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葵水
墨九和衣躺在床上,山儿帮她净过了身,换过了衣服,脸上的伤也上了药。
还有些迷茫著,那些从身体里流出的血……山儿说,这是葵水来了。
当时裙子上那麽多的血,可自己是不痛不痒,一点感觉也没有。山儿以为她还是伤到了,就冲过来把她按在床上,不由分说的扒了她的裤裙。仔细检查了好一阵,才确定,这不是受伤。
关於这个事情,张妈好像提及过的。可是自己已经及笄,葵水却迟迟未至,自己也未放在心上,也是早就忘了。
张妈说,葵水来了,就不是孩子了。
是这样子的吗?怎麽自己,还是无知无觉的,还有些弄不明白。
山儿给她弄了贴垫的布条,熬了姜糖水,还给她加了被子,嘱咐她不能受凉,说是葵水初潮,不仔细著,以後每个月身子都会不爽利的。
感觉到有液体从下面汨汨的流出,好奇怪……小腹那里,好似有些细微的疼。
她的葵水来了。
不是在言府,不是在她的院落,在这个陌生的乌府,在姝园,她的葵水来了。
已经很晚了,可墨九还是久久的不能入睡,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想著,却听见窗户那边有轻微的响动。
“山儿?”疑惑的低喊了声,墨九看向紧闭的窗户,坐直了身。
细微的动静一下子消失了,房里只听到她的呼吸声,还有蜡烛徐徐燃烧的劈剥轻响。
墨九抱著被子一动不动的坐著。过了许久许久,久到让她几乎以为方才是听错了,窗户又是动了几下,一眨眼的功夫,房里多了个人。
夜半三更,自己的房里莫名其妙生出个人,墨九全身都僵硬了。
房中央立著一个高大身形,一身黑衣,头发没有束起,散了一肩。他没有说活,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的注视著自己。
墨九眼也不敢眨,看著看著,并不久远的记忆一下子涌上脑中。
“啊!!你……你是……”表情有些过於惊讶了,牵动到了裂开的伤口,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男子见她一脸的痛苦,慢慢的走了过来。他在床边坐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手指沾了沾里面的膏状物,仔细又小心的涂上那受伤的嘴角。
墨九没有害怕,乖乖的坐著任他涂抹,略苦的药草味在空气里散开,膏状物渗入了伤口,清清凉凉的,好像不那麽疼了。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你是怎麽进来的?”墨九看著男子清俊的侧脸,含糊的发问。
男子没有回答,目光专注在她的伤口上,抹完了,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伤了的嘴角,漂亮的黑色眼睛眨了一下,对上她的眼。
“这麽晚了你怎麽会在这里?你是偷溜进来的?你怎麽知道我住在这里?你也住在乌府里面吗?”
听著这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男子垂下了眼帘,拿过墨九的手,展开她的手指仔细看了看,再把小盒子放入她的手心。
“每日涂抹一次,伤口不会留疤。”
墨九的注意力又被手里的药膏盒子吸引过去:“哎??真的吗?那麽厉害不会留疤的?”
药膏散发著清淡的草药味,闻著似乎有些熟悉,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送给我吗?万一被我用光了怎麽办?”
男子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我那里还有。”顿了顿,目光又转到她的额头。
“伤都好了吗?”
墨九点头:“嗯,全好了,也没有留疤。山儿还担心的要命,就怕我破相。其实伤口不大的,就算有疤也可以弄点头发下来……”说著说著一个刹车,猛的抬起头,“咦?你怎麽知道我受伤了?你认识山儿吗?是她告诉你的?”
男子的嘴角不易觉察的扬起:“不认识。”
“不认识吗?那……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男子抿唇不语。漂亮的黑色眼睛,认真又缓慢的扫过她的额头,她脸上的青肿,她曾经受伤的手心,最後,转到了药膏盒子上。
第三十二章 他
墨九一脸的狐疑,随著他的目光拿起手里的小盒子用力的闻了闻,眼珠子转了转,再看向他。
“这个药膏很有效,所以你的额头和手,都没有留疤。”
墨九苦恼著思索,眼睛一闪一闪的,想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模糊的明白了。
“你是说……我……用过这个吗?什麽时候?……是你吗?也是你帮我上药的?你什麽时候帮我上药的??趁我睡觉的时候帮我上药的??”难怪山儿白天帮她换药,睡了一觉醒来,药的味道却又不同。
见她气呼呼的鼓著腮帮,男子眼里有细碎的光在闪,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你怎麽可以趁我睡著之後进来!我……我是女孩子!你……你……”
墨九生气了,女子闺房,男子怎麽可以随意闯入?而且还是趁她睡著时偷溜进来。想到自己乱七八糟的睡相可能全被他看了去,脸就有些红了。
白瓷般的脸上升上瑰丽的朱色,让男子不禁想起那一晚,她的羞,她的涩,她的纯,她的娇……下意识的伸出了手,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墨九的脸更红了,颊上的这只手,带著茧子,有些粗糙,却是干燥又温暖。
“你以後不可以这样。”这句话说的好轻好轻,像只蚊子在叫。这时小腹抽动了一下,墨九捂著肚子,一双柳叶眉皱了起来。
“怎麽了?”男子发现了她的异样,收回大手,仔细端详著她的脸色。
“没有没有,没什麽……”她怎麽好意思说呢,这件事,本来就是女儿家的私密。
男子也微微皱起了眉,见她明明是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却是什麽也不肯说,当下也不多话,直接就要拉开她的手检视。
墨九有些急了,她的伤真的都在脸上,可又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让她疼的,其实不是伤。
“呀……你别……真的没有什麽……我……我……我是……”
男子握著她的手腕,静静的看她。
“我是……是……是……葵水来了……”
墨九再也不敢看他,小脸红透了,垂的低低的,黑发散著披下,露出了雪白的脖颈。
乌岳也是一楞,但见她羞极了的样子,又忍不住低低得笑开。
听到他笑,她更是无措了,仿佛是被窥探到了最隐秘的秘密,只能羞恼著低声呐呐:“你……我说了……没什麽的……”
乌岳的脸上一片柔色,凝视了她片刻,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语:“我听说,这个时候,会有些不舒服的。”
墨九别别扭扭的玩著被角,哪里有脸回答他。
看见连那段雪白细腻的颈,都染上了浅红,乌岳的眼底掺了好几分爱怜。将她拉低了躺好,想了想,再掀开被角躺进她身边,大手贴住她的小腹,轻轻的按揉。
“这样,舒服些吗?”
被窝里躺进个男子,墨九初时被吓到。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他轻柔的翻转过去嵌进怀里。
有力的双臂拥著她,小腹处的手,又大又温热,他的下巴就搁在她肩窝里,有几绺属於他的发骚在皮肤上,痒痒的。他在呼吸间,送来了暖暖的微风。
经过今天,本来对这样的近距离接触,是有些抵触害怕的。但那清新好闻的男子气息包裹著她,说不上熟悉,却也不能说是陌生,却没来由的带著安全感。於是她窝在身後的怀里,没有挣扎。
“好些了吗?”男子低沈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墨九红著脸,无声的点点头。
“那就快些睡吧。”
第三十三章 叫你岳哥哥
身体好暖和,连带著小腹也暖暖的,大手按揉的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缓解了不适,也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了。可是,她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完又怎麽能睡呢。
“乌岳,我记得你叫乌岳,对不对?”墨九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分睡意,有些轻飘飘的。
拥著她的双臂紧了紧。
“我不知道你几岁了,我今年十五了,我叫你岳哥哥,好不好?”
腹部的大手在稳稳的按揉。半晌,低低的声音飘过来:“好。”
墨九突然觉得有些高兴:“我还没有哥哥……不对,其实我有的。但是我还没有叫过他们哥哥……我也有姐姐妹妹的,但是她们都不认识我。张妈和丹儿,是对我最好的人。山儿也对我很好,乌伯也很好,岳哥哥,你也是很好的。”
睡意浓浓,意识也不那麽清楚了,这个时候的墨九,话反而比平时多了。嘴里嘀哩咕噜的说著,没有埋怨,没有悲伤,只是轻轻软软的说著,这些的话,这样的她,更是惹人疼惜。
四肢被温暖的包覆,小腹上的大手在继续按揉著。肩窝处的呼吸好像近了些,再近了些,接著有湿润的触感印上,停了一会儿,就离了。
令她安心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睡吧,小九。”
墨九无意识的嗯了声,这一天,也是折腾的累了,手脚往後缩了缩,很快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了人,只有那盒药膏安静的在枕边躺著。墨九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微红著脸,轻轻的笑了。
书房门口。
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突然有些不敢进去。山儿说,二少爷派人去姝园找过她,可是昨天……她又该怎麽说呢?犹豫了一阵,终於还是伸出了手。
“二少爷。”
推门刚叫了声,却见那个人没在看账簿也没在写字,他就坐在桌前,眼里黑的不见底,脸上像是结著薄冰。
“二少爷……我昨天……昨天不太舒服……後……後来……我又……又迷路了……所以……”不知道为什麽,墨九有些胆怯,结巴著编了个谎话。
听见她说的,他没有反应,也没有开口询问。他只是沈默的看著她,直到她终於受不住他的目光,声音消失在了嘴里,连著头也一并的低下。
这直面而来的眼光,有点厉,有点冷,还掺著些复杂。终於,他缓慢的开了口。
“迷路?”
“是……是啊……我……我走不动了……就想……就想休息会儿……结果……就……就……迷路了……”虽然他是坐著的,但墨九却觉得,他比站著的自己高了好几分。
“大哥昨天来过,那你,是一定没碰著了。”
墨九轻微的一颤。“大少爷”这三个字,让嘴角的伤口突突的跳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带出了钻心的疼痛。
“哦……我……大……少爷……我……我没……”
乌凤乔的眼中凝结著一片暗,里面似乎有暴风雨在沈沈的凝聚。放在桌上的手一动,旁边的杯盏便往地上直线坠去。
“哗啦”,瓷器的碎裂声,在安静得诡异的房里荡出好大一声的回响。
墨九一惊,愣愣的看著一地的碎片,再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
相似的一张脸,眉毛鼻子嘴巴。与她来说,却从未在他身上联想到过另一个人。只是此时此刻,这双眼里出现了相像的阴鸷,他的脸上不带温度,隐约散著戾气。
第三十四章 他的关心
莫名的恐惧,迅速的攫住了她。
他似乎是很生气,可是为什麽呢?难道是因为,他看出了自己在说谎吗?
“二……二少爷……我……大……少爷……其实……其实……我……”
说还是不说?真话还是谎话?可是她该怎麽说?昨日的种种,她又如何开口去说?
嘴角很疼,疼的她头脑空白,小腹处也很疼,像是在与裂开的伤口奏著合乐。此起彼伏,让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连带著全身的力气,也被逐渐的抽离。
墨九捂著肚子,身体在一寸寸的往下滑,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却突然,落进了一个略为冰冷的怀抱。
见她异样,也未多想,身体就自发有了动作。她嘴上两边裂著口子,脸上青青紫紫,小小的脸白的仿佛透明,这些伤,从她一进门,他就已瞧见,只是近看了,更显刺目。
自己是在做什麽呢……
提到大哥,她的害怕,显而易见。她作不得主,她还受了伤。只是知道昨日她被大哥带去了玉阑阁,心里就有了股莫名的波动。这种情绪,来的突然,陌生又复杂,他也不懂,他也辨不明白,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第一次有些自乱了阵脚。
她今日过来,一切本该是与往常一样,自己,是该和往常一样的。可见了她,那股波动又有些不受控制了。对著她厉色,逼迫著她……是要听她说些什麽?承认些什麽?
自己,又是在做什麽呢?
眼里的风暴逐渐平息下来,乌风乔端详了怀里人许久,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到了小榻前。
墨九捂著肚子,直到躺在了榻上,还怔怔的没回神。一双薄唇抿的紧紧,就在眼前,接著它开始缓慢的,带著挣扎般的,一开一合。
“哪里不舒服?”
墨九眨了下眼,慢慢垂下了头:“二少爷,没什麽的,没有不舒服。”
男子审视著她,目光扫过小脸上的青肿和嘴边的裂伤,声音压得有些低。
“没有不舒服,怎麽会险些晕过去。”
墨九低著头,没有说话。
乌凤乔见她不答,立时也未再开口。目光移到那盖著小手的腹部上,停了好久。
墨九察觉到,松了小腹处的手:“二少爷,真的没什麽的。肚子有些难受,现在已经不疼了。”
“肚子疼?”
“是。山儿说葵水来时,有些不舒服,是正常的。”
说这话时,心境却是大不同。对著岳哥哥,是羞窘。而此时对著二少爷,就像是对著姝园里的先生,她是又敬畏,又老实。
这般直白的回答,乌风乔显然是有些没料到,短暂的怔了怔,俊美的脸上闪过几分尴尬。沈默了好一会,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递到女子嘴边。
墨九呆呆的仰著脸,透过氤氲的水汽,眼前一张脸有些模模糊糊的。相似的五官,相像的脸,只是方才充斥著的阴冷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点点细小的关切。
默默的接过杯盏,小心的,慢慢的啜了一小口。无言的安静,在这书房,在两人之间流淌。
乌风乔以为她不舒服的厉害,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到一颗泪,从那小巧的下巴坠下,“啪”的落入杯盏之中。
墨九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画过了青肿,沾湿了嘴角的伤口。
“我想回家……二少爷……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乌风乔第一次见到她的泪,有些怔,有些闷。她压抑著哽咽,死死的咬著唇,不在乎咬到伤口,不在乎弄痛自己。想说些什麽,又有些不知要说些什麽,复杂难言的感触,让他隔了许久,才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想回去。”
墨九拼命的点头,泪珠扑簌簌的落下。
想,她真的好想好想,想张妈,想丹儿,想她的院落。这里,有丹儿,有老伯伯,却还有个可怕至极的人。他带给她从未体验过的痛和在生死间徘徊的恐惧。
乌府就像是个张著大嘴的黑洞,漫无边际的见不著底,又让她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第三十五章 她的泪
“我……我想回家……我……我怕……”墨九哭的浑身颤抖,脸憋得通红。
小巧的鼻翼可怜兮兮的抽动著,连咬著唇的贝齿也仿佛在一起颤抖。泪水一滴滴的落下,劈里啪啦的像在下雨似的,柳叶眉紧紧躇著,清澈的黑眸迷蒙一片,迷茫又哀求般得看他。
乌风乔觉得胸口某一处窒了窒,缓缓的伸出手,用麽指轻轻擦去那满脸的泪,怕她不自觉的弄伤自己,手指再移下,抵开那紧咬著嘴角的齿。
她的唇被动的松开,上面是一个深深的牙印,嘴巴剧烈的抖索著,就是强忍著没发出一点泣音。不知哪里响起了一声叹息,乌风乔衣袖翻转,握住了那单薄的肩膀,将这个瘦小的人,轻轻拥在怀里。
许是那动作之间透著的轻柔,许是那眉眼之间闪动的怜光,墨九靠在那宽厚的肩头,心中憋著万般情绪,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抓著他的衣袖,放声哭泣。
墨九这一下,哭的是昏天黑地,带著些温情的一刻,以房里响起的嗝声作为了句点。看到男子胸口处的一团濡湿,袖子上还有被茶水溅到水印,墨九很不好意思的稳住了手里的杯盏,离开了那个散著清冷墨香的怀抱。
自己是怎麽回事……在二少爷怀里……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二少爷……那个……我……”轻轻的声音,还带著沙哑,话没说完,嘴里崩出了一个响嗝。迅速伸手捂住嘴,要命,哭成了那样不说……还哭到打嗝,她还能不能再丢脸些?!
身前女子红著脸拼命的捂著嘴,身体一抖一抖的,可嗝声还是抑制不住的在房里响起。乌凤乔看看她,再偏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不由自主的翘了翘嘴角。
墨九一边打著嗝,一边目瞪口呆。咦?二少爷……二少爷……笑了??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算算时辰,差不多是丫鬟送午食来了。乌风乔看到墨九脸上泪痕未干,加上青的紫的,也是狼狈。遂自己走去门口接了食盒,没让丫鬟进房。
墨九放下手里的茶水,粗粗抹了把脸,跳下了小榻。抢过乌风乔手里的食盒,走回小几前,急匆匆的取出里面的饭菜,一样样的摆上:“二少爷你等等,一会儿就好。”
乌风乔看了会她认真忙碌的样子,接著走到榻前稳稳坐下。墨九摆置完了,便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边站边抬眼偷看一下,再羞涩的吸吸鼻子。
乌风乔的嘴角再次不易察觉的扬了扬,对著她招了招手:“过来。”
墨九捏了捏衣角,又吸了吸鼻子,羞羞涩涩的走过去。手上一重,被他拉坐在了身旁。
“吃饭。”他用目光点了点饭菜。
头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二少爷,不行的。这是给你送来的,我不饿的。”
“不饿?”他的眼神,似乎是看透了她。
忙不迭的又拼命点头,头点到一半,肚子里“咕噜噜”一声,墨九险些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脸上又是酡红一片。
乌风乔一挑眉,眼神很是意味深长。墨九只能暗暗自我安慰著,好吧,肚子要叫她也没法控制的,方才那麽哭著,也是哭累了,现在肚子不疼了,空了饿了,也是正常的。人总是要吃饭的,肚子叫也叫了,脸也丢了,二少爷也吩咐了,那她也不好拒绝吧。
佯装镇定的伸出了手。抓了筷子,不确定似的转头再看一眼。那双黑眸注视著她,里面是柔柔浅浅。墨九夹了一筷饭菜送进嘴里,小口小口的咀嚼。
做给二少爷的饭菜,虽然味道有些清淡,但是新鲜爽口,好吃,真好吃。
第三十六章 喂饭
嘴角虽然还疼著,小腹还有些发胀,但是刚刚发泄过了情绪,眼下只觉神清气爽,墨九吃的是不亦乐乎。吃著吃著,察觉到身边的人,只一动不动的坐著看,筷上的动作便顿了顿。
“二少爷,你饿不饿?”
乌风乔还没来得及摇头,墨九已经下手抄起一筷,侧身凑近他,手在筷下托著,将饭菜举到他嘴边。清澈的黑眸眨也不眨的,讨好的盯著他。
乌风乔凝视著嘴巴前面的饭菜,眉头下意识的皱起,久久的没有反应。
墨九见他皱著眉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才有些惊觉:她只是个丫鬟,她这是在做什麽啊……况且这筷子是放过她嘴里的,二少爷又怎麽会吃的。这麽一想,就要赶紧缩回手来。
只是手腕被握住了,身旁人看看她,再看看筷子,缓缓张口,优雅的将饭菜吃进嘴里。
墨九傻了一会儿,但马上开心笑了。急急的转身,又夹了一大筷子。
“我胃口大,都被我吃光了,二少爷要饿肚子的。”
鹅蛋小脸还带著微湿的泪痕,眼睛都哭的肿了,红红的。她侧身过来,凑的极近,仿佛连眼上湿漉漉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楚,唇上的牙印还未褪干净,红红的一抹。属於她的清甜香气笼罩了他。张开嘴,又将筷上饭菜全数吃进嘴里。见他吃下,她又笑了,一双乌黑的眸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儿。
一顿饭,墨九欢快的边吃边喂,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桌上饭菜消灭了干净。
又是一天天过去,墨九告别了初潮,脸上的伤也是渐渐好了。回家的事未再被提起,每天去书房也不再饿肚子了。每到吃饭的时候,二少爷便拉著她同榻而坐,吃著喂著,像是变成了个习惯。
这一天的早上,墨九出门刚走了不远,身旁的树丛後,依稀传来女子的声音。
“……听说……普通的很……”
“……什麽普通……言家……丑不拉几……嘻嘻……”
除了山儿之外,这是墨九第一次听到姝园里其他女子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脚步就慢下了。树丛後的交谈,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著说著,音量便有些大了,正好足够让不远处的墨九听了个清楚。
“听说她是从玉阑阁回来的,说是半死不活的,现在又被二爷叫去书房了。”
“就那副模样?……不过也不用得意,二爷的心思可是深著呢。”
“我也是这般想,这里人又多,总有些不怕死的碎嘴的,许是为了爷,这才把她叫去。”
“是啊,在身边呢也总是放心的,万一出什麽么蛾子,要收拾起来……不也方便?”
“呵呵……”
交谈声低了下去,墨九不敢再听,也不敢拨开树丛去看。停下的步子重新迈开,一路是越走越快。
之後在书房里,是心神不定的,要磨墨之类,也是恍惚著的。早上偷听到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
看著?是要看著她吗?她们说的“收拾”,是什麽意思?什麽收拾?什麽方便?
偷偷的窥视身边坐著的人,他正看著账本,脸上没有表情,眼里也是淡淡漠漠的。
想起这双眼里的冰冷,想起里面曾经出现的阴霾戾气,那时的他,那般模样的他……墨九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第三十七章 “道听途说”
收拾?是怎麽个收拾法?方便……又是什麽样的方便?
回想起来,老伯伯告诉她二少爷要她到书房做事,平白无故的……那时她也是莫名其妙。对於去书房,山儿似乎是比她还要来得惊讶。
是啊……山儿说过的,姝园里住了许多人……那又为何独独指派了她?二少爷为何会这般吩咐?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麽?……
越是想越有些不敢想,持著墨锭的手忽重忽轻,心思乱成了一团,都不知道究竟在做些什麽。
乌凤乔察觉到墨九的异样,放下手里的账本,低声问道:“怎麽了?”
小手一抖,墨汁飞溅。慌乱的用衣袖擦著:“啊!二少爷我……我不是有意的!我这就擦干净!”
乌风乔见她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急匆匆的擦完,便闷头站在一边,眼睛不安的四下乱瞄著,就是不敢看他。
一双黑眸眯了眯:“怎麽了?”
他重复了遍问话,墨九犹豫了好一会儿,也不知究竟该如何开口。面前这双眼睛里有著淡淡的疑惑和关切,她应该是没有看错的,这些……应该不是假的。
酝酿挣扎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轻轻问:“二少爷,你让我来书房做事,是为什麽?”
乌风乔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二少爷让我来书房……是不是……是不是怕我乱说话,大少爷……大少爷他……”
“你在胡说些什麽?”乌风乔缓缓皱起了眉,略有不耐的出口打断。
“我……我没有胡说……我……我听说……听说……二少爷……要……要收拾我……叫我来书房……也……也正好方便……”墨九诺诺的说完,头也不敢抬。
她承认,今早偷听到的一番话,让她提著心吊起了胆。
二少爷和那个人不一样……他是个好人。她怎麽也不愿相信,他的“好”,全是假的,全是装出来的,全是别有目的的。
乌风乔没有作声,脸色逐渐的阴沈下来。她的意思,他听的足够清楚了。一颗小小头颅在面前不安的垂著,凝视了片刻,他沈声道:“你过来。”
墨九轻微的一颤,磨蹭了好一会,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玉阑阁那晚,夜色已深。没有大夫,有人挺不过去,也是合情合理。”
墨九抖了抖。
“那晚,若我不开口,现在,你也不会站在这里。”
墨九又抖了抖。
“要‘收拾’……哪里,都是一样的。”
墨九狠狠抖了几抖。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她被拦腰一揽,撞进了一个结实坚硬的胸膛。
“所以,收了你那些胡乱心思。我只说这一次,不会再说第二遍,都听清楚了?”
墨九呆呆的仰著脸,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口气也有些凶,但是……在他眼里,她找不到虚假的痕迹,也找不到半分欲伤害的意图,那麽……是自己胡思乱想,错怪他了?
心里生出的小疙瘩被解开抚顺了,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面对著坐在他怀里,脸上一红,悄悄的低下了头。
“听明白了?”
腰上环著的手臂紧了紧,男子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她觉得有些不妥,想拉开些距离,便伸手抵住了那厚实的肩膀,一边小声呐呐著:“明……明白了。”
他得到了回答,却还是抱著她。他的脸离的好近好近,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认真,又仿佛带著穿透力,害她的颊,迅速烧了起来。
“二少爷……我错了……是我乱说话……”
怀里的人,分量很轻,柔弱无骨似的,眼帘垂著,露著一排细密的睫毛。白瓷般的脸上是酡红豔色,嘴唇被一下下的轻咬著,似乎带著些不安。她缩著身体,一双白腻小手抵在自己肩膀上,乌溜溜的眼珠转动,有些无措又有些惊惶,像是只小白兔似的。乌风乔心中一动,微微托高了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一嗅,全是属於她的淡淡甜香。
墨九一惊,这般的亲密动作,让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敏感的肩窝被温热侵占,想推开他,可按在那肩膀上的手,软的没有力气。
“二……二少爷……”
第三十八章 他的吻
墨九手上软,身体软,嘴也在发软。这声二少爷,细细娇娇的,仿佛风一吹,就飘散不见了。
腰上的手臂抱的更紧了,只见那双乌黑的眸与他对视到,下一秒便受惊似的飞快移开,只留下一排睫毛,在轻微的颤。乌风乔心里某一角在痒痒的麻,单手移动按住了那段细腻的颈,偏头对著小脸上的那抹浅粉,压了上去。
她的唇,很小很软,很香很甜。
贴上摩挲一阵,便张嘴将它含住。耐心的含吮,像在咬著多汁鲜嫩的果肉。
感觉到她屏住了呼吸,手在发抖,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丝线柔软的缠住。舌尖按捺不住的伸进那小嘴里,找到缩著的香舌,勾住纠缠。
她剧烈的一抖,这一次,怀里的娇小身躯整个儿都在颤。翻动著她的舌,扫遍她的口腔,搅出了津液吞进自己嘴里,再将自己的,喂与给她。她早已屏不住气,急速的喘息著,香滑的舌被动的跟著起舞,她张著嘴生涩的任他予取予求。
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重,拥著怀里人紧贴住自己,吻的更深更深。
墨九觉得心脏就要蹦出喉咙口,眼前迷蒙蒙的,只感受到那清冽的墨香,有力的双臂,还有嘴里炙热的唇舌。
变的急切深入的吻,让她有些招架不住,酡红著脸,细细的呻吟了声,却引得嘴里的攻占更是凶猛,那双手臂抱的她越来越紧,仿佛是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口水的搅动声,听的她耳红面热。好不容易他的唇离了她,让她得以通畅的呼吸。舌尖分开,拉出一条细长的银丝,
他眯著眼看著她,俊美的脸庞,微翘的眼角,唇上湿润,反著光亮。这样的他,和平时很不一样,让她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又喘息著发起了抖。他的眸色猛的变暗变浓,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他牢牢堵住了嘴。
腰上的手臂一松,她便软绵绵的滑下,手抵著他的胸膛,仰头承受著他唇齿的掠夺。胸口好热……身上也好热……头里昏沈沈的,只剩下感官,敏锐又鲜明。
一双大手缓慢的在背後游移,他的唇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脖颈,感觉到他张嘴轻咬了一口,墨九忍不住仰脸颤声低叫:“啊!……”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伴随著一个男子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房里响起。
“风乔……好兴致啊……”
墨九惊到,慌忙的转头看去,眼里还带著水泽迷蒙,脸上还带著情动的豔色。门口的男子见她这副模样,似乎是怔了怔,待看清了他的脸,墨九的身体陡然硬了。
乌风乔抵在她肩窝处喘息,感觉到怀里的异常,轻轻拍了拍那纤瘦的背,待抬起脸时,已是神色如常。
乌少正的目光从自己弟弟脸上,转回到他怀里的女子身上,嘴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风乔,你什麽时候,也有这般兴致了?”
这个声音於墨九来说,简直就像是催命符。脸上的红晕连著眼里的迷蒙瞬间褪去,在身前怀里缩成了一团。
“大哥,你来找我,什麽事?”乌风乔淡淡的开口。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还是你有事要忙,眼下没空和大哥说话?”
乌少正脸上挂著笑,声音却有些不阴不阳的古怪。
第三十九章 坏人来了
乌风乔再度安抚般的拍了拍怀里僵直著的背,低声说:“你先出去,我和大哥有事要谈。”
墨九的心里是千分万分的感激,笨手笨脚的挪出身前怀抱,头低得恨不得要埋进胸口。经过门口,小小声吐出句大少爷,便飞也似的逃走了。
乌少正看著那个惊慌逃窜的背影,片刻之後,转头跨进房里,在侧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嬷嬷那里准备得差不多了,几日後便过来。”薄唇抿了抿,短暂的停顿过後,继续道:“如今邬国的兵马,皇帝手边,守著皇宫城门的大约是三万。在边界各处驻守的大约是二十万,这二十万兵马里,齐威将军袁旭下面便有十万。最後剩下的,便是追随邬尚煜的五万。”
乌风乔眸光微闪:“哦?煜王爷回来了?”
乌少正点头:“老皇帝死前,派他驻兵边界,这些年,他和他的皇帝兄弟都有书信往来,听说这段时日,正准备动身回朝。”
乌风乔的指尖轻击著手前的杯沿,微翘的眼角,带出刺骨寒意:“齐威将军手握重兵,年纪轻轻便受此重用,在朝上,定是风光无限。”
“我与他在宫里碰过几次。他是个将才,可惜,也是个匹夫。我邀他来府里一聚,几次,都被一口回绝,说是什麽私下结党,是为大逆不道。啧……看样子,他对皇帝是忠贞的很。”
乌少正迎上来自前方的目光,一张相像的脸上,缓缓浮显出一个略有狰狞的笑。
兄弟俩都未再说话,隔了好一会儿,乌少正突地冒出了一句:“为什麽收她做丫鬟?”
她?这凭空生出的话,来的突然,问的没头没脑,乌凤乔皱了皱眉。
“我只是有些好奇。风乔,姝园里的人和事,你向来,是不管不问的。”
想到那个瘦小的人,想到她的笑她的泪她说的话她的每个动作,还有那个吻……她在自己怀里柔弱无措的喘息……乌凤乔寒冰似的眼底升上丝丝暖意。
“大哥,难道乌伯没有告诉你,我的书房正缺人手。”
乌少正与他对视,没一会儿便轻笑出声,拂了拂衣袖站起:“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先走了,我们兄弟俩就改日再聊吧。”说完,便稳稳迈开了步子。离去之前,转身意味深长的加了句:“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些话要找她说一说。虽然她只是个丫鬟,但是我想,还是与你说一声。”
乌风乔脸上细微的一动,他沈默的看著渐行远去的人,抿紧了唇。
院门口。
墨九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脚下胡乱踢著石子,看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暗暗松了口大气,迅速福下身:“大少爷。”
乌少正意味不明的扫去一眼,不轻不重的扔下一句:“跟我过来。”
一张鹅蛋小脸顿时凝固住了,一颗心,沈甸甸的,从胸口处一路重重的往下落。
乌少正走了几步,发现院门口的人低著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还不走?”
墨九倔强的站在原地,垂著脸,硬是一动不动。
乌少正漫不经心的拂了下衣袖,脸上是一派平静,只是声音里暗藏著风雨欲来的压抑。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乖乖自己走,二,由我来‘帮’你走。”
第四十章 坏人很奇怪(一)
再怎麽心不甘情不愿,墨九最终还是屈服了。
一路跟著他来到玉阑阁,房间里燃著熏香,烛台上点著蜡烛,桌椅板凳,包括笼著纱帷的大床,每一样摆设都是简单却精致奢巧。只是这些看在墨九眼里,便成了可怕记忆的一部分,烛光暗的有些阴森,熏香炉让她心惊肉跳,大床一圈掩著纱帷,好像随时会有一只吃人的野兽从里面窜出来。
男子走到房中央,在桌前的圆凳上坐下,淡淡的扫了站在门口的女子一眼,再淡淡的开口。
“过来。”
墨九只能缓慢的迈开脚步。她多希望房间能大点再大点,脚下的路长点再长点,可惜现实如不了她的愿,几步下来就缩短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在离他三步之外的地方,她的脚步停下。
房里很安静,男子看了她好一会,复又开口:“过来。”
墨九在心中无声的呐喊,呐喊完了,还是硬著头皮走前了两步。
他的目光刺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没放过一处,犀利中又仿佛带著点阴森,墨九不敢抬头,头皮麻了一大片。
“过来。”他再次重复。
过来过来过来!!还要多过来?!他倒底要她走去哪里?!隔了许久,墨九顶著发麻的头皮,往前再走了一步。
“坐上来。”
他没再说‘过来’,可这一句墨九却听得一头雾水。
坐……上来??坐哪里?什麽上来?
想了好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他的意思,她只能抬起头,犹疑不定的看他。
乌少正非常明确的给予了指示,他用目光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再用目光对墨九表达了肯定,他吐字极为清晰的再次重复:“坐上来。”
墨九接收到了,也看懂了,心里是非常的害怕恐惧。她在想著,他这是要干什麽啊,他是不是又在想什麽坏主意啊,叫她过去是不是就要挨打啊,万一动手他是不是怕她逃啊靠的近正好能捉住啊……
想法一个接著一个的在脑子里跳出来,而且一个比一个恐怖。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眼光有那麽些慎人。墨九觉得,若是自己不听他的,可能立时就要挨打了。
於是机械的侧身,曲腿,弯腰,坐下。双手五指并拢,平放在自己膝盖。
她侧坐在男子腿上,尽了最大的量离那胸膛远些再远些,她目视前方,她身板挺直,像个僵硬的假人。
房里很安静,娇小玲珑的女子坐在高大俊逸的男子怀里,照常理来说,这该是赏心悦目的,气氛该是暗含亲密暧昧的。可这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色紧绷,这一幕就无端的带了些诡异。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侧脸,鼻梁骨到鼻尖是一抹俏皮的弧线,目光稍微偏一偏,便能看见一排长长的睫毛微阖著,再看的仔细些,就能发现,它们在轻微的颤。
“这房里有什麽东西那麽好看?还是要你对著我,是委屈到你了?”
这话音调平平,口气带了点说不出的古怪。墨九的脸白了一白,咬咬牙,还是缓慢的转过头来。
“手,环上。”
这紧接著的一句话让墨九又僵硬了。他究竟是要作什麽?!心里恨恨,可想起他之前的暴行,也是害怕的极,小手机械式的移动,乌龟爬似的触上面前的肩膀,再机械式的圈起环好。
啧……乌少正在心里暗撇了声。面前这张脸,又平凡又普通,姝园里那麽多人,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是比怀里的女人漂亮精致的多。
瞧瞧,这鹅蛋脸吧,小是小,可是没什麽血色,白的都有些不健康。再看这眼睛,要说勾心勾魂,是连个边都沾不上的,就这睫毛还算的上浓长,眼珠子乌溜溜的还算清澈灵动。嘴巴呢,又不丰润,浅粉的两小瓣,吃在嘴里怕也是不够味道……
啧啧……乌少正再度鄙弃的撇两声,自己是眼神不好使了,还是青天白日的被太阳晒昏头了?自己这是在干嘛?撞见她与弟弟亲近後心里突生的异样,接下来迫她来了这里,又乱七八糟指示了些连他也匪夷所思的事……
对於从自己嘴里迸出的字字句句,他也是疑惑,困惑,甚至是有些诧异莫名了。
第四十一章 坏人很奇怪(二)
啊啊啊他又在用眼睛刺她了……墨九觉得,如今身处的局面,很是尴尬。
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著,腰是向前直著的,肩膀是向他扭著的,手是在他肩上放著的,那脸呢?该是面著哪边才好?
她与他,离得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成熟男人的气息,带著霸道和危险,不同於二少爷的,让她又是局促又是不安。
不看他吧,怕惹了他不高兴,指不定什麽时候他又会发作。那看他吧,也是好难的,她实在是不敢和那双慑人的眼睛对上……鹅蛋小脸上是万分的纠结,眼睛胡乱的扫了圈,最後只好将目光定在了男子的下巴处。
乌少正没放过怀里女子的每一个表情,他在心里下了结论:自己,一定是撞了邪了。
只是凝视著那小巧的鼻尖下面的一抹浅色,看到细白的牙齿微露出来,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咬,随著这轻咬,那浅色便泛出些嫣红,上面时不时显出一个凹,整张唇看上去又软又绵……
乌少正觉得自己是鬼使神差了,所以,嘴里就冒出了鬼使神差的一句:“亲我。”
墨九倏地抬起了头,一脸的呆楞,显然是懵了。
一双清透的眸眨也不眨的瞪著自己,因为惊讶,一抹小嘴微微开启,仿佛能看见里面藏著的小舌。淡淡的香,没有掺杂任何胭脂粉膏,从她的身上,从她的嘴里,悠悠散发到空气,渗透到了他的身体里。乌少正伸手揽住了面前的纤腰,这个动作所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墨九实在是反应不过来,从进了这里之後,他说的话,就是莫名其妙的,他究竟是要做什麽?他又在想什麽法子来折磨她了麽?她真的是有些不明白,但是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真的好奇怪……
“大……大……少爷……”她下意识的开了口,还结结巴巴的。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麽或者该说什麽。潜意识里,只希望自己是听错了,或者下一秒,他也许就改了主意,收了刚才的话。
“没听清楚?还是你听不懂人话?”
男子嘴里抛出了一句,这口气里带的那麽点的阴抑,墨九确实是听懂了。怎麽办呢怎麽办呢……她就坐在他身上,离他又近,如今真的是骑“虎”难下了。牙齿在唇上拼命的咬,沈默许久,终於狠狠吸了口气,两眼一闭,整张脸便颤巍巍的往前贴去。
关於接吻这件事,活到现在,人生中的两次经验,墨九都是被动的一方。况且女孩子家,面皮又薄,要她主动,著实是有些做不来。
双手僵硬的环在男子颈上,眼睛闭的死死的,嘴唇只一动不动的贴著,感觉到那微软的触感,属於他的气息一下子变的浓郁,让墨九愈发的紧张不安。
腰上一紧,她被迫贴上了身前的胸膛,紧接著,嘴里有一根湿滑的东西伸了进来。她条件反射的想要抗拒,可是已经来不及。
那根东西侵入进来,在她嘴里横冲直撞,扫遍口腔内部的每一处,再卷住了她的舌头用力的拉扯搅动,这般急切凶猛的姿态,仿佛是要她连呼吸都不能够。
墨九急促的呼吸,手开始抖,身体也开始抖。初时,乌少正以为她是生涩羞怯,但没一会,感觉怀里的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简直像筛糠似的,伸在她嘴里舌滞了一滞,缓缓的退了出去。
她的唇因著方才激烈的动作,红的像熟透了的果。可是她的脸却比之前又白了好几分。她整个人都在颤动,手还挂在他肩上,不敢松开。她闭著眼,一双柳叶眉紧紧纠在一起。惊恐,害怕,抗拒,在她的脸上是那麽的显而易见。
不对不对不对……乌少正无端的烦躁起来。不一样……为什麽不一样?
她的脸上没有情动的红潮,她的身体僵硬至极,她没有迎合只是机械的听从他的命令,她甚至不敢睁眼看他……为什麽?为什麽不一样?
仿佛是感觉到男子身上的气息骤变,鹅蛋小脸顿时更见得白。眼睛紧紧闭著,更是不敢睁开。那一对浓睫抖抖抖的,慢慢的湿润,再湿润,有水汽从闭合的眼皮里蒸腾出来,乌少正看在眼里,心里的烦躁更甚。
“不准哭!!”
第四十二章 坏人很奇怪(三)
似乎是怒气冲冲的口吻,墨九听到,连嘴皮子都在抖。
喉咙深处呜咽了一声,她拼命的摇头。不哭不哭,她没有哭……她才没有哭……心里是这般想著,眼里的水汽却在睫毛下凝聚成了颗珠子,随著睫毛的颤动,晃悠晃悠,再倏地滑落。
乌少正看著这颗晶莹一路的滑下,擦过她的嘴角,最後挂在那小下巴上,摇摇欲坠。再看她瑟缩在自己身前,倔强又可怜的模样,心里那一丝浮躁戾气,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找不著吃力的点,一下便散了。
“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麽?”说这话时的声音,带了连他也不自觉的缓和。
一颗小头颅又开始左右的摇,怕惹了他生气,嘴里还在自欺欺人的诺诺著:“没……没有……没有哭……”
细细轻轻的声音,也是带著颤儿的。
瞧这没出息的样子……乌少正皱了皱眉。只是奇怪的是,心里是有火,那些个烦啊躁啊不痛快啊,这个时候对著她,却好像有些发不出来了。
“给我收住。睁眼。”
墨九吸吸鼻子,迟疑著显然是不敢。
僵持了好一会儿,男子轻飘飘的笑了声:“还真是听不懂人话了?”
墨九缩了缩身体,睫毛动了动,终於慢慢的睁开眼来。
乌家双生子,五官是极像的。一样俊挺的轮廓,一样挺直的鼻梁,一样菲薄的唇。乍一看,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只是兄弟俩有著迥然的脾性,从神态表情上便能轻易的分辨出来。
二少爷的眼睛也是黑沈沈的,大多数的时候,里面不带情绪,看人的时候,冷的能冻住人。他的眼睛延伸到眼尾有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面前这双则不然。
他的眼尾是一抹平和的线条,与其不符的是,她在这眼里看见过阴暗,残忍,暴戾,像是海上的风暴,强烈难平,时不时掀起滔天巨浪,似乎没有平息温和的一刻。
现在,这双眼睛正牢牢的锁著她,似乎是在仔细的打量,乌黑的眼珠深不见底,看不出里面有著些什麽心思。
墨九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紧张的咬著唇,眼里还带著泪,眼神左飘一下,右飘一下,和前方的目光对到,马上飞也似的移开。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他就这样看了她好久好久,看的她从手到脚,整个身体都快麻痹了。忽然,他头一低,一口咬上了她的下巴。
墨九吓得快死了,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终於要开始发疯了。
只是他的表情动作看著恐怖,下嘴却是轻的。他在她的下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咬,墨九喘了几口大气,还没缓过来,他的嘴离了下巴,一路往上,堵住了她的。
他的舌在她唇上极慢极慢的舔,扫到嘴角,再极轻极轻的刺,墨九觉得一阵发痒,忍不住侧脸想闪躲,可他的舌头像是粘在了上面,她怎麽也躲不开。
听到她急促的喘息,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似乎是舔够了,舌头便再次长驱直入。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激烈,他抵著她的舌根,再缓慢的舔过她的牙床,最後贴著她的舌头摩挲,绕圈。
他仿佛是极其的耐心,又极其的细致,墨九哪里经得住这般的调情手段,心里还是在怕,可脸上却也是渐渐的红了。
舌头被细密的吮著,从底部到舌尖,完了再被推动著与他的绞在了一处,嘴里鼻前,满是他的味道。环在那脖子上的手有些软了,身体也不再僵硬的似假人,缩著的肩膀一点一点的松了下去,被那有力的双臂环抱著,不知不觉的,就瘫在了他的怀里。
口水吸吮交换的“啧啧”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墨九在他的唇齿间,细细的喘著气儿。他这般的举动,让她迷惑又茫然,耳根很热,他的唇他的舌他的呼吸……好烫。
身子还在抖,只是这抖,却似乎与之前的有些不同。男子察觉到了,低低的笑了一声,接下来,又是好一番的纠缠逗弄。
第四十三章 不想受苦就乖一些(一)
他勾去几丝她的口水,唇离了又落上她的脖颈。舌头在不轻不重的舔舐著,时不时再用牙的尖儿轻刺几下,微痛中带著麻痒,让墨九的嘴里又忍不住的急喘几声。
一只大手从衣摆下面探入,握住了她的腰,还在继续向上,墨九猛的一震,像是一下子醒过来,瘦小的身体开始挣动,一边惊惶的低叫:“啊!你……你别……”
听著这有些微哑的声音,乌少正一手揽紧了她,嘴上稍稍用力,在那细白的脖颈上咬下一口。
墨九被刺激的狠狠一抖,双手抵著他的肩膀想去推他。趁著这分神的功夫,衣服里的手一路钻了上去,隔著肚兜一把握住了她右边的浑圆。
“啊!……”墨九又是一震,急忙缩手按住胸口,想阻止在衣服里乱动的手。
脖子那里又被咬了一口,她又赶忙继续伸手去推,几下没推开,大手又开始在她胸口抓捏,她只得再次缩手回去按住。就这样,来回往返,顾此失彼,墨九要挡这边又失了那边,结果他一边咬著她,手还有条不紊的在衣服里作乱,急著她又是要哭了。
小小的身体在自己腿上不依不饶的扭动挣扎,手下按著一团软,唇下的颈又白又腻,清甜的淡香充斥著他的鼻间,乌少正的呼吸有些重了,嘴下重重的一吮,在那细嫩的颈上留下一个暗红的印。
肚兜的带子被这一番动作扯的有些松了,外面的衣衫没几下就被他拨弄开来,墨九急的想掩住身体,可是双腕被他握住,怎麽也动弹不得。
她的衣衫向两边敞开来,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肚兜。她的肤色生得白,那娇嫩的黄衬得她像是豆腐做成的,一身的皮肤水灵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的眼里颊上也都是水了,睫毛湿了,脸涨红了,嘴上也是亮亮的,是之前他的润泽。她的双腕被他单手抓住背在了身後,肩膀微微耸起,突出了形状美好的蝴蝶骨。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惊恐害怕,还有著几分羞怯。乌少正的眼里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忽明忽暗的跳,毫不犹豫的伸手,慢慢扯下了她身上最後一件蔽体的物件。
几乎是同时,她又闭上了眼。双唇无声的开合几下,他仿佛能听到她无望的低呼。
小小的人,小小的身体,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嘴巴,连胸前那两块肉,也是小的可怜。她平时是不吃饭的吗,还是乌府亏待了她,怎麽哪里都小……吃下的东西她又长去了哪里?
那一次,他是醉著的,今天清醒的再看……啧……乏善可陈,实在是乏善可陈。姝园里随便抓一个人出来,都比她强上数倍……乌少正再次在心里念叨。
手却一路滑过那白白的颈子,滑过胸口,滑到那凹陷的腰际,再往上捻住了那颤巍巍的,浅粉色的小小乳尖。
她的睫毛身体,一并的颤了一颤,肩膀用力缩著,拼命的想要向後退。
那粉色乳尖经过他的逗弄搓揉,正在渐渐的变硬,变凸。乌少正手上动作不停,肩膀俯低,凑近她耳边:“丑东西,想少受些苦,就乖一些。”
这句话,表面听著只是威吓。这位乌家大少爷只要动下眉毛,有多少女子翘首等著被召上玉阑阁。
一来,乌家不容小觑,当家的还年轻俊逸,有著不凡的皮相。二来,服侍的好,说不定就有机会离开姝园,“一人枕”总是比“千人枕”要好过多了。所以哪怕乌家大少爷的脾性不好动作粗鲁,床底之间也只有极尽所能的讨好。他一向是直奔主题的,也是习惯了,什麽柔情蜜意,他是不屑的,反正这些只是纾解身体的欲望罢了。
所以这样的话,其实是乌家大少爷第一次说。
霸王硬上弓,在上一次,他就已经做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此时此刻,他不想听见她痛苦的哭叫,不想看见她绝望无助的抗拒。
她听见了他的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是一种死灰般得白。她闭著眼,簌簌得发著抖,只是她不再拼命的後缩,她的脸,她身体的每一寸,透出了一种名叫认命的气息。
第四十四章 不想受苦就乖一些(二)
没错,墨九是心如死灰了。从被爹送来这里,她就是孤独无依,在他面前,她是只能被随便捏死的蚂蚁,没有反抗的能力,逃跑,更是自找死路。
他的意图,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他的话,她听见了,也听进去了。她真的不想受苦,所以她就乖乖的不再做无谓的反抗,这样的话,也许这一次,能不像上一次那般的凄惨。
乌少正松了手里抓著的腕,抱起了那瘦小的人,将她面对著跨坐在自己身上。
墨九被他摆弄著身体,双腿被分开垂在了他的腰际。下裙和亵裤都被他一并褪去,肚兜被扔在了一边,全身只剩一件外衫要披不披的挂著。下体凉飕飕的,随著他的动作时不时摩擦到他的衣服,又不舒服,又怪异。
手下的皮肤凉凉的,又滑又腻,乌少正凑过去,在那肩窝里深嗅了一下,再低头含住了发硬的乳尖。那麽小的一粒,硬中带著软,有些像平里吃的果饯,弹性十足,极有嚼劲,还香的很。用唇夹住了它滑动,用舌头把它舔的又湿又亮,最後包住了,用力吸吮。
墨九没觉出什麽快感,只是无措的极。她以这般羞煞人的姿态坐在一个男子的腿上,胸口还贴著一颗头颅。他含著她的顶端,一直吸一直吸,就像小狗喝奶似的,可她没有奶啊……她的胸脯都有些痛了,可他还在吸还在吸……
她能感觉到他的牙齿不时的在刮咬,吸吮的力道还越来越大。她很紧张,她非常的紧张,她好怕接下来他会就这麽的一口咬下去……双手不自在的抵在男子肩头,整个身体都僵了。
顶端被紧紧的咬在那嘴里,左边吸完了换右边,右边吸完了再换左边。胸口很疼啊,还全是口水,墨九皱著眉忍耐,这时膝盖上摸上了一只手,不疾不徐的一路向上,摸到了她的腿心。
没费多少力,乌少正就精准的找著了那两片花唇。先用掌心摩擦著,嗯……很滑很软,指尖勾勒著花唇的轮廓,拨开稀疏的毛发,找著了里面隐藏的小核。挑弄了几下再移到下面,那花洞的口闭的很紧,他摸索了一会儿,总算还是寻出了缝隙,中指试探性的戳弄,接著便一下探了进去。
墨九用力的咬住唇,腰肢条件反射的挺起,身体快要绷成了一张弓。因著这一下,硬起的乳尖在男子嘴里送的更深,男子松开嘴偏过头,改为在雪白的乳肉上轻轻重重的咬。
她已顾不上胸口的疼,她的感官全集中在了双腿之间。他的手指很长,还有些粗粝,就这麽侵入进来,下体顿时火辣辣了一片。
蜜穴里面层层叠叠,手指才一进去,穴肉就夹住了他,层叠著想挤出外来物。里面很温暖,但也很干,还紧的要命,似乎是容纳不了再大再粗的东西了。记忆不清晰,但身体还记得它的销魂滋味,乌少正低低的喘息,中指移动一抽一插,一方面是在扩张,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它不那麽干涩。
手指的每一下移动,对墨九来说都是折磨。之前经历的疼痛太过深刻,身体便下意识的抗拒。越是害怕越是紧张,越是紧张就更觉得痛,她咬著牙不叫出声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在紧缩颤抖。
自己已经试著耐心,可经过他的努力,手指只感觉了细微的湿润,她脸上只有明显的痛苦,没有半分愉悦,她没反抗,可身体却是在诚实的拒绝。
对著自己,她就那麽不甘愿麽?乌少正的眼里阴沈下来,心里隐隐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他已经没什麽耐性了。
退出了手指,解开了裤头,硬挺已经涨大抬起了头,没了束缚便直直的弹跳出来,“啪”的打在女子白嫩的大腿内侧。
感觉让她疼痛的东西退了出去,墨九才刚觉得心里一松,又被腿根处突来的热烫感吓了一跳。
低头看去,便细细的倒抽了一口气,这……这个……
上一次,它弄伤了她的嘴角,上上次,她被它折磨得痛不欲生,那这一次的话……
第四十五章 不想受苦就乖一些(三)
近在耳边的呼吸声有些沈,还略有些快,墨九僵硬的抬起头,入目一双眼睛黑的比夜色更重,即便离得那麽近,她依然是什麽也看不清。
他没有说话,但是抬起了她的腰,手里握著那涨的红紫的东西,对准了她的腿心,开始一寸一寸的侵入。
疼,又是那种撕裂般得疼。呼吸哽住了,墨九不住的发抖。
他极其缓慢的进入了她的身体,下身像是被他劈分开来。他的呼吸重重的喷洒在她的胸前,不久之後,她便与他紧密相连,没有一丝空隙。腰上的大手一个收紧,她便前倾软软的趴在了他的肩头,手,脚,乃至整个人,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
她的蜜穴容进了他的整根,这一路,穴肉剧烈的收缩排挤,他前行的不易,硬挺也有些火辣辣的,乌少正抱著墨九喘息,紧窒的确销魂,可是她太过紧窒,夹的他也是不好过。
“丑东西……放松些。”
墨九又是没出息的哭了。放松?他说的容易,那麽疼的,叫她怎麽放松?!
乌少正感觉到肩膀处逐渐变得濡湿,怀里抱著的娇小在瑟瑟的发著抖。哭,哭……又哭!刚想张嘴呵斥,不知道为什麽,已滚在喉咙口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抱著她,硬挺一动不动的陷在那蜜穴里,时间流逝,感觉到穴肉的收缩排挤似乎有所缓解,下身微微一动,将硬挺抽出些许,再往上一顶。
墨九差点叫出声来,他重复著这个动作,每一次的顶弄之後就抽离得更多,退出之後再进的更深。眼前都有金星在冒了,她只能抱住他的脖子,勉强著想要抬起下身,希望能避开他,嘴里细声哀求著:“别……唔……你别……别再动了……”
明明是带著痛楚的低哑泣音,可听在乌少正耳里,身下的硬挺顿时又涨大了几分。握住了两片软嫩臀瓣往下用力一压,嘴里叹息般得低吟了一声,接著低下头在那单薄肩膀上密密啃咬。
“唔!……”墨九逃无可逃的受了这一下,条件反射的抱紧了男子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著了一块浮木。他仿佛是在她的身体里戳洞,进的那麽深,让她又痛,又酸,又麻。
乌少正握著那两片臀瓣,持续的顶压。她怎麽那麽小?哪里都小,连这里也是。这个时候,穴里不再干涩,里面已分泌出自我保护的水液,让他的进出顺畅许多。穴肉集中著挤著他,吮著他,夹得他好舒服,於是忍不住的,力道越来越大,戳刺的越来越深。
墨九也感觉到了下身的湿润,她以为自己是在流血。存在记忆中的恐惧,一遍遍的涌上来,快要淹没了她。一边在疼,一边害怕,眼泪疯狂的掉,又死咬著唇硬憋著,小脸上硬是被憋出了些血色,不再是死灰般得白。
乌少正微眯著眼,俊美的脸被情欲占据,添了几分魅惑。怀中的颤抖一直没有停过,他与她贴得紧密,便听到了闷在那喉咙深处的呜咽。於是他一边动作著,一边喘息著低语:“别忍著,叫出来。”
是的,他要她叫出来。他想听到那细细的呻吟,软软的低叫。她的声音,那带著颤儿得声音,他想听。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回忆涌上,墨九记得,上一次他说完这话,自己就被整得死去活来。哪怕说这话的语气不同於之前,可此时此刻,她是完全没发觉。
不听他的,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况且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於是紧咬的唇齿松了开来:“唔……唔啊……疼……啊……”
断断续续的呻吟,像只逃不出生天的小动物在可怜兮兮的哀叫。乌少正放开了臀瓣,紧紧抱住了纤小的人,下身抵著她猛力的耸动。
墨九在男子身上颠簸,发髻松了,脑门上全是冷汗。两片小小花唇被拍打的肿了,他的体液混杂著她的,流出来染湿了他的衣衫。她快被他戳穿了,疼到极致,双腿之间麻的厉害,麻里还夹杂著酸,难以形容的感觉,强烈至极的感觉,排山倒海的席卷了她。她再也顾不得什麽了,她只能揪著他的衣服,无助的哭叫。
不知过了多久,戳刺终於停住了。男子粗重的喘息著,圈紧了她抵在她肩窝闷哼了一声。
一股热在身体里喷射开,墨九被烫的剧烈颤抖,双眼猛的睁开,里面水汽氤氲,一片空洞。
第四十六章 一夜不归
乌少正没有就这麽放过墨九。
他也有些想不通,情欲来的突然,也来的猛烈,释放了一次之後,他抱起软成一滩的墨九,又在床上要了她好几次。
墨九支撑不住,到最後直接昏睡了过去。眼看上朝的时辰快到,乌少正还要换衣进宫,墨九这才得以脱身。
捡了地上的衣衫穿好,墨九一拐一拐的走在回姝园的路上。每走一步,是钻心的疼,刚起时甚至都无法站立。可是她该庆幸的,方才检查过,全身上下除了斑斑点点的红印子,没有伤,也没有流血。自己一夜未归,一会见了山儿,又该怎麽说呢……
脚步是极慢的,像蜗牛爬似的,远远的瞧见了熟悉的房屋,一个女子站在门前,一会儿进了屋,一会儿又走出来张望。墨九赶紧敛了怪异的走路姿态,她既然没有受伤就不想让山儿担心。
勉强著疾步走了过去,女子见了她,顿时来了精神。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再扫到皱巴巴的衣衫,一对眼睛比烛火还亮,边看边精神抖擞的问:“昨儿个,是宿在二爷那儿了?”
墨九一楞。二少爷?这怎麽可能!她被坏人带走,看来山儿是不知道的,可如果她说了实话,山儿又得胡担心……
这样一想,嘴里便含含糊糊的应著:“哦……我……嗯……”
山儿眨著发亮的眼,一遍遍的看著墨九,仿佛是看不够:“被二爷留下也不给我个信儿,害我等到好晚,差点以为你又被捉去了哪里。”
其实你没猜错……墨九在心里暗念。当下也不知该怎麽回答,沈默了一会,只得胡乱的说道:“哦……我……我忘了……下次……下次……记得……”
山儿满意的点头:“再害我等,就不给你饭吃。那今天还要去书房麽?”
“嗯,要去的。”
山儿再点头,转身就要去张罗早点,边走边小声嘀咕:“二爷也不怜香惜玉的,不让人休息休息……”
墨九无语的站了一会,低下头,跟在後面进了房门。
在姝园好不容易瞒了过去,这一路去书房又是痛苦的漫漫长路。想到要见到二少爷,心里又是好一番纠结。
她几乎忘了,昨天,在坏人出现之前,他亲了她。他为什麽要亲她?坏人出现之後,她就没时间去想了。可是老天没给她犹豫磨蹭的机会,因为书房的门大敞著,乌家的二少爷就站在房门口。
墨九硬著头皮过去,嘴巴开了开,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纤瘦的身影在院里甫一出现,乌风乔的目光便没有离过她半分。面上是冷冰冰的,眼里是复杂的,见她像是做错事的孩童一般手足无措的,乌风乔眼里闪了闪,缓慢的开了口。
“药,可有喝过?”
药?什麽药?她没有生病啊,为什麽要喝药?心里很疑惑,可墨九没有问,只是老实的摇摇头。
没有喝药,是疏忽,还是有意?抑或是太过匆忙忘记?匆忙麽……又是为何匆忙?眼前这张鹅蛋小脸没什麽血色,眼睛下有著明显的黑青,显然是没休息好。
按下在胸口作乱的气息,乌风乔定了定神:“先进去罢。”说完便兀自迈步,向外走去。
咦?二少爷是要去哪里?墨九看著那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小心的挪著步子进了房。
下身真的是很疼,走路的时候摩擦牵动到,是说也说不出的苦。头上都出汗了,其实经过一夜的折腾她也没什麽力气了,只是看到二少爷的脸色,让她无端的紧张,抹了抹额头便呆呆的站在原地,等著离开的人回来。
男子没一会便回了书房,站在墨九身前,只看著她却不说话。一高一矮隔了不远杵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没半点声响,气氛就有些诡异起来。
墨九越发的无措,所幸不久有丫鬟进来,缓解些这无声的尴尬。丫鬟把端著的碗还有一个小盒子放下,福了个身就退下了。男子偏头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碗,走去抬了再回到墨九跟前。
“喝了。”
第四十七章 看伤(一)
墨九看了看散发著浓浓药味的大碗,里面的药汁黑乎乎的。自己没有生病,为什麽要喝药呢?迟疑的再看看面前男子:“二少爷,我没有生病啊,这药……”
“喝了。”他果断的打断她的话,药碗往前送了几分,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大碗已经凑到她的鼻尖,一股子的苦味扑面而来,来自前方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她只得把碗接了,捏住鼻子皱著眉,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了,墨九极其自然的把碗放回男子手里,男子也极其自然的接过去搁在桌上。接著他的眼光向著小榻点了点,示意她过去。一来书房就莫名其妙的喝了一肚子药,墨九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是乖乖听了他的话。
走路的时候极力掩饰著不适,强装著正常的样子,好不容易行到了榻前,这坐下的动作,她是放的极慢极慢,可下半身一挨到榻沿,还是让她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男子看在眼里,走了过来俯视著她,过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把裙子脱了。”
墨九瞬间惊了呆了。
脱……脱裙子??
“二少爷……你……这……我……”她是不是听错了?结结巴巴的,是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乌风乔俊美的脸上,是十万分的镇定:“我只是要看看你的伤。”
“我没……二少爷……真的……我没有……”
“路都不会走了,还说没有?”
墨九的脸有些红了,有那麽明显吗,她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的。只是……要她脱裙子……二少爷不是山儿也不是大夫啊……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怎麽能看,怎麽能检查的……
见她迟迟的没有动作,乌风乔也没再多话,弯下了腰,直接动手。
墨九这下是又惊又吓了,一边著急的抵挡,一边花容失色的叫:“啊!别……二少爷!你别!”
挣扎间,身体已经坐不住,失了平衡滚在了榻上,乌风乔直接单脚跨上,手上动作不停。男人的力道,瘦小的墨九又怎麽能抵挡的住,嘴里一边叫著二少爷,双手已被他握住,裙子没几下便被拉了下来,眼看著他还要脱她的亵裤,一张小脸涨得绯红,脚下乱踢著,表情是惊恐至极:“二少爷!我只是个丫鬟!你别你别!!”
听到这句话,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单手撑在墨九的脸侧,压低了身,眼睛锁住了她:“姝园里的人,不是丫鬟。你言墨九,也不是丫鬟。”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有些郑重,让墨九怔了怔。不是丫鬟麽?这是什麽意思?
她不明白,也没空去争辩是不是丫鬟的问题,趁他停下这会,凝聚了所有的力气,不管不顾的又翻又滚。
男子任她乱动乱踢,高大的身体压上,手下用力一撕,亵裤瞬间成了破布。
墨九立时惨叫了一声,下身被剥的光溜溜,脚不敢再踢了,她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因著刚才剧烈的挣扎,胸口起伏著,嘴里急促的喘著气儿,榻上的人整个都僵了。男子压在她上面,与她对视著,呼吸也有些快。
就这样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动作,见她愣愣的看著他,乌风乔以为她不会再反抗,便微抬起了身体,欲搬开那细白的两条腿,低头查看。
谁知,这个时候墨九突然有了动作,她迅速的缩起四肢,连滚带爬得就想要翻下小榻。乌风乔侧身一挡,再迅速伸手去抓她的脚,没想细长的一根腿滑腻的很,在他手心里溜过,一下竟是没抓住。
墨九被堵出了出路,像只没头的苍蝇在榻里乱转,额头上已全是汗了,惊惶至极,却是毫无办法。
腰上抄过来一只大手,将她轻轻一拉,她便被整个儿扯了过去。光裸的屁股上,是微凉的衣料触感,让她从头凉到了脚。拼命的想要往前爬,可大手牢牢的桎梏著她,让她的动作只是徒劳,半点前进不得。
第四十八章 看伤(二)
墨九嘴里急喘著,眼里有水汽在迅速的升腾。
为什麽,二少爷为什麽要这样……他这麽做,她是怎麽也料想不到的,先是逼著她喝药,现在又强行扒了她的裙子亵裤,不管她有多麽的不愿,他不听也不顾,怎麽这样的……二少爷……二少爷不该是这样的……
感觉贴著她的身体在慢慢移动,一只大手摸上来,慢慢的分开了她的大腿。她使力拼命的并著,可还是敌不过,双腿被打开,他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屁股上。
不用看,她也知道,双腿之间是一览无余。想到私密的地方就这麽暴露在他面前,墨九羞耻的哭了。
“不……不要……二少爷……你放开我……放开我……”她不敢再挣扎了,怕动了,只会更加不堪更加羞人。她只能开口,求他放了他,求他别再看了。
娇小的人儿在发抖,连著下面的花唇也在一起颤。她的屁股很圆很白,花穴周围长著稀疏的毛发。两片花唇肿的很高,殷红殷红的,轻轻的拨开来,有白色的液体从穴口缓缓流出。那里也肿了,还肿的甚是厉害,在他的注视下,穴口微微一开一合,吐出了更多的白灼。
那里被拨弄著碰触著,让她又是难受又是害怕,这时身後的人贴近些,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忍一忍。弄干净了,才好上药。”
墨九还没反应过来,下身猛的一痛,双唇抖抖索索的,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了。
纤长有力的手指在肿胀的花穴里旋转著,掏弄著,更多浅白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像是在未愈合的伤口上抓挠,本来就伤著的穴肉是一阵阵的刺疼,墨九脸都白了,小手在榻上用力的抓著,身体颤动的厉害。
乌风乔知道她的不适,可再心疼也只得按捺。手指往更深的地方探去,不将里面清理干净,是不行的。看著浅色液体出来的差不多了,他便起身离了小榻,去拿之前丫鬟一并送来的药。
虽然身上没了桎梏,可墨九还是僵硬的趴著。疼痛和羞愧,让她的脑子里空白一片,手和脚在发抖,一边抖著一边是动也动不了。
乌风乔回到榻上,打开手里的小盒子,沾了药膏,在肿起的花唇上仔细涂抹完,便要再度伸进受伤的蜜穴。
小小的身体剧烈的颤了一下,接著就要向前缩去,乌风乔见她哭得又是可怜又是惊惶,低叹了一声,环住那细腰,将那纤瘦的背纳入怀里,薄唇贴在她耳际轻语:“九儿,我要帮你上药。别怕。忍一忍。”
这句话就那麽脱口而出了,低沈的嗓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些诱哄。可墨九只听到了“上药”这两个字,其余的是一概忽略了,她努力移动著软绵绵的手脚,嘴里含糊不清的哽咽:“不要……疼……我不要……”
药,是必须要上的,乌风乔亲了亲那小巧的耳垂,手指在穴口摩挲轻触了一阵,毫不犹豫的长驱直入。
“啊!……”墨九又是一声惨叫。泪珠子滚落纷纷,双手紧紧的抓捏成拳,指节都发白了。
蜜穴里很热,热的都有些烫了,药膏一送进去,就迅速的融化开,乌风乔只能一次次的退出来重新沾,沾完了再探进去涂抹。
墨九趴在男子身前扭动,想甩开侵入腿间的手,可无论她怎麽动也摆脱不开,手指在里面进进出出,摩擦著更是折磨,她只好收著下身,想把手指挤出去,乌风乔进入受阻,又不想再弄疼她,只好再度开口:“九儿,放松些。涂完就不疼了。”
又要她放松又要她放松,墨九摇著头,明明就疼的要命,他还想骗她……
空气里仿佛翻滚著一股股热浪,呼出的气有些烫,乌风乔的额头开始微微渗汗。
眼前的私密花穴,沾上了药膏,湿湿亮亮,白嫩的屁股上也沾到了些,一起泛著靡靡的光。穴口正在开合收缩著,连著里面的穴肉也是,那麽紧,夹的他的手指动弹不得。
第四十九章 看伤(三)
乌风乔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手指慢慢的退出来,挖了一块药膏,磨擦著再度戳了进去。手下的身体又是一僵再一颤,雪白的屁股微微抖动著,花了他的眼。
一点,再一点,里面,再里面些。他边旋转边前行,让药膏覆上穴里的每一寸。
嫩肉层叠著,一圈圈的,包裹著他的手指,挤压著像是在吸吮。里面又热又水泽,有的,是融化了的药膏,还有的呢?他好像能分辨得出,还有极少的一部分,是她分泌出的蜜汁。
仿佛能闻到淡淡的香,从她身上弥漫开来,从她的私密处散发开来,在他的手指动作间,一路飘散,充斥他的鼻间。
她的上半身衣著完好,下半身却是光裸。她背对著她,趴在他身前,屁股翘著,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沙哑的低泣。他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他忍不住的想起,昨天书桌前,她软软的陷在他的怀里,颤抖著,娇吟著,小脸酡红,双唇湿润,清澈的黑眸里是一片诱人的迷蒙。
想著想著,乌风乔的呼吸有些重了,俊美的脸上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眸光深深,上翘的眼角染上了异色。
於是,这涂药的动作有些变了味道。
手指开始在蜜穴里规律的移动,一抽一送,指尖一会儿曲起,轻轻勾挑著,一会儿在狭小的穴洞里缓慢的绕著圈。
这样的动作,让墨九颤的更厉害了。腿心里面被大幅度摆弄著,好疼好疼,但是疼痛里奇异的升上一种酸,还夹杂著一股涨,让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全身都软了。
勉强的向前爬了几寸,可身体里的手指如影随形似的粘在那里,就算觉出了些不对劲,她也只能抓住了小榻的围子,喘息著开口:“唔……二……二少爷……疼……啊……药……好了……好了……”
虽然她说的不清不楚,但是乌风乔知道她在问什麽。他的声音也是异样:“快了……快好了,再忍一忍。”
为什麽……二少爷……为什麽和她一样,也在喘气儿呢?……墨九模模糊糊的想著,下身的手指进的越来越里面,进出的力道有些大,速度也越来越快,痛涨的感觉席卷了她的感官,下面酸麻的厉害,一股说不上来的感受,让她的眼泪又开始掉,喘息的更急。
“还没……还没……啊……二……少爷……我……我……好怪……”
墨九语不成句的,也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里有一些说的娇。引得身後男子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腿间的手指退了出去,但几乎是立刻,它又抚上两片花唇。沿著花唇的形状一遍一遍的勾勒,甚至还将发红的小唇翻开,连里面的褶皱都不放过。
接著它找到了上面藏著的小核,一会轻按,一会揉著它转动,逗弄得小核开始发肿挺立,再向下用指尖轻轻顶弄穴口,就这样从下到上,再从上到下,不断的重复动作。
穴里已经诚实的分泌出了水液,大手沾了湿润,动作更是轻易流畅。墨九的身体像是过了电,大手温柔的抚弄,让她细微的疼著,又有些无措害怕。
她觉得身体很不对劲,腿间像是按了颗心,突突的跳。有什麽东西正从里面流出来,有点像来葵水时的感觉,却又似乎不是。全身热的不行,每次手指顶到穴口,她就能感觉到下身在急速的收缩。
强烈又复杂的感受,陌生又有些熟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些什麽,在催促些什麽,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含混的抗拒:“啊……我不……不要……涂了……啊!……”
突然插入的手指,让她的话戛然而止。带著颤儿得尾音顿时化作一声长长的呻吟。
心里的声音在叹息,可辨不明是难受还是满足,腿间的手指在有力的抽送著,麽指还时不时的刮弄著小核。一只大手从垂下的衣摆里探进,掀开了她的肚兜,握住了小小一团软嫩。
第五十章 看伤(四)
墨九又羞又慌,想抵挡,可脑子里一团浆糊,除了更用力的抓紧围子,没了办法。
他的手很大,掌心很烫,因为长年握笔,手指上生了茧子,抚过胸口细致的皮肤,让她更是敏感。
他紧紧抓著她的胸脯,又揉又捏,精准的掐住了她的乳尖,一边搓一边拉。腿间的手指在快速的进出,带出更多的水液,扑哧扑哧的响,墨九下面涨,胸口也涨,就快被弄疯了。
一把大火在烧,她已被烤出满头满身的汗,像是被一个又一个的闪电劈中,让她抖的一阵强过一阵。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不断升腾,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疼痛被它盖过,或者说,疼痛糅合在这种感觉里,让它更为强烈汹涌。
墨九怕了,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她真的是好怕好怕。泪流的凶,脸涨得通红,喘息越来越急,嘴里无意识的哭叫著:“啊……不要……我……唔啊……不要了……”
乌风乔也在低低的喘息,手下的穴肉在规律的蠕动吸吮,频率越来越快。握住那小巧浑圆,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麽指按住肿胀的小核,加了些力道,抵住快速揉弄。
“啊……恩啊……啊!!……”墨九猛的扬起脸,身体内部像有什麽一下子爆开,手指用力抠住了小榻的围子,四肢疯狂颤动著,被身後的男子送上了高峰。
手指感受著穴肉的剧烈收缩,夹得乌风乔暗哑呻吟了一声。许久过後,他将手指从她腿间退出来,没了手指的阻碍,水液便从穴里迅速流出来。拿了帕子擦拭干净,再沾了些药膏,涂抹些许。
一边环著那细腰,另一只手伸向了小榻的围子。娇小的人已全没了力道,抓在围子上的小手一下便松了开,被男子握在了手心。
乌风乔将墨九翻转过来,抱在胸口。她任他动作,柔弱无骨的靠在他的胸前,脸上酡红著,还满是泪,黑眸失神的看著前方,里面一片雾气。
两片嫣红的唇正微微开著,细细的喘著气儿,乌风乔抚上这两瓣唇,淡薄的眼底,晃动著爱怜。
唇上的抚触,让墨九终於回了神。睫毛掀合,眼珠迟缓的转动著,对上了面前的人。想起了他对她做的,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墨九羞愧的快死了。
她是怪他的,她是生气的,可看著他的眼睛,她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了。腿心清清凉凉的,还疼著,都麻了。
他在摸她的嘴,他的手……他的手……之前还……越想越觉得没脸了,她只能撇头避开他的手,头缩著埋在那硬实的胸口,只做鸵鸟。
男子见她闪避,也未说话,一男一女就这样坐在小榻上,谁也不动,谁也没开口。
可坐著坐著,墨九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屁股下面一直有个东西顶著她,她下意识的动了一动,那个东西好像又变硬了一点,戳的她很是不舒服。
她疑惑的抬起了头,面前的一双眼睛,和平时似乎没什麽不同,只是……他看她的眼神有些灼热,她仿佛看的到里面有火光在跳。这样的目光……他……
墨九突然意识到了什麽,屁股下面顶著的东西让她是如坐针毡。脸色又是通红通红的了,条件反射的,她有些害怕。而且她知道,她是反抵不了的。
但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知道,眼前的人,和那个坏人,是不一样的。
於是,她怯怯的,轻轻的叫了声:“二少爷……”
从方才到现在,他的欲望就一直高挺著。她情动之时的动作,高潮之後的表情,让他的欲望涨得更疼。他承认,他想要她。他也承认,大哥的行为,搅乱了他的心思,却也让他确定,他想要她。
可她小心翼翼的叫他二少爷,眼里的害怕那麽明显,手臂紧了紧,乌风乔淡淡的吐出一句:
“你伤著了。”
第五十一章 “故人”来
墨九想了想,听明白了。
心里放松下来,他果然是和坏人不一样的。
在面前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她是累了,她是真的,真的好累。
黑眸慢慢的阖上,闻著他身上的墨香,她安安静静的,没有再说话。
***
太阳升起之前,乌家的下人就已开始了忙碌的一天。太阳升起之後,他们还是继续忙碌。每日差不多这个时辰,一个纤细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乌家二少爷的院子里。
这个身影走的很慢,低著头,也不看前面。一双柳叶眉微皱著,一会儿咬咬唇,一会儿脸又红了,看样子好像是在烦恼些什麽。
怎麽能不烦恼呢?墨九再度皱皱眉。
从那日之後,已经三天了。连著三天,她天天都被抓上小榻,由二少爷亲力亲为的上药。
二少爷的药很有效,才涂了两次,那里……就已经不疼了。书房,之前是天天去的。可是这几日去书房,她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因为连著三天,上药上到後面就变了味。二少爷的手……好可恶……自己被它摆弄得一点力气都没,又哭又叫的,最後……最後自己就……想到那时的情景,墨九的脸又红了红。
一天里……不光是一次,有时候刚喘上一口气,他就又开始欺负她……怎麽这样的……
他给予她的,汹涌又强烈,几乎让她有些难以承受。身体很奇怪,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奇怪里,是有些舒服的。
她很疑惑,也有些怕。怎麽会这样的?她真是不懂,怎麽就……怎麽就舒服了呢……
再说了,二少爷都不知道避讳的,在书房里……这样……万一有丫鬟什麽的进来,那……那……
墨九边走边想,小手扭著衣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近了书房,她还沈浸在复杂的思绪里,习惯性的,就直接推开了门。
待跨进了房里,墨九抬起了头,这一看就有些傻了。
今天的书房不同以往,房里一,二,三,四,一共有四个人。
二少爷坐在桌前,坏人也在,站著的一个黑衣男子……是……是岳哥哥?还有一个坐著的,是个女子,她挽著髻,气质不凡,墨九愣愣的看著她,她是……她是那时角阁……
见有人不请自入,乌少正黑了脸就要发火,可看清了门口站著的人,眼里的戾气又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坐著的妇人看看墨九再看看桌前的男子,眼神微闪,除了乌风乔,房里其余的都是神色各异。
呀……之前好像是有听到说话的声音,可她也没多想,就直接进了房……墨九呆站在门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乌风乔见她傻楞的样子,及时开口提醒:“九儿,今日回去休息罢,明日再过来。”
听到他的话,墨九醒了神,低下头朝各个方向胡乱的福了福,接著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一声“九儿”,让屋里人的表情又有了变化。
乌少正细微的皱了皱眉,看著自己的弟弟,没有说话。乌风乔直迎向他的目光,表情淡淡,也没有说话。
站著的黑衣男子脸上闪过异样,但又迅速的恢复了面无表情。坐著的妇人将兄弟俩的神色变化全看在眼里,眸光里带了些意味深长。
安静,似乎有那麽些长,又似乎只过了一瞬。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屋里的众人又开始继续交谈,谁也未提刚才。
墨九一路跑回了姝园,直跑得她气喘吁吁的。
山儿见了,一个白眼翻过来:“这是怎麽了?青天白日的,被鬼追了?”
墨九抓住桌上放著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再咕噜咕噜的喝下。
“不去书房?怎麽又回来了?”
“今天不用去了,二少爷那里……好像有客人。”
“哦……”山儿像是想起了些什麽,转了转眼珠,点点头,“你不是老吵著睡不够麽,正好,今天就好好歇歇。”
第五十二章 又见江夫人(一)
和山儿闲聊了一会儿,墨九就脱了衣服,窝在了床上。
想著睡个回笼觉,可躺在被窝里,又有些睡不著了,就忍不住的想起方才见著的一幕。
岳哥哥还有她,和二少爷他们是认识的。他们来过言府,那时候在角阁,爹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同一般的,她倒底是什麽人呢?还有岳哥哥……
对於他的事,她几乎是一无所知的。乌府,他好像是很熟悉……他是二少爷的朋友吗?
墨九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许久过後,几个大呵欠下来,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被进来的山儿叫起,墨九磨蹭著坐在桌前,刚夹了一筷子的菜,她的小屋里便来了个访客。
房门是敞开著的,山儿远远的瞧见,赶忙福了个身,来人悠悠的走进对她点了点头,山儿一边悄悄扔给墨九一个眼色,一边就识相的退下了。
墨九手里还抓著筷子,筷子上还有饭菜,来人在她身边坐下,让她有些尴尬了,也不知道该把饭菜吃掉好,还是该把筷子扔掉好。
来人对她温和的笑了笑:“言小姐,好久不见了。”
墨九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把饭菜扔回了碗里,放下了筷子。站起退开一步,对她福了个身。
“江夫人。”
江夫人的笑容加深:“言小姐,你还记得我。”
怎麽不记得,怎麽会忘?因为她的一句话,自己离开了小院落,离开了张妈丹儿,被送来这里,接下来还差点“历经生死”……她怎麽会忘记呢。
江夫人仿佛是看透了墨九的心思:“言小姐,你可有怪我?”
墨九吓了一跳,怎麽?她还会读心不成?!拼命的摇头摆手,支支吾吾的否认:“没……没有没有……”
江夫人轻笑出声:“你这傻孩子,连说谎都不会,还要来骗我麽?”说著,就去拉了墨九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奇怪的是,这江夫人虽有些年纪了,脸上也是看不出什麽风霜,举手投足极有教养,可她的手却和张妈一样,粗糙的很。
她松开墨九的手,仔仔细细的将她打量过,接著缓缓开口:“你怪我怨我,也是正常,你进府之後的事,我也听说了些,傻孩子,你是受苦了。”
墨九有些懵了,猜不透这话里的意思,但是看到面前眼里的慈爱,让她想起了张妈。
之前那段日子,心里再委屈害怕,可最亲的人却不在身边,於是忍不住的,鼻子就有些酸了:“没……没什麽的……现在……现在都好了……”
江夫人凝视著墨九,片刻之後,拍了拍她的手:“真是个乖孩子。”
墨九不好意思的抽了抽鼻子,耳边听著那温和的声音在说:“其实当初选了你,也是看出了你的性子。要说外貌,你是比上她们,但是你和其他姑娘是不一样的。我就想著,也许就是这份不一样,或许你可以……”
江夫人顿了顿,再度拍了拍墨九的手:“乌家兄弟俩都叫我嬷嬷,我是随著小姐,也就是他们的娘,一起进来乌府的。我看著小姐嫁为人妇,再看著她诞下双儿,一年一年就这麽过去,我又一路看著这两个臭小子学说话,学走路,整日猴精似的在府里上蹿下跳的,後来,再慢慢的长大成人。”
说到这里,江夫人又温柔的笑了,墨九虽然听的莫名其妙,可当下被这笑容感染到,也跟著傻傻的咧开了嘴。
面前这双眼睛不算动人,但很有神,有一种风雨历练在里面,糅合出不凡的气度和威严。
此时,这双眼睛有些复杂,有些伤感,还似乎掺杂了别的什麽东西:“现在的乌家一派风光,谁又知道,这风光背後,有多少苦,多少的辛酸。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听闻了,在他们兄弟俩十岁的时候,府里就有了变故。”……
第五十三章 又见江夫人(二)
“……因著这变故,他们一个变的暴烈无常,另一个变的沈默寡言。所以我就想啊,他们决定什麽,要做什麽,我这个嬷嬷,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是没有二话的。”
墨九被面前的这双眼睛震住了。
压抑的,痛楚的,那麽强烈的。墨九心想,这隐约掺杂的东西,好像叫“恨”。
江夫人垂下了眼帘,似乎是自觉有些失态了,待再抬起时,里面已是平静无波。
“陈年往事了,我想,你也大概是不爱听的。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那两个臭小子。我看著他们长大,我也没选错人,他们对你,果然是不一样的。”
这话题实在是转得太快,墨九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见面前的人殷殷注视著自己,便只能傻傻的接话:“哦……是……吗?……”
江夫人噙著笑点头:“那两个臭小子的心思,怎麽能瞒的过我。”
墨九实在很想说一句:是啊,那个坏人的心思的确是不同一般,都让我差点要去见天上的娘了。至於其他的,江夫人你真的是搞错了,我实在是没这个“福分”,也没这个“荣幸”的。
这边话音刚落,窗户那边就有了一下细微的动静。墨九是没注意到,江夫人却偏头扫去一眼,脸上表情未变,嘴里继续的说道:“总之,既然进了乌府,便是乌家的人了。若是有什麽不该想的,也趁早收了心,免得日後伤神又伤身。自己的位置,要掂量掂量清楚,对著什麽人该是什麽态度。若是弄错了,就不好收拾了。”
听著话头又转,墨九是一头雾水,脑子越发的不够用了。这……这又是什麽意思?是在提醒她?要她……待在乌府,死了回家这条心?
还在纠结著,江夫人已一脸平静的起了身:“好了,再说下去,你也该觉得无趣了。我这就走了,言小姐好好休息吧。”
墨九赶紧站起来,江夫人走向门口,偏头再度扫了眼窗户,似不经意的提了句:“夜里睡觉时,叫你的丫鬟仔细看好门,府里虽说是安全,但就怕家贼难防,还是小心些罢。”
墨九虽然不太明白,可还是乖乖的答了个是,江夫人冲她点了点头便跨过门槛离去了。
她突然的来了这里,留下一通奇奇怪怪的话,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了。墨九看著那渐行远去,隐入夜色的背影,还是没想通,她来自己这里,说那些话,究竟是为什麽。
刚想关上门,却突然发现外面站著一个黑影,墨九一惊,下一刻,只见黑影缓缓走近,轮廓身形便逐渐的显在房内透出的烛光之下。
“……岳哥哥?”看清了他的脸,墨九放下了捂住嘴的手,惊疑不定的开口叫了声。
男子立在她身前没有说话,那一双星辰般得眸子,在黑暗里熠熠闪烁。
“岳哥哥,你怎麽……”天色不早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房外,但是眼下就这麽站在门口似乎也不是个办法,墨九四下望了望,伸手将男子拉进房里,再转身关上了门。
“岳哥哥什麽时候来的?怎麽不进来呢?你是和江夫人一起过来的麽?她刚走呢。”
他的出现,让墨九是颇有意外,可之前在书房没能和他说上话,所以现在见到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岳哥哥,上次你送我的药膏,真的很好呢,我嘴巴上的伤好的可快了,你看,没有留疤的。”
男子还是没有回答,他被她拉著,跟著她进来,进来之後就一动不动的站著看她。
“岳哥哥?你怎麽不说话呢?”
墨九一边不解的问,一边朝他走近了几步。房里比外面亮多了,离得近了,便将他脸上的表情看了个清楚。
第五十四章 乌岳的身世
算算时日,他与她也是许久未见了。
他的身形依旧高大,他还是穿著一身黑衣。他的发随意的束在脑後,脸上五官清秀,她甚至闻到了属於他的味道,清新又熟悉。
虽然他没什麽表情,但墨九还是觉出了些异样。他的脸色不怎麽好看,他的眼睛很黑又很亮,似乎是亮的矛盾,亮的诡异,随著烛光跳跃一闪一闪的反著光,他的胸口在起伏,好像是在压抑什麽……
他是不是……在生气??
“岳哥哥……你怎麽了?……”墨九仰著脸看他,小心翼翼的握上他的手,略带不安的问。
见他依旧看著自己不言不语的,心里更是不安了。岳哥哥怎麽不理她了?是她惹他生气了吗?难道他是在气她……早上在书房明明碰见,却没有打声招呼就这麽走了?
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原因最靠谱,可是她没叩门就直接冲进去了……本来就不礼貌了,再加上坏人也在,二少爷的话一出,她什麽都没来得及想就急忙逃走了。
“今天早上在二少爷书房……二少爷叫我走,我看你们也在谈事情……所以……所以就……我也不知道……”
墨九小心的再开口,可说到後面,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麽了,没办法,只好胡乱的另开了话头:“对了,岳哥哥过来是来看我的吗?原来岳哥哥认识二少爷的,岳哥哥是二少爷的朋友吗?”
听到她这句问话,身前的男子终於有了反应。好看的黑色眼睛被垂下的睫毛遮盖住,抿起的嘴唇动了动:“朋友?二少爷怎麽会是我的朋友。”
是自问又是在自答,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带著略微的苦涩,也许,还有著些不易察觉的自卑。手背上是软嫩的触感,带著她的体温,很温暖,将这只小手握在了手心,重新抬起了眼,迎向她的目光。
那是几分不安,几分担忧,几分关心还夹杂著几分好奇。
乌岳沈默了一阵,沈沈的吐出一口气:“我是个孤儿。”
面前一双清澈的眼睛扑闪几下,一抹小嘴惊讶的微张,乌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没有爹,也没有娘,一个乞丐把我养大。後来,我遇到了大少爷二少爷。我跟著他们进了乌府,他们给了我姓。然後,我就变成了乌岳。”
他把他的身世说与她听,可听了之後,换墨九沈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麽,是要安慰,抑或是叹息。她从小没了娘,她也没见过爹。可是,还有张妈和丹儿照顾她,关心她。比起岳哥哥,她是不是算是幸运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进了乌府之後,我拼命的学武艺,几年之後,终於学有所成。为大少爷二少爷做事,报他们的恩德。在这个世上,我孑然一人,也许就因为这样,我才能活到现在。也许是命里注定,也许是因果报应,我以为到死都无牵无挂,却没想到……”
墨九安静的听著,可听到後半段直让她心惊肉跳,著急的问道:“怎麽了?什麽报应??”
乌岳深深的看著眼前娇小的女子,放开她的手,却走近一步,将她整个儿拥进怀里。
言家树上的初见,她就这样撞入他的视线,见她就要摔落,不知道为什麽,他出手救了她,不知道为什麽,他第一次主动对一个陌生女子开了口。
接下来,他向言家老爷提及了这个被遗忘的女儿,於是她进了角阁,还入了江夫人的眼。再接下来,有了那一夜,他停留了一整晚。再之後,她被送入乌府,住进了姝园。
第五十五章 什麽心思
她真的是其貌不扬,可她就像是一股清泉,有著淡淡的回甘,纯净又美好。
她的善良,她的纯真……原本,是不是只有他知道?
她的眼泪,她的笑靥,那柔软滑腻的身体,不设防的全然信任,她叫他岳哥哥……原本,是不是可以,只有他知道?
所以,後悔麽?……
为什麽不呢。
她的好,掩藏不了,也许不用刻意,就已引人的目光。引来的两个,是乌家风华正茂的当家,还是他的主子。
他清楚的看见他们的变化,他们的表情,是有些陌生的,从小到大,他甚至是从未见过的。他明白,那是一种欲望,一种占有,男人对女人的占有。不只是简单的肉欲。
本来为她受著折磨心疼,如今,却是恐慌。
她是姝园的人,他能怎麽样呢?就算她离开了姝园,他们是他的恩人,是他的主子,他又能怎麽样呢?
江夫人的几句话,一针见血,戳进了他的痛处,叫他闷闷的抽疼。他有了心思,连他也没意识到,原来这样的心思已经不知不觉的在心底扎了根。可自己又是什麽人?自己又在什麽位置?
背信忘义,非大男子所为。他有些焦灼,所以今天他忍不住来找她。可现在呢?他又似乎迷失了方向。
他的生活只有腥风血雨,他能给她什麽?大少爷,二少爷是人中龙凤,他只是个孤儿,他凭什麽?他又哪里及的上?
收紧了双臂,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一声声的低语从口中从心底吐出:“小九……小九……”
声音中有著茫然,有著隐痛,墨九感受到了,便移动著手臂,回抱住了身前高大的男子。
她的动作,让环绕她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他抱她抱得好紧好紧,紧的她快要透不过气。她刚想开口,脖子上有悉索的痒痒触感,他的头发拂过,接著就是一阵热。
那是他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上。一下一下,干燥的,灼热的。墨九被烫的轻微一抖,一时忘却了说话。
本来是温柔的啄吻,不知怎麽突地一变,变的急躁又迫切。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唇雨点般得纷纷落下,从脖子那处一直向上,吻上她的耳垂,让她敏感的缩了下身体。
从耳廓到耳际的发,从光洁的额头再到她的眉间,眼睛,鼻梁,鼻尖,脸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复著这般的动作,他的气息笼罩著她,吐纳之间,节奏不稳且烫人。
今日的他,此时此刻的他,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这份异常,墨九虽然不明缘由,可她知道的是,他好像在烦恼,他好像在不安。所以即便身体在微微发著颤,却依旧一动不动的倚在他的胸前,柔顺的承受著那凌乱的吻。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推开他,许是想要安慰,她收紧了细细的手臂,更加用力的回抱住他:“岳……哥哥……你怎麽了?”
她的身体小而软,她的声音很细,很轻,带著对他的担忧和关心。乌岳的心底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小手触上,它在轻轻的抚,将那些复杂,焦灼一一的抚平。他停了动作,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脖颈处,低低的喘息。
一高一矮,贴在一处紧紧相拥。待男子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隔了许久,一个暗哑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小九……如若有一天……你……愿不愿……”
如若有一天,我报完了该报的恩情,如若有一天,你下了决心,想和世间所有平凡的女子一样,那麽到那时,小九,你愿不愿意,跟著我一起离去?
第五十六章 温存
“岳哥哥,你说什麽?”
男人的话,说的不清又不楚的,墨九理所当然的没有听懂,她一边疑惑的问,一边想要抬起头来。
只是,她的後脑勺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带著微凉的温度,力道不大,却是牢牢固住了她,让她继续埋在身前的胸膛里,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想说的,想问的,这个时候,却没来由的迟疑了。自己是在怕什麽?……怕听到她的答案?怕她拒绝?怕她的答案终究非自己所想,非自己所望?这样的不干不脆,患得患失……又是第一次。
仰头呼出一口气:“没什麽,到那时……再问你吧。”
他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仿佛是在压抑,仿佛是在抗拒,又仿佛有一些期盼在里面。
“好。”墨九沈默了一会儿,纵然心里觉得古怪,却也没有继续纠缠在这话题上,只轻声的应了。
乌岳抚摸著手下滑顺的乌发,她的乖巧,让他不由自主的逸出了声低叹:“小九,也许以後……我不能常常过来看你,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嗯?”
“哎?不能来看我吗?为什麽?”墨九抬起了脑袋,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是只不谐世事的小兽,黑眼睛眨巴眨巴的,流露出点点的依赖与不舍。
乌岳的眼睛就像是外面点缀著闪亮星子的夜幕,他低下头,在面前一双清澈的眼上,印下柔柔一吻。
许是睫毛眼睛被触碰得有些痒,女子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咯咯的笑了。笑完了,黑眸再次眨巴著瞪圆,与男子对视著,认真的问:“不来看我,是因为岳哥哥很忙吗?”
她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答,眼皮上一热,又是一个吻落下。好痒好痒,额头抵住宽厚的胸膛蹭了蹭,蹭完了,继续问:“是不是呢?我说的对吗?”
他还是不说话,靠近了她,又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不是吗?”
眼皮子再一热。
“那是为什麽?”
眼皮子继续热。
“……岳哥哥??”
墨九一边缩著脖子闪躲,一边不依不饶的追问。纤细的身体在男子怀里蹭啊蹭的,柔荑抓著男子衣领扭啊扭,小嘴里喋喋不休的,却突然一下,没了声音。
因为男子的唇,这一次,没有落在她的眼睛,而是直接堵上了她的嘴。
其实,他,应该是了解她的。那一夜,是他将她的身体脱变。
第一次与男子亲近,第一次的亲吻,第一次在陌生男子面前彻底的展露身体,第一次全身上下,从内到外的被侵占……第一次的痛……第一次的欢愉……那些亲密的,羞窘的,难以启齿的初次,都给了他。
所以此时此刻的唇齿相近,并无十分的突兀,却反而有几分的熟悉。
她没有害怕,他的味道令她安心。和他大多时的面无表情不同,他的唇很温暖。他柔柔的含著她的唇瓣,再柔柔的伸出舌尖与她的相触。他贴著她的舌,卷著她的舌,包裹住了又放开,再一下一下的舔舐。
他的大手紧紧的环绕著她,他辗转著唇舌,辗转著脸,高挺的鼻梁时不时的碰到她,让她的脸上又有些痒了。
心,跳的快了些,墨九晕乎乎的仰著脸与身前男子亲密,一吻毕了,她酡红著脸,埋头在男子胸口,说不出话,也无法再追问了。
乌岳勾起嘴角,要让她不开口,看来,还是这个方法最直接有效,拥著这个小人儿,心里的烦躁窒闷,不知不觉间已一扫而光。
第五十七章 醉酒(一)
“要保护好自己,嗯?”耳边响起的是男子低沈的嗓音,墨九被他抱著,贴在他胸前,感受到他的手臂身体散发出的热度,让她变成了只软脚虾,全身都没了力气。
说不出话,只能带著羞涩,轻轻点头。得了她的应,男子紧了紧双臂,垂脸轻吻上她的额际,没有再说话。
墨九的小头颅在男子胸口处缩了缩,埋的更深了些。房内安静无声,烛火幽幽。窗户上映出的两个相拥的影,带著耳鬓厮磨般的缠绵,久久都没有分开。
***
第二天一早,墨九照例正准备出门,乌伯来了。
他带来了乌家二少爷的吩咐,说是今日也不用去书房了。二少爷还说,要她呆在房里好好休息,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出门四处乱走。
反正外面不外是花啊草啊,看惯了,也没什麽劲的,所以墨九就乖乖呆在她的小屋里,该吃吃,该躺躺,顺便再补补眠。
今日的姝园,好像突然有些热闹了。本来的沈寂被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代替,时不时还能听到乐声悠悠传出,墨九心想,这大概是与江夫人的到来有一些关系的。
山儿屋里屋外的穿梭,鼓弄鼓弄点心,再走到门口伸长了脖子望一望,一副极想看热闹的样子。边努力的踮脚边说著:“呀,园子里的小姐好像都在?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来了。”
墨九也是有些好奇的,可她更贪恋这一日悠闲,而且二少爷叮嘱了要好好休息的,外面什麽情况,发生什麽,与她无关,那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吃喝睡上比较实际。
天色渐渐的暗了,园子里那些模糊喧嚣也渐渐的平息。墨九用过晚饭,净过了身,夜色变浓时山儿回了自己屋,墨九也再度爬上了床榻。
也许是一天下来吃的多了,睡的足了,躺下去一时还睡不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萌生了些睡意,却突然听到外面有嘈杂声由远及近,紧接著房门被敲响,打破了幕色安静。
敲门声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匆匆的脚步声就往房里来,墨九迷茫的坐起身,看到山儿披著外衣掀帘进来,她的神色有些怪,声音压得很低,带了些紧张:“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墨九有点反应不过来,迷茫的被山儿拖起套了外衣,再迷茫的出了里屋,只见乌伯佝偻著背站在外面,後面跟著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小心的架著个高大男子。
看清了男子的脸,墨九瞬间清醒了。男子微垂著头,皱著眉闭著眼,脸色微红,嘴里还在含糊的叫著:“滚……都给我滚……酒……我的酒呢?!”
墨九迟疑著看向乌伯:“老伯伯……”
乌伯直了直腰:“言小姐。”
墨九迟疑著再开口:“老伯伯……这是……”
乌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略为尴尬的点点头:“言小姐,爷他……喝多了。”
“哦……”墨九跟著点头。喝醉了啊……好像能看的出来,但其实她想问的是,现在这样……是什麽意思?喝醉了不是应该睡觉吗?敲她的门来她这里是要做什麽??
墨九与乌伯无声的对望,这个时候被架著的男子却有些不安分了,也许是听到了说话声,那泛红的脸上满是不耐:“都……都滚开!没用的东西……聋了还是怎麽?!酒呢?!”说著手臂一挥,似是要挣脱身旁的搀扶。
醉酒的人身子沈,他本就高大,家丁被他大力推到,趔趄著退了两步,又急忙上前再要搀住。
第五十八章 醉酒(二)
此情此景,乌伯赶忙顺势推舟,再顺势而上:“言小姐,爷醉得厉害,还是先扶他进去躺下吧。”
“这……”墨九当然是千分万分的不愿意,“不好吧”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乌伯已经迅速转头迅速对家丁下达了指令:“都傻站著作什麽?!还不扶爷进去??”
可是要迈步子,也得被扶的那位配合才行。显然乌家大少爷非常不愿意配合,他摇晃著身体,很是暴躁不耐,力道之大,再加上他又是主子,家丁们碰不得,硬来不得,一时之间也是无可奈何。
乌伯年纪大了,山儿又是女子,此时也没多大用场,乌伯拿他没有办法,只有向屋里另一个女子求助:“言小姐……”
墨九见男子酒後撒疯的样子,恨不得能离他越远越好,接受到乌伯的目光,赶紧摇头摆手:“老伯伯,我不行的,我力气很小的,真的,山儿可以作证。”
乌伯继续与她无声的两两相望。墨九的目光转到他布满皱纹泛著光的额头,再看家丁们也是憋红了脸,满头大汗的,沈默半晌,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挪动著步子上前。
靠近了他,便闻到一股子浓重的酒味,墨九的头皮也是麻了一麻。
叫她过来也没用啊,难不成要她扶他进去麽?可他现在这幅样子,两个家丁都没办法,就她这小身板,她也没办法的啊……万一他动手来那麽一下……她可不想再受伤啊……
扭著手指纠结了一阵,还是先轻轻开口叫了声:“大少爷。”
不知道男子有没有听到,但是他喘著粗气,逐渐停下了挣动。
墨九观察了片刻,吃不准这算是个什麽情况,转头看乌伯,见对方对她点点头,她便赶忙再接再厉:“大少爷,我是墨九。你喝多了,先扶你进去躺一躺好不好?”
男子没有完全睁眼,只是掀了掀眼皮,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咕哝著,被撑著的身体却松懈下来,没再乱动。乌伯使去个眼色,家丁接收到赶紧搀住了男子往里屋走去。
墨九像完成什麽重大任务似的松了口气,山儿在一旁看著,在心底暗暗称奇。
乌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想:来这里,是来对了。
这两日江夫人来,走的时候是要带著人出府的。今日集合了姝园里住的小姐,要从里面挑出色艺双全,上的台面的。这几日,爷的心情似乎不怎麽好。在之前的席上,爷与二爷之间好像有一些不对劲,不知不觉,爷就喝了许多酒。散了晚筵,爷便去了玉阑阁,没点姝园里的女子,只要人送了酒。
再喝完便开始不安生,发著脾气,不肯回去歇息。说的话虽然有些不清不楚,可还是被他听见了几句。
他年纪大了,在府里做管事做了那麽些年,眼睛还没瞎,脑子还没糊涂,有的事,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所以他将爷送来姝园,敲响这个女子的门。
她今日不在候选之列,且不说这是谁的意思,她的容貌与姝园里其他小姐相比,真的是不出色。他看人还是准的,她是个好孩子。他是个管事,做好份内的事,儿女情长,就不是他该多嘴的了。总之,希望爷好,二爷好,这个女子……也好好的罢。
心思转过,乌伯朝著墨九弯了弯腰:“言小姐,醒酒汤一会儿就送到,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第五十九章 要她照顾?
什麽?下去??墨九一听便有些急了:“老伯伯, 你们要走?那……那大少爷……”
“爷好不容易休息下来,我们就不打扰了。一会儿醒酒汤送来,今晚,就麻烦言小姐了。”
什麽什麽?莫名其妙把人送来她这里,接著就要走?那叫她该怎麽办呢?
乌伯平时行动迟缓,这个时候倒手脚利索,没等墨九再开口,便带著从里屋出来家丁们一阵风似离去了。
乌伯走後不久,房外又有了动静,山儿会意出去接过了醒酒汤,墨九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听到山儿叫她,这才回过神来。
目光转到面前的人手里端著醒酒汤,墨九一张小脸快皱成了苦瓜:“山儿……”
山儿明白墨九在向她求助。说实话,看到乌管事带著大少爷过来,她也吓了一跳。她知道她害怕,况且大少爷喜怒无常,又醉得厉害长夜漫漫,难说会出点什麽事。
她也为她担心,可乌管事临走时的眼色,她看清了,她只是个丫鬟,听命於人,这会儿想插手也无法。
把醒酒汤往前面的手里一送,想了想,再凑近了附耳低语:“自己小心著些。我暂且不睡,如果有什麽事……再叫我。”
墨九脸顿时垮了,山儿安抚般得捏捏她的手,转身出去了。
墨九盯著手里端著的碗,碗里微微冒著热气却又不烫,想来入口正好。闻著香喷喷,还有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乌家大少爷,连一碗醒酒汤也极尽周到。可她没什麽心思去赞叹了,捧著这醒酒汤,就像捧了个大麻烦。
麻烦麽?很麻烦。夜深了,她本来该窝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也许还能做几个美梦,美梦没还来得及开始做,连床榻都被人占了。还是个她不欢迎的人。他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结果她不是这里伤就是那里伤,现在她还要端茶送水去照顾这个不受欢迎的人,她极不情愿。
唉……她怎麽就那麽倒霉?
边想著,边无奈迈开了步子。里屋里,男子四仰八叉的躺著,她的床对他来说大概有些小了,男子手脚的一部分悬空伸在了床外,身形整个人怎麽看都与这间女子闺房格格不入,乍一眼下去,就有那麽些滑稽。
许是男子也觉得不怎麽舒服,所以紧紧皱著眉。墨九盯著男子脸上的红晕,不声不响站了许久,终慢慢走上前,轻声道:“大少爷,醒酒汤来了。”
床上横著的人没什麽反应,墨九只好再唤:“大少爷?”
那一双剑眉皱的更紧了,嘴唇劈啪掀动著。靠近了些,墨九就依稀听到“滚啊酒啊”几个字。
喝醉了还在骂人,怎麽那麽坏。墨九暗自腹诽。叫又叫不醒,只好轻轻推了推肩膀:“大少爷,墨九。醒酒汤来了。”
这次男子有了反应,眼帘细微掀开来,目光飘忽著移到床边女子的脸上,失焦般定定的看着她。
墨九端著碗,小心的在床边坐下,以为他醒了,便继续低声道:“大少爷,你先起来喝醒酒汤吧。”
男子一脸木然,没有说话,看样子想要坐起。他待支著手肘,半撑起了身,墨九赶紧腾出一只手去扶,他却又继续木然的看她,她听到他沙哑的开口:“哼……混账东西……总有一天……”
他在说什麽?墨九一怔,被这语气里的森冷吓到,端著碗的手抖了抖。
她看不出他究竟否清醒,一声“大少爷”犹豫著还未叫出口,男子突然伸手一挥,墨九手里瞬间空了。
醒酒汤连碗被打落在地,在安静的房内,回荡出好大的声响。
第六十章 这样
所幸醒酒汤温,她手上没有烫到,可被大力扫到,手背顿时红了,火辣辣的疼。
墨九僵住了,坐在床沿愣愣的看著一地的碎片汤汁,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他是不是又要发疯了。
她就知道,与他共处一室,只有危险,绝无侥幸。耳边传来沈沈的喘息声,让她更是心惊肉跳。不知该怎麽办才好,这番动作来的突然,让她在下一刻反而失了反应。
她有些想哭了,老伯伯作什麽要把他送来?送来就走,还留她独自面对……现在放声叫,山儿会不会听到?赶不赶来救她?如果现在就逃,还来不来得及?心里正慌乱著,腰上突然一紧,男子的气息掺杂著浓浓的酒味猛的袭上来,吓得墨九差点失声尖叫。
“娘。”
……娘……娘??
上一秒,她差点以为他根本就是清醒的,说不定在想著什麽新法子折磨她,下一秒却被这声“娘”惊的又无法动弹。
腰上被一股大力箍得紧紧的,後腰处感觉到一片温热,墨九瞪大了眼睛,喘著气僵直了许久许久。
“娘……”
再次听到男子的声音,墨九犹疑的眨了眨眼,慢慢的低下头。自己的腰腹处环绕著一双手臂,再偏过去一些,就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颅。扑过来抱住自己……叫自己……娘……??
“娘……别走……”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和平日里有些不同,此时此刻他话中带著暗哑,无端叫人听的心颤。
“娘……你怎麽那麽狠心。”
墨九的脑子钝钝的转动著,她突然想起来,乌家的两位少爷,十岁的时候,没了爹,也没了娘。
“你不要正儿了麽?风儿也不要了?”
男子的声音里带著迷茫,带著无措。小心翼翼的问著,他就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那麽脆弱,那麽害怕,又那麽的痛。
墨九的心登时软了一块。她也没有娘。可是和他们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娘。不是不会想念,不是没有渴望,只是她不知从何想念,该拿什麽去想念。
“娘……为什麽扔下我们……为什麽……”
他抱得那麽紧,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她不让她离去,堂堂八尺男儿,却蜷缩在她的腰际,束发乱了,衣服皱了,上面还沾著深深浅浅的酒渍。这样的他,似乎有些狼狈。
她见过霸道的,暴戾的,残忍的他……可这样深夜倾吐酒後的喃语,字字句句,说的也许是心中最深的隐痛。
这样的他,她未见过。这样的他,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墨九想起了江夫人说的话,她说乌家两兄弟,其实心中有苦,其实都不易。
她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什麽,只是面对至亲离世,却又无能为力,痛失了生父接下来又痛失生母,承受著这般打击,他们一定很难吧……午夜梦回,又岂能不想念?
男子还在声声低唤,声声问著为什麽。墨九心里有些发酸,说不出究竟是何滋味。她忘记了害怕,忘记了之前还欲逃离,想说些什麽,想安慰些什麽,张了张嘴,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她沈默了许久,犹豫著伸手,触上了那颗黑色的头颅,一遍一遍,缓缓轻抚。男子似乎轻颤了一下,接下来,他收紧了双臂,将她环抱的更紧。
他那麽用力,勒得她都有些疼了,可她不忍开口要他放开,也不忍将他推开,她手下不停,重复著动作,重复著一下下的轻抚。
也许是感受到她抚触的带著安定的气息,也许是汲取到女子身上的温暖。不知什麽时候起,男子躇起的眉心松了下来,停止了喃喃呓语。夜渐渐深了,女子一动不动的坐著,任一双手臂抱著她的腰际,她依旧轻轻抚摸著男子的头顶,听著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之後再变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