深莫测,带着几分痴迷绝恋:“佳人,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会不会爱上我?”
“如果可以,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要说些这样的话。
温佳人突然间觉得心底一阵厌烦,他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现了一丝嘲弄,还有丝丝缕缕的厌恶。
“席舒歌,我没有时间现在听你这些话,我只会恶心,我现在关心的是李念,他要是上来了,安贺便会让我们都去死!而我,还是曾经的话,我不会爱上你,曾经不会,现在也不会!”
温佳人的话,说得很利索,挣扎着,便一把推开了席舒歌,整个人趴在地上,想要站起来。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话,那么的冷清,那么的伤人。
使得席舒歌整个人的脸色苍白的不像是人,那样的话,一瞬间,便把他的所有情yu欲浇灭了。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苦笑,神情沉郁:“佳人,你还是那么残忍。”
“你都不会心软一下吗?一下下就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间也跟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而一旁的安贺,透过门,正在看着李念,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
席舒歌看着温佳人,而温佳人的深思,那里在他的身上。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佳人,你可以看我一眼吗?”
他说,你看我一眼,就一眼,就可以了,就满足了……
而她却还是摇了摇头,甩掉了他抓着她的手,想要向着窗户走去。
她大叫了一声:“李念,你不要上来,不要上来……”
李念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在下面,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挥开了揽着自己的朱野,“放开我!”
“不行,念少爷,那两个人说了,那里是炸弹,你若是上去,定然会死,所以,念少爷,你不能去!”
“我说,让你放开我!”
李念被人拦得像是挑战到了耐力的极限,他掏出枪,想也没有想的冲着朱野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开枪。
朱野吃痛,血迹流了下来。
李念一把甩开了朱野,向着前面要走。
“念少爷……”
“李念……”
安贺站在那里,满意的笑了。
温佳人六神无主的抓着窗棂:“李念,你不要上来……”
而李念,却只是在下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隔了四层高的楼,十多米的距离,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的决然。
无声的话,在彼此的身边流淌着。
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哭……
对不起我食言了。
可是,我也答应过我自己,不会让你死。
不会把你丢下的。
如果说,真的没有办法逃脱,那么,就让我陪你一起死……
佳人,不要怕……
我马上就去。
温佳人摇着头,她的眼泪掉得很猛,她知道,没有人可以阻拦李念的。
眼珠子转了转:“李念,你若是上来,我便跳下去……”
“你疯了嘛!”下一秒,她的动作便被席舒歌阻止了。
男子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声音低沉的颓然:“佳人,不许你跳,尤其是在我的面前,我不允许你这么伤害你自己!”
“你放开我!你不允许我这么伤害我自己,我也不允许李念在我的面前死去!”温佳人挣扎着,吃力的想要甩开席舒歌,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大声说:“你给我滚,你走开,你……”
她挣扎着,却被席舒歌牢牢的捆住,他看着她,眼睛带着几分炙热,一字一顿的说:“不行!我不能让你死!”
安贺却在一旁笑呵呵的说:“想跳楼?”
“那就跳啊,你跳下去,估计也只是一个结果,你死了,你看,现在,他已经进来了……”
温佳人向下看了看,然后果然看到李念已经打开了门,要踏了进来。
她再也无法淡定了,美丽的眼中,带着一丝仇恨,看着席舒歌。
她从来不是冷硬的人,可是,这一刻,她豁出去了自己的所有狠心。
他想也没有想的,伸出手,狠狠地甩给了席舒歌一巴掌。
“你放开我,若是他死了,做鬼,我都不会饶了你!席舒歌,不要笔者我恨你,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恨我认识你,恨你这个人,恨到骨子里……”
女子越说越激动,话都不成语调了。
席舒歌的脸,微微的偏过,他留给她一个面无表情的侧脸。
带着几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不要奢望了啊,明明曾经,她告诉自己,让自己如果真的爱她,就放过他的时候,就不能奢望了啊……
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还是看不透?看不清楚?
眼睛,被人蒙住了吗?
还是,心真的沦陷的不是自己的了?
他怎么可以,痴心妄想的在这个时候,还要拉着她,让她看自己一眼。
他早该知道的,知道的,有李念在,他就是隐形人,是虚无的,是不存在的。
他怎么还可以奢望,她给他一丝一毫的温暖,展现出来一点点的真诚的笑意?
席舒歌看着她,脸色苍白。
明明心已经麻木了,可是为什么五脏六腑都在痛?
痛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佳人,你不想让他死,而我也不想让你死。
如果,三个人的爱情,注定我受伤,我不在乎自己的……
“佳人,那就恨我吧!恨我,我也不让你死的!”
席舒歌淡淡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死死地盯着温佳人,而她,却还是一直向下看,企图看一看那个男人。
他攥着她的腰,下一秒,突然间,把她抱了起来。
没有等她惊呼,整个人,一瞬间,从窗上跳了下去。
那样的迅速,那样的果断,那样的令人无法反映。
安贺都呆楞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下面的朱野也冷喊了一声:“念少爷,少夫人她……”
李念的脚步顿住,连忙大步的跑了出来。
抬起头,却看到那样急速的坠落。
一个人,从一层爬到四层,却需要两分钟,可是,从四层摔倒一层,也不过是两秒钟。
所有人都呆楞着,没有反应,不知道做出来怎样的反应,那一瞬间,世界似乎静止了。
席舒歌把温佳人抱在了怀里,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温佳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一切变故,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唇瓣哆嗦着,看着他……
他没有看向自己,眼睛带着几分飘忽的,不知道落在了那里……
“舒歌……”
她的声音,刚落下,便听到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着骨骼破碎的声音。
席舒歌的身子,像是一片落叶一样,躺在地上,一直一来,他的眼神,都是充满着活力,充满着挑逗。
那样的桃花眼,一个微笑,便是无数个女人前赴后继的跑到他的身边。
可是,此时,他的眼神,带着涣散,带着木然,射出来一抹没有任何光彩的微光。
“舒歌……”温佳人整个人慌乱的抓着他的手,神色大变,她看着他,眼泪突兀的落了下来:“舒歌,你……”
一句话,却说不出来。
席舒歌一直桃花的眼睛,微微的蹙起,看着她的眼泪,一时之间,却喘不过来气,回应她。
这一次,真的完了吧……
为什么,他的心底,却是一点后悔的感觉也没有呢?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舒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温佳人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乱,她慌慌张张的看着地上的血迹,整个人拼命的擦着,“怎么办?流血了,这么多血,怎么办?”
席舒歌想要抬起手,擦掉她的眼泪,可是,手指却只是用力的动了动,抬不起来。
他强逼着自己,硬扯出来一个妩媚的笑容,然而,眸中的疼痛,却清晰的落入了温佳人的眼中。
“佳……”
提气,只是说了一个字,却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他也只能,看着她笑着。
温佳人的心底,那一刻被巨大的恐慌萦绕着,整个人的眸中,带着绝望的乞求:“舒歌,你想要说什么……说什么?”
她把耳畔,凑近了他的唇边。
席舒歌吃力的动了动唇,他一时接不上来气,困难了好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我想你吻我……一下就好……”
那样的眼底,涣散之中,带着渴求。
似乎面前,浮现了他第一次看到她,然后,他带着痞子的感觉,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挑起了她下巴,一个吻,生生的落了下来。
到了现在,隔了五年多,每当想起,他还会心跳,还会心悸,迄今难忘。
温佳人怔住,整个人的眼眸,带着层层的矛盾,看着席舒歌。
她明明可以低头,便亲吻到他。
可是,她却不敢,她总是觉得害怕。
仿佛,她真的如她所愿之后,他整个人便会挥手离去,而不是像现在在这样,带着几分渴望,几分期待的望着她。
一瞬间,她又那么大的恐惧,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底的一些东西,轰然的倾斜,倒塌。
濒临了塌陷的边缘。
温佳人的犹豫,让席舒歌整个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底一阵感叹。
究竟,还是不行……
就算是这样,还是不行吗?
其实,他也该知道的,自己什么也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一厢情愿。
连爱情,都算不上,充其量,自己也是他爱情的绊脚石。
呵,这样死了也好,再也没有牵绊了,再也不会缠着她,再也不会为了她哭,他难过了。
这样死了也好,再也不会难过的喝酒,拼命的想她,再也不会为了看她一眼,却傻傻的熬着,到了最后,却不能看。
如果有来生,那该多好啊,来生,他一定不会做席舒歌,来生,他一定不会去爱人,来生,他一定做个没心没肺的人。
温佳人看着男子的颤抖,她整个人的心,像是火焰一样的疼着,她从来没有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哭过,可是,这一次,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落泪声,全部是为了他。
他从来不管她怎样做,怎样对他,他总是一副风淡云清的样子。
就算是他受了再大的委屈,他都是忍着,他都是强逼着自己,不让自己伤害她。
他说,李念给她太多的伤心了,他不忍心,再让她的心里难过了。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突兀的躺在这里,面色苍白,没有朝气。
似乎,像是永远的要离开了。
他的唇瓣颤抖着,他说:“别哭,哭了就难看了……”
别哭,到了这个时候,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别哭。
温佳人再也忍不住的趴在他的身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她看着他失落的眼睛,再也忍不住了。
他只是,要一个吻而已。
她低下头,轻轻的伏在了他的唇瓣上。
席舒歌那一秒,整个人的眼神,都聚拢起来了光彩,他睁开眼睛,对着她绽放了一个满足的笑颜。
她对他,并非,真的无情。
她对他,还是有着一丝心疼的。
这样足矣了。
这一生,他满足了。
如果,有来生,他是不是,可以做她心上人?
李念站在那里,看着她吻上他,突然间觉得有些无力,天地之间暗淡失色。
曾经,叶枫出现的时候,他告诉叶枫,“温佳人要的,我能给,温佳人不要的,我也能给,而你能给他什么?”
叶枫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现了一丝痛苦。
那个时候的李念,多么的强大,多么的骄傲,多么的信誓旦旦。
仿佛天地都握在手里。
那个时候的李念,多么的自信,多么的自负,多么的目中无人。
仿佛他是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甚至,那个时候,他还对着叶枫,那么倨傲的说:“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而我能保护她,你能吗?”
可是,时光流转,到了如今,他又怎么办?
保护她的人,是谁?
好像不是他……
而是那个人。
他握住了手,眼睛,带着几分沉重,转过头。
*************
明亮刺眼的日光灯,倾泄了一室,然而,却显得如此的寂寥。
李念站在床边,看着哭累的温佳人,沉沉的睡着。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酒,说不上来为什么,心底却是异常的害怕。
就算是,现在这个女人,在眼前,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他还是无法驱逐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他一个人,站了一夜。
俯视着她的睡容,像是俯视着他们两个人过往云烟的爱恋。
李宅的人,全被他屏退了,没有允许,没人敢出来。
没有人在,所以,愈发的显得孤寂而孤独了。
他仔仔细细的盯着那个女子,时光一点一点的在指尖流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来的时候,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突然间坐了起来,一连彷徨像是小孩子。
光着脚丫变落了地,四处看着,找着,在看到李念的那一秒钟,他突然间抓住了他的手,带着几分害怕:“不要离开我。”
李念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下了。
只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绝望的睁着,让他无计可施,心疼难忍。
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面颊,细细的,带着几分依依不舍:“我不走,哪里也不去,你继续睡。”
温佳人安静了下来。
眼睛慢慢的阖上,突然间又睁开了眼睛:“舒歌呢?”
“在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你睡吧。”
李念平静的替她盖了盖被子,然后细细的问了问冷不冷?
温佳人呆呆的摇了摇头,然后张了张口,还想要问些什么,终究没有问。
只是又闭上了眼睛。
那一日,席舒歌抢救的时候,她站了一夜,站到后来,自己昏迷了过去。
李念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没有上前阻止她,只是看着,眼神高深莫测,捉摸不透。
温佳人的表情渐渐的送展开,似乎像是要睡觉,可是,最终还是又蹙了起来眉毛,睁开眼睛:“李念,我睡不着,我们去医院,看一看他吧,我不放心。”
李念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反驳,出奇的乖,拿起来衣服,细细的给她穿上,蹲下,给她穿上袜子,握着她的脚,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最终,还是为她穿上了鞋子。
“我抱你。”
她点了点头,窝在他的怀里,向着楼下走去。
车子,沿着路途,映着朝阳,缓缓地开着,温佳人没有去看李念,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车窗外。
两个人都很沉默。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李念却没有着急打开车门,反而调过头,看着温佳人,细细的嘱托了一句:“等下不要哭。”
温佳人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对着李念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李念坐在车里,没有跟下来。
看着女子的背影走了一段距离,他才下车,急匆匆的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还细心的理了理头发。
才说:“去吧。”
温佳人擦过他的肩,向着医院走去。
席老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在看到她的那一秒,眼中显然是爆发了重重的怒气,伸出手,想要给她一巴掌。
可是,却被李念一个眼神阻止了。
席老让开了身子,温佳人走进了病房。
席舒歌带着口罩,吸着氧气,安静的睡着。
她坐在那里,看着她,眼泪啪啪啪的落了下来,低声的说:“舒歌,你不要死,你要醒来的,醒来之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舒歌,快要春天了,外面的花都开了,到处都是,等着回头,你带我一起去菜花,好不好?”
温佳人将头,放在了病床上,眼睛看着窗外:“或者很好啊,舒歌,你告诉我,你最想做什么,等你醒了,我便陪你去……”
温佳人的声音很轻柔,细细的一字不漏的传入了苏珊的耳中。
苏姗的眼睛红红的,她看着温佳人,突然间有些做恶感。
曾经在酒吧见到他的那一刻,如果她不去找佳雪给温佳人打电话,是不是便是另一个结局?
最起码,他是卖唱的男子,却也不会这样半生不死……
苏姗闭了闭眼睛,打断了温佳人的话:“他什么也不要,他只要你,如果他醒来,你能把你自己给他吗?”
温佳人愕然的抬起头,看着苏姗。
是啊,席舒歌只要温佳人,只爱温佳人,只是她对他太过于残忍了。
苏姗坐在了一旁的病床上,眼睛带着几分痴迷,看着熟睡的席舒歌,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的面颊:“他不是不醒来,是他自己本身没有求生欲望。”
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要寻死,不想要醒过来,再强悍的医术,也是无济于事的。
苏姗说到这里的时候,按捺住心口蠢蠢欲动的痛楚,喃喃的细语:“算是我求求你,跟他在一起好不好?其实我比谁都希望他不爱你,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可是我却更希望他活着。”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救救他……”
苏姗的眼神,带着几分颤抖。
她知道,眼前的女子,爱惨了门外站着的那个男子。
她也知道,是席舒歌一眼看上了有夫之妇,克制不住自己,一点一点的沉沦。
她什么都知道,可是,那又怎样呢?
没有人,比席舒歌重要。
医生说,醒不醒,是他个人的事情,虽然摔断了骨骼,可是,那些都可以治。
如果,他一心寻死,心伤,又能谁治?
温佳人看着床上席舒歌,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有些灰白。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着苏姗:“给我时间。”
*************
她出来的时候,他吸着烟,靠着墙壁,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温佳人走了几步,才注意到前面那个斜斜的长长的人影。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也很寂寞。
他怔怔的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向着他走来。
她的唇边,带着浅笑,眼神,没有半点之前的飘忽。
走到了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李念扫了一眼他们紧握的手,却觉得她离自己好远。
想要开口喊他一句,可是,声音却消失在唇边。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是在等,等着她的最后决定。
身子一阵一阵的寒冷,那种寒冷,像是寒冬里,冻了三天三夜,濒临死亡一样。
**************
他亲自为她褪去了衣衫,换了睡衣。
抱着她,躺在了床上。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抢先开口:“佳人,睡吧,我有点累了。”
温佳人本来想说的话,就这么咽回了肚子里,点了点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李念无声的紧紧的抱住了她。
两个人同床异梦,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他侧过头,看着她的时候,她已经先怔怔的看着他了。
眼睛闪烁着,像是有些话要说。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李念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飘忽。
温佳人张了张口,闭上了眼睛,却是环住了他的腰。
李念有些错愕,她没有开口吗?
为什么不说?
他去问过秦释了,席舒歌的身体状况不大好,如果这般下去,也许随时有生命危险,而且,摔伤程度比较严重,引起急性肾衰竭。
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苏姗对她说的话,她没有应下来,但是他知道,她心底已经有决定。
就算是她下不了决定,他也会帮她做的。
一整天,她没有去医院,只是呆在家里,她说:“我相陪着情深。”
李念点头,吻了吻她半透明的肌肤,都隐约看到血脉了,“好,我陪着你们。”
“好。”
李念捏着她的脸,笑的很淡然,“佳人,喊声老公,给我听听?”
初期的怀念,这个词。
温佳人淡淡的笑着,窝在他的怀里,不停的喊:“老公,老公,老公……”
不停的喊,不停的喊。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喊多久,才能偿还了他们这一生的情债。
阳光铺撒进屋内,恍若仙境。
她细细的为自己描眉化妆,然后抱起来情深,娇羞的笑着:“好看吗?给我们照张相,好不好?”
李念点了点头,拿出照相机,细细的拍了下来,他的眼神,很幽深,幽深的让人不懂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佳人似乎是抱不够情深,五岁的孩子,已经很重了。
李念伸出手,想要接过来:“累不累?”
温佳人摇了摇头:“不累,不累。”
然后低下头,抱着情深,哄着他午睡。
情深睡过之后,她才止住了慈爱的笑容,傻傻的看着情深,脸上湿漉漉的。
半晌,他从她的手中,把情深接了过来,抱走。
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回家常看看他。”
温佳人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有些怔然。
她抬起头,看着李念,他知道了吗?他那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念却没有解释,把情深递给门外的吴嫂,然后走过来,躺在床上,有些傻傻的看着她,半晌才说:“佳人,我想抱着你睡觉。”
温佳人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伸出来胳膊,让男子把自己抱起来,放在床上。
相依相偎。
昨日一夜,他没有睡好。
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他有些倦怠。
闭上眼睛,真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是,却睡不安稳。
明明知道,她在他的身边,窝在他的怀里,还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醉人。
但是,他却像是傻了一样,睡睡就睁开了眼睛,看一眼身边的人,还在。
在闭上了眼睛,睡了一下,睡一下,不放心,再睁开。
不断的去看,不断的让自己去看。
怕一不留神,这个女人,就凭空的在自己的床上消失掉了。
明明知道,她会走,肯定会走的,可是,他仍然还是在害怕。
他害怕的很,恨不得,时间一瞬间静止不动了。
留住时光,留在此刻。
永远沉睡。
温佳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李念,却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慌忙的闪过眼光,其实她也在害怕,怕午夜梦回,从此以后,身边的人,不是他,那该怎么办?
李念看着她移开了视线,搂住了她笑道:“怎么?偷看我么?”
他捡起了她的手,细细的吻着,却突然间瞥见了女子的泪水,整个人蹙眉:“这是怎么了?哭什么?”
其实明明,两个人都知道,在难过什么,但是,却谁也不先说出来。
就是沉默着。
“没什么。”温佳人摇了摇头,然后整个人柔柔的枕在了他的胸膛上,“以后,你不要那么大的脾气,遇到好的女孩子,就要了,但是不要强迫人家,女孩子是用来宠的,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我这样,甘愿被你囚着的……不过,还是身体要紧。”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突然间委屈至极,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别的女人,他也不想把她送走。
可是,他有做人的根本,他有他的底线。
他爱着这个女人,他可以为了爱情抛弃一切,但是,他不会蛮不讲理。
席舒歌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是他本身都做不到的。
如果说,怨谁,那也只能怨他自己。
现在席舒歌,才是最渴望她的,最需要她的。
有一些事情,是可以强势的,然而,有一些事情,是需要底线的。
他抱了抱温佳人,无声的紧了紧,没有说话。
温佳人埋进了他的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颤抖:“李念,其实我不想离开你的。”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颤了颤,忽然间睁开了眼睛,看着她,语气平平:“我知道。”
沉默了一阵子,李念看似平静的问了一句:“佳人,你决定了吗?”
“嗯。”温佳人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还能怎样?
她承认,她此时是最不想圣母的时刻,可是没有办法。
有时候,人生便是如此,相爱未必可以相守。
席舒歌可以醒来,席舒歌可以迎接明天,可是,医生说,他也许一生靠着轮椅过日子。
他的双腿,是因为她没有的。
如果不是他,也许她已经从上面跳下来,此时伤的也许是她。
或者,她已经死掉。
如果不是他,也许李念已经上楼了,安贺极端的做法,李念也难逃一死。
终究,席舒歌救了李念。
这样便可以了。
李念点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支离破碎的急促:“好,这样很好……”
他落寞的转身,背影有些颤抖。
没有在面对着她。
温佳人被他推开,脱离了他的怀抱,突然间,她有些冷。
温佳人抱了抱她的身体,然后缩成了一团,好半晌,才强撑起笑容,哄着李念:“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李念没有动。
她只好伸出手,摇了摇他的身体,带着一点撒娇的声音:“李念……”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温佳人的手,柔柔的搔了搔男子的腋下。
李念整个人忍不住的弯起了唇,然后猝然的转身,眼睛认真的看着她,下一秒,把她抱入了怀里:“好,我不气,现在我陪你,我们好好的呆着。明天,你就走吧。”
明天,你就走吧。
她不想走,可是,他先开口,赶他走了。
温佳人没有说话,只是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像是浅浅的笑了。
那样的笑容,惹得李念眼神眯了眯,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间俯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然后,便是一下午的狂乱。
像是要不够,爱不够的做。
做到她求饶,做到她大声的喊着,求着,我不行了……他还是没有罢休。
记住我,记住我,温佳人,你要真真正正的记住我,我是你的男人!
那样的爱,像是绝望。
缓缓地开放,缓缓地落幕。
他看着她的睡颜,点燃了一根烟,眼神之中闪烁着层层的光芒,没有任何的人知道,他到底想些什么。
睡到深夜,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翻身,压住了她,狠狠地吻着。
像是要耗尽了自己。
终于,到黎明,才安静下来。
她先睁开的眼睛。
然后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躺在床上,似乎是熟睡着。
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一个小袋子,她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视着他的睡容,眼泪滴滴的砸了下来,落到了他的脸上。
她伸出手,轻轻的擦掉。
然后俯下头,吻了他一下,心底默默地补充:“再见了,李念。”
她转身离去。
他才睁开眼睛。
然后站在窗前,看着她消失。
他的眼神,很孤傲,没有任何的情绪。
漆黑一片。
手指轻轻的有节奏的敲着窗户,发出脆脆的声音,像是心跳的感觉。
他像是一尊雕像,站在那里许久。
之后,他才默默的穿着衣服,歪着头细细的想了想,然后整理好自己,拿着车钥匙,下楼。
【47】 全世界都比不上一个你
薄帝庄园。
李念开车,一路飙到门前,下车,反手甩门。
“薄情呢?”他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任何的情绪,丝丝缕缕的像是可以冻结了人。
“念少爷,太子在后面高尔夫球场。”
李念点了点头,摇着车钥匙,向着后面走去。
薄帝庄园,足够的强大,足够的奢华。
娱乐住宿集一体的享受地带。
他走到后面的一片青草地上,看着薄情穿着休闲装,姿态优雅的挥着杆子。
在看到他来的那一刻,却也没有任何的着急,反而是慢吞吞的打完,才从一旁的佣人手上,拿了毛巾,擦了擦手,端起红酒,优雅的喝了几口,好听而又柔媚的声音,浅浅的传出:“什么风把念少爷吹来了?”
李念挑眉,扫了一眼薄情,习惯了男人这样的姿态,张口便不留情:“真是几天没见,越来越娘了!”
薄情也不生气,径自的端了一杯红酒,递给李念,然后扶了扶下巴:“出什么大事了?”
他可是心理学的最高掌控者,男人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像是纵欲过度。
男人的眼神,嗯,不怎么清晰,很高深莫测,像是有着什么小算盘在打着。
谁惹到了念少爷?让他这么开始算计了起来?
薄情,顿时来了兴趣,挑眉,喜滋滋的开口:“怎么?说来让我听听?”
李念昂着头,慢悠悠的喝着酒,半晌,看着薄情耐心似乎用完的时候,他才缓缓地说:“我老婆跟别人私奔了……”
“额?”
薄情楞了一下,下一秒,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还犹豫什么?我给你派点人,抄了他家,把你老婆抢回来?还是剁了你老婆?”
“都不用。”李念明知道薄情是在开玩笑,可是整个人还是一本正经的谢了薄情,语气平静的听不出来一丝情绪:“我找你是有事情。”
薄情没有说话,好整以暇的等着李念继续开口。
李念也没有拖沓,迅速的接着说:“佳人的事情知道了吧,她走了,跟着席舒歌。”
“没办法。”薄情点了点头,表以同情:“她不走那就太恐怖了,女人还是善良点好,不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念抬起头,和薄情的视线对在了一起,两个人眼底闪烁的却是同样的光芒。
薄情似乎是读懂了,然后笑了笑,在风中,异常的颠倒众生,姿态华丽的开了口:“嗯,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么简单,果然是我薄情的兄弟,没关系,哥挺你到底。”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抬起头,看着薄情。
近在咫尺的面容,一个斯文俊美,一个倾城容貌。
然而,他们的眼底,都带着同样的光彩,丝丝缕缕的缠绕着。
李念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过多的激动,只是微微一笑,一个字,淡淡的吐了出来:“谢!”
薄情微微一笑:“昨日晚上,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这几天可以过来,但是看情况,要等一阵子,所以,你有的熬了!”
李念的眼神一聚,若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关注贴心的人,那真的是非薄情莫属。
他看似什么事情也不问,总是一副欢爱之后的慵懒姿态,身边无数蝴蝶翩翩飞舞,他对情爱从不顾及,收发自如,想要就要,不想就走。
可是,他的心底,却缜密而尖锐。
李念举杯,看着薄情。
薄情潇洒的走到一旁的位子,说下,随意的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这点算什么?”
李念挑了挑唇,没有接话。
这点算什么。
是的,他做的那些对于薄情来说,什么也不算。
世界上,若是要为了女人,可以斩尽天下人的,也只有薄情一人。
为了七七,他简直是疯狂至死。
什么人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更何况,薄情本就薄情,没有人性,站在最高端,俯视着所有的人,骄傲的姿态,倨傲的一生。
“是不算什么。”李念点了点头,然后摇动着杯子,看着昂贵的红酒液体,在里面,一点一点的旋转成窝,然后在慢慢的平静,李念的眼神很平淡,平淡的像是一汪死水:“总而言之,我放不掉她。”
曾经,他真的死心的时候,也这么想过。
他真的放不掉温佳人吗?
曾经,她从他的生命里面,走掉了五年。
他每到深夜,扣心自问,他真的忘掉得了她吗?
当初,若是他第一眼看到她,他否决了她的求助,任凭她失落而归,没有那份契约,现在的他,会不会比较幸福?
当初,他牢牢的抓住她,囚困,追捕,强迫,寻找,而她,如果表现的叛逆点,或者表现的卑微点,他是不是,会觉得这个女人扫了他的兴,他便彻底的放弃了,那样,他会不会现在比较幸福?
换而言之,如果,温佳人没有因为叶枫,想要报复韶华而找上他,那他们现在会不会是过路人,彼此都幸福着。
换而言之,如果,他没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管好自己的心,他还是曾经的那个李念,那么,他们会不会都很幸福?
在或者说,如果,她那一日没有去医院,没有去那个咖啡厅,没有踌躇到底要不要骗他,没有遇见席舒歌,是不是,后来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烦躁的事情。
而他们,是不是还可以很幸福?……
种种的疑问,环绕在自己的脑海里。
李念默不作声。
薄情侧头,像是读懂任何人的心思一样,他轻易地便可以识破,轻轻的放下了酒杯,他一字一顿的说:“李念,你说,如果曾经锦郁看到我的第一眼,告诉我的,不是,我根本看不上你。”
“如果那个时候,我笑着对她说的不是,在你看不上别人之前,也要问问别人是不是会看的上你。”
“而是,很抱歉,我喜欢你。”
“你说,我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
李念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震。
薄情的暗示,他懂什么意思。
不要哀伤曾经的相遇,而要抓住现在尽可抓住的。
“一生,就这么短暂,抓住了你就幸福了,错过了你就遗憾了,你说,你要幸福的过一生,还是遗憾的耗一生?”
薄情笑笑,笑的魅惑,那样的容貌,举世无双,那样的笑容,媚人心魂。
“不要那么多的假设,有什么好悲伤的,我薄情的字典里,从来不会出现后悔两个字,如果给我一次,让我重新来过,我还是选择这样。”
“唯独,有一件事,我后悔了。”薄情抿了抿唇,面色一瞬间有些苍白:“当初,我不该悔婚的……”
李念侧头,看着薄情,他接着说:“没,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们没遇到,会不会幸福,可是,我的心底,却明确的告诉我答案是,不会,不会幸福的。”
薄情沉默了数秒,淡淡的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尽快吧。不想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李念抿了一下唇,然后忽然开口,“如果他对她不好,我不会放心,如果他对她太好,我更不会放心,所以,越快越好。”
************
席舒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了。
他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就连秦释,都觉得这像是一个奇迹,从四层摔下来,只是摔断了腿,却无大碍,按时复检,完全可以康复的。
只是他的肾,有了很大的问题。
极速肾衰竭。
必须要找到匹配的肾源,然后,可以席舒歌完全可以恢复成正常人。
“你睡了很多天……”
温佳人低着眉,整个人柔柔顺顺的,没有人知道她心底到底想些什么,拿出毛巾,细细的擦了擦席舒歌的脸。
席舒歌的眼神有些涣散,然后慢慢的聚拢准了温佳人,他觉得自己身体疼得很,像是被什么压裂了一样。
想要动一动,却被温佳人一把按住了。
席舒歌慢慢的对上了她的眸子,整个人没有开口呻吟自己的疼痛,然而,却是气若游丝的几个字:“你没事吧?”
温佳人摇了摇头,整个人的心顿时抽紧了。
若是说,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心疼,那便是假的了。
“真的没事?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事吗?”
席舒歌看着温佳人脖子上的擦伤,轻轻的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还是让你伤到了。”
温佳人摇了摇头,她迅速的说:“饿不饿?吃点东西吗?”
席舒歌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嗯。”温佳人轻柔的应着:“我知道,你没事,你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之后,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席舒歌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温佳人,声音带着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我都陪着你。”
温佳人柔声的说,她低了低头,然后接着补充了一句:“我跟李念分手了,我决定接受你,所以,你快点好起来。”
“不是说,我们的游戏,三十天之内,如果我心动了,那么我就跟着你吗?席舒歌,我承认,我输了。”
席舒歌整个人彻底的呆怔了。
他整个人看着她,表情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在骗他?
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睛,却是那么的清澈如同往昔,没有任何的变化。
“真的吗?”
“嗯,真的。”温佳人笑了笑,然后侧头,看着席舒歌:“怎么?你不会不想要我了吧……”
“没有,没有。”席舒歌摇了摇头,然后紧紧的锁着温佳人,一字一顿的说:“佳人,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温佳人手指颤了颤,慌乱的掩饰好自己:“哪里。”
“不过没关系。”席舒歌浅浅一笑,笑容很虚弱:“既然你要试着接受我,那么,我便不会放手了,温佳人要知道,总是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逼着自己放手,很残忍的,所以,这一次开始,我绝对不会放手了……”
****************
席家。
席舒歌不喜欢医院,所以,在没有危险之后,便回到了席家。
日子点点的流窜着,很快的,他整个人便到了冬日。
又是一年。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和他分开的……
温佳人看着窗外的大雪,整个人有些恍惚,没有听到席舒歌的喊声。
“温小姐,席少爷,在唤你……”一旁的管家太太忍不住推了推温佳人。
温佳人连忙侧头,看着席舒歌,笑的很是清澈:“怎么了?”
“吃饭了,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席舒歌昂起头,看着推动着轮椅的温佳人,问。
温佳人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她想他,想情深……
他说,如果她想回李宅看情深,随时可以去的,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去。
她怕自己一去,便不想走了。
转眼,整个人多了几分落寞,当时,她没有说要来找席舒歌的时候,他便开了口,说,让她走。
他的心底,都做好了决定,他也只能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怎么这么不高兴呢?谁惹到你了?”席舒歌示意一旁的管家太太递来拐杖,努力的站了起来。
温佳人见状,连忙走上前扶起了席舒歌。
席舒歌的眼底闪现了一丝狡黠,整个人作势想要摔倒,然后把全身的力量,交给了温佳人。
嘴带着一丝笑容,轻轻的偷了香。
温佳人怔怔的望了望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终究却还是笑了笑,扶着她向着一旁走去。
席舒歌的表情,一刹那,有些不悦,微微的皱了皱眉,她还是不喜欢他碰她。
虽然她不说,她掩饰得很好,可是,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的逃避,她的闪躲。
还有,她的压抑。
一顿饭,他们吃的很安静。
突然间,温佳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整个人楞了一下,是李念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接听。
是他一贯好听的声音。
“佳人,马上要新年了。”
温佳人没有说话,只是怔然的听着。
外面下着雪,虽然不大,屋内有着暖气,然而,她却觉得寒气逼人。
是啊,又是一年,谁还记得,曾经的时候,她也有过一段温暖的时光,成双入对的穿梭在新年的街头,抬起头,大喊。
李念似乎感觉到她的沉默,沉默了一阵子,他的嘴边,浮现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很久了,没有给她打电话。
这段时间,也忙得很。
在听到她软软的像是糯米一样的声音的那一刹那,他的眼前,便浮现了她的模样。
“我找你,是为了告诉你,席舒歌的肾源找到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因为有些急,所以这几天,让秦释给做手术吧。”
“好。”温佳人应了一句。
然后两个人却也只能是沉默着。
席舒歌低着头,扒着饭,他知道,是谁打的电话。
那一瞬间,觉得心底,多多少少的有些伤感。
温佳人抬起头,便看到了席舒歌的表情,她咬了咬唇,轻声的说:“没事,我挂了。”
“嗯。”李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温佳人挂了电话,看着席舒歌,佯装着笑脸:“舒歌,是李念,他找到肾源了,这几日我们做手术。”
席舒歌点了点头,动了动唇,有些话想问,可是终究还是没有问。
况且,女子掩饰的恰到好处,让他觉得,他们真的像是陌路。
************
李念切断电话之后,整个人闭上了眼睛,靠在座位上,养神。
凯悦,很喧闹。
他独自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静静的享受着这样的落寞。
倒计时,还有七天……
她便可以属于他了吧……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逃掉了。
眼神睁开,一样的环境,一样的人群,为何,他觉得,他的面前,少了什么?
对呵,应该是她。
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的。
然后,闭上眼睛,静静的等着新年的到来。
然后倒计时。
然后,许愿。
然后对视。
然后对着对方说。
我许了三个愿望,都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就算是上帝拉掉了两个愿望也不怕,实现其中的一个,便好。
李念的心,陡然的抽疼,听着钟声响起,感觉到人群里爆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呼喊。
他的心底,却回荡着,她曾经在李家后院里,对着他,浅浅低语的那一句话。
李念,我爱你……
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我要说……
她抓起了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的位子,他那个时候,隔着衣服,都可以感觉到她身体的温暖。
还有,她浅浅的香味。
她接着说:“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一直在说着一句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想到这里,李念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怎么可以放弃?
如何让他轻言放弃?
那样的女人,对爱情,总是被动,那样的女人,对爱情,没有自信。
那样的女人,就是那样,才让他如此的累,如此的疼。
可是,那又能怎样?
谁让他,爱上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远处传来一声哭声,他抬起头,看到了情深被朱野抱进来。
“怎么了?”李念走上前,伸出手,抱起了情深,长的很想他们。
眼睛像她,眉毛像他,唇瓣抿的紧紧的,很严肃,而他的唇边一笑,便是梨涡浅显,显然是她的娇羞摸样。
“爸爸,妈咪什么时候回家?”情深圈住了李念的脖子,眼睛红红的:“爸爸,我想妈咪了。”
李念微微一怔,然后抱着情深,坐下,拿起一旁的点菜单,递给情深:“要吃什么?”
情深摇了摇头:“我要妈咪。”
李念抚了抚他的额头:“乖,妈咪很快便会回来了。”
“相信爸爸,爸爸一辈子从来不骗你,也不骗你妈咪……”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念的眼神,带着几分恍惚和期待。
**************
医院。
明天要做手术了。
她轻轻的安顿好席舒歌,看着他睡着。
整个人却觉得莫名的悲哀。
忍不住的走了出门。
却看到,站在门口的他。
李念听到门声的响动,整个人也抬起了头。
两个人就这么突兀的,再一次撞上了。
她瘦了很多,还是一副老样子,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哀愁,像是控诉。
他的脸色有着淡淡的倦意,只是那双深邃的黑色眸子,还是那么的清亮,那么的犀利,静静的望着她。
里面,流淌了一抹关怀。
“你怎么在这里?”温佳人张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她的表情很淡然,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她,认为她,已经不再依恋他们曾经的过去。
既然断,那就断个彻底吧。
其实,心底,还是有点怨恨的,为什么,当初,他不留她,而是他抢先,推开了她。
“我来看看,他有没有事情。”李念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女子佯装出来的冷漠,眼底温情了很多。
“他睡了。”温佳人看了看豪华病房里的席舒歌,然后蹑手蹑脚的想要去关门,却被李念一把抓住了。
带着她,紧紧的靠着墙壁。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痴傻,紧紧的瞅着她。
“你瘦了。”他的话,带着几分心痛。
“有吗?其实瘦点好看,现在的女生不都喜欢减肥吗?不过,现在的男人不都喜欢瘦女人吗?”温佳人笑了笑,然后接着说:“我觉得正好啊。”
“你怎样都好看。”李念淡淡一笑:“但是,我喜欢你胖点。那样看起来有存在感。”
“是吗?”温佳人笑的弯起了眼睛,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那个,时间不早了……”她看了看病床上的席舒歌,整个人还是开口,打破了方才那样昙花一现的温情。
温佳人深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声调,突然间扬了扬:“佳人,我想多看你一会……”
他的声调莫名的高了一下,吓得温佳人整个人突然的做了一个小声一点的表情,然后看了看床上的人没有被惊动,她才舒了一口气。
李念低沉的笑了笑,她这般的小心翼翼,落在他的眼底,像是偷情。
这般说着,他便这般的开了口:“佳人,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在偷情……要不然,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温佳人闻言,整个人怔然了,心底一片酸楚。
她有想过要躲开他的,可是,她却又舍不得。
她就呆在席舒歌的身边,幻想着,可以和他遇到。
可是,没有一次遇到的。
他在躲她,她知道。
可是,今天他这么突兀的出现了,他这么突兀的说了这么温情的话,惹得她,整个人越来越难受了。
为什么要这样?
断都断不了?
温佳人抓着手,整个人有些紧张,还有些怅然,她慢慢的看着席舒歌,努力的让自己恢复了平淡的笑容。
“那都是过去了……”
都是过去了……
李念调换了眼神,眼底带着几分落寞,然后下一秒,疲惫的脸,顿时变了一个一种笑容,浅浅的没有任何的情绪掺杂:“我渴了……”
温佳人笑了笑,进去,蹑手蹑脚的给李念拿了一杯他曾经最爱喝的咖啡。
李念接过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他看着她,说:“佳人,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在彼此的生命里,你看到了吗?我不用开口说我要喝什么,你却知道我想要什么。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女人,这么了解我,没了你的这段时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医院里,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温佳人听到这些话,却不知道作何回答。
是的,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这么伤心过。
李念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太过于暧昧了,下一秒,他边结果咖啡,慢慢的喝着。
眼睛,却是始终盯着温佳人的。
温佳人却是逃避着她。
好半晌,李念伸出手,伸向了她的头发。
温佳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整个人想要闪躲,却觉得实现一片模糊。
李念看着她,阻止了她的动作:“别动。”
然后,低下头,便看到了她眼底的泪水,心一软,他边抱住了她。
紧紧的抱着。
“不许在我面前哭……我就抱一抱你,一下就好。”
“好。”温佳人感觉到男子的体温,在自己的身边迅速的蔓延环绕着。
久违的气息,萦绕着她。
她的眼底,顿时酸涩了起来。
两个人静静的抱着,许久,她才动了动,不能贪恋这些温暖啊,怎么可以贪恋啊,他不是她的啊……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抢先喊了一句:“佳人?”
“嗯?”
下一秒,他的呼吸,便覆盖住了她的呼吸。
气息两联。
炙热的吻,在这样的门口,火辣辣的绽放了。
他无声的说,我想你。
多少个白昼黑夜,多少个街头码头,我站立着,我就会想你。
只要我点燃了香烟,我便想,什么时候,你会出现,站在我的身后,小声的告诉我,吸烟不好。
我想你,抵不住思念的想你。
我想要带你走,可是,却不能。
你知道,那一日,你离开李宅,我最想对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想说,佳人,不许走!
可是,话到嘴边,总是咽回。
生生的咽回。
就连我自己,那个时候,都厌恨我自己的克制力,为什么,那么的强大。
我告诉我自己,我没错,我这么做,什么错误也没有。
我告诉我自己,值得的,我只是在追寻我想要的。
可是,我还是想你。
每一次,站在李宅,那个熟悉的屋子里,我便会觉得寂寞。
吞噬着我自己。
我多么的希望,可以与你这样,相濡以沫,享受着,这样万籁俱寂的温柔。
多么希望,就此,地老天荒,天长地久。
半晌,吻才落幕。
他轻轻的整理好她的衣衫,看着她,掀唇一笑。
“早点休息,明天是手术,你要好好的。”
说完,他便离去。
离去的时候,他的眼睛,似有似无的看向了屋内的男子。
他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阴影,像是很多日,没有好好的休息。
温佳人张开口,像是要缓一句他的名字。
可是,却还是生生的停止了。
看着他,离去。
她的心底,一酸。
耳畔,却响起的是,席舒歌睡前,告诉她的话——
佳人,等我好了,做了手术,我们就结婚吧。
那个时候,她的心底真的很难过。
她愣愣的看着席舒歌,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于悲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以演多久的戏。
她转移了眼光,看着窗外,无穷无尽的高层大楼。
她就在想,他会在哪里?
会在那一层。
会干些什么?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够了,不要想了,事到如今,只能如此,她已经完全的知足了。
相爱,未必非要在一起。
她的心底,有她,便够了。
************
席舒歌低低的唤了一声:“佳人,佳人?”
温佳人猛然的回神,走过去,以为男子醒了,却看到还是熟睡的样子。
做梦吗?
她伸出手,替男子掖了掖被子,手腕,却被男子抓住了,牢牢地握着,然后,一把把她拉到。
她便坠入了他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青草味道,让她整个人全身紧绷,有些颤抖。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男子的手腕,却紧了紧。
她试着喊了一声:“舒歌?”
没有睡吧。
方才有没有听到她和李念的谈话?
她的心,猛然的挣扎了一下,却看到男子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
她无声的张开唇,对不起的口型。
下一秒,整个人却被席舒歌压在了身下。
男子已经睁开了眼睛。
眼神明亮的看着她,微微一笑,很是柔和:“佳人,我抱着你睡觉。”
温佳人摒住了呼吸,看着男子靠近的唇瓣。
这是第一次,席舒歌强迫的吻她。
她的睫毛颤抖着,她的全身都在颤抖着。
她不能闪躲,她要学会,怎么去做他的妻子,不是吗?
可是,终究,在他的唇,离她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她侧过了头。
他的吻,落空了。
还是闪躲了。
还是不行吗?
这么多天了,她还是心里都是那个男人?
他知道,那个男人来了,他也知道,他们的谈话。
他不想听,可是声声入耳,都入了他的心底。
他有时候在想,他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可是,这是他唯一的借口,可以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想失去她。
所以,他宁可看着她难过,他还是要留着她。
心,不在了。
留这个一个躯壳,到底,做些什么?
席舒歌有些疲倦。
可是,他还是,无法放弃,不能放弃。
浅浅一笑,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灿烂,他侧躺,抱住她:“睡觉吧,不跟你闹了……”
然后,又说:“明天做了手术,我便可以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结婚,结婚之后,我们去苏格兰吧,我喜欢那里的风景,我们听着辽阔的原野上,传来的风声,很美。”
温佳人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睛,是她喜欢苏格兰的。
她说过一遍,他却记住了。
她佯装着要去睡觉。
她知道,席舒歌没有睡,眼睛在看着他。
后来的时候,他的手指,移动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指尖,冰凉。
席舒歌看着女子,知道她没睡,知道她逃避,可是,他却不忍心强迫她面对。
这是他一辈子,也不想放弃的眷恋。
相信我,佳人,我会让你高兴,会让你幸福的。
他低头,印在她额头上,一个冰冷的吻,翻身,睡去。
她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有些茫然。
手指无意间的触动到了枕头下的硬盒。
拿出来,却是烟。
李念惯用的牌子。
然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四处的看了看,才发现,什么时候,席舒歌的衣服,都变成了李念惯穿的牌子。
而他喝的东西,吃的东西,什么时候,也养成了李念的习惯……
她轻轻的开了口:“为什么?”
席舒歌仿佛知道她问什么一样,猛然的翻身,死死地对着她的眼睛,笑道:“你不知道吗?我为了你,愿意变成另一个他,只要你不离开,那便好……”
一时之间,世界,彻底定格。
屋内,寂静一片,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
席舒歌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
女子躺在一旁,沉沉的睡着。
他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间,痴迷着,眷恋着。
九点要做手术。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了电话,给那个人拨了过去。
李念似乎像是知道有人回打电话一样,整个人猝然的接听,“我,李念。”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遥远时空的锐利。
席舒歌讽刺的笑了下:“我不喜欢你缠着她。”
李念却也没有生气,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她爱我,不是吗?”
“可是,这一次是安贺,下一次是谁?”席舒歌抓住了他的弱点,猝然的说:“李念,你能给她的,我也能给,最起码,你无法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你能让她稳稳当当的过日子吗?你能让她自由和安稳兼得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囚困她的主要目标还是,防止她出事……”
李念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呼吸微微一停滞,眼神带着几分错乱,然后抿唇,只是扔了一句,万分伤人的话:“无论怎样,她爱我,昨晚上,你不也知道,她让我吻吗?怎样?她让你动她吗?”
李念的声音,太过于残忍,残热的解开了席舒歌的难堪。
电话猝然的摔在了地上。
席舒歌脸色苍白。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温佳人,手指颤抖。
是啊,她都不让他动,不让他动……
越想,心底越难过,难过的他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理智。
仓促的去俯下头,亲吻住了睡梦中的女子。
女子先是茫然,而后反应了过来,挣扎,情急之下,挥了他一巴掌。
席舒歌停下来。
看着她的眼光,带着一片混乱,她就这么讨厌他的触碰吗?!
他没有怒,却是笑了,笑的有些哀伤。
温佳人也慌了,她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席舒歌打断了她的话:“是我太急切了,以后不会了。”
“要做手术了吧,准备下,送我进手术室吧。”
***************
门,突然间被踹开了。
安贺,抬起头,便看到了李念。
男子的表情阴沉的可怕。
然而,他却还带着笑,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端着一个杯子,气定神闲:“安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安贺的脸色,由青转白,他知道,落入李念的手里,那就是死路一条,可是,他却没杀他。
一直留着他,留到了现在,他整个人恐惧很。
甚至,自杀过,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不得不承认,李念的心理折磨,玩得很厉害。
明明知道,最后,自己是死,可是,他却偏不如他的意思。
好好的待着他,让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一直面临着死亡的恐惧和折磨。
“李念,你算什么男人,要是想杀我就干脆了当点,这么折磨人,一点也不像是男人!”
李念也没有生气,就是笑着,慢悠悠的喝着酒。
“怎么?你很厉害,你很得意,那一天,要不是席舒歌和那个臭婊子帮你,你现在也许已经死了!不过我很得意,怎样?你女人跟别人跑了吧……”
话还没说完,李念伸出手,酒杯,啪的摔倒了男人的脸上。
脸上,彻底没了笑容,语气,却是出奇的冷淡,冷的像是可以把人冻结:“你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真是便宜了你,本来想折磨你的,可是,谁让你骂她?”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可以天下太平了?告诉你,李念,你手上粘的血液,到底多少,你自己知道,你不会有好的下场!”
“那你也没有任何的机会看到了!”李念微微一笑。
优雅的掏出来抢,对准了安贺的眉心,眼睛也没有眨一下,连开三枪。
男子倒下。
额头,开出渲染的色彩。
然后,他转身离去,整个人没有任何的停留。
细细的数着时间,手术已经开始了吧。
点燃了一根烟,如同席舒歌所说,他李念,便是这样的人。
整个人无时不刻不充满着危机,充满着戒备。
他也知道,席舒歌可以给她锦衣玉食,可以给她一切奢华,然而,他给不了她真正的快乐。
闭上眼睛,心底浮现了那个女人的笑脸,怎么办?
温佳人……
我舍不得你不快乐……
然后,他便又是一阵回想,想起来她的笑容,那么浅淡,那么迷人。
想起来,她的娇羞,想起来她躺在他身下,低低的喘息着。
想着,想着,他就想,你看到了吗?
温佳人,你便是我这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最美好的独一无二。
对我来说,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你不可以。
如果可以,我想用整个世界,换你一人……
不离不弃。
永生相伴。
原来,这就是爱,曾经我不懂,后来我以为,现在我才明白,爱情就是这样的滋味。
我的人生本就是一片漆黑,有了你,有了第一缕光芒,然后,你像是一只笔,在我的生命里,迅速的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的画面。
你笑着对我说,念少爷,你是不是也想学我卖一次?
你哭着对我说,李念,求你不要这样不要……
你痴傻的对我说,怎么办?我爱你……
对我而言,我的世界里,全都是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心痛传来,他的手指,紧紧的握着,握得骨节泛白。
我不能失去你。
温佳人,如果,你真的可以放掉爱情,隐忍的去接受别人,可是我不行。
你可知道,如果我失去了你,我的世界全完了,而你,失去了我,你的世界还可以进行……
温佳人,我认输了。
我放不掉你。
李念闭起了眼睛,想起来,曾经自己看色戒的时候,记得的那段对话。
易先生说:你人挺聪明的,为什么赌牌总是输?
王佳芝说:是老输,一次也没赢过,可是,就赢过你。
温佳人,我这一辈子,也没输过,可是就输给了你……
李念翻了翻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吧,该去医院了……
正打算上车,却接到了电话,薄情的声音,“开始了,你确定?”
“嗯,确定。犹豫不是我的性子。”李念应了一声,坐上车,扫了一眼朱野:“去秦释那里。”
薄情听到这样的话:“好。”
李念切断电话之后,整个人靠着车子,闭上了眼睛。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淡然,默默地等待着。
等待着事情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如他想象的那样的完美落幕。
车子停在秦释医院。
李念踏进了手术室,看到了瘸子站在那里。
“念少爷……”
李念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走了进去,整个人的表情淡然的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消毒,化验,然后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断然的张开口:“阿兆的肾捐完之后,你们便离开吧。”
“是,念少爷。”瘸子猛地点了点头,他退了出去。
手术开始。
李念阖上了眼睛,感觉到麻醉针,从血脉里输入。
临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钟,他的脑海里,还想着她。
活生生的要一个人的肾,那是很难得。
对了很多的血型,才匹配到阿兆的身上。
当然,曾经他们是陷害了佳人,可是却是被人利用的。
他这般的直接要肾,却是有交易的。
那就是他需要找一个和阿兆母亲匹配的骨髓。
找了很久,浪费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找到。
最后没有办法,他才检查的自己。
诡异的很,居然是匹配的。
席舒歌不能不救,温佳人不能不回来。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手术。
但愿,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可以回到从前。
温佳人,我能为你做的,我全为你做了。
温佳人,你不需要的我也为你做了。
终其一生,一个人也只会认识一个人,把她刻在心里,埋进血脉里。
温佳人,虽然开始,我们玩的是契约游戏……
可是,到了现在,一切成真,你注定是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想逃,也不可能再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