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陪我一夜,多少钱?
“韶华,事到如今,你可满意了?你还想怎样?你从来没有改变过!你还是曾经的那个样子!你真是令我失望透了!”
他看着她,脸上是冰冷的表情,眼神亦是冰冷的疏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去的背影。
满眼是泪。
人人都说,她是一个坏女人,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坏女人。
现在,他也这么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迷途知返——
可是,她要怎么抽身而出?
曾几何时,心突然间一瞬间变了,演变到他的身上了……
而她,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抽身而出?
如果爱上李念,是一场错,那我已经知错而改。
如果爱上你是罪,那我已罪无可赦。
我为你走过的路,步步皆错。
怎可悔改?——
韶华易逝——
入夜的纽约,是一个不眠的城市。
酒吧里,灯火辉煌。
浪漫的欧洲人,总是喜欢猎艳。
韶华一袭白衣,乖巧的垂着头,习惯这样的生活。
耳畔回荡的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
她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向了包间内的,垂头放下。
伸出手,接过人随意扔来的小费,转身,要离去。
却被人抓住了手腕,一带。
轻盈的身子,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下巴被挑起,熟练而流利的英语,在男子的口中落了出来:“陪我一夜,多少钱?”
韶华迅速的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只是服务员……”
然后挣扎着想要闪开,却被人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她遇到过无数次这样的情景,已经习惯了。
曾经的时候,每一次,总是有管理层的人走上来,把他们拉开。
而这一次,等了一分钟,却没有任何的人走过来。
酒吧的管理,一直都是非卖的女人,确保她的安全的,为什么现在,没人出现?
她挣扎着,奋力的推开了身上的男子,却听到那个男人,低沉的欢呼声,带着急促的喘息:“乖,宝贝,别动,我喜欢……我喜欢你……”
韶华本就不是什么乖巧的女孩子,虽然李念转爱温佳人,前不久在X市,那么轰动的举行了婚礼。
而她,这个坏女人,破坏失败,便被易逝一巴掌狠狠地摔在了脸上,赶出了X市。
她曾经,好歹也是高傲的公主。
据傲的不得了。
就算是现在被人压在了身下,与生俱来的气质,还是让她在危险时刻,伸出手,抓住了啤酒瓶。
闭了闭眼睛,挥手,便是狠狠地一下,摔在了身上男人的头上。
毫不留情。
防身,她学过的。
毕竟薄情李念还有秦释,他们是什么环境出身。
还有那个叫做易逝的男人,那里舍得她受半点欺负,所以小时候,逼着她学了点。
就算是,那个时候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哭的眼泪汪汪,满脸埋怨。
可是,易逝却没有半点心软,丝毫没有妥协的让她学了基本的防身柔道。
她一直以为,她根本用不到。
曾经的韶华,是谁?
谁人敢惹?
她想要什么,又没有?
她是谁?
薄帝集团东宫太子薄情最宠爱的表妹。
她是谁?
薄帝集团黑道大哥李念最宠爱的韶华。
她是谁?
薄帝集团冷血杀手易逝最宠爱的公主。
她是谁?
到了现在,她却只是韶华……
手上沾满了血液,看着那个捂着头,大叫的男人,韶华抽出纸巾,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
擦干净之后,她站起身,想要离去。
却被人拦住。
不出五分钟。
警车响起。
然后,纤细的手腕,被人铐住。
故意伤人罪,带入了看守所。
看守所,问她亲人在哪里?录口供……
她一直呆呆的看着他们,愕然的说不出来一个字。
亲人吗?
她有吗?
垂下眼睛,半晌,才把李念的电话,递了出去。
她只记得他的号码了。
薄情和易逝的手机号,她都删掉了。
唯独,李念的号码,被她镂刻在了心底。
说出来李念的号码,她整个人顿时垂下了眼睛,眼底闪现了一丝哀伤。
心里跌跌撞撞的跳着。
更多的却是无奈,她终其一生,还是逃不掉他们吗?
只是那个薄凉的男人,又会管她吗?
**************
李宅。
新婚燕尔。
李念带着温佳人,厮磨着。
激情,缓缓地燃烧了起来。
他的唇瓣,滑过她的娇躯,点燃了一层一层的激情。
“念……”她受不了的低喃的喊了一句。
惹得他,全身轻颤,有些迫不及待的冲入了她的身体,爱的很深,很浓,很专情。
得此一人,此生无憾。
“佳人,前几日,在凯悦,我们大婚,你被下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求我的吗?”
李念的唇,炙热的洒在她的肌肤上,惹得女子娇喘连连。嘴里,吐出来轻浮的话:“佳人,再来一次?告诉我,感觉是怎样的?”
“你……”温佳人红了脸,伸出手,拍了一下李念,然后整个人向后退,想要让男子从自己的身体退了出去。
“想要逃?我还没够呢?你就要逃?”李念轻笑着,伸出手,把她往下按了按,入了的更深了。
“啊,李念你……”
电话,恰好响起。
李念不要接听,美人在怀,天下与他无关。
可是,她却不依了:“电话,接听……”
李念亲了亲她的唇瓣,终究还是伸出手,接听,却没有退出她的身体,缓缓地推动着,惹得女子死死咬着下巴,不敢出声,恼怒的瞪着他。
李念情不自禁的弯起了唇,“喂,李念……”
“请问是韶华小姐的亲人吗?她在美国故意伤人,需要人保释……”
李念蹙眉,想也没有想的挂断了电话。
那个女人,还是没死心?
冷笑浮在唇边,把手机一扔,然后埋首,亲吻着温佳人。
“谁啊?什么事情?怎么这么不开心?”不知情的温佳人开口询问,却被李念下一秒堵住了嘴巴,亲吻,持续上演。
**************
按理的,每一日,易逝会给美国打一个电话。
安排看着韶华的人,问一问她的情况。
拨通,蹙眉。
居然被抓入公安局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沉:“怎么回事?”
“昨日你没在场?我不是吩咐过,有人招惹她,你们上前拉开的吗?昨天到底怎么一回事?”
“什么?居然你昨天喝多了?shit!”
易逝骂了一句,然后边拿起座机,给凤天拨通了电话:“现在给我定张机票,美国的,速度点。我现在就要走。”
然后才转头对着手机里的人,恼怒的冷嗤:“最好现在想办法,让她在里面不受委屈,如果出了事情,你可以提着脑袋见我了!”
易逝,切了电话,顾不上一天忙碌的烦躁,整个人随意的拿了些东西,便拿起车钥匙,匆匆的赶去了飞机场。
【51】 一个人的伤心两个人的痛
易逝赶到的那一刻,他刚刚吐出韶华两个字,那里边有人站起身,问了一句:“是李念先生吗?”
易逝呆怔,然后问:“他来过?”
“你不是?”警官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然后递出一个号码:“这是韶华小姐留下来的电话号码,您看看……”
是他的电话,一字不落。
是她的笔记,秀丽端庄。
他抿唇,点了点头,然后按照警官的意思,保释。
脸色有些苍白,难看的很。
他早该知道的,如果她有事情,一定先想到的是李念……
尽管,那个男人,现在是多么的不屑于看到她,她还是这么傻呼呼的一心去找那个男人当庇护伞。
到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韶华,你在出事的时候,才可以记起易逝,可以给你一切的保护?
正在他乱想的时候,她走了出来,脸色很白,抬起头,在看到他的那一眼,眼底,显然的划过了一丝失望。
那样的失望,刺痛了他的眼睛。
然而,韶华却是很快的变恢复了平静的光芒,她抿着唇,抿的紧紧的。
好看的面孔,苍白的刺眼。
低着头,黑发遮挡住了面孔。
也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理会易逝,只是抬起头,对着警官,平板的语调,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是的,这位先生保释的你,看上去这位先生很有钱,为什么你还要去酒店上班?”警官眨了眨眼睛,看着韶华。
韶华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而是向着外面走去。
出去之后,她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整个人的心底有些微微的喘不过气来。
李念没有来……
她早该想到的,也许在他的眼底,心底,她韶华,昨天那个做法,又是一个想霸着他不放的手段吧。
所以,当她真的出了事,也没有人理会她。
孤单,害怕,逃避,众多的情绪,堆积在她的心底,最终,却也只是微微一笑。
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垂下眸,沿着道路,慢慢的走着。
易逝跟在她的身后,“回家?”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她的身后缓缓地传了过去。
她走得很慢,他走的更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着一米。
没有拉近,也没有疏远。
易逝看到韶华低着脑袋,自顾自的走着,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语气平淡的继续说:“我送你,顺路。”
韶华没有理他,她的心底,她和他,是没有任何的必要在说话了。
她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了熟悉的公共汽车站牌。
韶华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呆呆板板的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一分钟以后,易逝开着车子,停到了她的身边。
韶华自顾自的闭着眼睛,装作视而不见。
易逝也没有着急,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最终,他还是沉下了眼睛。
她真的,没有任何的想法,想要跟他讲话。
下车。
一道阴影遮住了她的身子。
韶华睁开了眼睛,不期然的装进了易逝一双浅棕色的眼眸中。
很浅淡的颜色,却带着无尽的深邃。
让人看不到尽头。
他的身上,一直都带着冰冷的气息,还有肃杀的气场。
他的表情,从来都是没有太大的波动成分,总是板着一张脸。
他从来不对任何人笑的,可是,他却有时候是那么的花花公子,身边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换。
他就是那么奇妙的一个人。
有着双重的性格。
“走吧。”
易逝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说。
韶华很安静,自然不过的语气,却带着浓浓的讽刺:“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
一巴掌,把她打到了美国。
那一个晚上,把她所有的计划打破。
那一次,她什么也没有了。
就连她亲爱的表哥薄情,都没有出现一下。
她就这么,被人不闻不问的扔到了美国。
现在,他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做些什么?
冷笑,话中带着几分尖锐:“李念让你来的?”
原来,他的心底,还出现了一丝期盼。
那么细微的期盼。
是不是,李念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她还这么苦苦的期盼?
韶华,韶华,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也这般的下贱……
易逝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的表情顿时阴了几分。
可是,他却拿捏得很好,整个人的表情,没有大的波动。
语气平淡,眼神紧紧的瞅着他:“你还没有忘掉?”
韶华听到这样的话,低低的笑了起来,却不置可否的说:“我问你的是,是李念让你来的?”
固执的韶华。
易逝摇了摇头,半晌才说:“不是。他没给我打电话。”
明明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她会难过。
可是,他还是说了。
她该醒了。
她到底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李念,就那么好吗?
好到了,让她都这样了,她还念念不忘?
韶华顿时安静了下来,她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
那样的笑容,飘忽的似乎不存在一样。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哦。”
算是知道了。
易逝看着这样的她,心底一下子便难过了起来。
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跟踪我,你监控着我,是不是,易逝?”
韶华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易逝:“你可真闲!你都把我流放了,你何必假惺惺的当好人?!”
“我说,我送你回家,公车不适合你。”
骄傲的大小姐,曾几何时会挤公车?
易逝答非所问,像是丝毫没有听到韶华的话。
听到这样的话,韶华的眼底,浮现了大片的嘲讽。
她哼了一声,说出的话,毫不留情:“呵,我现在,可没有易先生这么高贵!”
易逝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她:“韶华,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韶华听到这样的话,低低的笑了笑,“易先生,你是什么意思,我根本不想知道。”
易逝的脸色苍白了一下,然后看着女子站起身,向着公车上走了上去。
他半晌,才站了起来,打开自己的车子,跟在公车之后,缓缓地走着。
韶华做的位子,靠着窗子,看着异国时空的车水马龙,整个人的眼前,浮现了一丝酸涩。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爱哭的孩子啊……
她从小都是大家宠着的孩子啊,现在,却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就是爱了李念,她真的错了吗?
她低下眸,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一日,李念和温佳人大婚之后,两个人那般的幸福,而她,却是那般的孤单……
咬了咬唇,已经习惯了。
半年了。
在这里,一个人,养成了淡凉的性子。
可是,为什么今日见了易逝,却可以那么恶言相对?
她恨他……她真的恨他……
千真万确,她恨他……
恨他那一巴掌的毫不留情,恨他口上说一套会帮助她,背地里却那般的对她……
下了公车。
韶华还要走一段距离。
听到身后的喇叭声,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易逝跟在她的身后。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安安静静的站着。
看着易逝停下车子,走了下来。
她才眯了眯眼睛,对着易逝说:“你跟踪我?”
易逝没有说话,看着她。
韶华顿时心底有些恼了:“你跟踪我?是不是?你一直背地里监视着我,是不是?”
“易先生,你真混蛋!你是我的什么?你凭什么跟踪我,监视我?”
“易先生,就算是李念不来救我,不管我,我被关在那里,关一辈子,我也不愿意被你救出来!”
韶华觉得,自己已经很安静了,从来不会刻意的去生气,可是,这一次,她却知道,自己真的生气了。
而且还是如此大的气。
他易逝,这算是什么?!
想对付她的时候对付,毫不留情,现在又来假装什么好人?!
她韶华不稀罕!
“韶华!你为什么非要对我如此的尖酸刻薄?”
易逝听到那样的话,语气都带着几分隐蔽的心疼,那样的一瞬间,让韶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调低沉,却带着几分无力:“韶华,我是真的在关心你……”
“可是我不需要!”韶华抬起头,丝毫没有留给易逝半点的情面。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对我的关心,那样会让我觉得,很虚伪!非常的虚伪!”
韶华顿了顿,看着面前的易逝,她自顾自的接着说:“甚至,还让我,觉得恶心……”
易逝听到这样的话,仍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看着她。
下一刻,他却突然间向前,一把把她拉住,带着几分力度,不由分说的拖着她,向着他的车子走去。
他的力气很大,抓的手劲也很大。
她一时之间挣扎不开。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易逝回头,看着她,语调,却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带着几分柔情:“你还没吃饭,饿了吧,一天一夜了。”
“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韶华甩开了他的手。
全世界,她韶华都可以任意的生气,对付任意的男人!
可是,面对易逝,她总是这副样子。
她总是无计可施。
他上一秒,明明被她的话伤到了或者激怒了。
她以为他会转身离去。
可是,下一秒,他往往就是风淡云清的坐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不,你看,现在的易逝,停下了脚步,看着她,向前微微的侧头,表情那么的温和,靠近了他的耳边,语气都是那么的柔和。
像是呵护着自己什么想要必须呵护的东西。
甚至,还带着一点一点的温情……
对着她说:“乖,别闹了……”
这样的易逝,让韶华有些心底冒火,她摇了摇头,一把闪开,瞪着眼看着他:“我不要跟你去!我要回家!”
易逝向来都是有自己的坚持,他固执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韶华却抢先一步的退了几下:“我说,我不要跟你吃饭,易先生,难道你不懂我的意思吗?你非要我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讨厌你,我厌恶你,你才满意?”
“更何况,易先生,你莫非是在后悔?后悔曾经给我的那一巴掌?”
“可是,做了就是做了,你现在在补救,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没有任何的意义吗?”
易逝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静的凝视着她,又像是自言自语的接着说:“没有意义吗?如果可以,韶华,我真的,不想让自己管你……”
随即,他淡淡的笑了笑。
那样的笑容,真的可以用惨淡落寞来形容。
多少次,他在她的面前,都是这样的惨淡,这样的落寞?
曾经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还那么趾高气昂的告诉她,就算是没有李念,他易逝也配不上她……
是啊,他不配,不配她……
易逝却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强逼她,转身,便离去了。
开着车子,一路飙走。
她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
他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离开了吗?
曾经的易逝,不是这样的啊,他会强逼着,把她抱上了车子,就算是她咬他,恼他,甚至骂他,拼了命的侮辱他,他还是不会有任何的妥协的……
现在,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易逝先转身,离开她的。
韶华转身,打开了家门,走了进去。
家里很乱,家具都是旧的。
她却没有任何的心思去管,整个人趴在了床上,把脸,深深的埋进了软软的被子之中,眼泪,落了下来。
憋了很久了。
李念,终究还是那么的薄凉。
薄凉到,真的要和她一刀两断了……
已经不属于她了,不是吗?
她又为何,这般的苦苦眷顾?
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香水瓶。
那是曾经,她缠着他送给她的礼物。
香水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她紧紧的握着,像是真的可以留下来曾经的一点温情。
然而,细细的回想,他何时给过她温情。
************
韶华打算睡的时候,门铃却响了起来。
是谁呢?
她站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易逝。
他不是走了吗?
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易逝伸出手,递进来食品盒:“我买来了,你吃了吧。”
韶华没有去接。
她想要关上门。
门,却被他抵住了。
易逝不由分说的走进了屋子,从哪里拿出来仅有的一套餐具,东西摆放好:“趁热吃吧。”
韶华觉得,她和易逝,根本无法交流。
他根本看不到,她的讨厌吗?
他根本看不到,她现在不想吃东西吗?
而他,却自顾自的,依旧的做这些,做什么?!
易逝看到韶华没有动,走上前,把她拉了过来,一把按在了沙发上,亲自那个勺子,喂给她吃。
韶华没有张口,只是冷冷的看着易逝。
易逝也看着她,没有言语,保持着动作,勺子抵着她的唇边。
“易逝,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韶华转身,一把推开了勺子,想也没有想的把那些吃的,一股脑的全部摔在了地上。
那是她最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
在纽约,要想买到,得排队到唐人街。
韶华看着地板上,白白的粥,软软的流淌着。
她才有转过头,看着易逝,大声的质问道:“易逝,你到底想要怎样!你知道不知道……”
“我很让你讨厌?!是不是,想要说这个?”
易逝抬起眼皮,淡淡的开了口。
他扔掉了勺子,走到了韶华的面前,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是冰凉的。
从小到大,易逝有着哮喘,体质不像其他人那么健康,而且整个人可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缘故,总是很淡然的抿着唇,站在一旁,不打扰别人。
孤僻,是他本质的性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真的很讨厌我,那我也无所谓了。”
他细细的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间一把打横抱起来她:“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的声调很平静。
带着几分落寞的无所谓。
韶华挣扎着,有些气急败坏,她讨厌这样的易逝,自以为是!
她咬牙切齿的冲着易逝喊着:“你就这么想要粘着我,你想要怎样!你真让我无语,易先生,我说了,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懂了吗?懂了吗?”
易逝垂眸,“你没吃饭,必须吃饭,否则胃疼。”
她有胃病的,他知道。
“我不用你管,疼死我也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韶华喊了一句。
易逝的眸子,顿时暗淡了下来。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的减了一下,她便跳了下来。
径自的走到厨房里,拿出一盒方便面。
“我吃,我现在就吃,易先生,你是不是,现在可以离去了?”
易逝僵硬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被打碎一地的粥,他终究咬了咬唇,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却看到韶华背对着他,撕扯着方便面的盒子。
她若无其事的到了热水,然后也不管有没有泡开,就一个劲的死吃。
易逝知道,她心里难过。
看着她难过,他比她更难过。
终究,却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的留了一句:“你好好保重。”
然后,整个人拉开了房门,离去了。
**********
韶华再去上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喝了些酒。
然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两点。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觉得胃部,像是被烧了一样的难受。
伦敦的雨,真多。
淅沥淅沥的又下了起来。
犹记得前不久,她也是在这样的雨中,一个人向家里跑的时候,出租车司机拦住了他,递给她一把伞。
叹了一口气,打算走。
可是,却觉得腹中一阵绞痛。
整个人的眼前,一片黑暗。
牵强的站稳了身子,还没有来得及动,她的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紧接着便是她在熟悉不过的声调,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了?”
韶华蹙眉,为什么每一次她难受的时候,他都在这里出现??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她狼狈的时候,他便会出现。
而他从不劝说她,只是一味的坐着自己能做的事情。
该死的那样的做法,让她的心底,没来由的愈发的难受。
她倔强的转过头,看着易逝:“不用你管!”
易逝却没有理会她,还是曾经的老样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
然后看到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小肚子,连忙问了一句:“胃疼?”
随即,心底出现了一丝懊恼。
昨日,不该扔下她一个人那么走掉的。
明明知道,她这个女人固执的要死,不会照顾自己。
在看守所待了那么久,一定没吃东西,耍任性,吃了泡面,胃疼不犯,才怪……
顿时,拿出手机,便要拨打电话。
却被韶华狠狠地瞪了一眼,甩开了他,不想理会他,径自的向前走着。
“韶华,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易逝一只手打着电话,一只手抓住了他。
韶华垂了垂眼睛,是的,她就是任性!
因为疼痛,胃部抽筋,难受的全身出虚汗,可是,心底还是想要迅速的逃离了易逝。
想也没有想的张口,向着他的手腕咬了过去,用力。
“滚!”
易逝吃疼,却没有放开她,始终紧紧的握着她,看着她冷冷的丢了一句:“把你扔到医院,我自然会滚!!”
韶华转过头,看着易逝,嘴边浮现了讽刺:“易逝,你三番五次的这么缠着我,对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或者,你还想着,假惺惺的对我,我可以从李念的身上,把心转移到你的身上?”
“不要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告诉你,就算是我现在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因为,我不会忘记,是谁把我丢到这里来的,是谁给了我那一巴掌!”
易逝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的眼神冷了冷,然后伸出手,一下子抱起了她。
任凭韶华挣扎。
径自的拦了车子,“去医院。”
流利的英语说出来之后,他等到车子发动,才放开了她。
韶华转头看着易逝,整个人心底升起来一股怒气,想也没有想的便打开车门,想要跳了下去。
幸亏易逝眼疾手疾,按捺住了她。
“易先生,你真无耻!”
“随便你怎么说!”易逝语气带着同样的轻蔑。
韶华不能动,只能缩了缩身子,想要远离一下易逝。
她看着窗外的雨滴,漆黑的夜晚,眼睛也泛起了一点深邃。
许久,她才正视了他,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放开我,我不下去,我去医院,但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从此以后,我不希望你可以再打扰我!”
“易先生,我现在很喜欢一个人的生活,我心底爱的很……”
“从此以后,就当我们没有认识,可以吗?”
“随你。”易逝还是那样的话,他缓缓地放开了她,然后眼睛却是始终环绕着她,怕是害怕她在任性起来。
他的神情,多了一份隐忍,像是窗外,灰蒙蒙的天,浠沥沥的雨。
“韶华,我知道你在生我气。”
如果可以重新来,我发誓,当时我真的不想给你那一巴掌。
如果可以重新来,是不是,李念举起枪,给你一枪,我替你挡了,你的眼底会存放着我?
低下头,笑了笑,易逝却是什么也没有再说。
温文尔雅的面孔上,浮现了点点的冷清,像是对着她,做出来什么保证。
“如你所愿,这是最后一次,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在让你讨厌我。”
抿了抿唇,他继续说道:“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就算是你不需要,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要为你做……”
韶华侧头,看着他。
他的面孔是看向前面的。
她垂下头,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安静下来。
可是终究却是因为胃部一阵疼痛,整个人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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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吊针。
他抱着她,回了他的住所。
一路上,她安静的睡着。
乖乖巧巧的。
他知道,她不喜欢医院那些福尔马林消毒水的味道,每一次,在哪里呆的久了,她便会吐。
外面的雨,始终没有停下来。
他为了护着她,淋湿了衣服。
走进饭店,里面是单人床,他习惯了谁这样的单人床,那样会显得不会空大。
把她放了上去,盖好被子。
他才愣愣的看着她睡眼许久,便听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服务员:“易先生,只有一个被子,我……”
“不用了,给她便好,你出去吧。”
易逝挥了挥手,然后进了浴室,脱掉了自己湿漉漉的衣服。
因为从X市来这里,来得及,他什么也没有准备。
所以,衣服也没有。
现在是深夜,那里有人卖?
只能随意裹了睡袍,躺在那里,看着漆黑的天空。
凌晨六点的时候,他捡起差不多已经干的衣服,穿上,下楼。
雨已经停了。
他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拎了一分粥,回家。
打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她已经醒来了。
准备要离去了。
易逝抿唇,脸色苍白的不正常,他只是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从小有哮喘的病,再加上被雨水淋,现在要犯病了。
“喝点粥。”他的语气,说的都有些力不从心。
可能是因为饿了太久,也可能是因为输液之后整个人有些无力,韶华出奇的没有反对。
接过来粥,乖乖的喝了起来。
易逝站着,看着她喝粥,眼睛始终没有眨动一下。
眼底还泛着点点的笑意。
喝完之后,韶华才抬起头,看着易逝,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淡:“我要走了,谢谢你。”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我希望你记得,昨天你答应我的事情……”
易逝听到这样的话,原本唇边浮现的笑意,此时突然间暗淡了下去。
眼神也闪了闪。
可是,他习惯了隐忍。
从小,爱上她的时候,他便习惯了隐忍。
冷漠而淡然,是他一向的风格。
甚至,作风诡异,让人捉摸不透他真实的意图。
良久,他平淡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传了出来:“不用你提醒。”
韶华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要走。
可是,易逝却突然间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
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
他的手指,颤颤抖抖的摸向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药瓶。
韶华站在那里,整个人的表情楞了一下,下一秒,她冷笑:“你在给我上演苦肉计?”
可是,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蹲了下去。
“药在哪里?”
易逝愣愣的没有说话,看着她的表情,嘴边浮现了一丝满足:“你在关心我?”
“算我还你昨晚的作为!我不想欠你什么!”韶华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拿了药,递给他服了下去。
等了许久,他整个人才安静了下来。
靠着床被,闭着眼睛。
脸色还是苍白的要死。
他深深的喘息了几下,才伸出手指,抚摸了一下她的面颊,带着一丝恳求。
“韶华,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他的手指很凉。
抚摸上了韶华的肌肤,韶华整个人全身颤了一下,下意识的便逃开了。
她的躲闪,让他整个人微微的失落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着她,自顾自的像是自言自语:“韶华,我做不到真的放弃你不管,就算是你想看到我,可是,我还是做不到……”
“韶华,你对我不公平,你知道吗?你从一开始就否决我,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错的……”
“你眼里只有李念,全是他……到了现在还是……”
“让我觉得我每走一步,我就像是一个大傻瓜,明明得不到回应,明明是石沉大海,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韶华,你就那么爱李念吗?”
韶华垂下了眼眸,全身有些无力,那些飞扬跋扈的任性,也烟消云散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飘忽:“爱是什么?不爱了吧……李念只是过去……”
她抿了抿唇,接着说:“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易逝……你是知道的,我的心里没有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你把我,拉了下来,我就算是在人前在高高在上,我也只是你眼前的一个不屑一顾!”
易逝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知道吗?韶华,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只是,不稀罕……”
“你说我吃醋……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难过的感觉吗?”
“韶华,以为最酸的是吃醋的感觉吗?不是的,最酸溜溜的感觉是,没有权力吃醋,根本轮不到你吃醋,那才是最酸的感觉。”
从来都是这样,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根本没有资格吃你的醋……
“你……”韶华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易逝,她整个人有些束手无策。
易逝喜欢她,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去认真的看过他的喜欢。
她一直觉得,李念是她的全部。
她愣愣的看着他的唇瓣一张一合:“韶华,从小,我都是孤僻的孩子,我却从来没有自卑过……就算是薄情和李念有着良好的家境,我也没有任何的自卑……”
是的,他没有。
韶华知道,小时候,薄情高高在上,李念目中无人。
唯独易逝,安静异常,可是,他的眉宇之间,却有着别人无法侵犯的魄力。
“可是,韶华,你又知道吗?我在你面前,却是自卑的。”
“我拼命的想让你看到一个男人,叫做易逝……那些情绪,我自己都害怕的无法控制……”
“可是,后来我知道,你的眼里只有李念,而我,就算是站在你面前,你看的还是李念……”
“我一直站在你的视线之外,不是吗?”
“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没有办法……打完你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恨不得,恨不得……”
他艰难的抿了抿唇,然后轻轻的说:“韶华,如果当初我没有打你那一巴掌,是不是,现在我们会好些?”
他的话,一下子让她清醒了过来,她猛然的摇了摇头。
那是她一生之中,无法抹去的疼痛。
如何原谅?
左耳,她的左耳……
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还没有开口,便看到男子,软软的侧倒了她的身上。
昏迷了过去。
她的话,却哽咽在了半点。
她想讽刺他:“你能还我一个左耳吗?”
终究,却是再也没有说出来。
她想要离开的。
就这么抽身而走。
可是,最终,她还是用力的把他拖了起来,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她一个人愣愣的站了一会,眼睛四处的转了转,却发现远处放着一叠画
很漂亮。
她走了过去。
随手翻开。
却全部都是她……
走路的,低眉的,沉思的,发呆的……
每一个下面,都写下了日期。
还有一段一段的话。
——阴,有风,我又来了美国,看到了她,还派了几个熟人,多给了她些小费,那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存下来很多的钱去买她想穿的衣服,到了现在,她还生气吗?那些卡里的钱,还是不肯用。
——雨,有风,她下班了,在雨中跑着回家,我看到她从兜子里拿出来那些钱数了数,选择了走路回家,心一瞬间酸了,然后买了个伞,让司机送给她,最终却没有勇气走上前。
——晴,无风,她被人调戏了,我派人上去抓走了那些人,然后伸出枪,想也没有想的断了那个人的手臂……
——这一天很险,不知道她想些什么,走路不看车,差一点北车撞到,若不是我反应敏锐,推开了她,其实当时很疼,可是没有办法,只能迅速的逃掉,怕她认出来她,腰上,留了一个伤疤……
……
很多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写的清清楚楚,她挨个看了看。
全部都是她在美国这半年来的记录。
点点滴滴,比她自己更了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韶华一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些话,半晌,才转过头,看向了易逝。
男子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不健康的泛着白,他很静静的,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力的孩子。
那样的他,却在那样的一瞬间,掀起了她心底,无数的惊涛骇浪。
她从来,都觉得易逝是讨厌的。
她从来,都觉得易逝是阻碍她的。
阻碍,她去喜欢李念,阻碍,她的任何行为……
她不喜欢做的,他每一次,都不由分说的逼着她去做,不做出来任何的妥协。
就算是她拼了命的骂他,吼他,甚至毫不留情的甩给他一巴掌,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按着自己的想法,逼着她去做……
可是,这一次,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易逝,却像是真真正正的在关心她……
小时候,她跑步,是他把她背回家。
小时候,她哭泣,是他把她哄回家。
小时候,她不会做作业,是他熬夜帮她写完,然后装订好……
长大后,她吃冰激凌,来事的时候肚子疼,是他管好热水袋,帮她覆着……然后亲自下厨,做了姜汤给她喝……
长大后,她喜欢李念,是他每一次跟在她的身后,听她的任何指点,去约李念出来,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转身离去……
尽管,他面对她,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淡漠的不像话。
尽管,他会跟她吵架,会在她骂他之后,无所谓的自嘲着自己,会在她过分的时候,问她,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可是,这些话,那么的细致,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透露出来点点的温情。
上面的字,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些,说明了什么?
若是他没心,他会这般做吗?
是不是,这么多年来,她自嘲,以为他说爱,她不屑。
可是,他难道,真的是深爱吗?
他难道,真的一直,都关爱她,在乎她吗?
只是,为什么,那一日,那个清晨,他那么狠的,给她一巴掌……
甚至,他要调换了她的杯子,把她原本,要给李念的药,转给了她……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此的矛盾……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韶华的心里,乱成了一团,整个人再也遮掩不住了,慌慌张张的抛下了那些画,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她要逃离,逃离这里,逃离她的心,混乱的心……
一路上,她的脑海里,却满满的全部都是那些画面。
他什么时候,学的画画,她怎么不知道?
是啊,她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什么时候理会过他想要做什么?
就连他,出任务的时候,她也没有关心过他吧……
有的时候,他带着伤回来,还紧紧的抿着唇,照顾她,却从来没有任何的怨言……
那些,都是真的存在的……
为什么,到了现在,会突如其来的震撼了她?
捂着嘴巴,她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李念不要她,她住监狱,给他打电话,他没有出现,她都没有哭出来一次。
可是,奇怪的,为什么,哪些东西,勾起了她那么多的回忆?
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
让她,居然如此的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我不认识她,那样的话,是不是我可以当一个陌生人站在她的身边,多停留一秒钟,那样的话,是不是我可以不被她厌恶,我可以从她的眼底看到一丝平静……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般的卑微的说出这样的话吧。
而且,还是从易逝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那么高傲,那么骄傲,她不敢相信……
她真的不敢相信,当时,他是以怎样的心思,去写了哪些东西?
可是,她更不敢相信的是,她以为,她固执的远离了他,她便可以自己一个人开始生活……
可是,在美国,这么多日子以来,她的安宁,却全部都是他背地里默默的守护。
她以为自己不花他给的钱,她便是和他脱离的关系,可是,他却想方设法的还是确保了她的一切……
他为什么,在她的世界里,如此的无孔不入?
为什么,在她失去了李念之后,在他那么背叛她之后,她恨之入骨的时候。
一切又发生了转机?
让她心软,让她犹豫呢?
她捂着嘴巴,发现,在时光的流逝之中,她渐渐的似乎,迷失了她那颗,一直坚定的心……
纽约的风,肆意的挂着,带着浓浓的西方味道。
一个中国女孩子,裙裾飞扬,跌跌撞撞的跑着。
似乎,丝毫不忌讳,这些随之而来的阵阵凉意。
她抬起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然后想要吞回眼泪。
说过的,不想让自己哭泣的吗?
可是,一瞬间,她突然间撞上了一个人。
金发的正宗美国人,白色的肌肤,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如此的英俊而好看。
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和易逝的眸子,是那般的相似。
泪眼模糊之中,她喃喃的看着那双眼睛,发了呆。
随即,脑海里是苍白的男子,是那些各色各样的她的画像……
“Sorry!Are,you,ok?”流利的音调传了出来,男子的手,扶住了她。
那样的声音,像是一道魔咒,让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容颜。
不是他,只是眼睛的颜色有些想象而已……
她摇了摇头,说:“sorry,认错人了。”
然后,慌乱的逃离。
那个人,看着逃离的身影,眸子眯了眯,很熟悉的容貌……
像是……
他捂了捂嘴巴,一瞬间,记了起来。
对,是李念身边的女人,曾经娱乐新闻上见过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男子眯起了眼睛,笑了笑,然后拨了一个电话:“Joney,帮我盯个人,谢谢……”
【52】 你真是令我失望透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他动了动身子,觉得呼吸还算是顺畅。
自己明明是在地上昏倒的,为什么,突然间躺倒了床上?
有人来过吗?应该是没有的,他的性子,手下的人是知道的,习惯独处,孤僻的怪,从来住不惯那些豪华的别墅,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小套房里,静静的守着。
而且,不喜欢人打扰,除了凤天,是没有人敢接近他的,那么,只有她了……
想到这里,易逝的眸子顿时闪了一抹光芒,带着几分笑意……
这算不算是,她对他的关怀……
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眸一扫,棕色的光芒顿时紧张了一下。
画,散了一地……
而她,已经离去了……
是因为那些话离去的,还是因为她本来漠不关心于他呢?
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捡起那些画,挨个的擦了一遍,眼眸柔情的盯着看……
像是呵护着自己万分珍惜的东西。
韶华,她的笑,她的美,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深思态度,全部都是镂刻在他心底的痛……
从初遇,到如今,二十多年,如同流水,缓缓滑过。
他的爱情,从未褪色。
从开始的酸甜掺杂,到后来的渐渐苦涩,到如今甘之若饴。
卑微的,只要能看着她,只要能守着她,他便无怨无悔。
捡起笔,细细的描绘着女子的眉,女子的眼,女子的鼻子,女子的唇瓣。
每一眼,都是那么清晰的刻入在他的脑海里。
闭上眼睛,都是那么的清晰的可以看见……
而她,却曾经,告诉他,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不希望你打扰我……
她不喜欢他的打扰……
她就算是看到了这些画,还是那般的义无反顾的离去吗?
她的心底,终究存不下一个叫做易逝的男人。
苦涩,心底蔓延着。
似乎,画画的思念,已经抵挡不住自己的心酸。
仿佛,那一巴掌的开始,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喜欢,那么的喜欢。
终究,还是要放手。
拿起衣服,带着几分疲倦,他随意的套上,摸了摸手机,里面传来悠扬的歌声,接听,声线一贯的冷淡而平稳:“雅梓?我很想你,好,我去接你……”
************
还是那个酒吧。
装潢入时。
格调将就,档次高雅。
很多有钱的人,都喜欢来这里。
今晚上的人不少,韶华有些倦怠,强撑着身子,马上要下班了,不是吗?
找了一个好不容易的空隙,韶华端着一杯水,刚要喝了下去。
却听到远处一声响亮而又突兀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
韶华不紧不慢的转过头,也看向了声源的来头。
只是看见一个穿着亚米色休闲装的男子,一把推开了自己身上的女人,整个人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像是生了气。
他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像是要克制了某些情绪。
“滚……”
冷冷淡淡的一个字,吓得那个陪酒的女人,跌跌撞撞的离去。
一切安静了下来。
韶华站起身,端着酒,向着别处送去。
却刚刚走了半路,突然间手腕的莫名的被人抓住,一扯动,酒杯摔在了地上,洒落。
他把她的身子板正了过来。
那个人的唇瓣,蓦地接近了她的唇瓣,隔离一厘米的距离的时候,带着炙热的酒味,喷洒在她的脸庞上,语气暧昧:“交个朋友号码?我是Jones。”
声线很好听。
韶华目光淡淡的看向了来人,她不记得她何时认识了他。
摇了摇头,声线平平:“对不起,先生认错人了吧。”
“没有。”男子死死地盯着她,没有任何的退缩:“我认识你,而且我确定,就是你,我的公主——”
他的声音半真半假的拉着韶华,带着拖动的姿态,向着角落里走去。
韶华挣扎,伸脚,向着男子踹去。
然而,Jones却轻而易举的逃脱,一个侧身,扣住了她的腰,一把把她拎了起来。
“果然不简单,还会偷袭,我喜欢……”
韶华被人控住,挣扎不下,想也没有想的,张开口,向着男子的手腕咬去。
一口咬下,疼痛难忍。
男子松力。
韶华挣脱。
停滞的胸口,深深的呼吸,转身就走。
Jones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暗骂,真是一个火辣辣的女人,他喜欢……
随即,伸出手,便要去抓韶华。
可是,却被一双手,狠狠地拦住。
Jones回头去看,却看到噙着笑,浅浅的看着他的易逝。
他伸出手,不屑的出了一口气,打开了易逝的手。
可是,易逝却自顾自的绕了一个圈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完完全全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让开——”Jones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韶华顿下了脚步,看着易逝。
他的脸色在迷离的灯光下,看上去依旧有些苍白。
略显消瘦的身子,站在那里,带着一丝不容人质疑和反抗的淡然力度。
“我让你让开,你最好不要管我的事情……”
易逝挑眉,然后霍然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Jones的衣襟,眼神蓦地加深,整个人的眼眸,顿然的一深,唇边的笑意,却显得愈发的从容。
“我警告你,她的事情,我管定了……”
“你凭什么管?告诉你,那是我的女人,我们在交往,她在生我气……”
“是吗?”易逝的眼底,顿时冷了起来,淡淡的朝着Jones道:“你撒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实际上,就算,你是他的男人,我照样会把你赶走,知道吗?Jones先生,别人不知道,我可记得……你接近她,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
易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Jones,眼瞳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波澜。
可是,他那样的一句,却掀起了Jones心底万层波浪。
他知道他?
眼前这个拦截他的男人,居然认识他?
顿时,Jones抬起头,不紧不慢的看着易逝,“你是?”
“易逝。”淡淡的两个字,低沉而清冷。
“哦——难怪。”Jones耸了耸肩,然后略带着几分嘲笑的看着他,“李念的女人?”
“你和李念曾经生意上的过节,不要扯上她,更何况,李念现在已婚,妻子不是她。”易逝敛了神色,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接着存在着几分威胁的意思:“不要拿着她当什么利用品去针对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Jones听到这样的话,浅浅一笑,却没有任何的紧张,退了几步,看起来很从容,淡淡的耸了耸肩,不急不缓的回击:“很抱歉,开始是报复,可是,现在,怎么办?我对她,有点动心了……”
那样的话里,包含着威胁和挑衅。
易逝轻笑,却没有说任何的话,走到了韶华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我送你回去,以后不要在上班了。”
“易逝……”一个容貌耀眼的窈窕女子突然间喊了一声,然后向着易逝走了过去:“你说,陪我的……”
边说着,雅梓边伸出手,想要挽住易逝的手臂。
易逝眉头紧锁的看着雅梓,他整个人的表情浮现了一丝懒得搭理的姿态。
眉眼一挑,坚定的甩开了雅梓,拉着韶华,自顾自的向着门外走去。
“易逝!”
雅梓连忙急声又喊了一句,然而,易逝这一次脚步顿了也没有顿一下,离去了。
雅梓跺了跺脚,然后准备追上去,可是,想到那个女人是韶华,顿时她转头等着Jones:“哥,你看你,干的好事!”
Jones现在眼睛紧紧的锁着韶华离去的方向,丝毫没有听到雅梓的话。
半晌,被雅梓狠狠的推了一把,他才回神:“怎么?”
“哥,你看到了吗?他看到了她,都跟本不待看我一眼的……”
“怎么?你喜欢他?”Jones侧头,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怪那个拦着自己的男人那么熟悉,一直都是雅梓喜欢的男人,他见过几次的,可是,从来没有查过底细,只是觉得很低调,没有想到,居然是薄帝的人……
“哥,我可警告你,不许对着他胡来,你要是敢对付易逝,我绝对会告诉爸爸,跟你没完!”雅梓是中美混血儿,头发是黑色的,所以乍一看,跟中国人有着几分相似。
而Jones是纯美血统。
同父异母。
这对兄妹的关系,却好得很。
“所以,你宁可隐瞒自己的身份,也要接近他们?”Jones耸了耸肩,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侧着头:“可是,那个男人眼里根本没你……”
“但是,那个男人心里有她啊!”雅梓转了转眼珠子,然后凑近了Jones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些什么。
Jones拍了拍雅梓的脑袋:“你确定?”
“哥,你不帮我?”雅梓侧头,看着Jones问:“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韶华真的很不错啊,你没兴趣?”
雅梓眨了眨眼睛,暗示了什么。
“帮……”Jones耸了耸肩,点了点头,似乎被说尽了心坎里,慢条斯理的又补充了一个字:“好。”
************
易逝牵着韶华走了出来。
她的手,被他牢牢地拽着,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现在,却突然间觉得有些紧张,她微微的缩回了手。
转过头,冷冷的丢了一句:“你不陪她?”
听到这样的话,易逝的眼神闪了闪,手紧了紧,握住了她要逃脱的手。
心底,却突然间甜了一下,她像是在吃醋。
他侧过头,细细的看着她。
两个人离的很近,他的呼吸隐约的喷散在了她的面颊上,痒痒的。
她情不自禁的颤了颤,稍微侧开了一点,然后跟他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男子一项淡漠,穿了一件衬衣,随意的扯开了几个扣子,露出来精致而白皙的锁骨,上面挂着闪烁的白金项链,和薄情的是一摸一样的……
他的容颜,线条完美,若是说李念看上去斯文的像是一个柔弱书生,那么易逝便是给人一种恬静的,与世无争的宁静。
浓而密的睫毛,微微的闪动,在他的眼眸里,落下一片暗色的剪影。
他的唇瓣,不薄不厚,恰到适中。
这般的细细的看着她,让她整个人有些紧张。
顿时,韶华甩开了易逝的手。
易逝蹙眉,伸出手,想要抓些什么。
可是,却被韶华闪开,她抬起头,看着他,声调极缓,“不要碰我,易先生!”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了那些画,心底乱乱的,看到了他,就觉得压抑。
似乎有些东西,呼啸着,要从心底,挣扎了出来。
这个男人,这个环境,她无法冷静。
方才,那么一瞬间美好的画面,顿时变成了死寂。
韶华似乎是不大习惯这样的死寂,她侧过头,看着他,“不要忘了,那一天,你送我去医院,你答应的事情……”
他的提醒,顿时让易逝冷了下来。
易逝看着韶华,面色微微一变,成为了一贯的冷峻。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浮现了一抹深沉隐忍的压抑沉痛。
他好半晌,才动了动唇,吐出来四个字:“懒得管你!”
然后自顾自的打开车门,示意韶华上车。
韶华就是厌惯了这样的易逝。
每一次,做事情,不言不语,一意孤行!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顿时,她转过头,看着易逝,气急败坏:“我又说要做你的车子吗?我跟你撇关系,撇清都来不及,我才不想让自己淌这个浑水!”
她转身要走。
他却没有追上来。
看着她的身影,他的视线微微的闪烁了一抹莫名的情绪,片刻,又恢复了平静。
声调不高,却清晰有力。
“韶华,上车。我没时间陪你闹!”
“既然没有时间,那你可以去忙!”韶华转头,冷冷的回了一句:“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自相矛盾吗?真是……”
“真是令你讨厌!”易逝接了下来,面色无任何的变化,仿佛是风淡云清的说着别人:“不用一直重复,我知道,我懂,你不烦吗?”
就算是他怎么做,她都还是这副样子!
冷冷淡淡的讽刺着他。
他就是觉得自己该死,居然还会不顾一切的护着她……
韶华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
让易逝,变得这般不能自己?
“烦,我很烦!只要你不出现我就不烦!”韶华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搞不懂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易逝,你说你爱我,你说你对我好,你为什么要在李念的婚礼上陷害我?”
“你说你不管,与你无关,你答应的好好的,你为什么又要背后狠狠的给我一刀?!”
是你告诉李念,我要对他下药的,是不是?!”
“既然,你都背弃了我,你何必来美国,假惺惺的做好人?!”
“你画那些画做什么?!有什么目的?你让我看到,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看到了,对你就会有所改变?”
“而且,我在美国这半年,你为什么背地里监视着我,对……“
“不是监视,是保护,照顾,是因为什么?”
“因为韶家?是不是,韶家收养了你,所以,你便这么对我?”
“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在乎韶家对你的恩惠,你当初,又怎么会那么对我?!”
韶华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微微的喘息着。
看着易逝。
易逝亦是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眼底闪烁着层层的波澜。
她终究是在怪他……
她终究还是生着他的气……
在她的心底,他做什么,她都觉得是不对的……
他的眼底,微微的带着一抹失望,终究却是沉默着。
他的沉默,落在韶华的眼底,却像是莫名其妙的挣扎。
他向着她靠了进来。
她有些紧张,想要后退,却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保持着僵硬的姿态,昂着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了足足一头。
她显得是那么小巧。
他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还是沉默的样子。
“怎么?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你不说,那我走了!”
“或者是,你觉得我说的都对,说到你心眼里了,是不是?你不高兴了,你不开心了!”
“其实,易逝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副样子!”
“自以为是,以为我想要什么,其实我根本不想!”
“最讨厌你这么沉默的,强制我做什么!”
“讨厌,讨厌,讨厌!!!!”
韶华到了最后,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对着易逝大声的吼着!
易逝慢慢的低下了头,他的眼神炙热的很。
他紧紧的锁着她。
压下了心底的所有混乱,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冷静:“你真的,就那么想知道原因吗?”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怒。
眼底绕烧着一片深不可测的火焰。
韶华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他拉入了怀里。
男子的唇,炙热的落了下来。
充斥着一种悲哀的味道。
她被他紧紧的拥入怀里,挣扎不掉。
她的唇瓣,被他紧紧的吸允着,火热的唇舌混搅在一起。
缠绵纠葛。
他强势的,不顾一切。
这样的吻,是韶华生平第一次碰上。
她呆呆愣愣的,心底一阵惊慌。
她想要躲闪的时候,他却抢先一步放开了她。
她觉得唇齿之间,环绕的是薄荷味道,那是哮喘的他,全身上下习惯带的味道。
他的眼眸,带着几分炙热,还有着浅浅淡淡的情欲,看着她。
他的唇瓣,抿的淡淡的,他伸出了手,抚摸着他的脸:“韶华……我要怎样做,你才肯不生我气?你才肯原谅我?你才肯不排斥我?你才肯不再恨我?”
这样的话,在这样高傲的人口里说了出来。
明明是谦卑的语气,明明是乞求的语气。
却让人莫名的心颤抽动。
“韶华,告诉我,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我全是为了你好?”
他的手指很凉,划过她的面颊,带着几分无奈。
韶华想要躲开,却被他执意的困住。
“韶华,你真的想知道?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吗?”
易逝看着韶华,眼底是悲哀。
“你想知道,那好,我全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如果我不那么做,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你看不到,叶枫,他喜欢温佳人吗?他处处是为了温佳人着想,你以为你在利用他吗?其实他再利用你,那个药,他下给温佳人,在告诉李念,他脱身而走,你呢?”
“你怎么办?”
“如果你在给李念下了药,如果李念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你可以不顾及一切,你可以不去想,可是我不能,我谁也不信,这个世界上,我不了解的人,我都防范着,尤其是要欺负你的人……”
“我的心底,最不能允许的,便是有人伤害到你……”
“所以,韶华,你懂了吗?你明白了吗?”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那一天,如果我跟你一起疯,你说出来温情温佳人的事情,李念一定会杀了你,一巴掌,那是为了留住你的命……”
“是不是,你真的希望,李念开枪,我替你挡下,然后你就满意了?就知足了?”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看我一眼?”
“是不是,你非要把高高在上的易逝,折磨的什么也不是,痛不欲生,你才肯知足?才肯满足?”
“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吗?”
易逝紧紧的抓着韶华的肩膀,一字一珠的向着她吼着:“你为什么逼我?骂我,一次一次的强迫我,否决我?”
“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得到你,才那么做的吗?”
“你真的觉得这半年在美国,我默默的关照你,是内疚吗?”
“告诉你,韶华,我是一个杀手,杀手是最冷血的,没有心的……”
易逝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已经痛楚不堪。
韶华对着这样的易逝,整个人有些束手无策!
他的手,抚上了她的眼睛,带着几分缓慢,他说:“韶华,你真的觉得,曾经李念爱过你吗?”
“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的后悔,怕你难过,怕你受伤,我一次一次的把你的愿望记了下来,替他完成……”
“我为了一瓶限量版的香水,消失了三天去法国买给你,我说,那是李念让我教给你的……”
“你生病,你喊着要见李念,我拼命的守着,我怕你难过,我拿了李念的烟盒,放在你的床边,我告诉你,他来过……”
“韶华,你非要逼着我说,是不是?你饿着肚子疼,你忍心不吃饭,你想要李念心疼你,可是,他心里无你,怎么心疼?”
“疼的只有我自己,你为什么非要逼着我说,逼着我说出来一切的一切?”
韶华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呆呆楞楞的看着易逝。
大脑一片空白。
易逝说了些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他……
说,那个香水,不是李念送的……
他,说,她生病,不是李念看她守着她的……
那曾经,那些,她自以为的那些快乐,和那些幸福,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她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不愿意相信,也无法相信,看着易逝,唇瓣颤抖着:“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易逝,我……”
她的话,说的那么飘忽,那么不定。
易逝却狠狠地抓着她,再一次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不夜城的喧闹,一瞬间,远离他们而去。
她的大脑,彻底的浑噩了。
霸占着她的唇瓣的他,是那么的强势,那么的温暖……
像是诉说着什么哀伤的歌谣。
她想也没有想的,张口咬去。
血腥味道,彼此的口腔里,蔓延开。
她抬起眸子,看着他,眼泪汪汪,楚楚可怜:“易逝,你在骗我,是不是?”
她的话,问的那么哀伤那么无力。
仿佛是多少年以来,一直坚持着的梦,被人生生的告诉了自己,那就是一个梦!
一个你自以为是的梦……
易逝摇了摇头,他看着她,眼底是不舍,可是不说,她何时才会醒?
“不是,是真的,韶华,我知道你不信的……”他艰难的舔了下唇瓣,艰涩的语调,带着几分吃力:“韶华,如果我曾经,没有怕你难过,做哪些事情,是不是,现在的你,已经对李念死心了?”
能走到这一步,我也后悔,我也有着一半的责任。
若不是我太怕你难过,若不是我怕你伤心,若不是我那么痴痴傻傻的守着你,想要给你你想要的幸福,也许,现在便不会出现这么多的事情……
他的话,相知一道雷,炸在了她的胸口。
韶华摇了摇头,感觉,心底有着无法抹去的阴影,她颤抖着,看着他:“既然是梦,既然是你一辈子替我编织的梦,为什么不让他继续下去……”
“我想,我比谁都想,你可以活在那个梦里,我比谁都想可以亲自继续为你编织那个梦,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易逝攥了攥手,狠狠地钳制着韶华,使得她无法动弹。
他眼底的不顾一切光芒,让韶华整个人全身颤抖着。
他没有任何放开她的意思,他看着她,好半晌,才低下头,想要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都是那么的颤抖,那么的轻柔。
他的唇瓣,都是冰凉的,带着几分眷恋的舔走了她的泪滴。
他的声音沉沉的,说:“韶华,你还的记得吗?小时候,你贪玩,迷路了……”
“你被抱回来,然后以为是李念,那个时候开始,你的眼睛环绕在李念的身上,我问你……你快乐吗?”
韶华慢慢的抬起头,她记得,她清楚的记得……
她才六岁,跑了出去,贪玩从山坡摔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韶家了,管家抱着她说,多亏了念少爷……
那个时候开始,她才注意到了李念……
然后,从此以后,年少的身影,便跟着李念团团转。
那是她,爱上李念的开端。
易逝抿了抿唇,性感的唇瓣,急促的喘息着,气息薄凉的喷洒在她的睫毛上。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哀怨,几分缠绵,几分后悔。
“是我抱你回来的,我找了你一整天,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哮喘发作,昏倒了,恰好李念赶来,把你抱回了韶家……”
“韶华,如果说,那一日,我坚持把你抱回韶家,是不是,你就可以看到了我,而不是李念呢?”
韶华整个人终于错愕住了。
她的全身开始颤抖了。
她看着他,眼底是满满的不置信。
她觉得她的耳朵,一瞬间,全部失聪了。
易逝,他到底在对着她,说了些什么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呢?
她一直以为讨厌的那个男人,告诉她,当初是他抱着她回家的,若不是他,她可能便已经死掉了……
不是李念吗?
管家太太亲自告诉她,是念少爷,是念少爷啊……
怎么,怎么可能成了这个样子?
她木然的看着他,控制不住的手指,依旧颤抖着。
甚至,她还看见了易逝抱着她的手,也在颤抖着。
仿佛用了多么大的力度,才强迫自己现在狠狠地抱着她……
她摇了摇头,看着他好看的面孔,性感的姿态,想要说话,可是却发现发出来的,却是哽咽的声音……
他依旧狠狠地抱着她。
像是要把她揉进了自己的血肉里,那般的用力。
绝望的用力。
一直都是淡淡默默的易逝,一直都是只会强迫他的易逝,一直都是她讨厌的易逝,到底,要带给他多少的冲击?
明明还是那副样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变。
眉目静好,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面前像是站了另一个人?
像是爆发了什么东西,眼神那般的炙热,神情那般的专注,看着她的眼底深处,带着,点点的期待……
韶华目瞪口呆的看着易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翻地覆了吗?
是不是幻觉呢?
狠狠地攥了攥手,指甲传来的疼痛,告诉她,不是梦,是真的……
她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推开了他……
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敢相信的看着易逝,不敢相信方才他说的那些话……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如果一个人告诉你,你做了一辈子的梦,你期待了一辈子的人,他做的事,他说的话,他对你的心,其实都是虚无的……
而是另有其人,你会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
她觉得她真的要疯了……彻底的要疯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一直以来,站在她身后的黑衣骑士,居然还做了那么多白马王子才会做的事情……
她从来不敢相信,原来她以为那个一直爱多管闲事的易逝,才是她以为的白马王子……
她甚至想也不敢想,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她爱的人,她的爱,似乎是一场可笑的梦……
她转过身,踉跄的想要跑走……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相!
或者,为什么不早早的告诉她?!
简直是太狗血,太荒谬了!
简直是一个可笑至极的笑话!
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周围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她一个人,拼了命的傻呼呼的想要逃离……
跌跌撞撞的,她像是失去了方向的孩子,没有了任何的期待……
整个人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擦破了肌肤。
顾不上疼痛。
站起来,抹了抹眼泪,继续要逃……
为什么要告诉她?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身边,为什么?
乱了,全乱了,什么都乱了……
易逝,你何其残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受的伤不够深,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让我做一辈子的梦,不好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戾的,告诉我一切,如此极端的暴戾的破坏了我这么多年来的以为?!
韶华摇了摇头,却被易逝有拉了回去。
男子蹲下身子,自顾自的掀起了她的裙摆,看到膝盖上的血红,眼神变得有些柔软。
伸出手,想要抱起来她:“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韶华一惊,抓住了他的肩膀:“易逝!”
她的声音很颤抖,颤抖的自己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真相,还是因为现在他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易逝,你放开我好不好?我……”
她的话,说了半截,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仿佛,不能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我不喜欢你,你给我滚,她说不出口了……
易逝的眸子,清澈的很,浅浅的棕色,流淌着一抹光芒,点了点头,声音都是未曾有过的温柔:“好……”
他微微的松开了力度,看着她站好。
他伸出手,细细的抚上了她的面孔:“韶华……”
他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冰冷的唇瓣,微微的张开:“无论我做了什么,我从不后悔……”
对你做的每一件事,我从来不允许自己后悔!
就算是你恨我。
我也只是为了你好!
全部都是为了你好……
韶华,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这么看着你,然后习惯了站在黑暗里,守护着你……
那样的话,让韶华整个人有些束手无策。
易逝却似乎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包括,那个吻,我也不后悔……”
“其实,我很早,就像要这么做了……”
“韶华,你可以,看一眼我吗?”
“韶华,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她便已经睁开了他的怀抱,像是忽视了身上的疼,转身,拦了车,飞速的离去。
留下他自己,呆呆的站在那里。
看着那辆绿色的车子,越走越远……
他才缓缓的闭起了眼睛,像是缓冲什么感情一样……
整个人,跌进了无尽的黑暗……
还是……不行吗?
还是……没有办法吗?
无论是多少年,无论是怎么做,无论是怎么说,终究,还是一个结局吗?
吵着要知道原因的是你,闹着要知道真相的是你……
做些什么的都是你,可是,知道了以后,你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转头离去,不肯看我一眼……
无论怎样,我的世界,始终黑暗,只有我一个人,是不是?
感情怎么堆积,怎么挣扎,到了后来,还是一片空白,是不是?
其实,早就该知道的,爱上你,只有这样的一个结局,可是,我怎么还是,这么控制不住,带着一点痴心妄想,以为告诉你真相,你便可以看我一眼……
可是,不告诉你,也不行,不是吗?
李念有了温佳人,你注定失去了他,难道我真的要袖手旁观你为情所困吗?
可是,说了之后,我能陪你走的,也只是到这里吗?
易逝微微的苦笑着……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韶华,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喜欢你……
韶华,我是真的喜欢你快乐,拼了命的想让你快乐,如果我可以预知未来是这样的局面,曾经我一定不会任由你那么爱着李念,曾经我一定会不由分说的去爱你,去让你爱我……
韶华……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你想要怎么办?而我,又能怎么办?
************
韶华,一直都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
当你曾经以为那是救了你的人,到了最后却不是。
当你以为那是他送的东西,到了后来另有其人……
当你知道,你原本该爱的是另有其人,你会怎么办?
如何办?
韶华茫然措施,只是一个人,呆呆的窝在屋里,那里也没去。
他来过一次,给她打了电话。
她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便匆匆的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如果面对他,如何对着他说话……
她只是想要静静的呆着,仔仔细细的想一想……
她站在窗前,看到他在下面靠着高大的树木,斜斜的站着。
眼睛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手里拎着一袋药,还是继续给她打着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才拎着哪些东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向着楼上走来。
她屏住了呼吸。
她似乎害怕门铃声响起。
然而,过了片刻之后,却只是手机震动,他的简讯——门口东西。
她站在窗子那里,看着他下来,离去。
她才急急忙忙的打开屋门。
看到了袋子里装着的擦伤药……
其实伤口真的已经不疼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缘故,她的心,却突然间暖了起来。
眼泪,啪啪的落了下来。
似乎,像是那些伤口,隐隐的作疼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不知道她根本不想见他吗?
抱着膝盖,靠着墙壁,渐渐的滑落。
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却还是无法克制住心底那些猛烈的跳动,还是隐隐的疼痛。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是为了李念,而慌乱……
***********
已经是几天了?
他没有睡觉,没有回X市。
很多事情,全部扔给了凤天。
他守在酒吧,守在她的楼下,等着她下来。
可是,等了一日一日,她却始终没有出现,他知道她明明就在那个房间里,可是,却觉得两个人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样,他无法靠近,也不能靠近……
他闭上了眼睛,压住了一心酸涩。
有人敲门,淡淡的示意:“请进——”
“易少爷,有个员工无故旷职三天了,请问要不要辞退?”
易逝伸出手,是她……
摇了摇头,将那份辞退单子死掉,冷冷的抬起眸子:“不用。”
“是。”
那个人不明所以,只能匆匆的离去。
易逝整个人略带着几分疲倦的走到床边,冷风吹来,整个人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他该休息的,他的身子,也需要休息。
可是,却睡不着。
三日前,酒吧门口,那个吻,那么软玉温香,到了现在,还让他痴痴难忘……
可是,却又像是褪色的一场残梦……
似乎,醉生梦死,从来不曾发生过?
只是他的期待,他的幻想,他的梦境……
伸出手,摸了摸脸,手机恰在此时,不偏不倚的响起。
是薄情……
有任务。
【53】 从此萧郎是路人
“喂?”韶华还在睡梦之中,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层层的嘶哑。
“小姐您好,这里是英格兰医院,请问易逝先生是您的亲人吗?他昏倒了,被人送进医院……地址是……”
流利的英语,平稳的传入了她的右耳之中。
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的爆炸。
他怎么受的伤?
可是,这些问题,没有问,她却只是淡淡的一句:“谢谢你。”
然后挂断了电话,深深呼吸,对着一室的静寂。
韶华呆呆的发怔。
她拿着手机,盯着凤天的号码,打,还是不打?
去,还是不去?
成为了她脑海之中的纠缠。
把凤天的号码,反反复复的按出来,按消失,很多次,她才最后拨通了,还没有接通,手指骤然的切断。
握着手机,微微用力。
木然的抬起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起了那一日,他的房间里,他苍白无助的样子。
她从来不知道,骄傲的易逝,也会那么的脆弱。
脆弱的想个孩子。
蜷缩在沙发里,只有一个人,格外的冷清,她有一种错然的感觉。
脑海里,全部都是易逝的影子,那个吻,还有那些话……
还有那么无奈而又哀伤的眼神,告诉她……
韶华,你信我吗?
韶华,你为什么要逼我?
韶华,你真的想知道吗?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当时表情那么的错乱,那么的纠结。
她终于知道,他当时告诉她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滋味!
她终于知道,他的心底,是一千分一万分的不想要伤害到她……
这样的时刻,那样的电话,让她整个人的心,突然间为他揪了起来。
还有那些安静的放在枕边的创伤药……
总是他,全是他……她的一切,似乎都是他给的。
躺在床上,她是不是该放弃想象,睡眠,是不是可以让她整个人忘掉了那些本就不该她关心的事情?
可是,闭上眼睛,全部都是他的身影,他冰冷的肌肤,他浅棕色的眸子……
她无法睡眠。
终于,辗转反侧之下,她还是爬了起来,草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烂了车子,去了飞机场。
“小姐去哪里?”
她看着售票的小姐,僵硬了许久,才递出自己的护照:“英格兰爱丁堡,谢谢。”
登上飞机的时候,她还觉得整个人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居然会为了他,奔波一次……
她透过飞机,看着蔚蓝的天空,渐渐的,仿佛问道了泰晤士河的流水声……
思绪纷乱之中,她已经下了飞机。
沿着路途,轻轻的走着。
拦了车子,想要报出来他的医院地址,却突然间发现自己没有记下来。
拿出手机,给他拨了电话。
手指,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不过十一个数字,却像是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嘟——嘟——嘟——
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个世界那么长远,那么的煎熬。
很久,才传来一道略显着虚弱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她才发现,原来,他的声音,居然如此的镂刻在他的心底,“喂?易逝……”
像是从九重天外传来的声音一样,缠绕在他的耳边。
韶华的眼眶一酸,却说不出话来。
那里也安静了一刻。
良久,像是带着几分猜忌,几分希冀,几分期盼一样,喊了一句:“韶华?”
她颤抖了许久,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对面,却顿时紧张了起来:“韶华,你在哪里?怎么了?”
“我在英格兰爱丁堡,去你医院怎么走?”她调整好了呼吸,轻声问道。
听到这样的话,对面,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半晌,才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你在哪里?等着我,我去找你……”
一如既往的霸道和命令,像极了易逝的风格。
然而,此时此刻,传入了韶华的耳中,却格外的让人窝心。
曾几何时,她居然,对他这样的语气,不再气急败坏了呢?
她静静的蹲在路边,小小的身子,格外的不起眼。
可是,车子停在这里的那一刻,易逝还是远远的便捕捉到了他。
他的唇边,弯起了一抹笑容,至今为止,还觉得像是一场梦。
他缓缓地走向了她,站在她的身前,俯视着她,好半晌,才调整好了呼吸。
开口。
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激动:“韶华……”
她抬起头。
洁白的面颊,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轻薄而透明。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暗淡的阴影。
那般的易碎,那般的让人呵护。
他伸出手,想要拉起她,她却迟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看着这个背着光而站的男子,眼神,格外的明亮了起来。
易逝跟着蹲了下来。
看着她的眼睛,还是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面颊。
下一秒,她却突兀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力道大的吓人。
那一秒钟,似乎他心底的屏障,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回抱了她。
修长的手指,微微的扣住了她的腰,紧紧的用了力气。
她听见他的心跳,跳的很猛,像是在紧张。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了头,看着他的面孔,“怎么受伤了?”
易逝沉默。
胸膛却起伏不定。
他受过的伤,不少。
可是,这是第一次,她问他,怎么受伤了……
他的沉默,让她不安,意识到自己方才突兀的动作,想要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怀抱。
却被男子用力的按捺住了。
他的力道,显然是在颤抖。
他是怎么了?
从来都是不由分说的一个人呵,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情绪化?
“你为什么来?”
他开口问,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爆发的前兆。
他醒来的时候,便知道医生打过电话给她,那个时候,他就开始紧张了。
她会来吗?
他是一点希望也没有报的。
他从来都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一切,她都不会关心在意的。
可是,当他犹豫之下,接到了他的电话,那个时候,他听见电话里沉默的呼吸声,不知道怎么一样,心底的希冀,仿佛是实现了。
那一瞬间,他脱口而出,是不是……韶华?
当她开口说话,他的心,简直是无法形容的。
欣喜??
震惊??
激动??
震撼??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无数的情绪堆积,席卷了他的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他这一次,任务有些心不在焉,原本可以一枪致命,完美完成任务的。
可是,冲出来一个小姑娘,倔强的眼神,看着他,那么的肯定的告诉他——
不许伤害他……
那一刻,给他的震撼是,让他一阵恍惚,想到了那个韶华。
仿佛俨然就是他的韶华啊……
坚定的告诉他,我就要李念……
只有韶华有那样的眼神。
那一瞬间的恍惚,他便遭了暗算。
暗算之后,他快速解决。
脱离。
终究,还是昏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情景。
“我……”韶华抬起头,看着易逝,咬了咬下唇,一点也不像是曾经那么高傲的女子,带了几分矜持和保守:“我……”
我了两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心底,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搞不懂她现在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知道,他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得厉害,比他的还要迅速,还要紧张。
易逝看着她的迟疑,浅棕色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她。
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对视。
韶华有些紧张,胡乱之下,强词夺理:“受伤了,还出来,不要命了!”
她的眼睛,迷离而水雾,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容貌依旧,刻骨在他的心底,让他一生难忘。
表情倔强,宛如曾经的韶华,错了也是对的。
就是这般任性,可是,易逝觉得,自己就是爱惨了这幅任性的样子。
全世界,那个女人,可以像他的韶华这般,任性出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挑眉,轻笑:“韶华,你是在关心我吗?”
一语成谶。
韶华的面孔,轰然的红了起来。
像是什么东西,被人发现了,又像是慌乱,她急急的伸出脚,想也没有想的一下子跺在易逝的脚面上。
毫不留情,高跟鞋生生的落了上去。
易逝吃疼,表情扭曲。
看着她,一脸委屈。
韶华跺完之后,似乎是满意了,不那么丢人了,她还是不习惯,在易逝的面前,落败。
她在他的面前,做惯了女王,就算是现在被流放,学会了淡定和悲凉。
可是,看着他,她还是不自然的摆出来女王的架子。
易逝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而韶华已经要脱离了他的怀抱,走开。
显然是在生气。
他方才的话,过于突兀了?
还是,说中了她的心事?
他心底深思,眼睛却细细的看着他。
下一刻,他却抓住了她挣扎的身子,死死地按住,对视。
“韶华……”他的手指,描绘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仿佛是用了心。
“你可知道,你这一来,我便不会放手了。”
你这一来,我便再也不会放手了。
不给你任何的机会退缩了。
你要知道,一些东西,一旦爆发了,无法收回了。
韶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更让我想要抓住了。
从来不知道,你的这样一个做法,可以让我心底,激起了如此震撼的满足感。
我贪恋,我贪心,我舍不得放弃……
所以,韶华,我的韶华,故作高傲的韶华,像个女王掩饰错误的韶华,我再也不会,不会放开你了……
他再也忍不住的低下头,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瓣。
那样的吻,在英格兰的风下,泰晤士河的土地上,一点一点的燃烧了起来。
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是什么情谊,点点的升腾着……
她呆呆怔怔的,不知道他到底吻了她多久,才放开他。
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易逝看着痴呆了的韶华,轻叹了一句,口中无奈:“韶华,是我太急切了……”
是啊,他太急切了,多少年的爱,一瞬间,爆发了,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而他的韶华,一项看起来像是伶牙俐齿的小姑娘,飞扬跋扈的大公主,盛气凌人的女王殿下。
可是,他却是最了解她的。
她的心底,其实很脆弱,想要母爱,想要父爱,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份爱……
一直以来,固执的以为,自己抓住了,那就是自己的。
一直以来,都是用骄傲和得天独厚的资本,掩饰着自己心底的不安。
然而,无人可知,那样的背后,是一颗孤寂而又敏感的心……
韶华,她也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拼了命的想让人看到她,然后去爱她,拼了命的去夺,去抢……
然而,从此以后,不会了,有他在,她再也不会那么彷徨了。
“韶华……”易逝看着她,眼神直接而明朗:“我很贪心的,你的一切,好的坏的,只要是你的,我都想要……”
随即,淡淡的苦笑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如今,怕是,你想要抗拒,也无法控制了……”
“可是,我们会不会关系转变的太快了?我像是做梦,惶惶然的,没有任何的真实感。”韶华看着易逝,这是她心底的实话。
她和他,明明前不久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怎么一瞬间,到底怎么变的,似乎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一样?
“不觉得,我梦中无数次的在想,我们本该就这样的。”
易逝急急切切的说,心底却暗自的窃喜,她不是在反抗,而是再说那样的疑惑,是不是,他的韶华,此时已经开始心动了?
她不再像是从前那样,骂他,讽刺他了……
她居然会好声好气的对着他,吐露出来她的想法……
想到这里,易逝整个人彻底的激动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轻声轻语,却是急急切切:“韶华——给我时间,好不好?”
“你可以不给我任何的反应,但是,不要拒绝我的付出?”
“我做的一切,你都不要拒绝,好好的去接受,试一试?好不好?”
试一试?
韶华怔然。
笑意浮上了唇边。
她看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点头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甜言蜜语说的如此动人。
就连引带,都做得这般的好。
让人无从拒绝。
“好。”她肯定的回了一句,然后低头,看着他穿着病服的样子,轻轻的笑了起来:“不过,你现在,需要立刻回医院——”
那是易逝一生之中,最难忘的一段日子。
苏格兰的天空,是宝石般的清澈的蓝。
那样纯净的颜色下,见证了他一生的快乐。
仿佛是给了他一生之中,惊心动魄的美好。
他出院之后,并不急着离去。
而她,像是温顺的小女人,乖巧的呆在医院里陪着他。
那样的三天三夜,他们没有说过多余的话。
他们似乎彼此懂得一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是心有灵犀。
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只不过感叹了一句,苏格兰的天空,真的很美……
他便弯唇一笑,牵着她,去了商场。
绕开绕去,她才问他:“找什么?”
“定情物。”易逝一本正经的说。
宝石,钻石,金子,银子。
看来看去,他却没有一样满意的。
最终,他略带着几分失望的走出了商场,支着下巴,想了许久,最后,他的眼底,出现了一抹独一无二的光彩。
他牵着她的手,绕进了杂货市场。
只是挑选了一根红绳。
在普通不过的东西。
韶华嘟了嘟嘴,看着那根红绳:“为什么要他?”
易逝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将红绳剪短,然后拿了出来,系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韶华的肌肤细腻白皙,手腕纤细柔软。
衬上那一根红红的细绳,显得异常的有美感。
易逝伸出了自己右手,示意给韶华。
韶华弯了弯唇,然后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学着他的样子,给他寄了起来。
这个时候,易逝才用自己的右手,牵了韶华的左手,向着一旁不远处的草坪走去。
拉着她,仰望着蔚蓝的天空,躺下。
易逝的唇,弯的恰到好处,柔和的声音,此时才轻轻的想起:“红线,这个很合适。”
韶华侧头,看着他好看的侧脸,眼底闪现了几丝疑问。
易逝却没有说话,笑了笑,然后一把伸出手,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让她安静的躺在自己的胸膛上,察觉到女子的僵硬,他打趣的说道:“你现在真像是尸体……”
韶华瞥了一眼易逝,“胡说——”
然后易逝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他爱极了这样的惬意。
两个人的衣衫,都是白色的。
刺眼的白。
肌肤在阳光下,是那般的纯粹的干净白皙。
碧绿色的草坪上,两个人安静的躺着。
左手右手,紧紧交握。
红线缠绕,像是丝丝的结合了什么。
半晌,易逝才睁开眼睛,看到女子紧闭的眸子,他的视线,缓缓地移动到了那抹红绳之上。
红线,结缔婚姻。
古代,不都是这么束缚彼此的吗?
韶华,你懂吗?
这两根红线,是我给你一生之中,最大的保证……
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
*************
回到美国。
易逝有很多事情处理,跟凤天视频聊天,低声指示着。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他草草的看了看表,然后给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听到她懒洋洋的声调,顿时弯起了唇,真是一成不变,还是会睡午觉。
他的面前,似乎浮现了她睡眼朦胧的性感慵懒模样。
心,突然间便出奇的思念她了。
起身,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东西,然后下楼,向着她的家奔去。
经过花店的时候,易逝愣了许久,然后还是下车,买了一捧花。
门铃响起,韶华先是看到了那么一大束的花,玉丁香,百合,玫瑰,丁兰……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然后明眉皓齿灿烂一笑:“谢谢你!”
易逝看着她的笑容,顿时觉得心底满满的暖暖的,伸出手,抱着她,便是一个缠绵悱恻的长吻。
气喘吁吁之时,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易逝发誓,他只是想给她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真的没有多余的想法。
韶华在他的心底,是最珍爱的,若是她不想,不同意,不点头,他是定然不会侵犯的。
他承认,只是他有过很多的女人,可是,心,从来都是未变的。
更何况,那些女人,也只是一响贪欢,却没有真真正正的发生了什么。
因此,面对那些女人的勾引,他自然是练就了一身本领,可是欲拒还迎,擦边走火,甚至可以让女人欲罢不能……
可是,他却永远忘不了,怀里的女人是韶华。
对于他来说,是魔力巨大的韶华。
一个眼神,一个娇笑,一个动作,便可以让他六神无主的韶华。
可是,这个吻,似乎发展的有些激烈……
两个人从门边,居然送到了床上。
他迫切的需要着什么。
而她,却像是一个乖乖的娃娃,迟迟没有反抗……
易逝深呼吸,想要克制了自己,可是,下体的欲望,涨得他整个人,有些崩溃。略带着情色的声调,低沉的向着她的耳边,送着热气:“韶华,给我,好不好?”
韶华自然知道这样的话,是什么样的意思。
她的眼神也涣散着,她茫茫然的看着易逝。
易逝看到她这样的沉默,心里一阵疼惜,终究还是舍不得为难她。
他知道,韶华虽然看上去开放的很,可是,骨子里,却是传统的很。
他叹息了一下,湿润的唇瓣,蹭了蹭她的面颊,然后艰难的从她的身上爬了起来。
掀起被子,盖好她衣衫不整的衣服。
需要降降火——
可是,他的手,却被她一把的拉住了,眼底带着几分犹豫:“你生气了?”
易逝呆怔。
这根本不像是韶华可以说出的话。
他的心底本来有着的点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了。
笑着亲了亲她:“没有。”
我怎么可能,舍得生你的气?
他伸出手,眷恋的摸了摸的她的脸。
她抓住了他的手:“我没有准备好……我不知道,我现在心底到底想些什么……”
易逝对她好。
可是,她还是觉得突然。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可是,她找不到曾经跟随李念的激情。
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爱。
可是,她没有办法说。
只能咬了咬下唇,耍赖,可怜巴巴的看着易逝:“我饿了——”
典型的韶华作风出来了,易逝却觉得暖暖的,笑了笑:“好,我做给你吃。”
起身的时候,眼睛无意之间,瞥见了女子胸口上的那个伤疤。
那是曾经,为了留住李念,狠狠地刺进心脏的伤疤。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重新做回了床边。
他一点一点的低下了头,然后吻住了她的那个伤疤。
韶华身体也僵硬了。
那是伤疤,就像是李念一样,埋在了心底,永远也不可以除去的。
就算是,曾经,李念为她做的那些都不存在,可是,她十多年的依恋和爱慕,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小心地看着易逝,怕是他吃醋。
可是,她随即想到了易逝曾经告诉她的话——
以为吃醋是最酸的感觉吗?没有资格吃醋,根本轮不到你吃醋,那才是最酸的感觉……
暗恋之痛。
她也经历过的。
伸出手,圈住了易逝的脖子,她继续耍赖,转移话题:“真的饿了……”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便会选择鸵鸟姿态。
这便是韶华的作风。
易逝的眸子,稍微暗淡了下,他却没有闪开,反而,下一秒,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说:“改日做个手术吧,现在医学发达,把这个伤疤去了吧。”
韶华垂眸,“很丑吗?”
“女孩子,终究还是无疤了好看。而且,我的韶华,本身就是完美的。”易逝浅浅淡淡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便起身,去了厨房。
韶华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伤疤,一阵发呆。
伸出手,偷偷的摸着自己的左耳。
他的韶华,都是完美的。
她现在,何来完美?
心,是破碎的,凌乱的。
身体,伤疤大的小的,很多。
就连耳朵,都是坏掉的……
而且,她还偶尔会爆发忧郁症,会产生幻觉……
她哪里还是那个曾经完美的韶华?
做完饭,两个都是默默无语的吃着。
易逝看得出来韶华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带着几分赌气的姿态。
他知道,方才他那句话,有些过分。
其实,他该说,无论怎样,韶华你都是好看的。
可是,他最终,却说了那么浅淡的一句话。
他的心底,终究还是希望,她把那个伤疤除掉,然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李念。
他不喜欢,他很贪心,他也奢望,奢望,她是他的……
易逝呵易逝,越来越不像你了,曾经,你是那么淡定的站在她的身后。
那么隐忍的看着她去爱别人,你都可以微笑,可以快乐。
甚至,还能压下满心的难过,对着她说,祝你幸福——
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居然因为一个伤疤,却那么的斤斤计较。
原来,不是没有霸占欲望,只是,曾经掩饰如今爆发,如何还能回到曾经?
他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的抬起头,看着韶华,张开了口:“韶华……”
女子低着头,拿着勺子,死死地扒着饭,不理他。
无视着他呢……
他的韶华,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
顿时,哄着:“韶华,乖,不生气,其实这样也好看,不过,我还是喜欢你……”
“我不要听!”任性的韶华扔掉了筷子,都说了她不完美了,现在在补过,有什么用。
她嘟了嘟嘴,移到一边,看到那些花,莫名其妙的心底堵堵的。
易逝也连忙跟了过来,抱着她,刚要哄着,又是一阵花香扑鼻。
他整个人转头,咳嗽了起来。
呼吸有些不顺畅。
韶华连忙紧张的转过身看着他,然后看了看花,似乎明白了什么,抓起来,想也没有想的,打开窗户,全部扔了下去。
清凉的风,吹进了屋子里。
韶华连忙拿了药,递给易逝喝了下去:“好些了吗?”
易逝脸色苍白,手指无力,但是还是固执的牵着她,抱入了怀里,浅浅的吻着她的耳垂:“没事。”
“以后不许买花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注意呢,花粉特别容易引起你哮喘复发的。”韶华的话,带着几分指责,指责的背后,却是慢慢的担忧。
顿然的,易逝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缓缓的淌过。
他抱着她,紧了紧力度。
然后埋进了她的脖子,深呼吸:“怎么办?韶华身上也很香,会不会也过敏呢?”
韶华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害羞的低下了头。
骄傲的公主,何时这般的腼腆?
落在了易逝的眼底,却是该死的迷人。
该死的折磨人。
他的手,细细的划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引起她全身的战栗。
最后,手指轻轻的滑入了她的发间,软软的口气,带着几分失落:“不行啊,别的男人,都送自己的女人无数的花,我只送了一次,变成这样了……”
“没关系,我不喜欢的。”韶华摇了摇头。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说的是什么。
而易逝,却一瞬间整个人僵硬了。
她不喜欢花么?
她最喜欢的便是花了……
曾经小时候,韶家的花园里慢慢的鲜花,她穿着公主裙,在里面游玩。
后来,因为他的哮喘,没有办法,只好全部处理掉了那些花。
那个时候,她哭的像个泪人,还骂他毁掉了他的花。
后来,他盖了一个玻璃房,里面种满了各色的花,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她却看也没有看一眼,因为,她的心,那个时候,全部都在李念的身上。
现在,她却告诉他,她不喜欢花了……
她是不是,因为他,才这般说的?
易逝的手指颤抖着,板正了她的脑袋,两个人对视着。
静静的看了许久,他才抓了她的手,轻叹:“韶华,谢谢你。”
指尖,划过她的左脸,手指冰凉的让她整个人激灵的一颤,下意识的闪了闪。
那一瞬间,她清晰的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激动和满足。
那样的激动和满足,让她的心,没来由的,那么一刹那,就软了下来。
他居然那般的知足。
隔了几秒,易逝才开口,重新说话,声调是一贯的韶华熟悉的冰冷傲慢的调子:“其实,那会,不是故意说你的伤疤丑……”
“就算是我的韶华,她毁容了,她也是最美的……”
“我只是不喜欢,我的韶华,身上,留着为别的男人留下来的印记。”
易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让韶华整个人顿了良久,才轻轻的应了一声。
低咛的轻呼。
她静静的看着他,眼睛漆黑,而他的瞳孔却是浅棕的。
忽然,韶华笑了出来:“易逝,你也会说好听话……”
易逝把她拉入了怀里,“韶华。”他的声调,带着几分软,然而,却又带着几分撒娇,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里,低低的笑着:“我之前,冲你很厉害吗?”
“是啊,之前,很厉害,总是凶我。”韶华点了点头,她跟易逝,水火不容,他说他是在关心,可是,她的眼里,却像极了逼迫。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却是是在关心她。
只是,她的心在李念的身上,觉得易逝对她的好,就像是一种多余的烦人。
例如,自己急急的要去找李念,他却逼着自己吃饭。
那个时候,就会觉得他多管闲事。
例如,自己要去给李念一个惊喜,他却大张旗鼓的非要亲自开车送。
每一次,把惊喜,变成了明了。
易逝看着女子恍惚的神情,整个人微微不高兴了,伸出手,蹭了蹭他的脸:“韶华,我再给你表白,你在想些什么?”
韶华顿时回了神,看着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到了现在,她还是搞不懂。
她从来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接触,他怎么就会这么对她?
“不是因为我爸爸妈妈吧?你觉得亏欠?”
韶华想了好半天,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
“非要知道原因吗?”易逝低沉的声音,格外的好听:“我送你四个字,好不好?”
“什么?”韶华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易逝。
“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你……”
“十八年,够吗?”
韶华承认,她真的不想感动的,可是,她却真的感动了。
十八年,一见钟情。
那不就是,曾经,他来韶家的那一天,便埋下了那颗心吗?
她颤抖着,看着易逝,张了张口:“真的吗?”
“你不相信吗?”易逝的手,稍微暖了一下,眼睛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摸着她的面颊,低沉的说道:“你不相信也没关系……从此以后,我们是两情相悦……”
韶华彻底醉了。
无酒也醉了。
她从来不知道,易逝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如此的可以让人沉醉其中。
他的眼神,渐渐的变得暧昧,然后像是小心翼翼一样,靠近了她的面孔。
唇瓣隔离,只有一厘米。
她微微张开口,似乎是带着几分紧张的呼吸着。
他却没有靠近。
她睁开了眼睛,眼底划了一抹好奇。
他却不紧不慢的笑了起来:“可以吗?”
她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下一秒,唇瓣,便被吞没。
先是浅吻,辗转在她的唇瓣上,丝丝的渗入。
而后,像是着了魔一样,挤进了她的嘴里,努力的搅拌出来一阵波涛汹涌。
从来没有一个吻,可以让人如此的震撼。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如此的着迷。
从来没有一段情,可以让她瞬间的沉醉。
那一夜,似乎,真的有着什么东西,缓缓的破碎,缓缓地生长,缓缓地生根,缓缓地发芽……
****************
易逝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已经是午夜一点了。
他可以留下来的,可是,他必须要给她时间,让她适应。
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还是因为抱得美人归,易逝真的可谓是春风得意。
虽然,这几天被X市的事情,折磨的真的有些疲倦不堪,可是,想到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子,他整个人,就觉得自己的世界,流光溢彩,得意洋洋。
他支着下巴,拿着手机,刮了韶华的电话,嘴边还噙着满意的笑容。
现在的她,居然会跟她软软细细的讲着电话。
曾经,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总是没好气的说,我困了,我在睡觉!
然后便不理他,任由他在另一端问了很多。
她装睡。
他无奈之下,挂了电话,坐在自己身边的李念,总会接听。
然后他挨得很近,便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对着李念,喋喋不休。
高跟鞋,在身后响起。
他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却是雅梓。
耸了耸肩,他淡淡的看着她:“怎么来这里了?”
他的语气,说是淡,却还带着几分质问。
一下子,让雅梓的心底,疼了一下。
她昂起头,看着他:“我来找你……”
其实她想问,难道我不能来吗?
可是,她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易逝没有打开门,也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只是靠着墙壁,挑眉,平静的问了一句:“有事?”
雅梓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嘴边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难道不记得了吗?
她来美国,是因为他啊……
她从X市,来这里,全是为了他……
可是,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打电话,他不接听,没有办法,她只好在楼下等。
等到了他,跟着他上楼,却听到他对着电话,轻柔呵护的声调。
全部都是为了那个叫做韶华的女子绽放。
韶华,韶华,那是她雅梓一生都想替代的人。
而易逝,之所以会眷恋上他,也只是因为,她和韶华的作风,有着几分相似。
甚至,眸子神情,尤为想像。
谁人能知?
那是她雅梓,没日没夜,练来的。
她为了他,丧失了自我。
“没事,都不能来找你吗?易逝,你难道忘了吗,我本就是为了你,来的美国,你把我丢下一个多星期了。”
雅梓楚楚可怜的看着易逝:“易逝,你这段时间,做些什么呢?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越来越生分了呢?”
“我们本来就没熟识过,不是吗?”易逝挑眉,表情依旧淡淡的,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扔了这样的一句话。
只是因为她有几分神似韶华,所以他才会让她留在他的身边,仅仅做一个朋友。
其实,朋友都算不上。
只能说,偶尔吃顿饭,甚至不想的时候,几个月,都不会见他一面。
他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可以一慰相思。
可是,谁知,却会相思更浓?!
所以,他便从此以后,很少接触她的。
听到如此薄凉的话,雅梓整个人顿时觉得全身无力了起来。
她知道,易逝看起来柔和近人,不似是薄情,谁也招惹,谁也无情。
不似是李念,谁也不看,目中无人。
不似是秦释,来者不拒,来者不挑。
他是那种典型的,收发自如的男人。
对你看似有情却又无情。
有时候,她就恨死了他这样的性子,如果薄情,那便薄情到底。
可是,偏偏,又会很绅士的让人以为那是有情。
他和每一个人在一起,就像是浑身带了一层雾。
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甚至,像是一场梦。
易逝这个人,似乎根本不在自己的生命里存在过。
认识他的时候,我在大学里,她是他的小学妹,她以为,校花左右不了他,改变不了他,她乖巧也无法影响了他。
他真的以为,他易逝,是没有感情的人。
可是,后来,她却惊恐的发现,比她还小的一个学妹,却是他生命中的例外。
“易逝,你不是说,喜欢极了我的眼睛吗?你不是觉得我跟她很像吗?为什么,你现在要对我这般的绝情?”
易逝抬起头,看着她:“风花雪月,只是逢场作戏,你难道不知道吗?更何况,你一直都该清楚,自己的立场,你本就和她几分相像,本就知道是假的。”
“而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吗?”雅梓抬起头,看着他,整个人的心,突然间觉得沉了下去。
她声线颤抖,看着他,僵硬的问:“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易逝点了点头,毫不掩饰:“是啊,我一直爱她,你是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的。
你一直爱她。
从未掩饰过你的爱。
对她,你从不吝啬。
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哪怕是生命。
“那我呢?我算是什么?从此以后,我就在你的生命里,必须彻彻底底被遗忘吗?”雅梓颤抖的问。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哀。
从小和母亲,在X市长大。
后来母亲去世,她是孤儿,原本可以来到美国,过大小姐的生活。
可是,舍不得,舍不得他……
甚至,为了他,她杜绝和Jones哥哥一切来往。
她知道,Jones和李念有过过节,他怕他对她有看法,所以,她宁可继续这孤女的身份,呆在了X市。
可是,结局却是这样……
他还是有了机会,不顾一切,脱离她而去。
毫不留情。
“易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易逝抬也没有抬一下眼皮,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声调。
而雅梓的脸上,出现了绝望。
他说,他不知道。
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舍不得说?
那般的吝啬吗?
可是,却为了那个女人,却什么都肯去做。
终于,明白了,她无论怎样,也成不了韶华,无论怎样的模仿,怎样的努力,也成不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在他的心底啊,而她,从未走进过他的心……
她难过的想要尖叫,她难过的想要狂乱。
她费了多少的力气,才可以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她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可以让这个男人肯看她一眼?
她倾尽了多少的东西,才让和他可以走到如今的熟络?
现在,让她就这般的放手?
她怎么甘心?
又怎么放手?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易逝,你知道吗?我离不开你的,我离了你不能活的……”
雅梓抬起头,看着易逝。
眼泪,扑扑的落了下来。
曾经,她是他的小学没,在那样的炎炎夏日里,阳光明媚的那般的不真实,他一个人,靠着树干,不知道想些什么。
她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画画。
她那惊鸿一瞥,顿时,年少的心事,如同撒手不管的农田,荒草恣意生长。
他选修的是美术,而她主攻的是美术。
她静静的坐在他的身后,看他画画。
他只画人物。
只画一个人。
那就是韶华……
那个时候,她真的很难过,甚至,原本是想要对着他袒露自己的心声,可是,一瞬间,变没了所有的勇气。
她昂着头,大声的喊了一句:“易逝,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我没了你,不能活……”
易逝抬起头,看着她。
终于肯看他了。
眼底是静静的淡漠,良久,他才开口,冰冷的话,想着她毫不留情的席卷了过来:“你离了我,真的没办法活吗?”
“那就当作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易逝这个人吧。”
“他原本,就是为了她而存在的……”
“没了她,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不能活……”
易逝并没有提起来韶华这个名字。
然而,单单的那个她,却像是无情的刀刃一样,狠狠地刺疼了雅梓。
“她那里好了?她到底哪里好了?我有那么差劲吗?我真的有那么不好吗?”雅梓昂着头,看着他。
“没有。”易逝慢吞吞的摇了摇头,倚着门边,跳转了视线,伸出手,扯了扯领带,随意的说。
“没有?没有,为什么你不肯看我?”
“我的没有,不是你没她好,而是,你根本不配跟她比……”易逝的声音,很清澈。
然而,却让雅梓听起来,像是闷雷一样的轰炸。
她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在做无所谓的挣扎。
她流着泪,努力的笑。
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出来韶华那般咄咄逼人的眼神。
可是,还是泄了气,软了神。
痴痴傻傻的问了一句:“易逝,就算是不爱我,朋友也不肯做吗?”
“随你。”易逝拉开了门,走了进去。
扫了一眼她:“不送了,我很累。再见。”
留下来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世界,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