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27

季璃: 邪戏可人儿


楔子
初更的梆子刚响过,饶是首善之区的繁华京城,也随着入夜而变得寂静,但有一个地方,却是越夜越美丽,灯火通明恍如白昼,来到此地的男人们个个都是揣着大把银子,威风八面地等着当大爷,在这里的女人们个个打扮得妖娆美丽,准备大展身手,好好痛宰这些自以为是大爷的男人。
是的!这条过了牌坊,临靠河边,前后不到一里长的小街就是令男人们快活、妻子们痛恨的花街,其中,尤以“万春坊”最出名,姑娘们的素质最好,坊里的花魁也是最美的。
不过,今晚在万春坊里,无论多少大爷们捧着银两要见这位花魁,都不得其门而入,坊里的老鸨看着那白花花的银两,心里在淌血,但还是只能硬生生地把客人给推掉,只说她们家的金萦姑娘正在招待好友,请各位爷儿们明天请早,当然银子还是要记得带着。
万春坊的绣阁里,月白色的窗纱被微风吹动着,临近河畔的春日晚风拂在面上仍有些冷凉。
刚才房里的丫鬟添了一盆金铜色的火盆,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火上烧着水,热水里暖了壶酒,袅袅的水烟在冷风之中添了一分暖意。
男人坐在窗格旁的卧榻上,窗外是河畔幽然静谧的夜色,金萦坐在男人身畔,动作轻柔地取出暖在水里的酒壶,以绢巾拭干壶上的水渍,替男人手里的酒杯斟了七分满的酒,酒色清净如水,飘着淡白的轻烟。
“还以为风爷已经将金萦给忘了,没想到这小阁里竟然还能再见到风爷的身影,真是教人意外。”她笑吟吟地说道,柔媚的眼眸婉转地瞟着男人的脸庞,端详着他每一寸细微变化的表情。
他是一个会令女人不由得心生爱恋的男人,恁是在青楼之中阅人无数的她,都不由得心生倾倒。
藏在她语气中的试探,宛如棉里针,男人听出来了,只是扬唇轻淡一笑,并没有不悦。
金萦没从他的眸中见到愠色,心里不由得黯然,无论他对她有心或无意,一般的男人总该对女子的怨慰心情有点反应吧!可是,他没有,她的试探就像是掉下深潭里的小石子,掉在他深黝无底的心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就是敖阙风,一个如风般,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女人们都爱他,爱看他俊朗的笑脸;他的笑容看似有着深邃的温柔,其实,那是因为人们没看透他黑眸深处如冰般的冷静,如刀刃般的锐利心思。
她曾经很努力过,想要看懂他的心,贴近他的心,却无论如何都办不到,或许,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办到吧!
倘若这男人的心思如此好猜测,或许北方第一世家——敖家堡当家作主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这三年来,有关于敖家堡里所发生的腥风血雨,权谋斗争,就像是一出好戏般每日在说书天桥上流传着,人们多少都略有耳闻,却不知道其中的详细过程,只知道除了敖阙风以外的继承人选,今日不知何在,拥护这些人的党羽,有人归顺,有人逃亡,这场胜负最终只有敖阙风一个赢家。
“爷,时候不早,咱们该起程了。”门外,一道沉厚的男声说道。
“嗯。”敖阙风轻淡颔首,从容不迫地起身。
“风爷,萦儿刚才说的话没惹您生气吧?”她跟随在他的身后走向房门口,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你方才所说的话不是在问候吗?我为什么要为你的问候而生气呢?”他伸出大掌揽住她的背,俯唇在她的耳畔轻语道:“你已经够聪明了,应该不需要我再教你才对。”
闻言,金萦微笑颔首,表示心里明白了,送他到门边。
“风爷,慢走。”
金萦目送着男人们的背影离开,美丽的笑颜上多添了一分叹息,自始至终没开口挽留,并不是因为她太洒脱,而是心里明白自己就算开了口,也绝对挽留不住这个如风般浪荡不羁的男人。
她的心机与美色对付一般男人已经绰绰有余,但对敖阙风这男人却派不上用场,他如风,却也如幽潭般深不可测,不知道这天底下是否有女子有此能耐,能挽住他这阵不受拘束的风?
只怕,是没有了吧!
倘若真有这名女子,只怕是一个手段高明,聪明才智都教人远远不及的厉害女子吧!
届时,怕是连敖阙风都将自叹弗如,不知道那将是何等有趣的光景?!金萦笑叹了声,转身入内。
在她的身后,花街上的灯火依旧如昼般明亮,春日的晚风吹拂着,月牙儿缓爬上黯空央心,三更的梆子响起,夜深了。


第一章
话说这繁华热闹的京城里,一直都有着新鲜事儿,但有件事对外地来的人是鲜事儿,对从小就在京城中长大的人却早就见怪不怪了。
说起这件事也不算是件事儿,应该说是个现象吧!说怪倒也不怪,就是稀奇了一点。
那就是在京城之中,有几户人家特别奇怪,这几户人家都是家世渊源,有户姓花的人家九代经商,富了九代,到现在依旧是有钱人家,还有户姓滕的人家里武功高手特别多,连着九代祖先都是御前带刀侍卫,现在家里兼营镖局生意,另外有户欧阳家专出状元,在朝为官人数堪称天下第一多。
再来就是有户专开饭庄的屠家,听说这家人九代未分家,家里的亲戚人数已经多到数不清,每回开饭总是席开数十桌,再来就是从九代之前就专门出产神医的粱家,以及能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鱼家,据说他们家九代以前的祖先乃堂堂大名的鬼谷子,至于实情如何,早已不可考究。
这六户人家直至今日,依旧安然地在京城里存活着,至于他们能否平安撑过第十代,所有的京城百姓们都在等着瞧。
春天的风儿特别暖,徐徐地吹送着,杨柳花如雪片般漫天漫地覆盖了整个京城,理当是乘着小轿,搭着小船,游赏春光的时分,但此刻在滕家镖局却弥漫着一股哀凄的气氛。
倒也没听说滕家死了什么人,但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模样教人看了会鼻酸,从头到尾只有一位姑娘眉开眼笑,忙着安慰其他人。
但令滕家人哀伤的主要原因,其实就出在这位姑娘身上。
一张圆圆的脸儿,还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如玉般白嫩无瑕的肌肤,红嫩嫩的小嘴儿,虽称不上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但大体上说起来还算是个清秀佳人,但最教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娇憨的微笑,好像深信着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绝对压不到她。
她的名字叫做滕挽儿,是滕家的四小姐,也是滕家唯一的千金,从小没啥大本领,除了生性乐天之外,大概就是还有一颗怎么吃都不会坏的铁胃。
也全仗了她那颗铁胃,所以滕家上下只有她一个人笑得出来。
“爹,挽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此刻,滕挽儿一身湖绿色的劲装,肩上背着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滕氏夫妇与众儿郎皆一脸惨白地看着她,三天前的晚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锅菜出了问题,吃完晚膳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有人上吐下泻,找了大夫来看过,开了药吃下去也不见半点成效,简直就像中了邪似的,现在全武庄上下就只剩下滕挽儿一个人没事,其他人无论是武功多高强,内力多高深,现在都正排队等着用茅房。
“挽儿,爹交代你的话,你全都记住了吗?”滕庄主强忍住身体的不适,与妻子一起来到门口送女儿出门。
经过三天三夜的折腾,他们的肚子仍然有些隐隐作痛,几乎每过半刻钟就要到茅房去报到,也不知道是晚膳里哪道菜出了问题,才让整个武庄的人此刻都虚弱得像只病猫,唯有他们女儿跟他们吃了同样的菜色还能活蹦乱跳,简直就不是人呀!
不过也多亏了她强壮的铁胃,要不然这趟镖还真的不知道要找谁来跑,到时候货没送到人家手里,他们滕家镖局就等同没了信誉。
“爹说的话我全都记住了。”滕挽儿点点头,担心地瞅着父母亲,虽然他们已经吃了大夫开的药,可是脸色还是苍白得很,不会她前脚才一离开,他们就不支昏倒吧!
不过,想到自己可以出远门,她心里就乱高兴一把的。
“说来听听。”滕庄主不放心地说。
“爹教我把镖货送到图伦,交给收镖的货主,然后就快点回来。”
“这是最基本的,还有呢?”
“还有……还有……”滕挽儿困惑地拧起眉心,试图回想起爹亲所说的话,但倾首苦思了半晌,圆圆的小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在屋里时,大伙儿七嘴八舌在她耳边说了一大堆,到底有哪几句话是爹亲说呢?她只记得好像有人说过出了塞外,有一种用铜盘烤出来的肉好吃极了,那是在中原绝对吃不到的美味呢!
啊啊……想到就流口水呀!滕挽儿擦擦小嘴,一脸陶醉地想道。
“不记得了吗?”滕庄主无奈地叹息,试图诱导她的记忆,“刚才爹说过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一定要……”
“要保住小命?”呵,她就知道爹亲最关心她了!
“是要保住镖货!”滕庄主差点没翻白眼,严肃地说道:“保住小命固然很重要,但咱们镖局的信誉可绝对不能拿来开玩笑,听着,你的小命很重要,可是镖货更重要,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东西送到图伦,听见了吗?”
“听见了。”呜……原来爹亲养了她十八年,却觉得这个破盒子比她的小命还重要。滕挽儿点点头,白嫩的圆脸蛋皱得像颗熟成的苦瓜。
滕夫人在一旁扯了扯夫君的衣袖,示意他话说得太过分了!她也是身子不爽,但唯一的女儿从小没出过远门,真教她担心。
“咳……”滕庄主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好歹挽儿都是他们夫妻从小疼到大的掌上千金,这次要不是万不得已,决计不会让她犯这个险,“反正,爹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就好好保重吧!”
“知道了。”滕挽儿用力点头,圆脸儿再度展开笑靥,心想爹亲教她保重,果然还是关心她的。
从小就比几个哥哥还要疼她多一点,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破盒子比她还重要一点嘛,等这破盒子送出门,爹亲又是最关心她的啦!
果然是个深信天塌下来也绝对压不到自己的乐天丫头。这又是滕家夫妻最担心的一点,江湖上人心险恶啊!她这一出去,不就有如小羊儿入虎口,注定是危险重重的吗?!但事关滕家镖局的信誉,今天再不把镖货送出去就来不及在约定时间抵达图伦了。
“那爹、娘,挽儿这就出发了,你们请留步,别送了。”她??纤手,将父母亲赶进门去,生怕他们一个撑不住,就昏倒过去。
“我们看你离开再进门去。”滕庄主不放心地说道,虽然嘴里说是挂念着镖货,可是心里还是担忧女儿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要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将是他们夫妻俩一生的遗憾呀!
“那我走了,爹、娘,你们要保重。”滕挽儿扯了扯背上的包袱袋子,翻身上了马背,“驾”地一声,策马离去。
看着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滕家夫妇眼底莫不是忧心忡忡,可还不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大街尽头,两夫妻已经耐不住肚子的绞痛,进门去找茅房了!
唉,生个傻女儿没关系,可是只希望她傻人有傻福就好了!


凡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无人不晓“敖家堡”的名号,这三个字对江湖人而言简直是如雷贯耳,大概每个人在入江湖之初,就会被前辈教导绝对不要惹上这个武林世家,要不包准吃不完兜着走。
这不成文的教诲传了一代又一代,在世人之间流传着,到底为何敖家堡会令人闻风丧胆已不可考究。
真正的原因是,敖家堡历代的当家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高手,每一次传承堡主之位时,总会历经一场争夺之战,最后能存活的,无论是权谋或武功,必定都是个中最强的人。
在敖家堡,心不够狠的人,决计是存活不下来的。
也因为他们个个都是争夺之战存活下来的狠角色,所以武林中长久以来就流传着切记不可招惹敖家堡的传闻。
敖阙风知道自己是被人所忌惮着的,他心里并不太在乎,也不觉得自己是那场争夺之战的最后生存者有什么了不起。
不是他死,就是对手亡,而他并没打算让自己这么短命,所以只能尽一切力量让自己成为最后当家作主的人。
他当家之后,就废了一直以来敖家堡传家的规则,而这一切血腥杀戮的开端,来自于数十年前的一场窃案。
但,他必须要找回“那件东西”之后,才能真正立信于人,在这之前,谁都难保敖家堡不会再发生血腥杀戮的事件。
日照西斜,半边的天际已经被霞光盘踞,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会全暗下来。
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坐落在竹林里,天色还未全黑,掌柜的就已经命店小二出来点灯笼,红色的灯火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之中越来越显眼。
“方圆十里内,就只有这家客栈了。”熊似的大汉站在敖阙风身旁,拱手对主子禀报道。
“那咱们就待下来吧!天色快暗了,东西也差不多要进门了吧!”说完,敖阙风信步走进客栈大门,拣了张最角落的桌子坐下来。
掌柜的见进来的客人气势不凡,那一身白色的袍服虽然没有贵气的绣纹,但凭他多年阅人无数的眼力,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衣料子质地精细,况且身后还随着熊似的剽悍跟班,绝对是大爷级的人物。
“客倌,要来点什么?”他笑呵呵地迎上去,摩拳擦掌准备要大敲一笔……呃不,是好好招待啦!
“一壶酒,两盘下酒菜。”敖阙风语气淡然地吩咐。
“就这样?”随便进来一个客人点的都比他多!
一双沉魅的眼眸缓缓往上瞄抬,没说话,就已经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掌柜的连忙呵呵傻笑,扶着店小二一边后退,一边扯出热情的微笑。
“客倌请稍候,一壶酒,两盘下酒菜是吧!马上来,马上就来!”两人一踩到进内堂的门槛,立刻就溜得不见人影。


夕阳西下,最终只剩下山边的一抹残红。
女孩儿清脆的歌声在竹林里飘扬着,伴着交叠的马蹄声,颇有野游夜归的风趣雅致。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练武世家的关系,滕家一直都是男丁旺盛,女眷单薄,除了嫁进滕家的媳妇儿以外,一出生就姓滕的姑娘家就只剩下滕挽儿一个人,对于这个得来不易的女娃娃,滕家人从小就特别宝贝。
滕氏夫妇希望这个女儿可以成为知书达礼的好姑娘,学习四书五经,当然还要举止进退都得宜,最好是及笄之后,就可以觅得一位好良人,从此相夫教子,乐哉悠哉。
滕家三名兄长也都很疼爱这位妹妹,私心里希望这个妹妹可以出落得亭亭玉立,最好是出口成章,信手捻来就是美妙诗句,让他们可以带出去威风炫耀,说他们滕家人能武也能文,当然啦!如果这位妹妹可以娇美动人,迷倒一票公子哥儿,他们心里就更高兴了!
可是,事实是希望破灭,有梦见鬼,他们家的挽儿非但从小就静不下来,更不爱读四书五经,做的诗比不上三岁小孩,琴棋书画大概都只有半调子的功夫,别说要绣床百子被给自己当嫁妆,凡是她所绣的东西都被滕家人好好地收着,就怕被人见到了会丢人现眼。
若要说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大概就是比普通人天真,有着天掉下来砸不死自己的傻劲,若还要再提个优点,大概就是很爱吃,却怎么吃都不会出事的天赋异禀吧!
入夜了,滕挽儿骑着马走过架在清溪上的小木桥,依稀可见不远处竹林里的客栈亮着灯火,屋顶还飘着袅袅炊烟。
有烟代表有火,有火就代表有人在煮食物,有食物就代表有吃的。
耶!吃的!吃的!有吃的了!
她心里一高兴,马上加紧马匹的脚步,往客栈奔去。
其实,滕挽儿本身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哥哥们都习武,没道理只有她成天只会之乎者也,身为滕家的一分子,她当然是要好好练武功,好帮滕家光耀门楣,人家会说滕家不只男人厉害,也能出个巾帼英雄。
栓好马匹,滕挽儿三步并成两步走进客栈,豪气万千地说道:“掌柜的,有什么好吃的,统统拿出来吧!我的肚子快要饿扁了!”
掌柜的先打量过她一逼,一身不好不坏的布衫,背着不大不小的包袱,浑身上下嗅不到一点迷人的铜臭味儿,原本想要随便打发掉她的掌柜随即心想,说不定人不可貌相,刚才那位衣着贵气的公子只点了一壶酒两样菜,就给他坐到现在还不走,今晚要不要住店让他多赚一点投宿费还不知道呢!
相反地,这位小姑娘看似普通到不行的地步,说不定是个超级贵客,他还是服务周到一点好了。
“小姑娘,你太晚投店了,今天小店里的饭菜全被客人给叫光了,厨房已经打算熄火了,你就忍一忍,明天早上我给你准备一顿上好的饭菜,让你好好祭一下五脏庙。”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大捞一笔呀!
此话一出,为自己少赚一笔而心痛的掌柜正打算差遣小二将客人送上楼时,忽然被她脸上两汪泪水给吓了一大跳。
“等……明……天……我……就……饿……死……了……啦!”滕挽儿扁着小嘴,一字一句说得可怜兮兮,两大泡泪就要滚下来。
掌柜的被她弄得手忙脚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碰见了饿死鬼,“先别哭,小姑娘,我……我这就进厨房,看大厨还有没有什么剩菜剩饭,让你填填肚子,不让你饿死,可否?”
“只有剩菜剩饭?”不会都是一些人家不想吃的难吃菜肴吧?滕挽儿吸了吸鼻子,“我不要,我想吃好吃的,一定要好吃的。”
人家好心要弄饭菜给她吃,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话好说,敖阙风捻起酒杯,轻啜了口好酒,强忍住唇畔的笑意,继续静观其变。
掌柜的则是忍住想抡起衣袖理论的冲动,好声好语地说道:“那我去问大厨,看他还有没有剩下什么没煮的青菜萝卜,替你煮个热汤,让你垫垫胃,我教他现煮,不让你吃剩菜,可否?”
好歹进了门就是客,他也只能捺着性子忍下来了。
这时,店小二在老板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掌柜的惊喜地瞪大眼睛,等不及地对滕挽儿说道:“姑娘吃羊肉吧?”
不知道掌柜的究竟在高兴些什么,滕挽儿愣愣地点头,凡是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只消是好吃的,她都嘛会吃。
“那就好办了!刚才小二说大厨今天做了卤羊肉,要当晚上的夜宵,他替你夹进馒头里,让你可以吃饱,你不要小看我们家大厨的卤羊肉,那可是熟客才吃得到的难得美味啊!”掌柜的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
一听到是难得的美味,滕挽儿吞着口水,一古脑儿地点头,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快快快,快进去替客人张罗吃的。”掌柜的飞快地赶店小二进厨房去准备食物,生怕又被她用两泡泪水招待。
滕挽儿很自动地拣了张桌子坐下,心里只想到好吃的肉末馒头,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到两桌之外还有别人。
她还是小孩子吗?敖阙风好笑地心想,只是吃个东西,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S地,他锐眸一沉,瞥见她搁在手边的包袱。
他扬唇一笑,不动声色,继续喝酒吃菜。
这时,竹叶潇潇,天边最后一抹残红隐没在山巅,夜渐深了。


第二章
夜深,万物俱寂,人也睡得正香甜。
滕挽儿也正与慈祥和蔼的周公下着棋,美梦正酣,白净的圆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在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因为旅途在外的不适。
睡梦中,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一副垂涎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今天晚上所吃的肉末馒头,那丰肉香嫩,入口即化,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香料熬煮出来的,让人一吃就上瘾,更别说那馒头口感弹牙,跟那肉末搭配得恰到好处。
蓦地,她呵呵地笑了起来,似乎想到那馒头是她住店的时间晚了,老板找不到食材上正餐给她,才临时做出来的美味,等明儿个一早,老板又买齐了材料,不知道会做出何等美味的佳肴,一思及此,她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半夜里,幽暗的房间中,听见女子低幽幽的笑声,以某个角度来说,其实是有点吓人的。
敖阙风倚在床畔,双手抱胸,敛眸看着床上的女子一个人兀自在睡梦中傻笑着,心里直觉有点诡异。
她明明就有张堪称清秀可爱的圆脸儿,模样看起来应该很正常才对,跟在她身后一整天,发现她除了爱吃一点之外,并无任何异常之处,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就觉得她有点古怪?!
算了!不管她到底是正常或古怪,了解她这个人并不是他此趟前来的目的,他只需要把东西拿走就成了!
可是,他眼前遇上了一点困难,那就是她把包裹紧紧地抱在怀里,想要把东西拿走,就必须先挪开她的纤臂才可以。
“唔唔唔……”就在他伸出大手要握住她的手臂时,听见了一串无意义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呻吟而出,
看她的样子不像在作恶梦,可是,也不知道她究竟梦见了什么,一双纤细的膀子竟然把包袱越抱越紧,仿佛那包袱里有几千万两黄金。
滕挽儿才不是梦到黄金,而是梦到那位掌柜又端出一盘肉末馒头,那颗馒头大得她双手都抱不住,里面塞了满满的卤羊肉,她怕有人来抢走好吃的东西,所以紧紧地抱住。
啊……好好吃,好好吃喔!
敖阙风缓缓地加重力道,可是却撼动不了她分毫。这妮子的内力不错,手劲比他想像中还大,真看不出来那双细瘦的膀于竟然如此有力。
有人要抢她的馒头!
这时候的滕挽儿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她并不是腕力好,而是只要有人想抢走她的食物,她就会发挥过人的潜能,像只小狗似的咬住肉骨头不放。
“放开。”他沉着嗓,对着睡梦中的她说道。
“不要。”她竟然还对得上话。
不放!绝对不放!谁敢抢她的食物,而且还是那么好吃的肉末馒头,她就不饶过那个贼……不,是强盗才对!
实在懒得跟她再耗下去!
敖阙风转动手腕,略施巧劲,轻而易举地突破她的蛮力防守,将包袱给拎在手上,才正打算拿出东西闪身走人时,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拉住了包袱角巾的另一端,他回头,瞧见了她已经睁开眼睛,一脸哀怨地瞪着他。
她的肉末馒头不见了,呜……
“放开。”他挑起眉梢,沉嗓不悦地警告道。
“不要。”这一次他们的对话总算是正常了一点,至少她醒过来了。
滕挽儿不知道自己的房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陌生男人,她没印象自己有见过他,“你才应该要放开吧!这是我的东西,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拿着我的包袱,在我的房间里面,这才说不过去吧!”
“我不要你的包袱,只要里面的一件东西。”他掀唇微笑,心想她并不完全是个傻瓜嘛!
“银两?”她蓦然睁圆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急忙摇头,小手捉得更紧了,“这位大爷,求你不要抢我的银两啦!这样我会没办法吃东西的。”
想到没银两就没好吃的食物可吃,她就没啥节气可言。
“我可以被乱刀砍死,掉到山谷死掉,或是被水给溺死,也可以因为病痛丢掉小命,就是不要这辈子是饿死的啦!”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坚持的一件事情,绝对不能妥协。
敢情她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这辈子才无论如何都不肯被饿死吗?闻言,敖阙风失笑出声,觉得她这妮子真是有趣极了,“我不要你的银两,只要里面的盒子。”
“那更不行!”不,是都不行才对,不过滕挽儿没能来得及修正,连忙地跳起身想抢回包袱,“那是我要运送的镖货,你不可以拿走!快把东西还我,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喔!”
“打得赢我,东西就是你的。”他生平最讨厌被人恐吓。
厚!这男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明明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打赢他才可以拿回来?
“看招!”话才一出口,她就已经飞踢而出,打算直攻他心门。
哼!就算她在滕家武庄里算是倒数第几名的三脚猫,但好歹顶着武庄的金字招牌,没道理会打输一个随便就摸进人家房里打算偷东西的坏人。
敖阙风轻而易举地擒住她的脚踝,脸上的微笑不改,“你的下盘不稳,用力过猛,很容易站不稳,下回改进一点。”
“好——”她才正打算乖乖点头,立刻发觉不太对劲,连忙抽回小脚,转身又要给他一记飞踢。
敖阙风看起来好像文风不动,但她的飞踢却没踢到人,正中桌角,一时之间壶呀杯的转转转地滚到地上,立刻碎了一地。
“啊……”滕挽儿惨叫,陶瓷破碎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听起来比指甲刮地还要毛骨悚然。
“不要担心,那些都是便宜货,老板不会要你赔太多银两的。”他弯起微笑,双手抱胸,靠在床柱边凉凉地说道,好像这一切混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滕挽儿回头,看见自己的包袱被他拎在手里晃呀晃的,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很碍眼,他刚才到底是怎么闪开的啦?她连见都没见到,人就已经不见了。
“这次你一定逃不掉了,再看我这一招!”
她抡起粉拳直攻他的门面,去势既猛且快,就在击头快要落到他脸上,她心里得意这次他没那么好运的时候,她眼前一花,粉拳再度落空,她一个收不住脚,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床杨上。
敖阙风很努力忍住唇畔噙起的微笑,伸出长臂将她从床上捞起来,刚才砰的那么大声,就算这床上铺了被褥,她撞得也很疼吧!
“好痛……”滕挽儿捂着小鼻子,两眼红通通的,就快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三声巨响从墙壁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火大的咆哮声,“隔壁的,收敛一点,你们要恩爱是你们家的事情,爷儿我明天还要赶路,别吵到爷儿我睡觉!”
大汉的粗嗓门一吼完,又补踹了薄墙一脚,重重的闷响一声之后,才又恢复了平静。
滕挽儿眨眨美眸,抬起头刚好对上他往下垂敛的目光,“你知道他说的恩爱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他点头,唇畔泛着邪恶的笑意,“隔壁房的那位大哥以为我们是夫妻。”
就算不是夫妻,大概也是姘头。
“我们在打架,他怎么会以为咱们是夫妻呢?”她努了努小嘴,心想夫妻恩爱明明就是如胶似漆,甜得像蜜一样,哪会像他们一样把东西打烂掉,这应该比较像在拆房子吧!
“通常夫妻都很恩爱,恩爱的时候会有点吵,可能会恩爱到让隔壁的人不能睡觉。”他笑咪咪地替她解惑,却发现她那张小脸显得更加迷惑。
“不对吧!夫妻恩爱应该是相敬如宾,人家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哪有可能会吵到人家不能睡觉?”不要以为她年纪小就不懂事喔!所谓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她爹娘就恩爱得要命,可从来没吵得家人睡不着觉呀!
“古人都很迂腐,不喜欢把房事搁在嘴边说。”他附唇在她的耳边低语了数句,看着她那张圆嫩的小脸儿像透了临晚的彩霞,颜色越来越艳红。
“你是说——”她吞了口唾液,被他一说,她忽然觉得被他搂在怀里好像有点暧味,感觉有点奇怪。
“对,因为我们很吵,所以我们是很恩爱的夫妻。”不然也算是很热情如火的姘头。
他扬起一抹邪气到极点的微笑,明明知道事实,却故意说反话。
很恩爱?那就是说……意思就是他们正在……做……那档子……很羞人、很难以启齿的……闺房乐事?一股嫣红的热潮从她的脚底涌起,直窜到头顶,几乎快要可以看到缕缕轻烟从她的头顶冒起。
她抡起衣袖,气急败坏地扬声对一墙之隔的人喊道:“我们才不是夫妻,我们才没有没有唔唔唔——”
最后几个字被他捂住的大掌给消没了,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气呼呼地想咬人,他是什么意思嘛!明明就被人家严重误会了,他自己不想惹麻烦,难不成她想替自己辩解都不行吗?
她可是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难道过了今天晚上,她清白的贞操就要胡里胡涂地蒙上不白之冤了吗?
这个男人明明就是强盗!就是强盗呀!
“夜深了,咱们不应该打扰人家清眠。”他一手捂住她的唇,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唇边的微笑渗透着暧昧。
“唔唔唔……”
可是我们是清白的呀!他想她大概是想这么说。
“唔唔嗯唔唔……”
放开我,我一定要跟那人说清楚。他想意思应该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啊唔唔嗯嗯啊……”
你到底是想不想放开我啦?她真是这个意思吗?太糟糕了,她这张小嘴触感太好,小脸儿肌肤触手滑细,他摸上瘾了,半点都不想放开了,怎么办?
滕挽儿弄不懂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一双水汪汪的美眸直瞪着他,心想爹娘以前不准她出远门,果然是明智的决定,他们一定是知道外面的坏人太多了,才会希望她安分地待在家里。
可是她怎么会如此倒楣,碰上坏人也就算了,还碰上一个行为怪异的坏人,竟然被人误会跟她是夫妻也不知道要辩解!
滕挽儿使出吃奶的力气,出掌往他的胸口击去,被他轻而易举地以两指扣住,她想抽回手,却发现根本就动弹不得。
敖阙风没打算放开她,刷地一声,长指顺着她的筋络滑过手肘,?S地,他眉心一蹙,两只厚实的大掌在她的身上游移,所到之处都是练武之人必开的几个重要穴道。
“你……你你你……你的手在乱摸哪里?”她哇哇大叫,急忙地护住被他手掌乱摸的地方。
大色鬼!摸她的手、她的腰、她的腿也就算了,竟然还摸她的胸部还有屁股!害她想要生气,却因为被又捏又摸,痒得直呵笑出来。
“我劝你还是别打了吧!你天生筋骨奇差无比,就算是再练十辈子,武功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他用着闲凉淡薄的语气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滕挽儿被一针见血地刺中心病。
这句话她已经不只一次听人说过了!滕家武庄里的武功高手还会少吗?他们只要每人教她一招,她应该已经是个绝世高手了。
可是,滕家要收弟子之前,都会先诊断筋骨脉络,若是能练武之人,才会收做徒弟,而她就是那种会被叫回家吃自己的人。
明明她大哥、大哥、三哥都是练武的奇才,就只有她不是!
敖阙风发现她像呆住似的,一动也不动,只有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幽怨地瞧着他。
“连你武功都比我厉害吗?”
“应该吧!”应该说那当然,天底下武功比他厉害的人没几个。
呜……随便闯进她房里要杀人越货的家伙武功都比她厉害,她还是干脆不要活了吧!
“那你……你杀了我吧!”她昂起下颔,一副就要壮烈成仁的气势,“你不是要杀人越货吗?既然打不过你,就让我死吧!”
“我没有要杀你,只要想拿走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你要拿走东西,就必须先要我的命才可以,那你还敢说自己不是要杀人越货吗?”明明就是,还敢狡辩。
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人反驳,而且还是用这种似是而非的道理,敖阙风觉得有趣,沉沉地低笑了起来。
他浑厚的嗓音在静闯的黑夜之中特别慑人,不过度的张狂,却一声声仿佛震进人心坎儿里似的。
滕挽儿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扬起美眸觑着他,两片红嫩的小嘴不悦地扁起,眼明手快地抢过包袱,收拢双手,把东西抱得紧紧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敖阙风眼底,他沉浑的笑声渐歇,但薄唇犹勾着邪俊的笑意,“好,就算我要杀人越货又如何?”
他挑眉笑觑着她,露出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质疑神情。
“你……你如果坚持这么做的话,会后悔喔!”她很认真地说。
这妮子算是在恐吓他吗?
“我不会,把东西给我。”说完,他三两下就从她手里把包袱取过来,才正要拿出木盒时,就听到一声石破天惊的号啕声从她的嘴里传来。
“哇……抢劫呀!呜……没、心肝、负心汉……救命呀!哇……还有没有天理呀!哇……”她哭得声嘶力竭,乱没形象一把的。
敖阙风顿时有点傻眼,还来不及思考之前,已经把包袱塞回到她手里,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她如菱般嫩红的小嘴大大地弯起,灿灿然地笑了,也不管她脸上眼泪鼻涕横流,笑得开心极了。
啧!想耍他吗?敖阙风冷哼了声,眨眼间又把东西取走。
“哇……没心没肺呀!呜呜呜……三生不幸遇到坏人啦!哇……我不要活了,人生没意义啦!哇……”还没哭完,东西又回到她手里了。
她抱着得来不易的宝贝,甜甜地笑了。
现在是怎样?这妮子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敖阙风不信邪地试了几次,发现屡试不爽,简直教他大开了眼界。
“你是想要怎样啦?”滕挽儿也被他逗累了,气呼呼地叫道。
一下子把东西拿走,一下子又还给她,在她都还来不及高兴的时候,又硬生生地夺走,真是倒楣透了,她第一次护镖就碰到一个心理有毛病的男人。
“你真的死也不放弃这趟镖货?”
“这是我爹说的,他说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把它送到图伦去。”她吸着鼻涕,小圆脸儿上一片狼藉。
“难道你爹就不要自己女儿的命了吗?”
“你不要觉得我爹很坏喔!他当然很关心我呀!只不过现在这个盒子比我重要,等这个盒子送到它主人手里之后,我就是爹亲心里最重要的宝贝啦!”她唇边绽开一抹嫣然如花的笑容。
呿,这妮子比他想像中还要乐天,简直就到了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步。敖阙风眯细锐眸,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她一递,
“好,既然你死也不愿意把货交出来,而我也不想要你的命,那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
“什么办法?”嘿,那么快就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不只武功厉害,原来脑袋也不差嘛!
像她就不行,就算是想破了脑袋,大概就连个烂方法都想不出来吧!
敛眸觑着她那双天真单纯像小狗的眼睛,敖阙风冷笑了声,“很简单,让东西跟着你,然后我把你带走。”
“什么……?”她“啊”了一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眨眼间就像一只麻布袋似地被搂进强壮的臂弯,咻地一声,她两脚已经离地,高高地飞了起来,再眨眼间,她人已经不在房里,而是飞在高高的屋簷上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呢?
本来他要的只有镖货而已,现在被他连人一起带走,那她这样到底算不算“人财两失”呢?
可是,这镖货不是钱财,也不是她的,更何况东西还在她的怀里,所以她在钱财上根本就不算吃亏,但他还是把她连人一起带走了呀!呜……滕挽儿哭丧着脸,实在很想叫个人来告诉她,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呢?
这时,住在隔壁房的大汉子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冲出房门,打算过来找人算帐,这对男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会儿撞来撞去的像在拆店,一会儿又负心汉薄情郎地哭叫不停,存心扰人清眠。
他如果没给这对男女一点教训,他就誓不为人!
“他奶奶的,你们到底闹够了没有——”他一脚踢开房门,拉高粗嗓子才正准备开骂的时候,他呆住了。
房里没人,是空的!
如果这房里没住人,刚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不就……?!
“有鬼啊啊啊啊啊……”杀猪似的大叫。
那一夜,不只这名大汉子,整个客栈的人都没得清眠。


第三章
在敖家堡,大概没有人不曾听说过他们家堡主的风流艳史,大概天底下有名的青楼花魁都跟他有着扯不清的交情,名门的千金小姐一个个不计身分,也都想跟他爷儿有扯不清的交情,若要仔细算起他的情史,大概会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臭还长。
但除了自己送上门的女人之外,却不曾有人见过他带女人回堡里,倒是有一个专吃闲饭的凤天澈老是会来打扰,还有当朝比女人还美的欧阳宰相也会登门拜访,日子久了,堡里的人都忍不住猜想敖阙风是否利用花心风流当烟幕弹,好掩饰他其实有断袖之癖的事实呢?
不过,没人敢当面问清楚,谁敢拿脖子上的脑袋开玩笑呢?
但就在人们还在猜测着无法证实的时候,他们家堡主带女人回来了!不,应该说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儿才对。
从十三岁到十六岁的年龄都有人猜,瞧她打从一进敖家堡——不,是未进敖家堡之前,就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凄惨模样,眼睛鼻子都红肿得像小白兔,没人能猜到她今年真正的岁数。
发现有一大堆人在瞧着自己,滕挽儿瘪着小嘴,暂停住哭泣,红通通的眼睛扫过众人一眼,发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没人肯伸出援手救她。
“哇……人间没温情啦!呜呜呜……”恐怖的哭声再次爆开来,滕挽儿拉住了敖阙风的衣袖,不让他有机会抛下她不管。
“闭嘴。”简单的两个字,几乎快要耗掉敖阙风最后一丝耐性。
一路上,他不断地在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根本就可以只拿走木盒的,为什么现在会多一个拖油瓶回来呢?
他走进厅堂大门,“拖油瓶”也自动跟进去,他以眼神示意,要手下将她拉开,别让她再继续烦他了。
可是,当这些人才碰到滕挽儿的衣角,号啕的哭声几乎快要震破人的耳膜,简直可以说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一时之间,没人敢再造次。
“哇……杀人啦!抢劫良家妇女啦!呜呜呜……救命啊!呜……”完全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明白人就知道她滕挽儿的脑袋一向都是在休息的。
但她的防卫本能以某个角度而言,是非常恐怖的。
“爷,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平时个个骁勇善战的儿郎们,这时全都乱了手脚。
“退下,我来就好了。”敖阙风冷斥了声,回头正视“拖油瓶”,发现她很自动地拉着他白色的袍服在擦鼻涕,“你到底想要什么?”
啊!他终于肯跟她说话了!滕挽儿好感动,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了,一路上,他除了“闭嘴”两个字以外,什么话都不肯跟她说。
“呜……人家要去图伦啦!”
“就这件事情免谈。”
免谈?那他们要不要干脆别谈算了!滕挽儿嘴角一拉,作势又要哭了,“为什么?我现在明明就应该是要去图伦的,呜……去图伦啦!”
“我们不会去图伦。”
“我又没教你一起去,我要去图伦啦!”她扬起泪汪汪的美眸,幽怨地瞪着他,明明就是他自己缠着人家不放,现在却好像是她成了跟屁虫。
“我不去,你也不会去。”
“去图伦。”她还是很坚持己见。
“你是三岁娃儿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听见了吗?”他敛起锐眸盯着她,企图以嚣张的气势行恐吓之实。
被他一吼,滕挽儿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凝滞的,仿佛结冻似的,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以为这一场哭闹剧就要落幕之时,她那双圆眼儿就像蓄水池般,小嘴一瘪,泪水汪汪地泛滥成灾。
“去……图……伦……啦!”她泣不成声,呜咽得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兽般,令人闻之不禁为之掬泪。
爹亲那么信任她,将滕家镖局的声誉交到她手里,如果她去不了图伦交货,从此滕家的信用一落千丈,天底下再也没人肯将货交给滕家运送,到时她就成了滕家的千古罪人了!
然后她就不能再出门,不能再吃到天底下各地美味的食物了!
呜……她不要吃不到美味的料理啦!
敖阙风有半晌说不出话,他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看见她的泪水,心里有一种骚乱的感觉,仿佛有人在他心头撩拨着,无法平静下来。
“你再哭,我就真的让你去不了图伦。”他硬着声说。
“你是说……只要我不哭,你就让我去图伦吗?”她还不等他回答,就用手背擦掉满脸的泪痕,“好,那我不哭了,你让我去图伦。”
一瞬间,敖阙风内心有些愕然,就在他措手不及之时,这妮子就已经替他做好决定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图伦呢?”滕挽儿打铁趁热,泪眸眨巴了两下。
“等我决定了再告诉你。”说完,他就打算闪人了。
再让她这样拗下去,说不定他又会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绝对会的,这妮子就是有那种本事!
“可是再迟就来不及了……”两泡泪水又打算登场伺候了。
“你再哭?”他眉梢一挑,冷睨道:“你不想去了吗?”
滕挽儿抿着小嘴,摇摇头,努力地忍住快要滚落下来的泪水,像个小媳妇儿似地瞅着他。
“这就对了,乖乖的不要哭,我再让你去图伦。”
“喔。”她单纯地点头,不忘补问一句,“那什么时候去?等一下就去?还是明天要去?”
“等我高兴了再说。”他轻哼了声,冷傲地说道。
她休想再扰乱他的心思,左右他的决定,休想!
那天晚上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将这个家伙顺手带回来呢?虽然带得挺顺手的就是了。
“那你什么时候会比较高兴?”她扯住了他的袍袖,似乎没有问到满意的答覆绝不罢休,“说吧!你说说看,你什么时候会比较高兴?”
依稀之间,众人好像不约而同地听见神经被绷断的声音,他们倒抽了一口冷息,冒着生命危险,在敖阙风尚未发难之前,先把滕挽儿给带离大厅。
虽是只不知死活的小兔子,好歹还是一条生命呀!
敖阙风眯细锐眸,看着众人逃之天天的背影,心想这些人果然长年跟在他的身边学乖了,如果再让那妮子多留在他身边一刻,他绝对要掐断她白嫩嫩的小脖子。
虽然是个不上道的方法,但绝对又快又准!


挟持滕挽儿逃走的,是扶桑和卧佛。
其他人武功不如他们济事,没逃出多远就被他们远远抛在脑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老头子和“肉票”越跑越远。
滕挽儿被他们两个老人脚底的绝妙轻功吓得忘了哭泣,这敖家堡里果然是卧虎藏龙,就算在滕家武庄里都鲜少能看见像他们一样内力高强的人。
先停下来的是抱住滕挽儿的扶桑,他在小亭子边打住脚步,把滕挽儿扔进亭子里的扶靠上,大大地喘了几口气。
不是跑得太累,是刚才被滕挽儿捋虎须的行为给吓掉半条命,那可是敖阙风,他们经过无数杀戮,没心没肝又没肺的堡主耶!
竟然还问他什么时候会比较高兴?根据待在他身边多年的经验看起来,他们家堡主是大多数时间比较“不”高兴。
“到底要怎么练,武功才会像你们一样厉害呀?”滕挽儿一开口就切进重点,又羡慕又妒嫉地看着白眉长胡子老人。
“这个嘛……”扶桑很认真地摸着胡子,想着如何回答她的问题;被她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瞅着,好像没回答她的话会很内疚。
跑过头的卧佛掉头跑回来,一出手就给伙伴一个响头,“要停下来也不说一声,害我差点跑出堡去了!”
“明明就是你自己跑太快!”扶桑不甘心地说道。
“一下子就跑出堡去了?老爷爷,你的武功也好利害喔!”滕挽儿同样崇拜地看着短胡子细长眼睛,笑起来慈眉善目的卧佛。
“你想知道怎么练的吗?”
“想想想。”她猛点着小脑袋,生恐老人家觉得她的诚意不够。
卧佛冷不防地捉起她纤细的手腕,没两下就摇摇头,“不成,丫头,你的筋骨太差,不适合练武,就算练十辈子,武功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堡里的人说话都那么毒吗?滕挽儿哭丧着小脸,心想人家敖阙风好歹也摸遍她全身才判她死刑,这位老人家真狠,只摸了她一截手骨就说她不行,一点都不专业,不会是骗人的吧!
她不知道其实全身筋脉相通,武功内力高深的人只消摸两下就能得出结论,如果还有多的,那绝对是存心“多摸”的。
两个老人不懂她干嘛看起来那么哀怨,也对啦!被人家说筋骨差不能习武,是悲伤了一点,但她是女孩子,会不会武功根本就不重要。
可是既然她的武功差劲的话,那有些话就不能不警告她了。
两位老人互觑了一眼,最后决定由卧佛开口,“丫头,有件事情别说咱们没警告过你,记得,千万不要去惹我们家堡主,要是他真的动怒了,我们的功夫在他面前都只能说是花拳绣腿,到时候我们救不了你,你在九泉之下,可千万不要怪我们啊!”
说得她好像已经去见阎罗王似的!滕挽儿扁起小嘴,原来爹娘说江湖险恶不是骗人的,她才出来没几天,就遇到了那么多坏人,说话根本就是在比毒辣的,呜……她想家了啦!
“你千万不要不信邪,跑去惹我们家堡主,想他当年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扶桑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同伴狠狠地撞了一下,差点没飞出去。
“哪件事?”滕挽儿好奇地问。
“跟你没关系,不要问。”卧佛摇头,抿唇不再言语。
没关系就不能问,那为什么要说出来吊人胃口呢?滕挽儿扁着小嘴瞪着两位老人,想他们一个个说话毒辣,心机又深,果然是江湖险恶啦!
呜……她要回家,不,是要去图伦啦!


滕挽儿被安排在离敖阙风处所最远的小院落,以免她三不五时就跑去问他有没有比较高兴。
好不容易这两年堡里平静了许多,再被她这样问下去,迟早会出人命。
就算她再迟钝,都能够感觉出这个乍看之下平静祥和的敖家堡,其实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氛,仿佛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很有默契地不宣诸于世。
不过木盒还在她的手里,敖阙风并没有将它拿走。
临出门之前,爹娘嘱咐过她不准擅自打开木盒,只说里面是一把兵器,见之不祥,为了她的安危,要她千万记住。
那个敖阙风口口声声都说这兵器是他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证据呢?
敖家堡上上下下绕了一整圈之后,滕挽儿被很客气地“押送”回自己的小院子,他们每个人都怕她去见敖阙风,嘴里说是要保护她,看起来却好像她才是会咬人的猛兽。
“挽儿小姐,你累了一整天,也该歇歇腿了吧!紫锁去替你准备一些茶点,让你填填肚子。”
说话的女子生得模样明媚,与滕挽儿圆圆润润的样子完全不同,白净的瓜子脸,墨笔轻描的黛眉,轻颦浅笑之间,有种令人身心舒爽的温婉气质。
原本滕挽儿对自己被送回小院子,不能去找敖阙风的事情有点气闷,可是一提到吃的,她一双骨碌的圆眼睛亮了起来,好像见到了宝石般璀璨。
“说到时候不早,我肚子还真的饿起来了呢!”一时之间,见不到敖阙风,去不了图伦的事情好像没那么值得介意了,滕挽儿笑咪咪地问道:“你说茶点有哪些呢?好吃吗?”
“吃过紫锁亲手做的点心的人,大多都说好吃。”
“有人说不好吃吗?”
“不,有人没说。”
“是谁?哪个人那么没良心,人家做食物给他,竟然没夸奖人家。”对于这种人,滕挽儿心里最不齿了。
“风爷一向不爱吃甜食,他没说难吃,对紫锁而言就是最好的夸奖了。”白净的脸蛋笑吟吟的,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
原来是敖阙风。滕挽儿抿了抿红嫩的小嘴,一时之间没再接着骂下去,他看起来确实不像爱吃细点的人,他没说难吃确实已经够宅心仁厚了。
“那你快去端上来吧!快去、快去!”一提到吃的,滕挽儿也跟着不太客气了起来。
“那挽儿姑娘就先在院子候着,我去去就回。”说完,紫锁掉头离开小院儿,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滕挽儿很快乐地想拣张石凳子坐下,整好以暇地准备吃茶点,就在这时,四名年纪与她约莫相同的女子如疾风般扫进来,来势汹汹。
“你就是堡主带回来的女人?”说话的人是梅兰竹菊四姊妹中的大姊,她一手擦在腰上,一手指着滕挽儿俏挺的鼻尖,一副指责的语气。
“是呀!”滕挽儿笑眯咪地说道,忽而一想,她干嘛那么高兴呢?她明明就是被掳回来的肉票,
“你不要妄想嫁给我们堡主,这里很多姑娘都想嫁给他,你再怎么痴心妄想,都只能排在我们后面。”兰二姊也学着大姊擦腰讯问,好像这个动作看起来比较有架势似的,四个姊妹都做出了同样的姿势。
他们四姊妹是敖家堡的远房亲戚,听了爹爹的话来依亲,一口气来了四个,实际上是在赌敖阙风会看上她们其中哪个人,毕竟人多机会比较大嘛!
滕挽儿苦着圆脸儿,她又没说要嫁给敖阙风!心里纳闷归纳闷,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说句中肯话,“你们不觉得像这种婚姻大事,要问一问当事人比较好吗?虽然你们很想嫁给他,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娶你们?”
“你还强词夺理?”真是的,乖乖排在她们后面就好了,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说?四姊妹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可是事实就是他没有娶你们呀!你们要不要干脆自己去问问他为什么没把你们娶回家呀?”
“这……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开口问呢?”菊小妹率先红了脸。
“怎么会不好意思问呢?而且你们有那么多人,到底要他娶哪一个?要是他娶了其中之一,你们有没有想过其他人怎么办?”
“也对,这个问题我们倒没有想过……”梅大姊说道,四姊妹面面相觑,被她的话给问怔了。
“什么?这么重要的问题,你们竟然没想过?”一双圆圆的亮眸睁得仿佛铜铃似的,眸子里盛满了不敢置信。
看着她如此讶异的表情,四姊妹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原本听说她天真又傻气的样子,心想应该很好欺负才对,没想到一番对话下来,反倒是她们这些前来寻衅的人被当成了笨蛋。
她们瞪着她做什么啦?她明明说的都是实话。滕挽儿鼓起白嫩的脸颊,一脸不服气地回瞪众家女子,眉目之间有些娇憨。
“算了,我们今天就大人有大量,放你一条生路,走吧!”兰二姊呛声,四姊妹一个个双手抱胸睨着她,好似她今天还能直着走出去,是她们几个人大慈大悲,对她手下留情。
她可是敖阙风生平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当然要先想办法将她赶走再说;她们来了敖家堡两年,以前只听说这里有多可怕,但她们进来之后,却不曾真正见过血腥的场面,而敖阙风俊美又有男子气概,令她们芳心大动,无论如何她们都要想办法减少敌手才可以。
滕挽儿眨眨美眸,逐一打量了她们几个人之后,娇怯地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欠你们什么啦!不过,既然你们说放我一条生路,那我好像应该感谢你们才对,我爹说要知恩图报,我一定要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要不,我看这样好了,我去问敖阙风,问问他为什么不娶你们好不好?”
“不用了!你什么都不必做!”
四姊妹异口同声,惨白了娇颜,看她说得诚恳又认真的样子,似乎待会儿转过头就要去问敖阙风那个蠢问题,她们合力拉住她,十足惊吓的表情。
她们是见鬼了吗?滕挽儿纳闷地回瞧着四张惨白的脸容,心想她又没有不对,倒是她们一个个难看的脸色把她吓到了。
虽然她们没亲眼见过敖家堡里有死人的场面,但却是亲眼见过敖阙风教训人的狠劲,她们可不敢冒这个险去惹他。
“你就当我们没来过。”梅大姊拉着众姊妹往院子门口走去,一边走着,不忘回头警告道:“你记着,我们今天没来过,绝对没来过!”
“你们明明就有来……”滕挽儿委屈地呐呐说道,立刻就被梅大姊狠瞪,她目送几个姊妹的背影,心里越来越觉得江湖人真是居心叵测。
明明就有做过的事情,却硬要人家说没有,那是不是没做过的事情,就偏要说有做呢?
她头想得好痛。
?S地,她听见属于男性浑厚的笑声从院子的角落轻震而出,轻轻沉沉的,却仿佛会震进人心坎儿里一样,她回眸,看见了男人从隔墙后信步而出。
是敖阙风。


第四章
滕挽儿困惑地拧起眉心,被他的笑给搞胡涂了。
上回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虽然她心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脸色会很差劲啦!但她比较喜欢他笑起来的模样,会让人觉得心乱乱的,但又不太讨厌被揪乱的感觉。
“我在笑你太聪明了!”他走到她面前,看见她一张圆脸儿在阳光之下,粉嫩得像炊好的白面团,“本来以为你会被她们修理得很惨,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修理她们,我实在太讶异了。”
“她们是在欺负我?”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江湖人欺负别人的方式,就是明明就有的事情,却偏偏要假装没发生过吗?
“是。”他轻淡点头。
“那你还躲在后面看热闹,也不出来帮我?你这男人怎么这样坏啦!”虽然是没感觉被欺负啦!可是他做人好歹也要见义勇为,出面帮她一下吧!
“我没出来帮你,你不也顺利度过难关了?”他耸了耸肩头。
“也对。”滕挽儿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但她突然又觉得不太对劲,“不对、不对,事实是你在一旁看热闹,没出来帮我!”
哼!果然是人间处处没温情啦!被他带来这里之后,她感想最深的就是这句话,这堡里的人只要扯到他的事情,都像见了鬼一样。
看见她噘起小嘴嘟囔的表情,敖阙风又忍不住放声大笑,他从来没见过像滕挽儿这种没心眼儿,有话直说又福大命大的家伙,不过也多亏了她太没心眼儿,才会凡事化险为夷吧!
“她们都那么想要嫁给你,你为什么没娶她们?”她疑问道。
“你要我娶她们其中的谁呢?”
“我怎么知道你想娶谁?我看她们个个都是花容月貌,生得好看极了,你娶谁都好吧!”
“依你所说,因为她们花容月貌,我就要个个娶回家,那天底下所有花容月貌的女子,我就要全部娶回来吗?”
“我当然不是这种意思。”
“那你也是花容月貌,姿色不俗,那我也娶你好了。”
闻言,滕挽儿睁圆了美眸,一时之间说不出半个字,也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存心寻她玩笑,她很用力地想,想得小脸儿都皱起来了。
“你是说真的吗?”
“不,我是说笑的。”娶她进门?他又不是存心想让自己的天下大乱,被她这个傻丫头牵着鼻子走。
“呼,还好。”她拍了拍胸脯,明显地松了口气,“还好你是开玩笑的,要不然我就伤脑筋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希望我是真的跟你求亲吗?”他感到愕然,有一瞬间根本就笑不出来。
“当然不希望,因为我又没很想嫁给你,如果你真的想娶我的话,那我当然会很困扰呀!说不定会烦恼到睡不着,要是睡不着觉,我会很难过的。”她比手画脚,说得煞有其事似的。
她怎么可能会想要嫁给他呢?这些江湖人个个人心险恶,尤其是他,除了说话毒,心机深,还随便抢劫掳人,她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她就算再迟钝不懂事,也知道不能忽略这个严重性呀!
“你有曾经烦到睡不着吗?”他挑起眉梢,冷睨着她,峻黑的眸子里有着被她间接拒绝的不爽,还有质疑她根本就没睡不着那一天的不信任。
滕挽儿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小脑袋。
“没有。”
他就知道!敖阙风轻哼了声,半点都不因为猜中这妮子的心思而沾沾自喜,她说好听点是心如水晶般剔透的人儿,讲难听点是思考回路太简单,任谁都能够猜透她心中想法吧!
但为什么他就总是会被她要得团团转呢?他眯细锐眸凝视着她,想从她身上找出原因。
滕挽儿被他深沉的眸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一会儿拉拉袖子,一会儿扯扯裙摆,想弄清楚他究竟在瞧些什么。
?S地,紫锁轻嫩的嗓音从院门口传来,“挽儿姑娘,你的茶点来了,今儿个我做了米薄皮春卷,还有丰糖糕——”
“站住!”
敖阙风陡然沉喝了声,吓得紫锁脸色苍白,退后了几步,手上端的茶盘差点就要摔下来。
“紫锁……紫锁参见堡主!”她颤着声,就要跪下来。
“是谁允许你可以默不出声的呢?”他冷冷地质问,睥睨着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人儿。
“紫锁没有,紫锁听不懂堡主在说什么,我——”
还不等她说完,敖阙风冷哼了声,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这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儍的滕挽儿回过神,将紫锁扶起来,没料到一双纤臂被她给握得死紧,仿佛十根指头就要陷进嫩肉里去。
“好痛……”滕挽儿低声喊疼,看着紫锁苍白的脸容,一时之间倒没法子发难了,只能咬着唇忍下来。
“挽儿姑娘,你不觉得风爷很可怕吗?他很可怕,你不觉得吗?”一串饱含恐惧的喊声从紫锁的嘴里喊出。
滕挽儿摇了摇头,老实说,她并不觉得敖阙风特别可怕。
“你是亲眼见到的呀!他怪罪我,明明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还以为自己会被杀掉……”说着,紫锁抱住了滕挽儿,身子不住地直哆嗦。
这时,滕挽儿见到了敖阙风高大的身影就矗立在院子口,她瞪圆了美眸,不知道是否该告诉紫锁,但最终她没开口,因为敖阙风唇畔噙着的冷笑教她感到诡谲无比。
当紫锁放开她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踪影了!滕挽儿半晌回不过神,不明白他明明听到了那些把他说得像厉鬼似的指控,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呢?应该感到生气悲伤才对呀!
而他却笑了,那笑容令她觉得心痛。
他明明就不是鬼,鬼才不会笑得像他一样好看呢!


新月如牙儿般高高地悬挂在暗夜的天际,淡薄的月光几不可见,而武场里还亮着灯火,在静闃的黑暗之中格外地显眼。
敖阙风在偌大的武场中央盘腿打坐,他沉静地闭起双目,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但事实是他此刻的感觉无比的灵敏,方圆三里之内的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直以来,他的能力就令许多前辈忌惮不已,他生来就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一般人就算再努力,花上十倍的时间,怕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他眼下的境界。
在他统整敖家堡之前,这个地方是由五大家族所共治,虽然数十年来暗地里角力不断,但表面上却都是平静的,直到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一切都变了模样,他征服了其他四大家族,彻底的将多年来的纷乱做个终结。
而代价就是人们原来对他的忌惮,加上后来的敬畏,让他在一夕之间成了他们眼中的厉鬼。
?S地,武场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来,滕挽儿从窗外就看见敖阙风人在里面,兴奋地大叫道:“终于找到你了!”
敖阙风并不讶异她的出现,约莫是一刻钟前他就听见她在附近四处游走的脚步声,而且还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过好几遍,完全是漫无目的的游走。
“时候不早,你来找我有事吗?”他睁开眼眸,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当然是有事情才来找你的呀!这两天我在堡里晃来晃去,就是找不到你的处所,堡里面的人好像都不想让我找到你,他们好像很怕我耶!我又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他们怕什么?”说着,她做出了纳闷的可爱表情,她才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走,而是已经找他很久了。
闻言,敖阙风禁不住羌尔失笑,不动声色地问:“你以为他们会怕你什么地方呢?”
滕挽儿被问愣了,说实话是有点没面子,可是她确实找不到令人害怕的地方,难道,是她太看得起自己啰?
他视线瞥见她怀里抱着的木盒,虽然没真的亲眼见过那东西的模样,但盒上的徽印他却非常熟悉。
“你把它带出来做什么?不怕丢失了吗?”
“这是我们滕家镖局的规炬,凡是要托送的镖货,在交到货主手里之前,是绝对不能让它离开视线范围的。”所以平常她都用一个小布巾绑在身上,谁都不被允许碰触。
今天稍早之前,紫锁就说想看,但她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敖阙风噙起一抹浅笑,“我让东西先寄放在你那儿,可没说不会抢走,你拿着它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是存心要我动手吗?”
“当然不是。”滕挽儿小心地把木盒子藏到身后,“我想问你,你口口声声说这东西是你的,有什么证明吗?”
“那木盒上的徽纹,你不觉得眼熟吗?”
“是有一点,好像最近才看过。”她开始努力回想。
“你确实才刚看过,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那徽纹在我们敖家堡的大门口就有一面,那木盒上的刻痕虽然被磨损了,可是你应该看得出来才对。”他站起身,大手?了?袖子,一身白色的劲装更显出他昂躯的挺拔。
她能昧着天良说看不出来吗?滕挽儿一想到要做这样的亏心事,心里就觉得不安,最后只能鼓着两片嫩颊,不摇头也不点头。
“你不要过来喔!”她发现他步步逼近,不知道想对她做什么,十之八九是想要她手上的宝贝吧!
“如果我过去了,你想怎样?”她越是不让他靠近,他就越想接近她。
“我……”
她能怎样呢?对呀!她能对他做什么?滕挽儿想得很用力,但还是想不出好办法,眼看他距离她才不到几步路,教她不由得惊慌起来,“反正,你不要靠近我就对了!这木盒是客人要托送的东西,我绝对不能交给你!”
“那个人是谁?是谁把这把兵器交到滕家镖局去的?”
“不能说。”
“那就让我派人去查,把你手上的盒子给我。”他朝她伸出大掌。
“不要!”她一颗小脑袋拼命地摇着,死不肯从命。气你要是真的抢走这破盒子,我……我就要哭了,要哭得很大声给你听喔!“
是啦!她就只能想出这个烂方法来恐吓他啦!可是,这已经是她能想出最好的办法了。
“你哭吧!反正你哭累了自己会停。”他就不相信她会哭到死。敖阙风眸光一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巧妙地夺过木盒。
滕挽儿怔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的,没想到连他的动作都没看仔细,东西就被抢走了!
蓦然,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号从她的嘴里啕出,豆大的眼泪也跟着一串串飙出来,“哇……我好歹命呀!遇人不淑啦!哇……生不如死啦!呜呜呜……不想活了啦!哇……”
“够了!”这妮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继他一声沉喝之后,有半晌的寂静,她睁圆了美眸,瘪着小嘴忍住不哭,最后还是忍耐不住,低低地呜咽出声:“呜呜呜……哇……把东西还人家啦!我还是死掉算了啦!哇……”
“好了!算我服你,东西还你就是了!”他没辙地把盒子塞回到她手上,他这辈子见过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如汪洋大海般的泪在一瞬间收住,取而代之的是嫣然灿烂的笑容。
有时候他真怀疑这妮子还是三岁孩童吗?哭的时候简直没有形象可言,东西到手了,她就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简直就教人叹为观止。
忽然,他的喉头哽塞,半晌说不出话来,情不自禁地看着她,她哭过的脸蛋儿像极了雨后初晴的芙蓉,圆圆的眼儿盈满了水气,低咬着的嫩唇透出嫣红,有一种被人欺陵过的淫艳美感。
那模样情不自禁地让人……想要再多欺负她一下。
“呵。”滕挽儿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兀自漾着最甜美的笑容,还好,还好,她没把镖货给弄丢了。
敖阙风冷不防地伸出长臂,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脸按往自己,一时之间,两人靠得好近,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气息。
“你……你想做什么?”
“不要说话,现在的气氛很好。”他啄吻着她白嫩的脸颊,绵细的触感之中沁着泪水的温润,他的舌尖尝到了一股咸味,揉着她肌肤的甜美,混合起来的味道让人着迷,让她心慌意乱。
“哪……哪里好?”她结结巴巴地问。
如果他肯把嘴从她脸上移开,把手从她身上拿走,说不定她就不会心儿慌慌,可以体会出他所说的“好气氛”了。
但她现在心跳得好快,暧昧的气氛让她不由自主地喘息,她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有力的大掌擒住纤腕,反作的力道让她差点站下稳脚步,手里的木盒一个下留神给摔到了地上。
“啊……”她急忙地弯下身想将木盒拣回来,生怕他又要抢去。
但敖阙风不让她轻举妄动,沉魅的眼眸只是冷睨了地上的木盒一眼,就又回到她圆嫩的小脸上,他吻着她柔嫩的掌心,大掌撩起她衣服的袖子,顺势吻上她纤细的手腕,一路蜿蜒向上,吻上了她的臂膀,越来越亲昵酥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挣扎着想抽回手。
“不要,好痒……”
除了痒之外,还有一种很害羞的酥软感觉,这才是她激动地想要挣开他的真正理由。
但他丝毫不把她的抵抗放在眼底,大掌探进她的衣襟里,只隔着一层软兜儿攫覆住她一团饱满的胸乳,揉挲着她充满弹性的乳肌,以两指捻住她顶端的嫩蕊,仿佛摘撷似地玩弄着,不片刻,如花瓣般娇嫩的乳尖变得充血绷翘,宛如最可口的莓果般,在他的指尖调皮地滚动着。
“唔嗯……”她无力地揪住他的袍子,咬着唇轻吟出声,虽没说话,但从她漾着迷蒙水光的眸子,就可以看出来很舒服。
“这些日子天候暖了,你怎么还穿那么厚实的衣衫呢?不热吗?”
她穿着一件秋香色的薄袄子,里面塞的棉花虽不厚实,但掂在手里却仍觉得沉,他挑起眉梢瞅着她,心里其实明白她小脸上的红晕绝对不是因为穿着袄子的缘故。
“我……没带够衣服,图伦在北边,听说那儿比京城里冷,风又大,所以我都只带厚衣裳。”
“那由我来帮你脱掉衣服,让你凉快一点。”说着,他就要开始动手拆解她腰上的缎子。
“不、不不……不必了,我又没有要换衣服,不必脱呀!住手啊……”她小手抵在他厚实如钢铁般的胸膛上,原本是想要将他推开的,却没想到小手一触到那硬实的触感时,就像黏住了似的,忍不住想一摸再摸。
男人的胸膛她在武庄里见多了,可是却从没亲身抚摸过,隔着袍子依旧能够感受到他源源不绝的热度传到她的手心里,她吞了口唾液,见他没有反应,大胆地上下其手,好好地摸个过瘾。
冷不防地,他捉住她纤细的手腕,让她的小手探进他袍服的襟领之内,直接地碰触到他胸膛温热的肌肤,立刻听见她倒抽了口息儿,小脸儿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你不是想摸吗?隔着衣服摸不过瘾,你可以直接来,把我的衣服脱了也成,你想怎么做呢?”
说话的同时,他的喉头震动了下,她的手心柔嫩得宛如婴儿的肌肤,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颤动着,让他一时之间差点把持不住自己。
闻言,滕挽儿心头慌了,但她却自动地加入另外山只小手,同时探进他的袍襟之内,动作羞涩地敞开交叠的双襟,一大片男性的胸膛展露在她面前,迷蒙的眼光不自觉地被两抹小巧的突起给吸引住。
“那里也会……也会有感觉的,是吗?”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刚才,被他大掌抚摸胸部的时候,强烈的愉悦感觉教她以为连骨子里都会酥软掉,那男人呢?被摸的时候一样也会有感觉吗?
“是,会有感觉,被用手指玩弄,或者是用唇舌舔舐,都会觉得舒服,那种感觉你应该心里也清楚,是不?”
“也可以舔吗?”她一脸看起来跃跃欲试。
“你可以试试看。”
她觑了他邪气的眸光一眼,粉嫩的小舌润了润唇,怯怯地张嘴含住了其中一抹小巧突起,立刻听见宛如雷鸣般的闷吼从他的胸膛震出。
她吓了一跳,连忙退开,见他没发脾气,才又大胆地开始行动,这次她含住了另外一边,还加入了丁香小舌吮舔着,她小手熨贴在他强健结实的腹肌上,一次又一次地舔着,像极了一只嗜吃蜜糖的猫儿般,已经舔上瘾了。
最后,是他将她这只猫儿给揪开,她似乎意犹未尽地咬着湿润的红唇,怯生生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她没有错。敖阙风心想,她非但没有做错,反而是做得太对了!他猛然俯首吻住她顽皮的小嘴,直至将她两片花瓣似的唇吻得肿胀潋灎,才不舍地放开她,长臂一横,将她腾空抱起。
滕挽儿无助地抱住他的颈项,转头望向他们正要前往的目的地,武场之前摆着一张坐,与卧榻不同的是长度较短,无法让人完全平躺下来,但深度却足够容纳一个普通人大半的身子。
她被放在榻上,身子陷入柔软的垫子里,只有一小截白嫩的腿肚儿是悬空的,她一双眸子不知所措地看着矗立在面前的身影,坐榻的两旁各有一盏烛火,炽红的火光幽晃晃地照映着他,火光也同时在他深黝的眸子燃烧着。
他先脱去她的鞋袜,露出一双如白玉般剔透的小脚,接着是她上身的袄子,还有已经半敞开的外袍与单衣,不片刻,她的身上只剩下湖绿色的小抹胸,还有月白色的亵裤。
从她一身雪白的肌肤看起来,就知道她被娇养得极好。敖阙风一双大掌从她纤细的膀子往下爱抚,揉着她饱满的双峰,以拇指挲弄着两抹娇嫩的蕊心,她不自主地呻吟。
?S地,她娇呼了声,湖绿色的亵兜儿被他撩到胸上,两团饱满的娇乳晃颤颤弹跳而出,她别开小脸,不敢直视他欣赏她雪白胴体的炽热眼神。
“既然你已经尝过我的味道,那该换我尝一尝你的了。”他邪气低语,俯唇含住她一只樱花色的乳瓣,一会儿吸吮,一会儿舔咬,让她原本就色泽娇嫣的乳尖儿此刻透着诱人的光亮。
他大手往下探去,覆住了她双腿之间羞密的禁地,单薄的亵裤儿几乎藏不住从她花缝深处泌出的湿热,一道浅浅的湿痕暧昧地染在她的裤底,在他的戏弄之下,湿痕渐渐地扩大,少女的幽穴渗出更大量的蜜液。
“不——”当他要扯掉她的亵裤时,她挣扎地推着他,但她小鸟般的力气根本奈何不了他,最后只能乖乖地被他脱得一丝不挂。
充满侵略性的男人长指在她水嫩的花苞之中找到了敏感的嫩核儿,他以拇指揉捻着,同时以中指挤进她的花穴之中试探她的紧窒,来回抽送了几下之后,他又加入了另—根长指,剜弄着她穴儿里的瑰嫩血肉,好让她适应被抽插的感觉,以免他正式进入时,她会太痛。
他的手指……在她的身子里!滕挽儿细细地嘤呜出声,一阵阵融化般的快感伴随着泛滥的春蜜弄湿了他的手指。
“你不是说要让我凉快吗?可是……我怎么觉着……更热了?”她身上不着片缕,娇裸的身子宛如初生的婴孩,暴露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之中,非但不觉得凉快,反而觉得越来越热,仿佛有火在烧烫着她。
敖阙风抿笑不语,察觉到她娇羞的花穴里已经充分地湿润,他抽回长指,解下了身上的袍服,有力的大掌分开她一双细白的玉腿,腿心之间幽柔的小穴像朵盛放的艳花儿,在春蜜的滋润之下,透出诱人的光泽。
“不……”好奇怪,被他赤裸裸地看见最害羞的地方,她的心口就像有千万只蝴蝶不断地飞舞。
他不让她有机会可以闭起双腿,沉下长躯,亢挺的男性象征前端抵住她花穴的入口,那狭窄的嫩缝充血而且饱满,才一碰到她,立刻就让她敏感地瑟缩了下,雪白的娇躯轻颤着。
“不可以……”她小声地叫道。
“可以的。”他低沉的嗓调完全不容反驳,男性的虎腰缓缓地往下一沉,炽勃的前端以最强硬的姿态挤进她娇嫩的花穴之中,两片红嫩的花瓣微微地敞开,紧紧地包裹住他如热铁般的长躯。
“不要,好痛……不可以!真的不可以!”滕挽儿可怜兮兮地摇头,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溢出,她推打着他,想逃开他。
她承认错了,刚才玩火是她不对,但是他真的弄得她好痛,身子里撕扯的感觉就像有人拿利刃在剜着她,让她几乎快要痛昏过去。
敖阙风擒住她不停挥舞的小手,俯首轻吻着她的小脸,舌尖尝到了她泪水的咸味,他抱住她,喉间发出一声宛如狂兽般的低吼,长躯几乎残忍地埋进她未经人事的嫩径之中,她在他的怀里轻颤着,花径之中的嫩肉不断地收缩抽搐菩,似乎想要将他给逼迫出来,却反而将他夹得更紧。
“不要……不要……”滕挽儿几乎快要痛昏过去,圆脸儿埋进他的颈窝里轻轻地啜泣,每次的抽泣都很短促,因为他在她身子里的巨大存在,几乎教她快要不能呼吸。
他们现在……是在一起的。她抬起美眸,怔怔地凝视着他俊美的脸庞,看见他对着她微笑,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他的眼底并没有嘲讽似的冷冽,他吻住她的唇,狂肆的吮弄仿佛想要探进她的心里一样。
“唔……”她一双饱满的雪白胸乳不约而同地被男性的大掌包覆住,如嫩蕊般的乳尖被他以指腹挲揉玩弄着,酥麻的快感直跃进她的心窝儿里,让她忍不住弓起身子,扭动纤细的腰肢。
随着她纤腰的款摆,两人交合的地方相互撩擦着,他的坚硬,与她的柔软,是如此地契合,逐渐地,她不再如此疼痛,或者应该说是疼痛之外,还掺入了一丝骚热的快感,让她慢慢有了不满足的空虚。
想要被他……不,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但无论他做什么,都好过于现在这样耗着不动。
但她本能知道,花径之内的瑰嫩血肉因为被撩擦而感觉到兴奋,她想要更多,就算是身子里仍旧有些疼痛,强烈的女性本能鼓舞着她追求喜悦,想要他赐与她更多的欢愉快感。
“唔唔……”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他吻得不能成声,内心焦虑的渴望让她不自觉地拧起秀致的眉心,面容有着幽怨的表情。
同样沉闷的吼声也从敖阙风的喉间逸出,她一次次地收紧花穴里的嫩肉,吸衔住他近乎肿胀疼痛的亢热,强烈的快感窜过他的腰脊,几乎让他无法忍受,让他想要狠狠地欺负她,就算将她弄坏了也无所谓。
是的,无所谓……滕挽儿轻呜出声,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她挣开他的唇,小声地,羞怯地开口,但说的话却十分大胆,“求你……快点,你做些什么吧!对我……做些什么吧!”
他眸光一黯,猛然抽回愤张的亢挺,再狠狠地贯进她娇柔的花穴之中,附她耳畔的低沉嗓音仿佛呢喃,“你是要我这样做吗?”
一阵触电般的战栗窜过滕挽儿的身子,她被吓坏了,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她的身子里仿佛着了火苗似的,酥麻的快感几乎教她快要觉得疯狂。
她咬住嫩唇,含着泪光,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能点点头,默认了自己想要的就是被他狠狠地捣弄。
“快点……”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如你所愿。”那怯嫩的乞求声仿佛最强力的春药,让他胸口为之悸动,身体里的狂潮也为之骚热不安。
他沉腰一次次地加快律动,每一次的侵犯都直抵她的花穴深处,狂肆的撩擦带来了融化般的热度及快感。
“嗯啊……”滕挽儿不住地呻吟出声,娇小的身躯不能自己地随着他一次次的深入而颤动,蓦地,一阵强烈的快感如闪电般穿过她的身子,她弓起纤腰,花壶深处传来痉挛的快感,久久不能停歇……


第五章
今晚的夜太过黑,银牙月的光芒太过微弱,长廊上,除了灯笼的火光之外,四周都是一片幽暗阒静的,滕挽儿被握住小手,拖着往前走,好几次都快要跟不上他长迈的脚步,努力了几次之后,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敖公子……”她小声地唤道,虽然两人已经肌肤肤之亲,可是长辈交代过,做人要懂礼数。
敖阙风听见她唤他“敖公子”,回眸觑了她一眼,继续大步地往前走,似乎对她用小狗般眼睛望着他的乞求视若无睹。
他做得那么明显,就算滕挽儿再迟钝,都可以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她委屈地扁起小嘴,心想人家不是都说要怜香惜玉吗?可是他好像不懂这套道理,替他们两人穿好衣服之后,不由分说地就把她人给拉出来。
好吧!既然他不懂做人要懂礼数的道理,那她也不要客气了!
“敖阙风!”她娇喝了声,满意地看见他又回头了,这次他回头的时间长了一点,但只是投给她一记冷睨,又回头继续走他的。
也不行?滕挽儿有点错愕,露出哭丧的表情,一双小脚跟得好累,最后她真的忍不住了,只好可怜兮兮地叫道:“阙风哥哥……”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停下脚步,回眸神情有些不耐地瞅着她。
哈!成功了耶!原来他不吃软也不吃硬,只要撒娇就对了!她忍住兴奋到想叫出来的心情,继续苦着小脸,“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不要不说话呀!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啦?”
“咱们要去哪里有差别吗?你现在已经被我带回贼窟里了,无论是去东西南北边,不都一样在贼窟里面吗?”他冷笑了声,继续提起脚步往前迈进。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可是——”她又被拖着走,忍不住哇哇大叫,“你不告诉我要去哪里,至少走慢一点嘛!”
“连这一点脚程你也跟不上?”他转过眸子,投给她一记嘲讽似的笑睨。
滕挽儿气闷地瞪着他,到底是谁说过她的筋骨奇差无比,不适合练武功的?她会跟不上当然也是应该的嘛!
何况,因为他的关系,她现在身子里还隐隐地疼着呢!
蓦地,就在她还来不及再出声抗议之时,纤细的腰肢就被他长而有力的臂膀给揽住,下一刻,他已经带着她整个人腾空飞起,迅速地往目的地而去。
“既然跟不上,就早点开口说。”他淡声道。
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她早就想说了呀!明明就是他不理人!
她挽住他的颈项,忍住了心里的惊叹,心想卧佛爷爷说的都是实话,敖阙风的内力确实比他们还要好。
虽然她的武功永远都只是三脚猫程度,但是他们滕家九代以来出了不少名门武将,她看多了高手,当然也能窥出其中堂奥,如果,她是最不适合练武功的人,那他大概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抵达一栋楼宇之前,在静黑的夜晚之中显得特别黝暗阴森,滕挽儿怯怯地回头看着敖阙风,看见他竣冷的表情宛如石刻般,她没说话,任由他将她带进那栋楼宇之内……
进了楼阁之后,敖阙风放下怀里的人儿,走到一扇墙边,伸手转动突起于墙上的石阀,触动了机关,一瞬间墙上的几盏烛光同时亮起,将偌大的楼阁照得灯火通明。
“这……”滕挽儿瞧清楚屋子里的陈设,忍不住惊喊出声,这是一间专门用来收藏兵器的楼阁,这里面的兵器一件件都称得上是稀世珍宝,有好多是她曾经在书里看过,却听说已经失传的古代种器。
他知道令她惊叫的原因,扬唇一笑,走到一方完全没有摆上兵器,空无半物的石座旁,他将大掌按到平台上,运息使出内力,瞬时石座一分为二,里面的实心平台上搁着一个木盒,那是与她要托送的木盒成对的。
“怎么还会有一个同样的木盒呢?”她忍不住回头检查布包巾里的东西,发现它原封不动好好地躺在里面。
“这把刀名叫凤刃,与你要送去图伦的龙麟恰好是一对,继承敖家堡之后,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找回凤刃,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又找到了龙麟,也就是你手里的那一把。”敖阙风打开木盒,取出凤刃。
乍见之下只觉得平凡的凤刃,到了敖阙风手里,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锐利的刀锋闪过近似血色的光泽。
滕挽儿吞了口唾液,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他手里那把凤刃似乎在呼应着被她藏在布包巾里的龙麟刀,它们原本就是一对的,所以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那你既然还有那么多好刀好剑,为什么要跟我抢这把龙麟呢?我承认这把刀铸得好看极了,那刀身上的龙刻得栩栩如生,可是你既然还有一堆好东西,那就把那刀让给我,好让我送到图伦去交差吧!”
“不可能,倘若今天你要护送去图伦的是在场的任何兵器,我都可以让步,连心疼都不会,但唯独龙麟与凤刃,是绝对不能让给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就只有这两把刀不能让给我呢?”
“因为龙麟与凤刃是我们敖家的镇家之宝,是当家之人的身分象征,谁被授与这对兵器,就等同于得到了继承的认可,可是数十年前,藏兵阁失火,这对兵刃被窃,从此之后,敖家堡里的各大家族谁也不肯服谁,最后达成了协议,由最强的人得到当家的权位,每隔十数年,敖家堡就会陷入混乱,几乎可以说是天天杀戮见血,每个敖家人都想抢这当家的位置,我有多辛苦才能坐稳这位置,你知道吗?”
“不知道。”她摇了摇小脑袋,“可是你既然坐得那么辛苦,那要不要干跪就别坐了,心里会比较舒坦自在呀?”
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敖阙风一瞬间有些诧异,看她小脸认真的表情,不似在说笑,他忍不住大笑出声,似乎听见了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话。
滕挽儿眨了眨圆亮的眸子,不明白他干嘛笑得如此肆无忌惮,她明明就很认真,难不成他当她在说玩笑话吗?
就是因为知道她是认真的,敖阙风才觉得好笑,这三年来,为了要铲除异己,坐稳敖家堡当家的位置,他花了多大钓代价,用了多少心血,如此从她的口中说来,仿佛突然成了一件小孩儿游戏,心里不舒坦就张手放掉,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这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呢?
“我说错话了吗?”她闷闷地问道,表情有点无辜。
他还笑?!笑得她好像是傻瓜一样,真是的,就算她真的是傻瓜,他也不需要笑得那么夸张嘛!
随便嘲笑人家是很没道德的事情,他到底知不知道呀?
男人沉浑的笑声渐歇,藏兵阁内再度恢复了沉寂,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氛围之中少了一点戾气,这三年来,在这个地方见过的血腥太多,太久没听见过笑声,尤其是发自内心的大笑。
敖阙风笑瞅着她圆呼呼的小脸,心想傻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们这些人才对,他并不是在笑她,而是在笑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血腥泥淖之中。
若是她能够早点出现在他面前就好了,倘若如此,今天的局面绝对会完全不一样。
她真是与众不同啊!
一直以来,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可是她们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为了要赢得他的宠爱,擅自揣度他的心思,想要迎合他的心意,讨他欢心,却不知道她们的小心翼翼,步步计算,让他厌烦到了极点。
曾经,他严重怀疑过带她回堡的决定,但如今想来,说不定这是他做过最正确的抉择。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嗅到她的身上似有若无地染着他的气息,他俯首以挺直的鼻梁轻蹭着她的耳朵,浑厚的嗓音既沉且慢。
“如果,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你已经在我身边那该多好?或许,你就能够阻止我,让我下手的时候不这么心狠手辣。”
现在也还不迟吧!
既然她已经来到他身边,他是不会让她走的,他需要她的单纯天真,净化他身体之内所流的厉鬼血液……


那天,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时序才正好是百花盛开的春天,温暖之中还沁着凉意,所以家人替她准备的衣服都是有些厚度的,她所携的衣服之中,就算是最单薄的,现在穿起来都嫌太闷热了。
近几日,敖家堡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忙着,滕挽儿起初不解他们究竟在忙着些什么,后来是看到妇人们在晒竹叶,煮灰水,包粉团,才知道原来是端午将近,人们忙着要过节。
有道是“未食五月粽,寒衣不敢送”、“食过五月粽,寒衣收入杠”,这时节原本就是人们收寒衣换夏衫的日子。
今年夏天来得特别早,还不过端午,人们都已经陆续换上夏天的轻薄衣衫,只有滕挽儿还穿着厚实的冬衣显得特别奇怪。
因为实在太热了,她根本就穿不住厚实的衣裳,就算不套袄子,她所有衣服的料子是织得实实在在的,也不能穿着轻薄的单衣出去,所以她只好一整天都待在房里。
这天,敖阙风命人将她召到自己的处所,滕挽儿只好又乖乖地穿回厚衣服,来到他的院落里。
这个地方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了,那天,他们离开藏兵阁之后,他就带着她回到自己的房内,与她又翻云覆雨缠绵了一番。
“这些衣衫全都是要给我的?”她不敢置信看着檀木箱盒里叠了好几件女子的裙装,拿起其中一件在身上比对,意外地合身。
“嗯。”他淡然颔首,并没有让自己泄漏太多的情绪。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讨好她,只是将她带回了敖家堡,他就有义务要照顾她,算是略尽地主之谊吧!
“可是,我在堡里又待不久,你给我那么多衣服,我穿不完的。”
“那你就在堡里待久一点,不就可以穿完了吗?”他不悦地瞅了她一眼,看她无辜地眨眨美眸,似乎被他凶得莫名其妙。
“可是……”可是她真的不能在敖家堡待太久呀?再过几日还不起程去交货的话,就赶不及最后约定的期限了!滕挽儿抿起粉唇,确实被他凶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干什么要凶她呢?这堡里唯有他知道她是有任务在身的,她迟早都要离开的,他明明就知道,为何还要凶她呢?
敖阙风抿了抿薄唇,决定结束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进去把你身上这袭衣服换掉,天气热了,你是该换上夏衫了。”
“慢点再换也没关系……”
“现在就去换。”
“好吧!”拗不过他的坚持,她只好点头,就拿着手里那件明黄色的夏衫走到了屏风后面换上。
她明明很快就会离开了,为什么要替她准备那么多衣裳呢?
滕挽儿心里一边纳闷着,一边动作更衣,她站在绣着山水的屏风后,逐件地换下身上的衣物。
说实话,这么闷热的天气,她穿的衣服确实厚重了点儿,可是她不在意呀!反正图伦在关外,到了那儿,还不是要换上实用的衣服,既要耐住夜风的寒凉,还要可以挡风沙,敖阙风买给她这些衣服,不实用也就算了,还买了一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要住上三个夏天呢!
“衣服换好了吗?”
从身后冷不防地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滕挽儿吓了一跳,飞快地回头,见到敖阙风双手抱胸,倚在圆柱旁笑瞅着她。
“嗯。”她点点头。
“来,让我瞧瞧衣服合不合身?”他扬手示意她转一圈,半敛着深沉的眸光,微微地挑起眉梢,唇畔炽张的笑意有些邪恶。
“好看吗?”她手握着袖口,张开双臂,在他的面前绕了一圈,好让他可以瞧仔细。
她笑抿着嫩唇,软嫩的脸颊微微地泛红,也不知道心里在高兴些什么,可是好久没有在穿新衣服的时候,那么想要别人的赞美。
“好看极了。”他放开环抱胸膛的长臂,走到她的面前,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额心,大掌按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在她敏感的后腰爱抚着,指尖寻到了一个绳结,顺势抽开绳结的一端。
“你的手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解开我缠腰的带子呢?我才刚穿好而已呀!”她急忙地伸手制止住他的行动,睁圆了美眸不解地瞅着他。
“你这结系得不好,我来帮你重系。”他话才说完,她腰带上的绳结就已经被抽开了。
滕挽儿以为他要替自己重新系上,乖乖地等着,可是,下一刻,她湖绿色的缠腰缎子飘然落地,失去了束缚的外衣松了开来,如初熟的橘子颜色的亵兜儿从轻薄的单衣透出来。
“你不是说——”
“我知道自己说过什么,我说要帮你重系,可没说要立刻系上。”他邪佞一笑,大掌握住她圆翘的臀瓣,将她抱上了窗台边的实心方桌,一手扯掉她的亵裤,让她下半身光溜溜地坐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
“啊……不要……”直接光着屁股坐在桌上的触感让滕挽儿觉得奇怪,她不住地扭动纤腰,想要从桌子上下来。
敖阙风按住她,大手探进她的单衣里,扯开亵兜儿的一角,立刻就见到她一枚如花瓣的乳尖从两片衣料的缝里探出,他张唇含住,在她的下身则加入了大手的爱抚。
他玩弄着她吐蕊的花核儿,一次次的揉弄让她不断地喘息娇呼,接着,他将男性长指挤入她狭窄的嫩穴里,来回几次的抽插之后,他又加入了一指,最后,他又挤入了第三根长指,在她狭嫩的幽径之中快速地抽动,不片刻,就已经从她的花缝之内捣出了满盈的蜜水。
虽然经过几次的交欢,她的反应依旧如处子般羞涩,但是成为女人的证据却牢牢地刻在她的身子里,她瑰嫩的娇穴依旧紧窒狭窄,但血嫩的内襞却变得更加饱满有弹性,每当他进入时,总是能够感觉到绝妙的收紧快感。
“你都已经那么湿了,还说不想要吗?”他邪气低语,撤出长指,泛着奇特甜香的爱液从她微敞的花缝之间淌出。
不需要他亲口提醒,滕挽儿也能够感觉得到腿间湿濡的感觉,泛褴的水蜜盈溢出瑰嫩的花缝,潺缓地淌滑落她两片臀瓣之间,连羞涩紧闭的小菊穴都可以感觉到如蜜膏般滑过的瞹昧触感,让她觉得好害羞。
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变得好敏感,咬着唇,羞怯地别过小脸,似乎在默许他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
敖阙风勾唇一笑,撩起袍服,释放早就已经炽热亢挺的肿胀,大掌按住她白嫩的翘臀,猛然一记挺腰,将火热的长身深深地埋进她,几乎是立刻地在她的身子里狂烈抽送起来。
“唔……”她咬着嫩唇,随着两人交合律动一次次地迭声娇吟,每一次,他的侵入都像是要贯穿她的身体一般,深深地直抵花心深处。
蓦地,他撑住修长的健臂,将愤张的男性从她的体内撤出,如火般炽热的昂扬抖动了下,宛如充满力量的龙首,在她的面前翘首挺立。
一瞬间的空虚,让她不自主地低吟出声,她微启着小嘴,看了他的脸庞一眼,看见他脸上恶意的微笑,她摇摇头,不解他为何要突然抽身,小脸羞红着,近乎渴望地往下瞥了他胯间的炽挺,一声宛如幼孩般的嘤咛从她的喉间逸出,语声中透露着乞求。
就是那个吗?宛如包覆细绒的如铁杵般坚硬,还有着会烫人的温度,就是将她折腾得欲仙欲死的玩意儿吗?刚才,它还在她的体内,对她做着最羞耻的事情,那有些湿濡的光亮,是被她羞人的蜜液给沾染的吧!
“还想要吗?”他感受到她大胆的视线,挑起眉梢笑瞅着她,他不抱她,更不碰她,存心想要让她尝受渴望的煎熬。
她忍不住逸出一声迟疑的嘤咛,方才他在她体内抽插肆虐的感觉仍旧鲜明,她的腿心深处还残留着如火般烧灼的触感,但明明就被他残酷地对待,她的身子却呐喊着想要更多,想要被他完全地填满。
她点点头,轻喘着,“想……”
“想要什么?”他大掌柔抚着她白嫩的脸颊,唇畔的笑痕邪恶更炽,“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进来……像刚才那样……进来。”
说完,她一张小脸红得像成熟的苹果,她已经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但还是说不出口,她不只想要他进来而已,而是要他更激烈地爱她,就算他撩起的烧灼温度要将她焚毁也没关系。
只要是他的,她都愿意承受。
敖阙风再次进入了她,这次,他以一双修长的健臂将她抱起,她的身子一个腾空,娇躯的重量完全落在两人交合的私密之处,强烈的刺激让她不住地扭动着,最后只能无助地搂住他的颈项,任由他一次次地挺进她的花穴深处。
“嗯唔唔……”
她昂起小脸,苦闷地呻吟,麻热的快感让她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她不断地达到高潮,每一次的痉挛过后,她忍不住又将他衔得更紧。
蓦地,他在她身体里的抽送越来越强烈,她再也收不住吟叫的音量,在她送声的嘤咛之中,一道男人沉闷的吼声加入其中,他按住她两片雪白的臀瓣,一阵强烈的快感窜过他的腰脊,化成一道灼热的欲液喷洒进她的花壶深处……


第六章
“唉……”
滕挽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面对一碟又一碟的美味细点,她竟然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的小脸露出苦闷的表情,已经不知道唉了几百声了。
卧佛在一旁看了心里纳闷,他本来是来找挽儿串门子的,顺便再重复警告一下,要她千万不要接近他们家堡主大人。
“唉……”
又唉?而且这次,她的气又叹得更长了。卧佛走到石桌旁,随手拣了张石凳子坐下,心想她这妮子绝对心里有事,要不,像她这么乐天单纯的妮子怎么可能会出现苦闷的表情呢?
“别烦!别烦!”他笑呵呵的表情有点谄媚,一副想替人解惑的表情,只差没有插起旗子摆摊当算命仙,“来来来,卧佛爷爷我给你问,到底你有什么问题搁在心里,尽管问,你卧佛爷爷我可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小丫头无论是有任何问题,问我就对了!”
“卧佛爷爷你真的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对,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真的是骗她的。不过他胸脯倒是拍得挺响的,让人想不信他都觉得会对不起。
滕挽儿眨了眨美眸,一副看见了救星似的欢喜,点点头,“好,那我就把心里的话都说给卧佛爷爷听了。”
“说说说,尽管说。”哈哈,果然是小丫头,真好骗。
“就是啊……”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她顿了一顿。
“就是?”
“就是啊……”
“就是?就是什么?”等了半天,那张小嘴儿还是没吐出半个字儿,狗老大试着引诱她继续说下去,但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她又一声叹息。
“就是……我想还是不要说好了。”滕挽儿闷闷说道。
等了半天只等到她这句结论,卧佛差点没跌倒,也差点就想要跳起来发难,想他卧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只要亮出原来的名号,可说是惊动武林,轰动万教,没想到现在只是骗个小女娃,竟然就碰了个软钉子?!
“为什么不要说?难道你不相信卧佛爷爷?”
“不是不信,只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烦些个么,只觉得闷闷的,整个人都觉得不痛快。”
自从今天早上听紫锁说起敖阙风其实在困脂粉堆里很吃得开,还有不少红粉知己之后,她的心情就快乐不起来了。
“你也跟那伙人一样吃坏肚子了?”
“吃坏肚子?谁吃坏肚子了?”
“就是扶桑他们几个人呀!他们昨天瞒着我去吃好料的,还好我没去,他们几个人今天一早就觉着不舒服,去茅房拉了好几次,今儿个一整天他们脸色都不好看,我看你也是吃坏肚子了。”算命仙铁口直断,不会有错的啦!
“我没事呀!”她摇摇头,一脸迷糊的表情,滕挽儿耸了耸纤肩,美眸眨巴了下,“从小到大,我还没吃坏肚子过呢!”
“怎么可能?”连他们这种铁打的身体都会出事,她这么娇滴滴的姑娘家,怎么可能会没问题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没吃坏过肚子,还有一次吃错了要煎给别人吃的药,我也没事,听说那药里有毒性呢!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样会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卧佛在心里小声嘀咕。
“那你到底在叹什么气?”
“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呀!”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敖阙风有别的女人之后,她的心情就像被乌云罩顶,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卧佛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屁来,决定放弃当个替她解惑的大仙人,还是先切入正题再说吧!
就在他准备要开口的时候,敖阙风低沉的嗓音出现在小院门口。
“挽儿。”
“跟他说我不在这里,不,跟他说我没来过这里。”说完,她立刻闪人跑掉,仿佛背后有怪兽在追赶。
她现在不想看到他,要不,心里一定会觉得更加难过的。
他人就在她背后了,她不会自己对他说吗?卧佛撇撇嘴角。
敖阙风没料到那妮子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一双冷冽的眸子扫向卧佛。
卧佛立刻摇摇头,表示自己跟这整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呃,滕家的丫头她说——”
“她说的话我都有听见,你不必再重复。”
“堡主,你知道滕家丫头这举动代表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堡主呀!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在敖家堡里,就属他与扶桑说话还敢大声一点,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联手起来,跟敖阙风还有得拼吧!至于其他人喔,最好还是本分一点比较实际。
“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代表可能有做啰?卧佛忍住了狂笑的冲动,故作镇静道:“反正无论如何,滕家丫头会不想见堡主,只代表了一件事。”
敖阙风挑起眉梢,一副“有屁快放”的不耐表情。
明明就想知道还装佯。卧佛在心里嘀咕,但人家是头儿,他只是小喽啰,也只能乖乖认分了。
“其实事情再简单不过了,以堡主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想出来才对,就是啊呃……”还想再拗下去的卧佛忽然觉得一阵杀意宛如利刀般,从他的背脊缓缓地剑下,他冷颤了下,一步接着一步退后,“简单来说,就是堡主你已经被滕家丫头讨厌了!”
话声一落,卧佛已经闪得不见人影,也多亏他闪得快,只怕再慢一步,就要捱敖阙风一记强劲的掌风了。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敖阙风眯细眸看着滕挽儿逃走的方向,他不急着去追她,那种可笑的举动一向都不是他的作风!
端午五月五,自古以来,这一天就被视为是恶日,凡是这天出生的孩儿,会被视为是克父命的煞星,迷信一点的人家可能还会将那孩儿丢弃不管。
虽然不是五月五日生,但敖阙风被视为是恶的事实却不容否认,但他不允许滕挽儿怕他,他不允许!


敖家堡的人口众多,居住的地方又分成两个部分,敖阙风与身分比较尊贵的长老都住在堡庄的北方,那儿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敖家堡的全景。
南边住了一般人家,他们也是属于敖家堡的一分子,也都习会武功,但比起在上位者,他们就显得比较平庸,但有时候也会出现能力较强的人,同样能够跻身上位之列。
而北边与南边的交会处,有一座小院子,凡是适逢节庆,或是堡内有重大事情时,堡内的女眷们就会来到这个可以同时开好几个炉灶的小院子,烧水煮饭,还有准备应景的食物。
同样也是大家族出身的滕挽儿,对于这种热闹的场面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不想见到敖阙风,所以她干脆躲到这个小院子里,与一些婆婆婶婶们聊天,一边帮她们做琐事,一边偷吃东西。
因为她实在太可爱了,所以就算发现她在偷吃零嘴时,女眷们也会当做看不见,有时候还会主动塞好吃的食物给她,吃得她两颊鼓鼓的。
但,热闹的气氛就在敖阙风出现之后,有了大大的转变,每个女眷都噤声不语,生恐说错了话,埋头做自己分内的事儿。
滕挽儿也知道他来了,但还是故意不理他,就连他开口唤了她几声,她都当做没听见。
敖阙风并不是不晓得自己纡尊降贵来到这种地方,会引起多大的骚动,但如果他再不出面,只怕这妮子真打算一辈了都不见他了!
见她闪避的神情,似乎打算忽视他到底,他冷哼了声,示意一名妇女将手里正在捏制的粉团交给他。
妇女双手颤抖地把质地滑腻的粉团交到堡王手里,心里无比地惶恐。
敖阙风拿起粉团,在手里掂了两下,咚地一声丢到了滕挽儿头上,一时之间,她乌黑的青丝沾上了一大片细白的糖粉。
不只是被丢的滕挽儿吓到了,在场所有的女眷都为堡主做出这种举动而惊讶得合不拢嘴,接下来让她们更惊吓的是滕挽儿竟然拿起整盘已经做好的粉团,扔回敖阙风身上,将他也敷上了白粉末。
“挽儿姑娘……”女眷们惊叫,却见敖阙风并没有动怒,相反地,一抹舒心的笑容泛上他的唇畔。
这……这真的是他们堡主吗?他不是一向都是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吗?怎么会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温柔的微笑呢?
敖阙风意识到好几双眼睛都在瞧着他们,他揪住滕挽儿的手腕,大步地将她往外拉去,见她跟不上脚步,最后将她一把抱起,一直到比较宁静无人的院落才将她放下来。
“你好过分,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呀?”她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轻喊道。
“那你也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要故意玩不理人的游戏呢?”他挑着眉反觑着她,出乎意料地理直气壮,或者应该说令人意外地面有愠色。
“我才没有。”
“你没有?那我刚才喊你,你为什么不回我话?”他沉声问。
“我……我没听见嘛!”
没听见?敖阙风冷哼了声,压根儿不信她的扯谎,这妮子最不会的功夫大概就是说谎吧!
“为什么不理我?”他又问。
“我说我没有嘛!”
“你的脸红了,不会说谎就老实一点。”
“我的脸才没有红。”滕挽儿双手捂住粉嫩的脸颊,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耳朵也红了。”他语气平淡地指出事实。
她顾得了耳朵,就顾不了脸颊,很不得自己能多生一双手,把整个脸蛋和耳朵都捂起来,要不,她干脆就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为什么要躲我?”不问个清楚,他誓不甘休。
“因为我很难过嘛!”
“把话说清楚。”她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我听说你有很多红粉知己。”
“你听谁说的?”
“这个你不要管,反正你有很多红粉知己,是事实吧?!”
“是,没错。”他耸耸肩头,完全不否认。
还没错?根本就是错得一塌胡涂啦!她扁起小嘴,作势就要哭出来,“我知道的,有很多女人都想要嫁给你,你的模样生得好看,武功又好,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很多女孩子要嫁给你当妻子嘛!我早该知道的嘛!”
听她说得如此激动愤慨,难不成,她是在吃醋吗?一抹邪气的微笑泛上他的唇角,执起她一束青丝,凑在鼻尖嗅着,刚才被他用粉团砸到,撒落的白糖粉让她的发丝闻起来非常香甜。
“如果你那么不想让我娶别的女人,要不你就嫁给我吧!”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被他的话给吓傻了,一时片刻反应不过来,睁圆美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我说我要娶你,你肯嫁吗?”
上次听到他说要娶她的时候,她只觉得讶异,想着该怎样让他打消念头,现在再听他说出这种话,虽然还是有一点惊讶,但心里更多的是雀跃感,她只觉心口一阵阵发烫,脸儿也跟着红起来了。
“怎么?我要娶,你要嫁吗?”他俯首凑近她的小脸,恶意地逼问着。
“我……”
“不会吧!你真的很认真在考虑吗?”
“你是寻我玩笑的?”蓦然间,滕挽儿一颗被吊得老高的心低荡了下来,心口闷闷的,说不出的不愉快。
就是嘛!她在心花荡漾个什么劲的,什么花容月貌,她明明就是只有一张圆圆的脸儿,圆圆的眼儿,还有一张圆嘟嘟的小嘴,可以勉强说可爱啦!但花容月貌就太抬举她了!
“怎么?上次是谁说不想嫁给我,如果我真的向她求亲,她会烦恼到好几天睡不着觉的?”
“我只说会睡不着,哪有说好几天!”
滕挽儿完全搞错重点,但娇嫩的口吻却是很认真的,依她这性子,哪有可能捱得住好几天睡不着觉嘛!绝对是第一天很拼命地想,第二天随便想想就累到睡着了,这样说起来好像半点都没有身为女儿家的多愁善感,但她滕挽儿就是少了那条筋嘛!
但就算少掉好多条敏感的神经,她还是听得出来他拐着弯儿在调侃她,她心里难过地苦皱着脸,完全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在记恨,记恨她上次为了不必嫁给他而松了一大口气的耻辱,
“那你到底想不想嫁给我?”
“我……”这次她不敢再贸然开口,生怕他又是在戏弄她。
“你不想嫁也没关系,反正想嫁我的女人多得是,我大不了再去问问别人,看别家的姑娘想不想嫁我——”使坏的话才说到一半,他两片性感的男性薄唇已经被一双柔嫩的小手给捂住。
滕挽儿扬起美眸,眸底有着埋怨,脸儿却红得像擦了困脂似的,“你刚才明明说是假的,怎么这次又是认真的了?不可以,我又还没说,你等我说了再去问别人嘛!”
“那你的回答呢?”
“嗯。”她用力点头。
他挑挑眉,似乎没听清楚她的意思,示意她再把话说明白一点,盛在黑眸中的笑意泄漏了他其实早就知道她的心意。
见他好像无动于衷,似乎没听清楚她的回答,滕挽儿一时心急,大声地喊出来,“我说我要嫁,你听见了没?你不可以再去问别的女人,因为我已经要嫁给你了!”
“听见了。”他低沉的嗓音波纹不兴,却隐含着笑意,一双大手捧住她圆嫩的小脸,在她嫣红的小嘴上轻啄了下。
真可爱。怎么这妮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是如此令人怜爱呢?
明明就已经羞得宛如烫熟的虾子,嘴里所说的话却大胆得让人不敢置信,她说要嫁他吗?他听见了,而且也正遂了他的意。
滕挽儿依偎在他的怀里,心儿像小鹿般乱撞着,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真的答应要嫁给他了!
明明就不想嫁给心机险恶的江湖人,可是她心里就是觉得非他不嫁,想要一直被他抱着,宠爱着,然后再也不要分开。
“挽儿,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一件事情吗?”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上响起。
“什么事?”她抬起小脸,疑惑地看着他。
“沐浴,咱们两人身上都是糖粉,拍也拍不净,倒不如沐浴梳洗还来得比较实在一点。”
“好吧!那我们各自回房沐浴更衣吧!”说着,她就要挣开他的臂弯,却立刻被他强硬地搂住,她抬起美眸,看见的是一双仿佛会将她给吃了的邪魅黑眸,直勾勾地瞧进她的眸心里。
“别麻烦,我们一起洗。”他说,唇畔的笑意由淡转炽,擅自已经做好了决定,长臂一揽,将她往堡庄的北方带去……


第七章
水气氤氲,空气之中除了木头的香味之外,还有着温泉水清冽的味道,源源不绝的活水沿着细窄的通道流进水池里,淙淙的水声在静阒的空间之内格外地轻脆响亮。
不,这汤屋里不完全是静默着,女子咬住嫩唇,忍住的抽息声断断续续地逸出,有些苦闷,却又好像非常地愉悦。
滕挽儿赤裸着娇躯,伏在水池边,下半身还浸在温热的池水里,一双修细的玉腿被强迫地分开,腿心之间幽柔的花苞被泉水给湿濡了,隐隐约约地透出光泽,但那几近艳丽的光泽感又不全都是因为泉水的缘故。
敖阙风在她的身后,修长结实的体魄半浸在水里,沉魅的眼眸瞅着她双腿之间的幽花。
他分开修长的两指,撑开她娇嫩的花瓣,如蕊般透出嫣红的内襞一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要……不可以分开……”滕挽儿扭动纤腰,想要抗拒他的亵弄,被看到了!被他看见里面了,那感觉好羞人哪!
“为什么不可以?好美,就像桃花一样的颜色呢!”他伸入一根长指,宛如探触般剜弄着她如花般绽放的内襞,感觉并且看见那瑰嫩的花襞在颤抖抽搐着,紧紧地吸衔住他的手指。
“不……”她呻吟出声,明明心里就觉很奇怪,但身体愉悦的反应却诚实得教人心惊。
好舒服。
一阵酸软的战栗感从她的背脊泛起,如闪电般贯穿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就连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不要……不要再碰那里了,快住手……”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越变越奇怪,强烈的快感伴随恐慌涌上心头。
“你不喜欢?”
“唔……”她咬着嫩唇,摇着头,没出声回答,羞红的颜色仿佛潮水般,将她给染成如春花般娇美。
他扬唇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修长的申指深入勾弄着她花穴里血嫩的柔褶,一次次的抽插着,剜出如蜜般潺潺的爱液。
“说不喜欢,你说不喜欢,我就住手。”
“我不……不喜……啊……”她轻呼出声,感觉到他手指抽送的速度变快了,她想要开口,但一张小嘴仿佛能够察觉主人内心真正的想法,说不出违心的话语,
“如何?你不说话,我可是要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啰!”他大掌扳开她一边圆润的臀瓣,大拇指抵住她小巧可爱的菊穴,在泉水的润泽之下,虽然没有爱液的滋腻,却仍旧透着微肿的嫣红色,他爱抚着她穴口紧缩的嫩肉,强烈的刺激让她不住地扭动纤腰。
“不要,你怎么可以……那么坏!存心要欺负人!”她惊慌地叫嚷着,但是身子很诚实地做出反应,花缝里盈溢的蜜液滴落到水面上,让她羞得恨不能有地洞可以钻下去。
被爱抚着那个地方,虽然羞耻,但仍旧觉得舒服,有种穿刺进骨子里的酥痒感觉,让她不能自已。
“唔……”
她闷吟出声,随着他的挑逗时间拉长,她越觉得煎熬难耐,就在她已经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男人亢热的勃起猛然贯进她狭窄的花穴里,一瞬间被填满的感觉教她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他一次次的进犯,几乎都抵到了她的花心深处,蓦地,他将她扳正身子,让她躺在他的身下,一手握住她饱满的娇乳,在她幽柔的花径深处狂烈地抽送着,一瞬,强烈的快感同时袭上他们两人,一起攀上令人炫目的高潮……


按滕家镖局的规矩,凡是出门护镖者,每隔三到五天就必须透过驿站回报一次,虽然不能得到最立即的消息,但总归可以确定镖货是否平安抵达目的地。
但滕挽儿最后一次捎回家的消息,是在她出发之后的第六天,从那之后,滕家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信函,连个只字片语都没有。
滕家夫妇觉得不太对劲,除了派出大批手下去寻找之外,还教人捎信,将在宫里的大儿子与二儿子都召回家来。
“挽儿已经出去几天了?”大儿子滕燿一脸严肃地问道。
“快二十天了,就算她的脚程再慢,应该都已经到达图伦才对,燿儿,爹怕挽儿会发生事情,你能与荣儿一起去趟图伦吗?”
“我想没问题,如果到了每个官驿就换一匹新马,加快脚程,应该不到五天就可以到图伦了。”
“唉,荧儿现在还在江南没有回来,当初要不是先让他送镖去江南,就不会让挽儿出门了!”
“爹,你先别挂心,倒是你们的身子不要紧吧?听说你们最后找到了名医,才止住了肚疼?”
“是啊!你还记得医术高明的梁家吧?从小我们两家就非常要好,挽儿和聆冬还常玩在一块儿,自从梁兄退隐之后,就不见他们在京城里行走,这次算我们好运,聆冬在蔺大善人的资助下开了医馆,就是她把我们医好的。”
“没说是怎么回事吗?”滕燿问道。
滕庄主摇头笑叹,“无论如何,我们是已经都不碍事了,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倒是解了咱们家一个天大的谜团……”


隔天,由敖阙风亲口宣布喜讯,让众人知道他即将迎娶滕挽儿。
听到可爱又单纯的滕挽儿会一直待在敖家堡,堡里的人都异常地高兴,因为昨儿个在小院里的事情,还不到晚上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敖家堡,人们都说是挽儿改变了他们家堡主,一整天,敖家堡都沉浸在庆祝的气氛之中,大伙儿吃肉喝酒,只怕是逢年过节都没那么高兴。
有好吃好喝的,没有人比滕挽儿更开心了!
她一会儿被拉到这里,一会儿又被拉走开,虽然她的手里只有茶水,但众人还是乐得与她干杯。
滕挽儿当然也很乐得跟大伙儿干杯,好像她手里那杯真的是美酒,喝得她脸儿都酡醉了。
知道滕挽儿是个爱吃的老饕,好多人都拿出了绝活儿,献上了美味的佳肴和细点,吃得她肚子都撑了。
“慢点吃,小心吃坏肚子。”敖阙风下放心地拿走她正在塞进嘴里的小甜糕,虽然不想扫她的兴,但还是担心她的身子状况。
“我才不会吃坏肚子,从小到大,我没吃坏过肚子,你放心吧!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我肠胃更强壮的人……了。”最后一个字,她明显地顿了一顿,脸色顿时变得有点苍白。
“挽儿?”敖阙风不放心地轻唤。
看见他脸上担心的表情,她才正想开口说自己没事,才张开小嘴,她的喉咙就像有针在刺着,忍不住重咳了几声。
“你没事吧?”敖阙风轻抚着她的背,试图让她顺气,侧首对一旁手下吩咐道:“去倒杯水过来。”
一旁的众人担心地看着她,有人赶忙去倒水,有人忙着整理出卧榻,好让她可以躺下来休息。
“没……咳咳咳……”她好几次想说话,却都被咳声给打断。
敖阙风伸出长臂起她腾空抱起,放到卧榻上,接过一旁递来的水杯,才正要喂她喝水,就在这时,她的咳声转剧,赤红的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溅洒在他白色的袍衣上,血渍如同绽开的红花般令人触目惊心。
“对不起……”她捂住小嘴,不让自己的血再弄脏他的衣袍,然而鲜血仍旧不停地从她口中呕出,溢出她的指缝。
“快叫大夫!”敖阙风咆哮道。
滕挽儿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用两手捂住自己的嘴,但鲜血仍旧不断从她的喉中涌出,胸口剧痛着,仿佛有人拿着刀在她的心口不断地捅刺,一刀刀都仿佛要穿刺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抽搐了起来。
“把手放开,快把手放开。”
“不要,你的袍子……都被我弄脏了,不要碰我……”她每说出一个字,鲜血就如泉般从她的口中呕出。
滕挽儿吓到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双纤手紧紧地捉住他的袍袖,用力的程度近乎痉挛,胸口的疼痛加剧,仿佛那把刀子已经刨尽她的血肉,正在刮着她的骨髓,触目惊心的鲜血,仍旧不断地从她口中呕出。
哪来的?她的身体里哪来那么多血呢?
她就要死掉了吗?
流了那么多血,她就要死掉了吗?
她是吃坏肚子了吗?不,她从来没吃坏过肚子的呀!
她无助地摇头,眸底噙着泪光,看着他眉心深锁的结,滚落颊畔的泪珠立刻被唇畔的血渍给染红,她勉强笑着开口,嗓音如吞了沙子般瘖痖。
“你不要……太担心,其实,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那么痛,只是有点难受。”她总要想办法安慰他一下,毕竟她吐了那么多血,平常人看了都会担心吧!
他点头,“我知道。”
知道她比他所能想像的还要痛苦。
他的心就快要被撕碎了!曾经可以冷眼笑看生死的他,此刻竟因为想到失去她的可能性而发颤。
听他相信了她读出来的谎言,滕挽儿开心地笑了,可是,为什么他嘴里说信了,眉心的皱褶却越来越深,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凶,她不喜欢。
“我不会死掉的……”可是好痛,真的好痛。
可是她不想让他担心,小手松开他的衣袖,看着那片白料子上印了自己的血手印,她咬着牙忍住痛,看见他的脸、他的颈,还有厚实胸上的一大片袍子都沾染了她的血。
吐了那么多血,她会死吧?
此刻,在她的心里,并不若嘴上那么笃定。
“对,你不会死,绝对不会。”因为他不舍得,也不允许。
敖阙风点了她周身几处大穴,以及她的睡穴,不忍心再看她这样折腾下去,敛眸凝视着她沾满血迹的睡颜,胸口说有多痛,就有多痛!
“大夫呢?快去找大夫!”他的嗓音近乎沙哑,长臂紧抱着她,忍不住心口震颤了起来。
这情景他曾经亲眼所见,是如此地熟悉,三年前,他最疼爱的弟弟,就在他的面前吐血身亡,前后不过几个时辰,他做了一切的努力,最后却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人世消损,那年,他的小弟才不过十三岁,若还活着,刚好是挽儿现在的年纪。
“堡主。”卧佛走到他的身后,沉重地开口。
敖阙风看着被递送到面前的酒杯,深黝的黑眸有一瞬间的沉凝,厚实的嗓音如冰刀般轻滑而出,“是毒吗?”
“是沉香鸩。”
这三个字才一说完,敖家堡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了口冷息,这个名字已经三年多没出现过了,没想到他们再次听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敖阙风抿着薄唇没吭声,抱起昏睡的滕挽儿,往内室走去,在他的身后,众人缄默不语,知道自己根本就帮不上忙。
凡是中了沉香鸩的毒,绝对是非死不可的……


三年前,让敖家堡陷入斗争纷乱之中的,就是沉香鸩。
让敖阙风成为厉鬼的,也是沉香鸩。
追查凶手的过程是残酷的,他心里比谁都痛苦,却不再让自己有一丝毫的感情,若要他成为恶鬼才能解决这一切的纷乱,他在所不惜。
滕挽儿躺在炕上,小圆脸儿苍白得没有一丝毫血色,她是被痛醒的,胸口仿佛快要着火似的,差点就喘不过气,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面带微笑,好像一切都不碍事。
“你不要担心啦!我会没事的,爹和哥他们都说我的胃是铁打的,他们吃了会坏肚子的东西,我吃了都没事,我想这一次也绝对可以平安无事的。”她笑着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剜着心头的肉。
她说这种话是想要安慰他吗?可是她这回吃下去的不是坏肚子的东西,而是会让人丧命的毒药呀!
敖阙风眉心的褶痕未见丝毫平复,徒让唇畔扬起的苦笑看起来更苦涩,他伸手拨开轻覆在她额心上的软发,将她圆圆的小脸儿仔细地打量过一遍,最后,怜爱的视线回到她闪闪发亮的美眸深处。
“对,你会没事,你还有好多食物没吃到,怎么可以让你这条小命就此休矣呢?若是没让你吃个过瘾,我怕你死掉之后,会化成厉鬼夜夜回来找我讨东西吃,那我岂不是更累?”
“我才不会。”顶多偶尔回来烦烦他而已啦!滕挽儿噘起嫩唇,不服气地反驳他的说法。
可是,她心里此刻有一种感觉,要是她真的化成了鬼魂回来找他,说不定就会舍不得离开,可是他说了,要是她天天晚上回来烦他,他一定会很累的,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扬起美眸,见他又沉默不语,阴骛的脸色非但不令她害怕,反而让她觉得心里痛痛的,因为心里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她的身子状况。
说不定,她真的会死掉,就算能够活过今天,也不见得能够撑过明天,那代表着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如果她一定会死掉的话,那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心想自己原来也满聪明的,“其实,如果我真的死了,也没有关系。”
他抿着唇不语,大手轻抚着她白嫩的脸颊,触感依旧圆嫩,但是少了白里透红的胭脂色,那浑然天成的红晕一直都是她笑容最迷人的地方。
“人家不是都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吗?那我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个滕挽儿,以前我总是想着,下辈子我要当男人,学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不过为了你,我还是继续当女儿家好了。”
“我不要。”他直截了当地泼她冷水。
“什么?”她很受伤地瞪着他,他竟然说不要?她都已经很委屈,说想要继续当女孩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要吧!”他挑起眉梢,眸色不悦地瞪着她,“其一,滕挽儿只有一个,就算你能再活一次,也绝对不是同一个滕挽儿,其二,十八年后,我都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到时候怕已经没力气再跟你这个小姑娘谈情说爱,这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我不要!”她要他很爱很爱她啦!
“那就对了,如果还有力气胡思乱想,那就好好把那些力气用来想如何活下去,知道吗?”他直到看见她点头,才满意地放开她。
他回眸望向门口,还不见任何来人,心里忍不住低咒了声,他那些手下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一碗药煎那么久,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简直就像透明般教人触目惊心。
“堡主,药煎好了!”卧佛以最快的速度把药送过来,他端进房里,交到主子手上。
敖阙风接过药碗,迫不及待地问道:“派遣进京的人已经出发了吗?”
“是,已经照堡主的话去做,派人去接那位姓梁的女大夫过来了!堡主,快让挽儿丫头喝药,大夫说这药应该能够勉强压住毒性,快让她喝了吧!”
“嗯。”他颔首,扶起躺在床上的娇弱人儿,将药碗端到她的唇边,喂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他们心知肚明,这汤药根本就无济于事,但是,他仍旧不肯放弃,硬是逼着要她喝下整碗药才放心。
但药汤才喝到一半,滕挽儿忽然觉得胸口剧痛难当,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药碗推开,他手里半满的汤药洒了一地,瓷碗应声跌成片片。
“挽儿?”他抱住痉挛不已的她,感觉她身子渐渐在发冷,气息越来越微弱,一口赤黑色的浓血从她的喉中咳出。
痛苦的泪水溢出她的眼角,她有好多话想告诉他,可是最后只能想到要叮咛他最重要的事,“如果,你见到了来生的我,不管你到底有多老,一定要很爱很爱我喔!一定要爱我才行,一定要……”
蓦地,她一口气上不来,泪眸无力地垂落,在他的怀里厥死了过去。
他紧紧地抱住她,狂怒的吼声仿佛野兽的哀鸣,“不可以,挽儿!我不准你死,挽儿——”


第八章
“解毒丸?”
没想到爹亲会提到这三个字,滕燿的表情有些疑惑。
滕庄主笑点了点头,“是的,就是梁家传了九代,绝不外传的秘方,那药丸色泽殷红,入口甘甜,听说还挺好吃的。”
而他们家挽儿什么事情都不会,就是最会吃,也最爱吃!
尤其是遇到好吃的东西,简直就没法子让她闭上那张小嘴儿,说什么她都要好好尝一口。
这下子滕燿明白了,他站起身,回头看着父亲,“爹的意思是说,挽儿从小没病没痛,吃什么都不会坏肚子,是因为她吃了太多解毒丸,凡是任何毒物遇到她,都会乖乖自动投降?”
“没错,从小挽儿跟聆冬就非常熟稔,常把一些补身的药材当零嘴吃,听聆冬说,有一天她爹做了一瓶解毒丸,大约百来颗吧!那天挽儿正好去梁家做客,不小心把那些解毒丸当糖吃掉了,这一吃,等于是吃掉了梁兄十年熬制的心血,他们本来以为挽儿会出事,可是没想到那解毒丸的药性似乎已经融进了她的骨子里,才会让她这些年来百毒不侵。”
“所以,那意思就是说这天底下没有毒药可以书得了挽儿了?”滕燿眼底闪过一抹锐光,这么好用的东西,应该拿去给皇帝尝尝吧!
这样一来,他这个御前带刀侍卫就可以少操一点心了!
滕庄主摇头,否定了儿子的说法,“话也不能这么说,聆冬丫头并不确定那解毒丸可以有多大的威力,但是唯一确定的是挽儿就算中了毒,只要吐出一口乌血,毒性就算是解掉大半了!”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吧!”滕耀笑道,“至少,在找到挽儿之前,可以确定她绝对不会被毒死。”


两天后,敖家堡上上下下一如往常。
而在两天前早该中毒身亡,这时候已经死透了的滕挽儿,此刻却仍活得好好的,不过,从她昨儿个清醒之后,就一直遭受到敖阙风的冷淡对待。
呜……她又不是故意差点死掉,然后又好好活过来的!也不是故意存心要他喊得嘶心裂肺,哀恸至极,让敖家堡里的人都重新见识到他的另外一面,原来,他们家的主子并不全然是个冷血无情的厉鬼,经此一事,他们才发现他原来也是个血性男儿呢!
然后,在观感大大的改变之后,敖家堡的人不再如此惧怕敖阙风,相反地,他们怕他因为滕挽儿的差点死去而劳心伤神又伤肝,所以送来给滕挽儿进补的好料,都会同时替他准备一份,想好好地替他补回来。
大夫对于她的恢复状况啧啧称奇,不敢相信她体内的毒性居然已经解掉七八分了,好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喂了解毒的药方,让她得以不死。
“喂……”
滕挽儿吃完了鸡汤煨成的浓粥,安安稳稳地被安置在靠窗的卧榻上,让她可以看见外面的院子,好让她不会无聊。
但她的心思却完全都在坐在一旁翻览书卷,自始至终不吭半声的敖阙风身上,她小声地说:“你不会生气了吧?难道,你看到我活过来,心里不会很开心吗?”
敖阙风连眸子都没抬半下,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卷。
“那……我以后会记得,要死的话就死透一点,不要再随便醒过来,才不会让你白白伤心一场——”
“住嘴!你少给我胡说!”这会儿他总算有了反应。
敖阙风扔下手里的书卷,看了大半天,其实半个字儿都没读进去,他猛然将她搂进怀里,刚毅的下颚挲揉着她头顶的发丝,“不准死,不准。”
“可你不是在生气——”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不是在生你的气。”
闻言,滕挽儿有半晌不解,一瞬间,有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里,如果他不是在生气,那么,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才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吧!
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胸膛,耳边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真好,没想到还能听见这声音呢!
“你再休养两天,然后我送你去图伦,把龙麟刀交出去。”
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决定,滕挽儿忙不迭地劝道:“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我知道这龙麟刀对你而言很重要,如果你真的让我把这东西带出敖家堡,说不定就保不住你身为首领的地位,这样也没关系吗?”
“话是这么说,但你愿意把它还我吗?”他实在不想纠正她,他现在的地位已经是不可能被撼动的了!
“不可以,这是滕家镖局接的货,无论如何都要送到指定的人手里,如果你要硬抢的话,那我就要哭了唷!”
“那不就得了!”他笑瞅着她把箧盒抱得紧紧的,生怕他出手抢货的紧张模样,叹息摇头,“放心吧!我已经想出办法了,这个办法能让我既得到东西,也不会惹你哭。”
“什么办法这么好用?”
“很简单,只要你把东西送到之后,一切就好办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在东西送到收货的人手里之前,它是由你负责,但一旦这东西从你的手里交出去之后呢?”
“那就是他的事情,跟我们滕家镖局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不就得了吗?等你把龙麟刀交给那人之后,我再出手向他抢过来,到时候你没责任,我也有东西可以回来交代,这不是个一石二鸟之计吗?”
“对呀!这真是个好办法,我怎么从来都没想到呢?”她一拳打在手掌上,一副今天才开了窍的样于。
“如果你能想到这卑鄙的方法,就不叫滕挽儿了。”
闻言,她噘起小嘴,扬眸质疑地瞅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好像有贬损我的意思呢?”
“我是在说你的心思很正直,这怎么是在贬损你呢?”
“可是……”她闷闷地抿起小嘴,知道自己是争不过他的,转眸见到木盒,立刻将它抱在怀里,这样她比较安心一点。
瞧见她把那玩意当宝贝一样,他不悦地扯动了下嘴角,忽地,狡猾的光芒闪过他的瞳眸深处。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她眨了眨美眸,抱着箧盒,一副“你快点说吧!不要吊人家胃口”的表情。
敖阙风叹息了声,摇摇头,“我想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要不吓到你就不好了。”
“你要说的事情很可怕?”
“就以某个角度来说,确实非常可怕。”
“跟我有关吗?”
“说起来跟你脱离不了关系。”看见她小脸顿时变得苍白的样子,他忍住唇畔的笑意,犹是一脸正色地说道:“瞧,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你已经脸无人色了,我看还是不要说吧!”
一听到事情与自己有开,滕挽儿一颗心就跳得乱七八糟。
“我劝你还是不要把那破盒子抱得那么紧比较好。”
“你说这种话,不会是想要趁机抢走它吧!”她气呼呼地瞪他,心想他刚才不会都是在说好听话吧!
“你应该知道凤刃其实是一把兵器吧!”他的嗓调一贯的淡然。
“嗯。”她点头。
“我曾经告诉过你它是从几百年来就传下来的绝世宝物,曾有不少知名的武将曾经拿它来打仗杀人,是吧?”
“那……那又怎样?”
“这些武将们既然身手如此厉害,只怕杀过不少人吧!”
“嗯嗯,死在他们手下的人绝对不少。”她用力点头,一脸敬佩地看着怀里的箧盒,心想它真是了不起,竟然可以被那么多厉害的人使用。
这妮子还没发现不对劲吗?真令人佩服,她怎么可以迟钝到这种地步呢?敖阙风忍住笑意,犹是一脸从容镇静的表情,“算了,我不多说了,反正你不害怕就好。”
“我为什么要害怕?”
“使用这兵器的主人杀了如此多人,这刀上只怕附着诸多怨灵,一般人大概都是要害怕的吧!既然你不怕,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就好好——”
他才想开口教她好好继续抱着时,就见到她一脸惨白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开,像一团小球般扑进他的怀里,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箧盒,眼底惊恐万分。
“你怎么不早说?!”滕挽儿抱住他的颈项,细声惊嚷道。
她怎么可能不怕?普通人不怕的东西,她都已经怕得要命了,更何况普通人会闻之变色的鬼怪?
“我告诉你了呀!”
“你才没有,你只说……只说……”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平常人应该早就要想到才对呀!”
“可是……可是……”她一时语塞,实在没面子承认一般人能想到的东西,她通常都想不到,那一般人想不到的东西,她就更想不到了!
敖阙风低沉地轻笑了起来,瞅着她又气又怕的逗趣表情,心里不由得觉得很乐,他从来都不晓得光是看着一个女孩儿的喜怒哀乐,就可以让人觉得如此高兴,让他惊讶于快乐来得如此简单。
“你可不能怕呀!去交货的路上,你还要跟它形影不离呢!”
“我……我可不可以……”
“嗯?”
“我可不可以把它托付给你?”
“你不怕我将它据为已有,把它抢过来吗?”
“你不是已经想到好办法了吗?”她哭丧着小脸,扯了扯他的衣袖,“不要啦!你不要把它抢走,你帮我保管它好不好?”
她这不异是“与虎谋皮”吗?东西是他的,回到他手里还要他乖乖交出来,她会不会想得太天真了?敖阙风忍住大笑的冲动,刻意挑着眉,冷着眸,做出还要考虑看看的表情。
“你不答应吗?好啦!你就答应我吧!要不然,到时候我帮你抢,只要这货从我手上交出去,就不关滕家镖局的事情,到时候我再帮你抢,现在你就先帮我这次嘛!”
听她用甜美娇腻的语气对他“输诚”,让他就算想绷住脸假装严肃都办不到,敖阙风忍不住大笑,张开修长的臂膀将她拥进怀里。
如今,龙麟刀是否存在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想要这把绝世兵器,究竟将它送往图伦又有何目的。
遇上滕挽儿是他生命之中的意外,她改变了他,却不至于让他完全失去以往的个性,他一贯的作风就是杜绝后患,一劳永逸。


从小到大,滕挽儿就鲜少出过远门,顶多就是十三岁那年,陪着爹亲出镖到江南去,那一路上亲眼所见的灵秀山水,直至今日她都还念念不忘。
后来,随着她适婚待嫁的年龄近了,爹亲就不肯再带她出远门,说她最好多读书,学学琴棋书画,最好还要学会刺绣,看她能否在出嫁之前,给自己绣一床百子被当嫁妆。
当然啦,还没教她绣到百子被,滕家人就已经全部都放弃了。
很可耻地被家人放弃的滕挽儿,现在正轻松地坐在马车上,看着草原上的风光,“那些都是真的羊吗?”
“羊还会有假的吗?”敖阙风失笑不已,坐在她的身畔,眼底没有羊的踪影,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我在京里就没见过那么多羊,去江南的时候也没见过,倒是见着了一大片水田,有一晚我和爹投宿在一间乡野间的客栈里,那客栈的四周都是池塘和田畦,半夜里听到青蛙的呜叫声,吵得我都快要睡不着觉,结果隔天一早赖着不肯起床,害爹还要雇一辆马车载着我走。”她吐了吐嫩舌,似乎对自己所做过的蠢事感到不好意思。
她可爱的模样教敖阙风觉得好笑,大掌揉了揉她的头顶,“放心,以后再有这情况就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就能睡得着吗?”
“当然,我会想办法让你累得一觉不醒。”说完,他扬起一抹邪气的微笑,俯唇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
起初,滕挽儿有些不解,心想三更半夜的,他是要她去做什么,才能让她累得一觉不醒,可是不到半晌的功夫,她就想通了,色色的画面就像潮水般涌上她的脑海,让她窘红了娇颜,好片刻说不出话来。
“你想,要接这趟镖的货主究竟是什么人呢?”她眨了眨圆眼儿,迷惑地看着他,似乎以为他能够给她答案。
敖阙风回视着她,忽尔扬唇一笑,“是谁都不重要,我只怕对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的回答令她更迷惑了,看着他噙在唇畔的神秘笑容,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不告诉她而已。
这妮子跟在他身边久了,似乎越来越能看懂他的眼神,但无论她经历过多少污秽的事情,她那双眸子始终如水般澄净透澈。
“到了关外,你不是想吃烤肉吗?”他故意地转开话题。
“对呀!听说那烤肉香得不得了,听说胡人所用的香料很特别,在咱们关内很难吃到,听武庄里的弟兄们说起时,我差点流口水呢!”
“那香料吃得惯的人就说香,吃不惯的人,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欣赏那独特的味道。”
“你吃过?”
“嗯,我还知道上哪儿吃,可以吃到上等的好料。”
“真的?带我去!你一定要带我去!”她揪着他的襟领,爬到他的身上,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仿佛他要真是食物,已经被她一口吃掉了。
他抿唇不语,敛眸静觎了她半晌,深邃的黑眸中闪动着一抹耐人寻味的诡谲光芒,瞧得她不由得心慌起来。
“你不肯带我去吗?”她小声地问,不信他会那么小气。
他摇头,继续瞅着她圆嫩的小脸不放,那软呼呼的脸颊就像是刚炊好的包子,直教人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你不会突然变小气了吧?你不会的,对不对?”她哭丧着脸,激动的扯着他,心心念念那么久,要是真吃不到他所说的上等好料,她想自己是真的会哭出来的。
“我没说不带你去吃,只是,如果你可以在床上对我也一样热情,我会很高兴,到时别说是胡人的烤肉,你想吃什么,我都能让你吃到。”
“就算是皇帝吃的东西?就算是皇宫里吃的东西,你都能让我吃到吗?”
“你没听说过吗?皇帝最爱吃的食物不在宫里面,要不,他就不会三天两头微服出访,去某家饭庄报到了。”
“你是说那饭庄里的菜肴比宫里的好吃?”
“对,确实是美味无与伦比,不过,必须是饭庄里的自己人才能吃到真正的好料,听说,皇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主力,冒充是庄里某人的亲戚才顺利吃到东西的。”
“我不信,哪有可能随便冒充亲戚能够不被发现的?”
“你最好相信,那家饭庄以人多闻名,家里的人多几个少几个,他们不会发现,不过听说皇帝在那户人家里的辈分还不高,不小心就会被差遣去做一些与国事无关的琐事,对于这一点,欧阳宰相一直都非常头痛。”
滕挽儿偏首,心里忽然觉得他所说的那家饭庄非常熟悉,好像在京城里就有一家饭庄,就是以人多菜好吃闻名,但她上门吃过一两次,却没觉得有特别美味,难道就如他所说,要是那饭庄的自己人才吃得到好料吗?
“你不会告诉我,你也在那家饭庄冒充人家的亲戚吧?”她睁圆美眸,满满的都是不敢相信。
“对,不小心辈分还比皇帝高。”
此刻,他盛在眼底的笑容有点贼,瞧得滕挽儿有点心慌意乱,其实,她一直就不觉得他像鬼一样可怕。
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只好看,还教人心揪揪的……


第九章
枯藤、老树、昏鸦。
还有一间快要颓圮的破客栈。
写着“客栈”两字的木头招牌只剩下一根麻绳吊着,滚着黄沙的风儿吹来,撞着快要脱落的门板,叩呀叩地,像极了和尚在敲木鱼的声音。
这客栈怎么看都不像可以吃到美味烤肉的地方,却刚好是货主约好的交货地点,风沙沙地吹,虽然头顶上的太阳毒辣得很,可是这四周的气氛却是非常诡谲阴森。
“这儿真的会有人来吗?”滕挽儿不敢置信地问,“我会不会是记错地方了?谁会约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交货呀?”
“你不必担心,对方已经到了。”
滕挽儿眨眨美眸,她还以为方圆几十里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呢!原本替他们驾车的护卫,在三里之外就被敖阙风给支开了!
她心里觉得奇怪,既然他决定要抢劫,人多不是比较好办事吗?
他们穿过两片已经不能算是门的木板,走进了客栈里面,敖阙风锐利的眸光扫了屋内一遍,滚滚黄沙穿过破窗子卷进来,在这种地方,就算有人曾经留过足迹,大概不消几个时辰就会被沙给掩盖住了吧!
“出来吧!我知道你已经来了。”敖阙风对着空气说道,幽沉的嗓音凭藉着内力,在客栈之中回声久久不绝。
二楼东边厢房的门忽然敞开来,一缕美丽的身影缓步而出,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连滕挽儿都认识的熟人。
是紫锁!
而那美丽的倩影则是在万春阁里被尊为花魁的金萦,她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往下俯瞰着敖阙风。
“风爷,你看到我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讶异。”
“不,我心里确实有点讶异,但却也不是太惊讶,因为我知道堡里一定有内奸,要不,挽儿不会中毒,她这妮子并不是笨到谁都会相信,只有熟人能够让她彻底松了心防。”
咦?他替她说话耶!滕挽儿惊喜地瞪圆美眸,她有那么聪明吗?想想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不佩服我吗?敖家堡找了几十年的龙麟刀,最后是被我找到了,你不应该觉得我很厉害吗?”金萦故意避开任何有关滕挽儿的话语,这妮子竟然没死,是她唯一的失策。
敖阙风冷笑了声,把木盒从滕挽儿的手里取过来,搁在客栈央心一张摇摇欲倒的桌子上,“既然是你找到这把刀的,那我就把它送你吧!现在的敖家堡已经不需要这件不祥之物了。”
“不!”金萦娇喝了声,“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才让你找到这里来,想让你承认我,我努力了那么多年,难道你看不见我是多么爱——”
从安排紫锁进敖家堡,到寻着了龙麟刀,一步又一步的策画,就是为了让他承认她的聪明才智,可是却没料到才短短的几天功夫,他竟然爱上了像滕挽儿那种愚笨的丫头,还想娶她为妻!
“你确实聪明,却太多虑了。”说话的同时,噙在他唇畔的冷然笑意丝毫不减,“这把龙麟刀在交到滕家镖局之前,就已经转手过几次,你存心留下线索让我派人去查,金萦,你究竟想对我证明什么呢?”
“我要跟你斗智,要证明我能成为你的妻子,证明我能当好敖家堡的堡主夫人!”
金萦的娇嗓一落,客栈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她看见滕挽儿眨着美眸,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点不明白,她拉了拉敖阙风的袍袖,要他帮忙解释一下,看见眼前的景况,她不禁苦笑。
“你怎么可能爱上她呢?连我都不懂你的心了,她能懂吗?”她转头对滕挽儿说道:“滕姑娘,像你这么单纯的女孩,怎么可能待在他的身边不被伤害呢?劝你及早离开,免得被伤害了。”
“他怎么会害我呢?”滕挽儿迷惑地眨眨美眸,转头向敖阙风问道:“你会害我吗?你会怎么害我呢?把我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去喂鱼吗?”
“我不会。”敖阙风很努力地忍住大笑的冲动,眼角余光瞥见金萦秀丽的容颜沉了下来,似乎觉得自己被耍弄了。
“阙风大哥说不会害我。”得到满意的答覆之后,滕挽儿很高兴地回头对金萦说道。
“你是傻瓜吗?”金萦冷笑,看着滕挽儿的眼光,仿佛在看着一个痴傻的人,有些同情,有些轻视,“他说不会害你,你就真的相信了?”
敖阙风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虽然自己经常逗弄像少了根筋般的滕挽儿,觉得她娇憨的样子很可爱,但他却受不了她被用冷蔑的眼光看待。
滕挽儿察觉到身旁的男人燃起了怒气,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他为何而怒,小手扯了扯他的袍袖,冲着他嫣然一笑。
“这位姑娘不相信你是好人没关系,我相信就好了,你不要生气嘛!”她不知道自己误会了真正的原因,迭声安抚道。
“你真的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吗?你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吗?”心里的妒恨几乎让金萦红了眼。
“我不知道。”滕挽儿直截了当的回答让金萦愣了一下。她圆圆的脸儿漾满了可掬的笑容,“你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吗?好厉害喔!我都不知道耶!不只阙风大哥心里在想什么我不懂,所有人心里在什么,我都不知道呀!”
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种回答,金萦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在跟我装傻吗?你到底是真傻,还是——”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别再让我听到你说她一句坏话。”敖阙风眯细锐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抹几近杀意的光芒从他的眸底一闪而逝。
滕挽儿迟钝到没嗅出氛围之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气,耸了耸纤肩,对着紫锁笑道:“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吗?你想知道阙风大哥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问他就好了呀!”
说完,她扬眸看着敖阙风,“你会说吗?如果我想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我在想……”他敛眸注视着那张圆嫩小脸的眸光,温柔得宛如四月的春风,有着凉风也吹不散的暖意。
“我在想等事情办完之后,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烤肉,还要让你喝马奶酒,那酒虽烈,可是甜甜的很好喝,你会喜欢的。”
“可是我不会喝酒,喝了就怕会乱性子。”滕挽儿用力地摇着小脑袋,可是又忍不住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对于好吃的东西,她向来没有抵抗能力的。
他说甜甜的很好喝,哇!怎么办?她现在就好想喝喔!
“酒后乱性没关系,我不介意被你扑倒。”他笑着环住她纤细的膀子,爱煞了看她垂涎三尺的可爱模样。
“我怎么可能扑倒你呢?你的武功明明比我强多了!”
“放心,扑倒这种事情,跟武功高不高强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许有一点关系吧!但是他绝对会很好心地让她扑倒,
金萦看着敖阙风温柔的笑脸,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一直以来,如风般不羁,教人捉摸不透心思的敖阙风,其实,心里想的事情竟有若寻常人,就像一般最普通的男人,离不开凡尘俗世的七情六欲!
明明就如此简单,但不只是她,许多想要他关爱的女子,却全都没猜到,最后,竟然是由一个傻得令人生气的丫头亲口从他嘴里套出来!
“你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男人,你不是他!”一抹冷媚的微笑泛上金萦的唇畔,“你们不会有命可以走出这间客栈,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拿走,就算那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敖阙风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自始至终,这个聪明的女人从没看清楚过他,他唇边扬起的笑痕比她更冷,“凭你的武功绝对赢不了我,如果你想仰仗外面那些伏兵,那我劝你打消念头,我已经早一步派护卫去通知卧佛他们动手,只怕现在应该会有结果了吧!”
“如果,我和你一样聪明,你想,我会只留一条退路吗?”话才说完,一直在旁边静默不语的紫锁拉下门边垂落的长绳,突然间,客栈大堂的地板开了个大洞,滕挽儿站不住脚,将敖阙风跟着一把拉进了地洞里。
金萦看着洞口迅速地封闭,巧笑嫣然,对于眼前的绪果相当满意。
“这地道里机关重重,而且伸手不见五指,是以前的客栈老板用来对付江洋大盗的利器,风爷,就算你的武功能护住自己,能护得了那丫头吗?只怕是不行吧!”


当敖阙风护着滕挽儿脱出地道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地道的出口位于满是黄沙的漠原之中,他们从沙堆里钻出来,几乎成了两尊土人儿。
滕挽儿毫发无伤,但敖阙风身上所沾的沙子很快就被淌出的鲜血给染赤,虽然他的内力足以在黑暗中听物,可是在万箭齐发的机关伺候之下,他也只能让自己受伤好保护怀里的可人儿。
“来人……快来人救命啊!”滕挽儿试图背起就快要陷入昏迷的敖阙风,他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割伤,还有一根利箭穿进了他的肩胛,再不来人救他,他只怕就要活不成了!
她想到卧佛爷爷就在附近,刚才他说过,敖家堡的人一定就在附近,找到他们只是迟早的问题。
这时,一阵马蹄扬尘而来,滕挽儿眯细眼睛,试图在风沙之中看清楚来人,希望是卧佛爷爷他们,希望是救兵来了!
滕燿没料到自己会在半路见到亲妹,他与老二勒住坐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一张小脸都是沙尘,脸颊上还挂着几行泪。
“挽儿!”滕燿跃下马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小妹从男人的身边拉开,保护的意味十足。
“大哥?二哥?”滕挽儿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亲人,一时之间泪水滚滚而落,“你们来了就好,快点,快点救他啦!”
“为什么要救他?这个男人将你掳走,死有余辜。”滕燿冷哼了声,“跟我们回去吧!爹娘都很担心你。”
“不要!我不要走!大哥,他受伤了,我要陪在他身边,求你,让我陪在他身边,好不好?”
“不要傻了,挽儿,他是劫走镖货,也将你一起绑架的坏人,大哥没要几个兄弟找他算帐就已经够仁慈了,怎么可能让你还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没有对我不好啊!他喜欢我的,他是喜欢我的!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大哥……”
滕挽儿见兄长一脸冷竣无动于衷,只好再苦苦哀求,“那……那至少让我待到他醒过来为止,如果他醒了没见到我,会生气我没道义,弃他于不顾,大哥,求求你,挽儿要留下来啦!”
“大哥不管这么多,你出来那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现在要先带你回家,让爹娘放心,”
“可是……”
“可是什么?如果这个男人足够喜欢你的话,他会自己来找你。”
“那如果他不来呢?”
“滕挽儿,你有一点志气好不好?咱们滕家人好歹也是名门世家,怎么会出你这个没骨气的妮子?”
“可是大哥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来找我?而且他现在伤得那么重,如果没有人照顾他,伤势变严重了怎么办?”说到最后,她哽咽了起来,一双泪汪汪的美眸不舍地盯着躺在皮榻上的男人。
这时,滕荣见到了远方滚起漫漫沙尘,应该是有一票人往这里接近,“大哥,有人来了。”
“堡主!挽儿姑娘!”卧佛洪亮的嗓音在风沙之中丝毫没被减损。
“卧佛爷爷!是卧佛爷爷!”她欣喜地大叫。
一听到这如洪钟般的嗓音,滕燿知道来人的内力不弱,为免夜长梦多,他将挽儿丢上马背,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现在他的人马来救他了,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就算他的伤势再加重几分,还是死不了,走了,趁早出发,可以赶得上边防关门的时辰。”
“我不要走!大哥,你放我下来啦!大哥——”滕挽儿大叫着,一串串泪珠扑簌滚落,悲伤的语气教人听了就揪心。
看她哭成泪人儿的模样,滕燿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没心没肝的坏人,存心拆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驾”地一声,滕家两兄弟策马离去,避开了敖家堡来人的方向,先往北走后,再拐弯回边防关口,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亲妹带回家去让爹娘放心……


第十章
明明是炽热的盛夏,万物正该是蓬勃生长,欣欣向荣之际,京城之中却弥漫着诡谲的阴沉气氛,仿佛夏日不曾来临,时序直接进了多事之秋。
滕挽儿才回京没两天,就已经听庄里的下人说,听说朝廷里发生大事,详细的经过他们不清楚,但最受皇上宠爱信任的宰相大人却被下旨,接到了在家闭门思过的惩罚。
关于这件事情,京城里一时之间流言四起,不过应该是件很严重的事情,要不,她大哥不会一回京就被召回宫里去。
不过滕燿在回宫之前,被爹娘骂得狗血淋头,因为他身为挽儿的大哥,竟然忘记自家的小妹一哭起来就是惊天动地,那凄厉的哭声有时候就连内力深厚的武功高手都会被惹得心烦意乱。
虽然不知道女儿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但这次滕挽儿回滕家武庄之后,原本就高强的哭功,现在是变本加厉,而不同于以往的状况是,她的神情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悲伤,似乎在这段短短的时间之内,她遇到了很重要的事物,而现在又失去了。
她没叫喊着一些有的没的话,只是不停地号啕大哭,悲恸的模样教人忍不住也跟着揪心起来。
最后,滕家夫妻才知道原来女儿已经有了喜欢的男人,而他受了重伤,但滕燿却不允许她留下来照顾他,
总归是娘儿俩比较贴心,滕庄主教妻子好好与女儿谈一谈,而滕挽儿一听到母亲提起敖阙风,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如果他死掉了怎么办?如果他死掉了,我该怎么办?哇……”说着,她两汪泪海再度溃堤,哭得像被遗弃在大街上的小娃娃。
“这位敖公子真的对你有那么重要呀?”滕夫人问。
“嗯!”挽儿一边点头,一边哭。
滕夫人见女儿的神情没有一丝毫的犹豫,仿佛今生今世已经认定了那个男人,那奋不顾身的心情是属于一个女人真的爱上男人的坚决。
“那就去见他吧!娘让你二哥陪你去,上回是迫不得已让你一个人上路,这回有你二哥,比较有照应,有事就让他差人回来通报一声,别半点消息都没有,那会让爹娘担心,知道吗?”
滕挽儿用力点头,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敖阙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那敖公子也喜欢你吗?”
“挽儿已经答应……要嫁他为妻了。”她点点头,虽然满脸泪痕,却可以从晶亮的美眸之中看出幸福的光芒。
既然说是答应,那可见是男方先提出婚约的吧!滕夫人含笑点头,知道女儿不是自个儿一头熟,让她心情欣慰不少。
虽说敖家堡在江湖上的名声颇富争议,那位敖公子的声名狼藉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但重要的是女儿喜欢,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为人父母的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十日后,滕挽儿与二哥从敖家堡回来了。
不同于上回的哭闹不停,滕挽儿这次根本就是一声不吭,一张圆脸儿也惨白到了极点,只有隔日早晨从她一双红红的眼儿,可以看出她曾经哭过。
刚从皇宫里回来的滕燿听说了爹娘让小妹去敖家堡,却不解为何她会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挽儿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说已经让她去见他了吗?”
“敖阙风这家伙摆架子,派人出来说不见咱们家挽儿。”
滕家老二当时也在场,差点就冲进去找敖阙风质问,最后是小妹拦住了他,说不想让自己再更难堪了。
闻言,滕燿没有立刻跟着激动愤慨,他敛眸沉吟半晌,推开挽儿的房门,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靠着角落的椅上,闷闷地不说话。
他看见桌上一碟碟饭肴都没被动过,他走到挽儿面前,笑着问道:“都已经过了中午,你还不用膳吗?”
“我不吃。”
“那……”
“我什么都不吃,你们全都走开,我不想跟你们说话,更不想跟大哥说话,我不要跟你说话啦!”她像只小狗般呜咽着,心想那天如果她不离开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了!
“挽儿,你讨厌我们了?”
“我……”她蓦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虽然她心里生气,但实在说不出讨厌他们这种残忍的话语。
“还是你讨厌大哥呢?说吧!如果你说讨厌大哥,那以后我就不管你的事,也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行吗?”
“大哥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只是心里闷嘛!”滕挽儿扁着嘴,呜咽地说道:“阙风哥哥说不见我,二哥和我在敖家堡口等了一整天,他就是不肯出来见我,堡里的人还说……说……”
“说什么?”
“说他要娶别家的姑娘了,订亲的日子就在这几天。”
“不一定他只是在吓唬你呢!”如果那个敖阙风真的要娶别的女子,那现在非法入侵滕家武庄,站在外面的人又是谁呢?
滕挽儿摇摇小脑袋,豆大的泪珠就快要滚下来,“是真的,我看见堡里的人都在张罗喜事,到处都是喜气的大红色,看起来就是要娶亲的样子,那绝对不是骗人的。”
每一块红缎子,每一个双喜字,都在呼应着梅兰竹菊四姊妹跟她说的话,她只要一想到心里就阵阵难过。
看见小妹难过的泪颜,滕燿反而笑了,“挽儿,你要不要走出这扇房门去瞧瞧呢?说不定,会有惊喜等着你呢!”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此时此刻,敖阙风心里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真不晓得自己最近是犯了什么冲,才会倒楣事连连,而一切的开端,就在挽儿那妮子离开他之后。
而他最倒楣的时候,大概莫过此刻了吧!
明明就是未来娇妻的婆家,他竟然必须一路打进来,无论他好说歹说,他们看见他的表情就像见到了八辈子的仇人。
生平第一次他感谢自己武功还满厉害的,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千万要手下留情,要不,滕家父母可能一怒之下,就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他来到一个小院子里,蓦然停下脚步,也不管身后有追兵。
而这时,滕挽儿独自在屋里踌躇了半晌之后,终于依了大哥的话,拉开门扉,屋外秋日高照的艳阳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这些日子她老是关在屋子里,都快要忘记院子里的绿意繁盛,像泼墨似的深黝。
然后,她看见了已经不知道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男人身影,或许是因为阳光太刺眼,她的眼眶刺痛着,不自禁地盈满泪光。
“阙风哥哥!”她像只小粉蝶似地扑进他的怀里,纤细的臂膀紧紧地抱住他宽厚的胸膛,恨不能将自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哼!”敖阙风别开俊颜,对她的投怀送抱视若无睹。
“你原谅我了吗?你还肯来找我,就代表已经原谅我了,对不对?”她抱着他,眉开眼笑,一副好像要到了全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哼!”虽然他还绷着脸,但受到她热情的欢迎,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浅淡的笑意噙在唇边,只是不明显罢了。
这会儿她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怯怯驰收回手,“你还在生气吗?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了?”
“你要我原谅你什么?”
他挑起眉梢,很自动地把她的手拉回来挂在肩膀上,真是的,她的手臂明明就在他身上挂得好好的,干嘛收回去?
“就是……就是在你受伤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照顾你,弃你于不顾的事情呀!你要相信我是不得已的,真的!我求过大哥,很努力求他,可是他就是不让我留下来,我心里好着急,可是他还是很坚持把我带回家。”滕挽儿感觉手腕被他握得热热的,心想他还在生她的气耶!他们靠那么近可以吗?
“你以为我会为那种区区小事挂齿吗?”
“所以你原谅我了?”灿烂的笑颜再度回到她脸上。
敖阙风瞪着她,心想这天底下大概没有哪个人比她更会打马虎眼,教人就算想要对她生气,都提不起一点力气。
“你真的不是自愿要从我身边离开的?”
“当然,我心里急都急死了,怎么会想要离开呢?”她一双纤臂紧紧地抱住他,像股黏皮糖似地让人无法甩掉。
“那你为什么说不想见我?”还让他一路这样打进来。
“我哪有这么说?”滕挽儿圆圆的大眼瞪着他,一副“你不要乱冤枉人”的委屈表情。
如果不是她说不想见他,那他刚才到底为何而打?
突然,敖阙风心里明白了,他还真是胡涂一时,像滕挽儿这种像张白纸般的可人儿,别说知道心眼儿是啥模样,有心眼儿的,永远都是她身旁的人。
“你要我怎么信任你呢?”明明他心里就已经信了她的话,但还是存心逗她,想看她困扰的样子,那可爱的模样教人直想将她含进嘴里。
闻言,她停住了手,扬眸瞅着他坏坏的俊美脸庞,想到自己这些时日的委屈难过,心里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我怎么知道要你如何信我?是你……明明就是你不想见我才对……你要娶别人家的姑娘了,所以不要我,不想见我了,明明就是你……”
说着,她扁起嫩唇,眼圈儿泛红,怨怼地瞅着俊挺的脸庞,晶莹透亮的泪珠子就要滚下来。
“谁跟你说我要娶别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敖家堡里明明就在办喜事,难道不是你要娶亲吗?”
“我确实要成亲,敖家堡也确实在张罗喜事,这有什么不对吗?”他耸了耸宽肩,觉得她的问题有点好笑。
“你竟然说没有不对……?!”她不敢置信地睁圆美眸瞪着他,他明明就做错事了,居然还理直气壮地反问她?
委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两颗,三颗……一串串地滚落她的颊边,她就像水做的人儿般,就要化在他的手掌心里。
“不准哭!”她存心要哭得他心烦意乱吗?
“你说没有不对……”
“本来就没有不对!”他吼她。
遇见她以前的修养与冷静,究竟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妮子根本就是老天爷生来折腾他的磨人精吧!
“你还说……哇……”她哭得更惊天动地了,“哇……明明做错事还说没有不对,负、心汉……哇……薄情郎啦!呜呜呜……”
这次,她倒是用对字眼儿了。
但敖阙风可是半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薄情又负心了,他脸色一沉,低声咆哮道:“敖家堡本来就要办喜事,你和我的喜事,你倒是说说看,这到底有什么不对?”
若不是还有理智,他还真想掐断她纤细的颈项,但他还有更想做的事情,就是狠狠地吻她,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些令人生气的话语。
“我和你的喜事?”她停住了大哭,抽噎地重复他的话。
“对,我们出发去图伦之前,我就已经下令要堡里的人准备成亲的事情,后来因为我受伤才耽搁下来,等我伤好了之后,才又下令要他们加紧脚步,把该办的事情给办妥,你说这有不对吗?”
“所以,你不是要娶别的女人?”她一边抽噎,一边打嗝。
“你还不信我?”他眯起眸瞪她,老天爷,他干脆还是掐断她那令人怜爱的细颈算了,省得以后他会被她气死。
看他严肃的表情有七分认真,三分恼怒,她就知道他没骗她,蓦然间,一朵如花儿般娇美的笑靥在她唇边绽放,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未干,宛如雨后初晴般教人着迷转不开眼。
她让他就算心里有万分气恼,也都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她滕挽儿厉害之处,让他只能甘拜下风。
滕挽儿用力地笑着摇头,没有不对了,敖家堡要办喜事当然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看她翻脸比翻书还快,敖阙风气闷地瞪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他还是忍捺不住心里对她的怜爱,狠狠地将她拥进怀里,对她又亲又吻的,这些时日来对她的思念之情一表无遗。
这时,在暗处里已经窥觑了他们很久的滕家人终于走出来,他们的脸上都是欣慰的表情,当然挽儿能够找到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非常可贵,但真正令他们欣慰的却另有其事。
那就是从小滕挽儿这妮子说话不经大脑,做事又都少根筋儿,说出来的话常常会气死人,像她这样的人不消多想一定常常会惹出麻烦,所以他们一直担心她会找不到足以保护她的相公。
这下可好了,还有哪个人比敖阙风更合适当她的相公呢?反正他看起来身强体壮,武功也相当高强,除了能够保护自己娘子之外,想必应该不会轻易地被他们家挽儿气死才对啦!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呢?
滕家人不约而同地心想,这结局真是太美满了!


尾声
昨儿个,他们成了亲,场面盛大而且热闹,一整个晚上,小俩口亲亲热热,颇有只羡鸢鸯不羡仙的甜蜜美满。
但今儿个一早,敖阙风几乎是寻遍了整个敖家堡,只为了找到他昨天过门的小媳妇儿,最后,终于在花园里的小亭子里看见她坐在石凳上歇腿。
他悄然地走到她的身后,没好气地问道:“亲爱的挽儿娘子,你今天跑遍了敖家堡上上下下,每个人都知道你在找人,请问你到底在找谁?”
挽儿回眸见到相公,圆脸儿上的笑容比蜜还甜,“我在找梅兰竹菊四姊妹呀!可是我找不到她们。”
“你找她们做什么?”敖阙风质疑地挑起眉梢,心想这几个女人都已经在他的安排之下,嫁到十万八千里远了,她还想找这些她们做什么?
原本,在几代的斗争之下,敖家堡的女眷人口一直都非常稀少,所以他才会允许那四姊妹住下来,对她们所做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但上回她们竟然欺骗挽儿,想要伤害她,这是他决计不能允许的!
“我想请她们不要嫁给你!”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以为我会娶她们?”他低声咆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听到的。
“因为,你们很亲……”
她到底在胡扯什么?他啥时跟她们亲过了?这妮子存心要在他的身上栽赃吗?真是教人生气。
“她们又都很想嫁给你……”
她们想嫁,他就一定得娶吗?越说越教人生气。在她的眼中,他这个相公的身价真的有低廉到那种地步?
“而且她们都长得那么好看……”
这妮子是哪只眼睛看到自己不如那些女人了?
“还有——”
“慢着!”他扬手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你那张小嘴先给我闭上,咱们先把这些误会都厘清楚再说。”
“我们有误会吗?哪有?”她张圆了小嘴,惊讶地看着他。
还跟他说哪有?从她说的第一句话到最后一句话,可全都是天大的误会,她明明就不笨,为什么就是看不出症结呢?
敖阙风无奈地默然不语,半晌,最后笑叹了口气,这个一点儿都没有心眼,永远弄不清楚状况的女孩,才是他所娶的姑娘,一个教人打从心眼儿底想疼爱的小傻瓜。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滕挽儿迷糊地摇摇小脑袋,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原来,他们之间不只有误会,而且她竟然还有错,她心里觉得真是糟糕,但最糟的是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现在已经是我过门的妻子,是我的正室夫人,在这个家除了我之外,你不需要取得任何人的同意。”
“那我不必跟她们商量,要她们打消嫁给你的念头?”
“你可以直接教我不准再娶任何女子过门。”虽然他也没打算再娶妾,但他还是把话跟这个不懂得拐弯儿的妮子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她以后常常去找想嫁他的女人商量,真是的!半点身为他娘子的志气都没有!
“那我可以独占你吗?”
“可以。”
“那你会一直都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我会。”
“那所以你会教我很厉害的武功啰?”
喜欢她和教她武功这两件事情之间没有半点关系吧?!敖阙风一瞬间脸色变得有点异样,不知道她到底是思考回路太奇怪,还是存心跟他装傻,勒索他教她武功。
“会不会?到底会不会嘛?”
“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讨论。”
“你教我吧!你和是大哥武功都那么厉害,说不定你们是这天底下武功最厉害的人,大哥在宫里当差,所以不能教我武功,可你是我相公,咱们天天在一起,你没道理说不教我吧?”
“你说我们武功是全天底下最厉害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有一个人比我们厉害,他的武功才真的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那个人就是常来吃闲饭的凤天澈。
“那个人是谁?我要去拜他为师。”现实的家伙,立刻见风转舵。
“不准你去!”他没好气地冷哼了声,将她喊住,这妮子简直不把他这个相公放在眼底嘛!“武功我教你就可以了。”
“真的?”她亮晶晶的眼底像盛满了星斗,高兴地扑进他怀里,“这可是你说的喔!你要当我师父,教我全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
中计了!敖阙风低咒了声。
就算明知道她这妮子没那种心眼可以算计别人,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死心?到底有几个人说过你筋骨差,不适合练武了?”他叹了口气。
“嗯……”她伸手小手开始扳指头数数儿,结果两只手十根指头都用完了,还不够她数,最后她只好低头闷闷地说,“很多人。”
敖阙风挑眉含笑不语,等着她自动自发地放弃。
但没料到她竟然还有话说,抬起圆嫩的小脸,笑咪咪地说道:“人家不是常说名师出高徒吗?”
“是有这种说法。”
“既然你是名师,当然就可以教出高徒,既然我是你徒弟,一定也会变成很厉害的高徒啦!”
“好吧!我知道你是绝对不肯死心了。”最后死心的人是他。
“对,我要练很厉害的武功啦,最好可以学你们一样飞来飞去,可以杀人于无形。”她比出一个很气派的架势。
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是心机。敖阙风在心里淡淡地替她更正,但不说出口,要教这妮子有形的武功已经很困难了,倘若要教她无形的心机,那他大概会觉得还是别活着比较实在一点。
“可是,你不适合练武是事实。”就在她又要出声抗议的时候,他用大掌捂住她的小嘴,“不过,我可以教你,反正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耗,说不定我真的太厉害了,真的能够把你教成高徒也说不定。”
闻言,滕挽儿心里乍喜,被他捂住的小嘴咧开了灿烂的微笑。
对嘛!对嘛!这才是上道的相公嘛!
“既然要练功,那咱们现在就回房吧!”说着,他放开她的小嘴,拉着她的纤细的手腕,就要往新房走去。
“为什么要回房?我没听说过武功是在房里练的!”滕挽儿不解地追问,一脸不依,不想跟他回去,怕又被他蒙混过去。
“我敖阙风一身绝学,今生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外传了,其中的心法口诀,咱们师徒两人当然要关在房里好好慢慢聊。”他敛眸睨着她,轻哼了声,“难不成你想让别人听见?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心法口诀随便教个筋骨普通的人听见,都能够练得比你好,还是你想要造福他们?”
“不不不!我们回房吧!回房再说!”
一听随便普通人都可以练得比她好,滕挽儿立刻改变心意,好不容易有个武功可以强过别人的机会,她怎么会笨笨地放弃呢?这会儿换她自动自发地拉着相公……不,是新上任的师父回房。
走在前头的她没瞧见跟在身后的相公……不,是师父,他深邃的眸底闪动着邪恶的笑意,似乎已经在盘算着坏主意。
至于他们夫妻两人回房之后,究竟传授了什么心法口诀呢?这些闺房里的私事……不,是他们师徒之间的面授机宜,外人不得而知。
外人只知道几个月后,滕挽儿的武功依旧没有进步,倒是传出了有孕的喜讯,掐算时间,大概就是新婚那段期间努力得来的!
而迟钝的滕挽儿一直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又被骗了!然后,她再次认知到一点,那就是这江湖果然是人心险恶啊!而她偏偏好死不死,遇到了江湖里最奸诈狡猾的那个男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