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13

辛琪: 私欲


楔子
    偌大的寝房里,最里边的雕花床上,锦被中睡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妇人,瘦弱的睑憔悴惨白,口中偶尔逸出虚弱的咳嗽声,让候在床边服侍的少女愈发忧心忡忡。






    床旁高几上犹冒着热气的碗传来浓浓的药味,让凝窒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一股不祥的气息环绕不去。






    蓦地,原本应该是睡着的妇人毫无预警地睁开眼,嘴唇颤了颤,挣扎着出声。






    「扶……扶我起来……咳咳咳……」






    守在床边的少女一惊,随即俯身扶住妇人瘦弱的身躯。「娘,您别起来!您要什么告诉我……」






    「不……我躺够了……」仿佛被注入一股无形的力量,妇人虚软喘息的嗓音进出一种不容人反抗的强硬,「有些事再不交代,我怕会来不及……」






    少女心中一凛,不再劝说,一脸担忧地将妇人扶靠在床头,才打算将一旁盛着药汁的碗端过来,妇人已先开口,「筠儿,将我放在柜子里的那个红盒子拿来。」






    「好。」少女点点头,由一旁的柜子取来一只红色木盒,递到妇人等待的手中。






    妇人轻咳几声,瘦弱的手握紧木盒,手指抚着其上精雕的纹路,慢慢叹了口长气。「老爷子走了,我自己也是来日不多,恐怕是等不到玦儿回来了……」






    「娘,您千万别这么说……」少女急急打断她,语调忧虑,「何总管已快信送往关外,相信少爷不日就会赶回来了,您别胡思乱想,好好休养身子……」






    「筠儿……」妇人又咳了几声,看向眼前满睑忧色的少女,眼神变得异常清明,「别再骗我及你自己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






    「我没骗您!少爷……少爷应该就快到家了……」






    「别再叫『少爷』了。」妇人摇头,「我早已选定你做我的媳妇,玦儿的妻子,你怎么还改不了口……」






    「娘,您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养身子,不管有什么事,都等您好起来再说,好吗?」少女边说边将摆在高几上的碗端了过来,舀起一匙药汁喂到妇人嘴边,哄道:「先喝药吧!娘。」






    妇人对少女坚持的眼神摇摇头,「先让我把话说完。」






    少女很是无奈地放下碗,「娘,到底什么事这么急,一定得现在说?」






    「这个盒子交给你。」妇人将手上的木盒递给少女,「记住,一定要仔细收妥,千万不可以弄丢,里面的东西对咱们容家非常重要……」






    「娘?」少女惊讶地接过红色木盒,不明所以地看着妇人脸上慎重的表情。






    「筠儿,你听清楚了,盒子里的东西是……」






    趁着寝房里没有其他人,妇人仔仔细细对少女交代了几件事之后,方放心地喝下药汁,重新躺回床上休息。






    两天后,妇人病逝。


第一章
    江南乐业城






    春天方临的南方城镇,山色美,水色清,初绽的花朵香味随着微风吹拂,沁人心脾,让人眼迷又心醉。






    阵阵微风吹拂着春的讯息,让繁忙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们个个神清气爽,唇边带笑,仿佛皆体验到春日舒宜的气息。尤其是此刻坐在城内最为知名酒楼二楼临窗位上,那位长相俊美的公子脸上魅惑人心的微笑,更是让街上经过瞥见的人更加感受到「春」的醉人气息……






    容千玦倚窗端坐,无视众多投射过来的「惊艳」目光,右手兀自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唇,小啜一口后再将杯子放回桌上,举止隐隐散发出优雅迷人的气度。






    「啧!别人瞪得眼都凸了,亏得师兄你还能摆出这么一副无事从容的模样,让师弟我真不知你到底是天生麻木不仁,还是已经太习惯这么被人瞪着看了!」一个刚走上二楼的高大男子来到容千玦的桌旁坐下,一脸兴味地问着。






    他们师兄弟由关外赶回中原,再一路南下,他这长相异常俊美的师兄无时无刻不被众人的目光包围,尤其是来自女性的爱慕眼光,更是一刻也不曾减少。






    偏偏师兄沉稳得很,一迳自在地吃喝行事,丝毫不受影响,如此高明的「功力」着实令他开了眼界,心中佩服极了。






    想想,倘若换成他老是被人这么死盯着不放,别说吃东西,恐怕他连一口茶也吞不下去!






    「你以为呢?」容千玦收回投向外面街道的视线,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同门师弟尹承风,脸上淡淡的笑容中融入一抹深意,「不过,有一点你弄错了,这里有一半的目光其实是属于你的。」






    尹承风眼睛蓦地一瞪,「师兄,你别吓我了!我有些饿了,一点也不想倒胃口!」






    「既不想受惊吓,就谈正事。说说你打听到的消息吧!」容千玦淡声道,根本没兴趣讨论「被人瞪着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怪了,师兄怎么知道他已打听到一些「消息」?






    尹承风纳闷看着容千玦那令人瞧不出端倪的平稳眼神,心中虽然不解,口中倒是毫不迟疑地道出自己打探得来的「消息」。






    「某位老伯拍胸脯保证,『容记米粮行』仍是乐业城最大的米商。即使半年多前原主事者容老爷夫妇相继病逝,但并未造成太大影响。而『容记』之所以能屹立不摇,是因为容夫人在临终前将家业托付给一个厉害的人……」说到此,尹承风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这个厉害的人,正是尚未返回的容府继承人容千玦未过门的妻子。」






    「未过门的妻子?」容千玦淡定的表情终于改变,一脸错愕,眼神诧异惊讶。






    他什么时候胞出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了?






    因为在进乐业城前,他听到一些有关「容记」的奇怪流言,他才先让承风去打探一下——谁知却得到这么个「意外」!






    「对。我还特意多问了好几个人,答案都一样。据说这个未婚妻是已逝的容夫人亲自挑选的,个性强悍精明,管理『容记』亲力亲为,将『容记』打理得比之前更好。」






    容千玦静静听完,惊讶的眼神已敛,思索了一下才出声再问:「关于这位容少爷的未婚妻,你还有打听到其他吗?」






    尹承风迟疑一下,「是有一些比较不好听的话在坊间流传。」






    「告诉我。」






    「谣传容少爷的未婚妻其实是以不正当的手段取得『容记』的主事权,甚至有人说她是用法力控制了容府里的人,才让他们乖乖听命于她……」






    容千玦轻嗤一声,「说她是法师?」






    「是啊!」尹承风耸耸肩。「还有人斩钉截铁地说她一个姑娘家懂得经营『容记』,是因为背后有高人指点,而这位高人正是她秘密供养的情人。」






    「她不但是个法师,还不守妇道?」容千玦轻语。






    「流言五花八门,我说的是比较多人提及的。目前最新关于容少爷未婚妻的传言,是她以长嫂的身分及权力,硬是斩断了容小姐——她未来小姑——的姻缘路,不让她出嫁!」






    「听起来这位容少爷的未婚妻十分强势跋扈呢!」容干玦自语,似笑非笑地瞟向尹承风,「你打听到的就这些?」






    尹承风点头,「差不多。」






    容千玦沉默了一会儿,突地由椅上站起身,「我们该走了。」






    「到哪儿去?师兄,咱们还没吃饭呢!」尹承风忙不迭地提醒兼抗议。






    「饿了?」容千玦睨视他,唇边慢慢勾起一抹诡谲笑容,「那就随我回家吃吧!」






    嗄?尹承风顿时一愣。回家?


    容府






    接到消息迅速赶到大厅的俞采筠,一双震惊又怀疑的目光直瞪着那个正大剌刺坐在厅中主位上的男子,心中因他那过于俊美的外貌而感到震撼。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出色的男人?






    接掌容家事业的这段日子,她见过的男人不知凡几,可她从未见过比眼前这个人更加出色的男人。他不仅相貌俊美无俦,浑身散发出来的高雅气度以及沉稳的力量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心中蓦地涌起一阵强烈的骚动。






    「我是容千玦,而你,就是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容千玦徐徐开口,俊脸似笑非笑,眼神莫测高深,同样不客气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娇小女人。






    一袭素白衣衫裹住略显瘦削的娇躯,让她显得更加单薄娇小。






    她的模样虽非艳光照人,却也清雅可人,粉嫩的小脸清楚显示她的稚嫩,可一双直勾勾的水灵大眼却是透出不符合年纪的深沉与……精锐。






    她姓俞名采筠——方才家里的何总管已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另外何总管还「顺便」提了一些其他事——一些有关容府内部的「麻烦」事!






    容千玦平缓的语气不知怎地让俞采筠心中一凛,她努力不在他的目光下瑟缩,直瞪着他的眼一瞬也不瞬。「这位公子自称是容少爷,不知有何证明?」






    不待容千玦回应,一旁何总管激动的声音已抢先传了过来。






    「他是少爷!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可我还记得他当年的模样。而且他的面貌和已逝的夫人如出一辙,所以他当然是少爷没错!」






    何总管一阵抢白让俞采筠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单凭这位公子几句话及面貌与已逝的夫人相似,是无法认定他就是容府少爷的!」她硬声呛道,严肃的眼一瞬也不瞬地瞪着那坐在主位上、依旧八风不动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长相如此神似已逝的夫人,怎么也不可能与容府毫无关系,可她承诺过的事还是要做到。






    容千玦表情似笑非笑,回睇她的目光却十分直接,「如此多疑、谨慎,难怪可以替我已逝的双亲担起『容记』这个沉重的负担。」他深深睇视她,「说吧!我该如何证明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容千玦?」






    「好听话不必多说,只要你答得出几个问题,我便信你是容府少爷。」因为她从不曾见过容千玦,所以容夫人在临终前曾告诉她如何确认他的身分。






    容千玦闻言,一脸有趣地微笑起来,「想不到回自己的家还得经历考验……看来双亲为我挑选的『妻子』真是不容小觑!」






    这一番明褒暗贬的话让俞采筠眼神一变,微恼地瞪向他,「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容千玦摇头,好整以暇地摆摆手,「请尽管问吧!」






    「好。首先,容少爷有个小名,是容夫人私底下对容少爷的昵称,且没有其他人知晓,请问这个小名是什么?」






    没有料到她会问出这么奇特的问题,容千玦微怔了下,然后笑了,「我娘连这件事也告诉你了……好,你过来吧!」






    过去?俞采筠狐疑地看向他。






    「我娘为我取的这个小名实不足与外人道,你附耳过来,我的回答只能让你一人听见。」






    「可以让他们先回避一下。」俞采筠看了眼站在容千玦旁边的高大男子及厅中包括何总管在内的多位仆佣。






    「有必要吗?」容千玦摇头,「你该不是不敢靠近我,怕我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吧?」






    俞采筠一窒,随即否认,「当然不是。」






    「那么……」容千玦睨视她,徐缓拉长音调,「你是对我突然感到胆怯,害怕起来了?」






    「胡说!我有什么好胆怯害怕的?!」俞采筠眼神一冷,立刻不客气地驳斥。






    「唔,我这么说是有些不对。毕竟一个抛头露面、承担起『容记』生计的女子,确实不该会胆怯害怕的,当然更不会害怕跟一个陌生男人贴近一点说话才是。」容千玦蓦地对她一笑,笑容放肆。






    俞采筠瞪着他,清楚看见他眼中不加以掩藏的挑衅,感觉由他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淡淡敌意,一股恼怒不知打哪儿窜了上来,让她不假思索地挪动脚步朝他定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侧着小脸将耳朵靠了过去。「请说吧!采筠洗耳恭听!」






    接收到由她身上进发而出的怒气,不知怎地,容千玦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满足。他将嘴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






    下一刻,一股沁甜幽香由她的身上传出,沁入他的呼息之中,这股幽香仿佛带着魔力似地,令他一阵心旌意动,近在咫尺的白玉耳垂突然变得诱惑力十足,使得他难以自抑地探舌向她……






    瞬时,俞采筠全身一颤,轻咿一声,身子往后退了数步,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一脸闲适、笑得十分奇怪的男人,几乎无法确定方才他是否故意「碰」了她的耳垂一下。






    可……那股奇特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了?」容千玦睇着她变色的小脸,故意问道。






    她好香,让他忍不住「动口」,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纳闷——他又不是不曾碰过女人,为什么会轻易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的体香所惑?






    「没事。」迅速撇开心中的猜疑,俞采筠眼帘微敛,掩下惊疑猜测的目光。






    方才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那么我的回答你可满意?」






    「公子的回答是正确的。」






    俞采筠最后一个字才落下,一旁的何总管随即迫不及待地又嚷了起来,「我就说他是少爷吧!这下总可以证明了!」






    俞采筠转眼看去,「何总管请稍安勿躁,我的问题还没问完。」






    「不是已经答出不为人知的小名了,还要问什么?」在俞采筠的目光下,犹未收敛的何总管语气不善地嘟囔着。






    俞采筠不再理会,视线转回容千玦身上,「对不住,依夫人的吩咐,请你再回答下一个问题。」






    容千玦先是淡淡瞟了眼一脸不悦的何总管,再看向俞采筠。「请说。」






    「这个问题是……」俞采筠原本与他对视的沉静目光突然出现一丝不自在,「容少爷身上有个自娘胎带来的胎记,请问这个胎记位于何处?」






    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奇特问题。容千玦忍不住苦笑一下。






    看样子经由娘亲之口,他的「隐私」已全被这位「未婚妻」知晓了。






    他脸上露出奇特的表情,目光直直盯着她,「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并不困难,只是答案却关乎个人隐私,所以恐怕你还是得再一次附耳过来听答案。」






    俞采筠微怔了下,小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当初容夫人交代她确认容少爷身分的几件事中,就属这个问题最难启齿。不过为了完成承诺,她还是得亲耳听到对方的答案。






    她咽了咽口水,毅然再一次走到容千玦面前,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






    容千玦亦不拖延地俯头在她耳边轻语一句,然后扬高嗓音谵道:「需不需要到里问让你亲眼验证?」






    俞采筠闻言愕然,小脸上红晕倏地加深,反射性地惊退几步。「不、不必了。由你的两个答案,已可以证明你的确是容府少爷容千玦,方才采筠多有失礼,在这里向少爷赔礼了。」她朝他行个礼。






    「无妨。你的谨慎全因为我娘的嘱咐?」






    「是的,少爷。」俞采筠点头。「现下可否请少爷随采筠到祠堂,并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容千玦挑了下眉,慢慢由椅上起身,对俞采筠点头示意,「带路吧!」






    俞采筠随即转身而行。






    容千玦边跟上去,边对也想跟随的尹承风丢下话,「承风,你不是饿了吗?就让何总管弄些东西给你填填肚子吧!」






    「这样最好。」求之不得的尹承风立刻停住脚步,露出满意的笑容。






    「是,少爷。」何总管咧开嘴,高高兴兴地接受容府真正的主子返家后的第一道指令。


    捻香祭拜后,容千玦站在位于「静园」的祠堂里,面向双亲的牌位站着,眼瞳黝黝,如同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当年,因为娘亲怀着他时出了点意外,导致早产的他身子骨一直不够强健,气候稍有变化便染上风寒,不时受病痛折磨,即使重金请来各地名医诊治,亦无太大改善。






    后来因缘际会,他八岁时拜在医术和武艺精湛的「天河老人」门下,并被带往关外的天河山庄居住,以调养身子。






    他的师父天河老人以高深的医术,足足花费了十年时间才将他的病根彻底拔除,同时传授他精湛的内功心法,让他的体魄更加强健。






    五年前,他刚满二十岁,师父寿终正寝,他接着闭关一年修习武艺,待出关后,便与一干师兄弟协助继承天河山庄的陆师兄,消减觊觎天河山庄的各家势力。双亲相继过世的消息送达天河山庄时,他正巧外出,不在庄内,故而延宕了半年才赶抵家门。






    虽然经过十几年的分离,他对双亲的情感并未因此而有所浅淡。乍闻双亲骤逝的噩耗,他着实无法接受,心底震惊又难受,经过这一路赶回家的路途,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复,此刻的他已经可以平静面对内心的哀痛与悲伤。






    现下,他只需处理好「容记」以及突然蹦出来的「未婚妻」……






    脑中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容千玦深深吸了口气,黝暗的眼睇向一旁等待的女子。「跟我到外头去,你就可以说出最后一个问题了!」






    俞采筠闻声抬头,随即跟随在他身后走出祠堂,来到外面的厅堂方才开口,看着他的眼眸里残存着泪光,「其实不算是问题,是夫人要我问少爷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容千玦瞅着她明显泛着湿气的眼眶,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深思。






    事情已经过数月,她犹为他的双亲伤心吗?抑或这是为了博得他信任的一种手段?






    据何总管所言,俞采筠是双亲在一次南海之行中碰上的街头乞儿,因与娘十分投缘,才将她带回了容府。






    起初俞采筠是在娘亲身边为婢,后来却成为娘亲钦点的媳妇人选,之后她跟随在双亲身边学习打理容府内外事务,因此在双亲相继过世后,她方有能力接下「容记」这个沉重的担子。






    能掌控「容记」这般规模的商行,双亲绝非昏庸愚笨之辈;而他们会对俞采筠另眼看待,到底是她的心机手段太过高明,抑或其中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一枚玉质印信,体积不大,上头雕着龙形图案,下头刻有『容』字。」不知是否错觉,俞采筠觉得他的眼神似乎变了,变得强烈的目光令她感觉十分不自在。






    她勉强与他对视,续道:「『容记』的主事者拥有两枚印信,一为龙,一为凤,分别由当家及主母持有,只要持有其中一枚便是『容记』之主,可以随意支配容记,掌握大权。






    「夫人临终前告诉采筠,当年少爷离家时,她将龙印信给了你,所以要我在少爷正确答出两个问题后,向少爷索得印信做最后确认。不知……少爷身上是否携有龙印信?」






    「我身上的确有一枚你方才形容的那种东西。」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倒不知那东西还是掌控「容记」的钥匙。






    「那么可否请少爷让采筠看一下这枚印信?」俞采筠轻声询问着。






    只要将这最后一件事做完,她就算完成夫人的托付了……






    「为什么?」容千玦瞅着她,眼神深邃难测。






    俞采筠顿了下才道:「这是夫人——」






    「我知道是我娘吩咐你做的,你刚才已经说了。」容千玦很快打断她。「可既然你已确定我是容千玦了,又何需再确认什么呢?」






    俞采筠怔了怔,微皱起细眉,「可这是已逝的夫人——」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容千玦的眼神突然显出犀利,「我只是问你,既然已经确定我是容千玦,为何还要核对什么印信?难道你自己没有判断能力吗?」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的俞采筠无措地瞅着他的眼,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






    她抿了抿唇,轻轻开口,「夫人临终前曾仔细吩咐采筠该做的事,而采筠希望能做到没有任何疏漏,当然也不会以自己的想法去更改,所以只能委屈少爷配合,让采筠得以完成夫人的嘱咐,也好尽快将『容记』交到少爷的手上。」






    眼底锐利之色隐没,容千玦眉梢一扬,「先是确认我的身分,再将『容记』交给我!这就是我娘临终前要你做的事?」






    俞采筠颔首,「是的。采筠等少爷回来已经等了很久。」






    容千玦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问道:「你对我的态度很恭谨,如同下人对主子。为什么?你不是我娘为我择定的『妻子』吗?」






    两抹赧红蓦地爬上嫩白脸颊,俞采筠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仿佛斟酌着该如何这词用字,沉吟一下才轻声回答,「那件事是夫人的意思,事前并未询问过少爷的想法,所以这事儿其实是作——」






    「作不得数的!这是你打算要说的话?」容千玦接下话,一双俊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是。」俞采筠轻轻点头,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容千玦紧紧盯着她,深沉的黑眸泛着难解的神采。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坦白,可她无意嫁他的表态竟意外地令他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快。






    她真的舍得将已握在手中的权力交给他?真的急着将容府的家业「还」给他?她难道一点也不留恋手握大权、掌控「容记」的滋味?尤其是她手上也持有掌控「容记」的钥匙,更将「容记」打理得有声有色,她会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俞采筠被他一瞬也不瞬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脑中暗自思索方才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由坊间传言听来,众人早已认定你是我容千玦未过门的妻子,如若我拒绝迎你入门,你岂不是会陷入身败名裂的深渊?」






    俞采筠窒了窒,脸上红潮褪去,「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只是为尚未返家的少爷代管『容记』,待少爷接手掌管一切,那些传言应会慢慢消失才是。」






    容千玦似笑非笑的眸瞟了过去,「这么说来,即使我娘已做主为我选了你,你却一点也不想嫁我为妻了?」






    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她,俞采筠身躯一震,脸颊猛地爆出红晕。






    「你……我……」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一脸闲适的容千玦,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第一眼看见俊美无俦、气度不凡的他,她的心便狂跳了起来;她无法相信会有人不想嫁给如此伟岸超绝的男人!可眼下他突然这么问她,她要如何回答呢?最重要的是,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问她的?


第二章
    「没听清楚我的话吗?」看她一脸无措的可爱模样,容千玦不禁莞尔。






    他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一向受女人欢迎的他难得问出这种「自掘坟墓」的话,她竟然是一脸为难,让他不得不对她的「定力」刮目相看!






    容千玦带笑的眸光中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俞采筠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她正努力想着该如何回答他,厅外突然传来一道男性嗓音,打散了两人之间变得有些紧张的气氛,也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师兄,你事情办完了吗?」






    「进来吧!」视线依旧停伫在俞采筠身上,容千玦语音略扬。






    尹承风闻言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何总管。






    「你不是肚子饿吗?怎么跑来了?」容千玦微扬眉。






    尹承风撇撇嘴,「我都吃饱好一会儿了,左等右等也不见你回大厅,只好找何总管为我带路。而且我也应该为师兄的双亲上炷香,祭拜一下才是。」






    容千玦淡声道,「让何总管带你过去吧。」






    「好。」尹承风边说边跟着何总管往祠堂走去,突又回头道:「对了,何总管说容小姐得知你已返家,急着过来见你呢!」






    「百合?」容千玦看向何总管。百合在他离家后才出生,是他未曾谋面的妹妹。






    「是的,少爷。百合小姐得知少爷已返回容府,急着想见见少爷。」何总管语调恭谨回道。






    「明日再说。」容千玦略扬了下手。






    「是。」何总管应了声,随即带着尹承风走向祠堂。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容千玦的目光再次回到俞采筠的身上。






    「还是没想清楚答案吗?」






    「嗄?」俞采筠怔了怔,茫然回视他。






    「方才你尚未回答我的问话。」容千玦轻声提醒。






    「呃……」俞采筠又是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少爷,可不可以让我再想一想才回答你?」






    容千玦看着她,眸光一闪,徐声问道:「我娘生前为我选了你,难道是以强迫的手段令你同意的?」






    俞采筠顿时瞪大眼,「当然不是。」






    「那么你应该早就想过嫁我为妻的事情了,怎么还会需要时间想一想呢?」






    俞采筠一窒,直瞪着他「温和」的脸,小脸升起热度,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问话。






    容千玦见状,眼底升起一丝讽笑,正待再说什么,尹承风已回到了厅中。






    「师兄,都过了这么久时间,事情也处理好了吧?」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瞟了俞采筠一眼,「你确实是容府的少爷没错吧?」






    容千玦微微一哂,目光看向俞采筠,「你说呢?采筠,我们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俞采筠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可容千玦的话也提醒了她尚未完成的事,「少爷,方才采筠已提过要核对印——」






    「你还真是坚持!」容千玦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如果非得如此,那就明日再做吧!我累了。」






    俞采筠微微皱起眉,「可是……」






    容千玦扬高眉,「不是已经确定我是容府少爷了吗?现在我说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你听明白了吗?」






    俞采筠瞪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神,不明白他的嗓音如此温和,却能给她一种威胁十足的感觉。






    「听明白了,少爷。」她半垂眼低声回答。「采筠先告退了。少爷所居的『颖园』早已整理妥当,就让何总管带少爷及这位公子到『颖园』梳洗歇息和用膳,明日上午采筠会在书房恭候少爷处理后续事项。」






    说完,她敛衽福身,然后转身离去。






    俞采筠一走,何总管立刻一脸笑意地躬身,「少爷,你和尹公子现下就回『颖园』梳洗歇息吗?」






    「不。」容千玦摇头,「我还要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先过去准备,回头再叫人来领我和承风过去。」






    「是,少爷。」何总管应声后随即退了下去。






    何总管离开后,尹承风踱到容千玦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看着眼神带着一抹深思的师兄,慢吞吞地开口。






    「说真格的,师兄,我看那个俞采筠的模样实在不像外边传言的那般『精明厉害』,她礼貌周到,气质婉约,长得清雅秀丽,怎么看也不像个强悍角色。」






    容千玦睇他一眼,「你觉得她一点也不符合外界对她的评语,一点也不强势精明?」






    「是不怎么符合。」尹承风耸耸肩,「可惜那位何总管可不这么想。他可是在我面前说了一堆关于她的小话。」






    「真的?」容千玦感到意外地挑了挑眉。一个下人竟敢批评未来的主母,这位何总管恁的嚣张大胆!






    「真的。」尹承风一本正经地点头,「你绝对无法想像一个老男人的舌头有多么地长!」






    容千玦唇角一勾,「等会儿你再慢慢告诉我吧!」






    「那有什么问题,我本来就是最适任的探子!」尹承风咧开嘴笑道:「不过不论方才何总管说了什么,毕竟我和俞采筠连句交谈也没有,仅仅由她表面神情及她说了几句话的态度来判断她的为人也不见得准确,倒是师兄你和她谈了这么久,对她的观感必定比我清楚些。」






    容千玦将方才他和俞采筠的对话简单说明,沉吟了一下方道:「表面看来她似乎无害,不过她真正的心思却着实令人费解,我看我得和她再多谈几回,才能弄清楚她心中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愈是表面无害的人,他愈是不敢掉以轻心。而一向善于识人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俞采筠的心思,对她所说的话也无法确定真伪,实在有点儿诡异。






    或许她能掌控「容记」并非如她所说的「临危受命」,而她身上尚有数个谜团待他解开……






    尹承风脸上立刻冒出好奇,「师兄,你身上真的有那个龙印信?或者你只是在拖延时间,才不肯答应她立刻核对印信?」






    容千玦睨他一眼,「我真的有那个龙印信。那是我娘在我离家前交给我的。」






    「既然你有那个龙印信,为何不肯拿出来让她核对?」尹承风更感不解,「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想弄清楚她那藏在恭谨礼貌态度下的真正用意为何。」容千玦冷言道:「你想想,当年师父过世,陆师兄才接下天河山庄,便出现大小门派意图染指及并吞山庄,那些都还是与天河山庄不相干的外敌!现下在容府里,俞采筠已深入核心,还持有掌控『容记』的凤印信,可她却说打算将『容记』尽快交回我的手上,甚至还不打算要求我履行『婚约』!不是我多疑,实在是这么『顺利』的情况真的令人难以置信……她真的这般不贪心,一点企图也没有?」






    「听师兄的分析,情况确实有些诡异。」尹承风哼了声,眼神透出思索,「那么,师兄打算怎么做?」






    眸底精光一闪,容千玦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是把疑问给弄清楚了!」






    双亲已逝,他本来打算找个可靠的管事为他打理「容记」,自己再回关外,可惜现下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倘若俞采筠真是能手,他也不在意由女人为他管事,可若她心中打着其他主意,他可无法容忍!






    另外比较麻烦的是,俞采筠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要怎么弄清楚?」等半天等不到下文的尹承风很快追问,「我可以帮忙吗?」






    容千玦瞥他一眼,唇角缓缓逸出一个奇异的微笑。






    「你一定帮得上的。」


    隔日,巳时都过了好久,才见容千玦独自来到书房,他缓缓走来的身影从容优闲,仿佛是在林间散步般,一点也不急躁。






    他脚步刚踏上书房前的回廊,便见到书房门突然打开,一个脸上带着愤怒之色的中年男人由书房踏出,毫不停歇地由另一头大步离开。






    容千玦慢慢走过去,对守在书房门口的两名丫鬟问道:「刚才由书房出来的是什么人?」






    两名丫鬟早已被他那俊美无俦的容貌给迷住了心魂,瞪着他的四只眼睛呆滞无神,仿若未听见他的问话。






    眼底不耐之色一闪而逝,容千玦语调很是柔和的再道:「我在问你们话呢!」






    两名丫鬟总算回过神,并想起这人是昨日返抵容府的少爷……






    「少爷!」两人登时脸色微变并匆匆行礼,其中一人语气急促地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刚才由书房出来的是『容记』城南分行的李管事。他是送上个月的帐册来给俞姑娘过目的。」






    只是送帐册会搞得脸色那般难看,怒气冲冲地走人?






    「我明白了。」容千玦微微颔首,再道:「我同俞姑娘有事要谈,你们守在外边,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少爷。」






    吩咐完的容千玦前行几步,伸手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并反手阖上门。






    容千玦走进书房,一眼便看见坐在书桌后方椅子上,目光正专注在手中册子的娇小人儿,她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太好看呢!






    「让你久等了,采筠。」






    俞采筠闻声一惊,猛地抬起头,一见到来人便立刻站起身,迅速绕过桌子,朝容千玦福了福身。






    「少爷。」






    容千玦慢步走到她面前,垂眼注视她,「一个上午尚未过完,看样子你已经忙了好一会儿。」






    不太明白他话中真正含义,俞采筠轻声解释,「采筠只是循着老爷及夫人立下的程序规炬行事。」






    「包括让城南分行的管事铁青着脸离开?」容千玦唇边噙着一抹笑,语调带点儿调侃。






    俞采筠先是一怔,随即讶然地看向他,「少爷在书房外碰到李管事了?」






    容千玦不置可否,只问道:「李管事为何一脸怒气地离开?」






    俞采筠沉默了下才道:「或许是因为我向他追讨三个月前那笔被他私吞的银两,并限他在这个月底前交还吧!」






    容千玦扬眉,「他不肯还钱?」






    她真那么精明,打理生意之余还能揪出三个月前的帐目缺失及舞弊事项?






    「不。他是不承认。」俞采筠看着他,「虽有确切证据,他仍是矢口否认。」






    「他有什么依恃能如此『坚持』?」容千玦不解。






    「因为……」俞采筠看着他的眼慢慢垂下,「我是女人,而女人的话是不足以采信的,所以他不打算理会我说了什么。」






    容千玦看着她漾着一丝无奈的小脸,「『容记』各分行管事都这么刁?」他的语调轻淡,宛若正问着不相干的事。






    他的语调令俞采筠忍不住抬起眼,看向他毫无波动的脸色,轻语,「容记各分行管事皆能力卓越,但是再优秀的组织里还是免不了有害虫存在。」






    「所以你一发现便赶紧揪出,为容府守护家业,并等我回来接手?」她如此行事,不怕引人挟怨报复?






    「是的。」俞采筠老实点头。虽然分辨不出他说的话是褒或贬,但他的话提醒了她尚有事未完成。「不知少爷可愿意让采筠看一下那枚龙印信了?」






    容千玦笑了,「你如此锲而不舍,我能不让你看吗?」他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物件递给她,「你想怎么核对就去做吧!」






    想不到隔了一夜,他竟然不再刁难她,将印信拿出来「借」她一看!






    俞采筠小手接过印信,紧绷的心蓦地一松,唇边不觉漾出开怀的笑容,「谢谢少爷的谅解。」






    乍见她不自觉显露出毫无戒心的笑容,容千玦心头蓦地一动。






    原来她笑起来颇吸引人……唇边僵硬紧绷的线条一旦消失,让她的笑容显得纯真又妩媚,端是迷人。






    不晓得昨日她一迳板着脸同他说话是因为紧张不安,抑或只是故意作态?






    全然不知容千玦心中所思,俞采筠拿到龙印信后便由书架上抽出一个小卷轴,将之打开摊在桌面,上头正是容府龙凤印信的模样。






    俞采筠拿着龙印信,仔细比对图案。






    上好的翠玉质地精细,圆柱形玉石上有着精致雕刻,一条张狂威武的龙盘绕其上,色泽青翠剔透,底部则镂刻着一个「容」字。






    确定印信与纸上的图形相符,俞采筠吁了口气,仰起头看向容千玦,「少爷,可以请你过来这里吗?」






    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她身上的容千玦眉梢一扬,随即慢步向前,询问的眼睇视她。






    容千玦一走近,俞采筠立刻伸手由自己的颈上取下凤印信递给了他。






    「少爷,这是容府的凤印信,夫人临终前吩咐我仔细收妥,待少爷返家再交回少爷手上。现下请少爷依桌上这张绘图核对,若无误,便请少爷收回印信,采筠再将容府包括『容记』在内的一干帐册,事物全部交给少爷,这样采筠就算完成夫人的嘱托了。」






    容千玦接过以红玉雕制的凤印信,只消看一眼及手中的触感就已确定它是真品。毕竟如此质纯温润的红玉十分罕有,也很难作假。






    「少爷不仔细核对一下吗?」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俞采筠轻声催促。






    容千玦看她一眼,总算将目光投向桌上摊开的卷轴,瞄了一眼便栘开,目光再回到她的脸上。「是凤印信无误。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他的语调不觉含讽。






    「是的。采筠总算没有负了夫人的嘱咐。」俞采筠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现下只要将帐册交回少爷手上——」






    「等一下。」容千玦出声打断她,「将『容记』交还给我的事,恐怕得暂缓一阵子。」






    「少爷?」






    「你可曾听我娘提过,我因体弱,自小便随师父离开容府,远赴关外休养并习武锻练体魄?」






    「夫人确实和采筠说过。」






    「那么你就该知道『容记』对我来说其实很陌生。我只是一介武人,对于经商并不熟悉,又要如何接下家业呢?」






    武人?俞采筠不解地看向满身儒雅气息,怎么看也不似会武功的容千玦。






    「夫人曾对采筠说过,少爷自小便聪明绝顶,且与老爷十分亲近,不时还会向老爷询问从商之道。以少爷的聪颖,现下要接下『容记』绝非难事。」






    容千玦失笑,「那都是陈年往事,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我娘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夫人不时将少爷年幼时的大小事告诉采筠,十分思念少爷。」俞采筠轻语,唇畔浮现一抹怀念的微笑。






    容千玦眼神一黯,「未能见双亲最后一面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






    「少爷……」俞采筠眼底慢慢扩散出温柔之色,「老爷和夫人不会怪你的。」






    容千玦静静睇视她一会儿,眼底不小心显露的黯然慢慢消失,某种情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关于『容记』的——」






    「少爷愿意接手『容记』了?!」俞采筠眼神一亮,「那么采筠立刻将帐册交给少爷。还有关于——」






    「我有说要接手『容记』吗?」容千玦突兀插口,唇边逸出一抹奇特的笑容,「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容记』由你继续掌管也并无不可。」






    「当然不可以!」俞采筠蓦地低叫出来,惊吓的眼儿瞠大,「采筠只是代少爷看管家业,夫人交代,一等少爷返回就要将容府一切交回少爷手里的!」她也才可以卸下这个背得战战兢兢的重担啊!






    「我有哪里说错了?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慑人炽芒自容千玦眼中射出,「就算继续代我掌理『容记』也是名正言顺,不是吗?」






    「呃……」小脸顿时泛起红潮,无措的俞采筠感觉心口一阵不规则的跳动。「少爷,关于婚约这件事……」






    容千玦眼神一转锐利,「你该不会打算告诉我,当初你只是敷衍我娘,并不是真心答应嫁给容府少爷吧?」






    「当然不是!」俞采筠未及思索,脱口反驳道,一点也不喜欢被人冤枉。






    容老爷和夫人对她有恩,她本是心甘情愿任容府差遣,为奴为婢都好,可夫人竟然选上她当媳妇,她为报恩情,才会同意嫁给未曾谋面的容少爷。






    夫人病逝后,在等待少爷返家的这段日子里,她便打定了主意,等到将「容记」交回少爷手上,她就要告诉少爷不必在意夫人的安排,她愿意继续为婢服侍他,以报老爷夫人大恩。






    可她万万没料到,她竟会被少爷迷住……他如此俊逸儒雅、气宇轩昂,令她的心在看见他第一眼后便已沉沦。






    现下,她早先的决定受到了严格的考验……






    容千玦盯着她小脸上的表情变化。






    自小到大极受女性欢迎的他,怎么会看不出她脸上矛盾的神情是为了什么!






    冷光在眸底掠过,他唇角一勾,「既然不是敷衍我娘,那你应是有意嫁入容府了?」看来她也不是那么「清高」,什么都不图!






    俞采筠心中一颤,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在明知两人根本不相配的情况下,她怎能要求他一定得履行双亲擅自为他订下的婚约,勉强娶一个陌生女人进门?






    可她的心却……






    「不需要那么为难。」容千玦怱地轻笑一声,伸手向前托起她的下巴。「说出你的真心话就是。」






    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及慑人心魂的眼眸,甚至还可以感受到他吐纳的阳刚气息,俞采筠不仅呆住了,心跳还猛烈加速,感觉脸上一阵热。






    她大眼眨了又眨,好不容易才吐出声音,「少、少爷,你……」她忍不住结巴起来,心底莫名其妙一阵诡异骚动。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一点也不在意有个未婚妻呢!」容千玦盯着她的小脸轻语。






    男性气息拂上她的脸,引发她全身一阵战栗,他的话更有如晴天惊雷,让她的呼息不由得急促紊乱了起来,小脸热度更加升高。






    「少爷……」他,他的意思该不会是愿意履行婚约吧?!






    「怎么,我的话很难理解吗?」逐渐加温的眸深深睇视她,他大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手抬起,手指轻刷她泛着热度、嫣红的脸颊,感受那软嫩的肤触及温度,毫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已几近轻薄。






    在他大胆的动作下,俞采筠全身僵硬,心中震颤地无法做出反应。






    「真的听不懂呀?」容千玦唇角含笑,睇着她惊吓圆瞠的大眼,「那么若是我以另一种方式来表达,相信你立刻便能明白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俯头吻上她的红唇——


第三章
    俞采筠被容千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全身僵硬,无措地瞪大眼。






    他……他到底在做什么呀?






    她的唇泛着一股淡淡香气,如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香味,令人有一吻再吻的冲动。






    容千玦吸吮着她粉嫩红唇,品尝柔软带着香气的唇瓣,灵活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窜入她的口中,探索着每一处私密角落,舌尖勾撩纠缠她羞怯的小香舌,恣意品尝起如蜜般的香津……






    感觉唇上的压力及热度,一股热流蓦地由俞采筠的体内窜升而起,奇异陌生的感受骇住了她,也震撼了她的理智。






    她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容千玦的吻愈来愈深也愈发猛烈,舌尖肆无忌惮地在她口中翻搅挑勾,吮吸她的小香舌,啜饮她口内芳香诱人的津液。






    浓浓的男性气息不断袭来,酥麻了她的神智,体内流窜的热流逐渐加强,她呼吸急促,忍不住在他的口中呻吟出声……






    直到稍感餍足后,容千玦才放开她的唇,灼热的眸光俯睇着靠在自己臂弯中那张泛红的小脸及依旧瞠大的眼,眼底倏地闪过一抹莞尔兴味。






    「这么可爱的反应还真是迷人!也难怪我会才见你第二次面便情难自禁……你的滋味也真如我所想的甜美极了。」他轻声呢喃,宛若对着她的耳中私语般暧昧亲昵。






    俞采筠的心没由来地起了一阵颤抖,原本僵凝的脑子终于开始运作。她又惊又羞地瞪着他肆笑的唇,他那直接露骨的言词更让她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少爷……你怎么可以……」震惊又羞窘的感觉让她结巴,语不成句,心中一片慌乱。






    她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轻薄了她,还一脸理所当然!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和自己的未婚妻亲近亲近,有何奇怪之处?」容千玦笑吟吟地睇视着她。「而且我本就打算告诉你,经过一夜的思索,再加上方才的『尝试』,我发现自己对你香甜的滋味产生了莫大的兴致,也对与你亲近的感觉很是喜欢满意,所以咱们就暂时维持现状,先不讨论婚约或家业问题,等我们俩相处一阵子,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再说。」






    俞采筠眼儿更加瞠大,「少爷……」她不是很明白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不过他对她的兴趣倒是一点也不难懂,而这些话让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就这么办吧!」容千玦微笑作下定论,松开手臂放开她。「近午时了,我已约了我那未曾谋面的妹妹百合一起用午膳。至于你想说、想问的话,就等今晚我们共用晚膳时再告诉我好了。」






    说完,容千玦再次俯头,毫无顾忌地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下方转身离开。






    再次被「轻薄」的俞采筠则是彻底呆住了


    半个月后






    午后。






    容府书房里,俞采筠核对帐目无误,由怀中掏出容千玦还给她的凤印信,在几张请款的单据盖上戳记。






    之后,她将印信收起,便将等在书房外的何总管唤了进来。






    「何总管,劳烦你将这几张单据交给在前厅等候的两位分行管事。另外再找人催一下城西分行,要他们尽快将遗漏的帐册送过来。」






    「知道了。」何总管嘴上应了声,接过单据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脸上浮起异样神情。






    迟迟没有听到何总管离开书房的声响,俞采筠再次由桌上的帐册中抬起头,不解地睇向他。






    「何总管还有事吗?」






    何总管抿抿唇看着她,不满之色漾在眼底,「少爷已经回府了,为什么商行仍是由你掌管?」






    俞采筠看着他不加掩饰的不满眼神,淡声道:「少爷暂时还不会接手『容记』。或许要再过一阵子吧!」少爷不接手家业,也不告知要等多久时日,她也没有答案可以告知这位关心的总管。






    「可少爷都回府半个多月了,还不时和你待在书房里审查帐册,也该可以管事了吧!」何总管的声音明显流露出对她的怀疑。






    俞采筠静静看着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何总管,我知道对容府忠心耿耿的你一直很担心我会伺机占夺容府家业,可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你,我只是遵从夫人嘱咐代管容府家业而已,我没兴趣也没能力窃占这么庞大的产业!如今少爷已经返回,即使现下尚未接掌家业,可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就不必太操心了。」






    她的话让何总管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他只是清了下喉咙,「我先出去了。」丢下话,他匆匆转身离开。






    书房门一阖上,俞采筠的脸色随即黯淡下来,心中升起一股已经十分熟悉的无奈与无力感。






    因为她原是服侍夫人的婢女,所以即使后来夫人选她为媳,并在临终前交托容府家业,何总管还是对她充满不信任,更不曾将她视为「主子」对待。






    若不是她持有号令「容记」的凤印信,平日还小心藏好,不让任何人知道印信的下落,她哪能撑到容府真正的主子返回!






    偏偏她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主子行事却是出乎众人意料,让人难以理解……






    容家少爷在回府第二日召告了对她的企图后,便天天上书房来,明的是陪伴她审阅帐目,实则另有打算。






    他根本不碰帐册,镇日待在书房品茗、休憩,还不时藉故碰碰她、亲吻她……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仿佛他只是想要藉着那些行为来让她熟悉两人之间的亲昵——坦白说,在他频繁的「突袭」下,她的确已有些习惯了……






    思及此,俞采筠不由得幽幽叹息,再次将手探入怀中掏出凤印信详看着。






    他为什么又将印信交给她呢?明明已经返回,他为什么迟迟不肯接手家业?






    她怎样也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书房门扉发出一声轻响,扰动了脑中正在胡思乱想的俞采筠,她抬起眼,看见此时此刻犹在她脑中徘徊不去的男人正走进书房,一身素雅白色文士衫,举手投足维持一贯以来的优雅闲适。






    瞧他尔雅的模样,又有谁会相信他是个「武人」?不过此刻这位「武人」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






    「少爷。」俞采筠由椅上起身,欠身行礼。






    「他总是以这种态度和你说话?」容千玦走到桌前,直问道。






    「谁?」俞采筠疑惑地看着他。






    「何总管。」方才在书房外,他已将何总管的每一个宇听进耳中。






    虽说他早隐约感觉到何总管对俞采筠存有敌意,可他却是直到今日才明白何总管根本就没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态度嚣张且无礼!亏得她不仅一点愠色也无,还温声软语地向他解释。






    到底是他错看她,或是她深藏不露?经过多日相处,他发现她的个性与他原先的设想有很大出入,而最令他讶异的是,他对她的兴致竟一天比一天更加浓厚了!






    俞采筠小脸上浮现一丝恍悟。他应该是听到她和何总管的谈话了。






    「何总管只是担心过度罢了。」她温和的嗓音带点儿安抚意味。






    「担心什么?」容千玦故意追问,毫不放松。






    其实他怎会不明白何总管之所以无礼的原因,可他还是要她亲口说出来。






    俞采筠看着他紧盯住自己不放的眸子,忽然露出一个疲倦苦笑,「还会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我会伺机侵吞容府家业!」说到最后,她的语调逸出一丝恼怒而不自知。






    熬了好几个月,领受众人怀疑提防的目光,她实在是累了,也真的很想快快卸下「容记」这个重担!只可惜眼前这个应该担负起家业的人一直不肯接手,解除她的重负!






    现在他还来问她何总管为什么对她态度差?他是明知故问吧!






    「所以何总管一直在刁难你?」容千玦神色不变再问,似乎没有被她所说的话影响。






    「只要少爷接下『容记』,一切便会迎刃而解。」俞采筠逮住机会,旧话重提。






    盯着她那露出希冀的急切大眼,容千玦摇摇头,「目前我还没有打算处理『容记』的事。」






    希冀之色瞬间由眼中消失,俞采筠突然有些恼火起来,「那么少爷可否告诉采筠,到底何时才要接手家业?!」






    容千玦微微一笑,「你急着要我接手,不外乎是因为虽是顶着容少爷未过门妻子的名号,可毕竟不曾得到正主儿的认可,所以行事处处窒碍,一直不被信任对吧?否则坦白说,你也并非真的对打理『容记』没兴趣。只要能让众人认可你,相信你一定不会再这么急着要我接手。」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观察,他不得不承认她打理「容记」的方式细心又有效,但是她与容府上下却又不是那么「融洽」……这样的矛盾令他觉得十分有趣。






    俞采筠忍耐地看着他,「少爷,采筠只是『代管』,是不是被认可并无关系。」她同样的话已说了好多次,为什么他怎么也不愿意弄明白呢?






    容千玦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采筠,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我继续不管事,也可以让你行事不再有阻碍,你想不想知道这个法子是什么?」






    「嗄?」俞采筠顿时一怔。他在说什么呀?她并没有说要继续替他代管家业啊!






    容千玦直接将她讶异的表情当成同意,「只要让众人知道容家少爷很中意双亲为他择定的妻子人选,之后就不会再有人质疑你的地位了。」






    俞采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要跟每个人这么说?」她明明是询问他何时接手家业,怎么会变成讨论如何让她被众人认可了?






    「不需要那么麻烦。」容千玦唇边逸出一个奇诡的笑容,「采筠,你有没有听过『人多嘴杂』这句话?」






    俞采筠愣愣点头。






    「那就对了。你想想,容府上下约莫有百八十个人,只要随便让哪个家丁或婢女看见我们亲热的模样,不消三日,众人便会对你必恭必敬了——因为正主儿已确认了你的地位。」






    容千玦边说边绕过书桌,坐进书桌后方的椅子里,大手将怔愣一旁、小脸瞬间涨红的小女人直接拉了过来,令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做什么?!」猝不及防坐倒在他腿上的俞采筠惊叫出声,直觉扭动起身子,想要摆脱此刻十分不当的姿势,可惜一双箝在腰上的大手让她的努力徒劳无功。






    「放开……」她一双小手努力掰开锁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小脸涨得通红,心中又惊又羞。






    「不放!抱着你很舒服呢!」容千玦语带笑意,眼神也变得灼热。






    「这样是不合宜的……」怎么也挣脱不开的俞采筠忍不住嚷了出来。






    半个月来,他虽不时藉故碰碰她、亲吻她,却不曾做出如此逾炬的行为。






    「怎会不合宜?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有些亲密举动也是人之常情。」容千玦噙着笑看她,大手毫无顾忌地覆上她粉嫩的脸颊,抚着那令人爱不释手的柔嫩肌肤,指腹轻轻摩擦。






    俞采筠倒抽一口气,感觉体内莫名窜过一股麻麻的热流,心中愈发慌张无措,努力好一会儿终于挤出声来,「先前采筠已提过……请少爷不要在意夫人擅自安排的婚约……」






    「你是提过,可你也没有确切告诉我不愿嫁进容家啊!」容千玦轻松反驳,长指恣意沿着她小脸的线条滑动,顺着小巧的下巴往下滑,指尖抚上那柔嫩雪白的颈部,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俞采筠心中重重一颤,全身蓦地僵住,脸上的热度更加升高。「我……我……」她愈发结巴,根本没办法立刻大声告诉他,她一点也不想嫁给他——因为那并非她的真心话。






    长指来回抚触她颈部雪嫩肌肤,感受敏感的她微微泛着战栗的反应,容千玦微笑低语,「采筠,还好你没继续在我的腿上扭来扭去,否则我恐怕无法保证自己不会马上将你扑倒……每日在书房面对你,你可知我得花多少心力才能控制住不对你出手?」






    方才她支吾的模样,其实已彰显出她真正的心意,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心甘情愿。






    容千玦所说的语,狠狠地吓倒了俞采筠。虽是未经人事的闺女,可他话中之意十分露骨,她根本不可能听不懂。






    她瞠大眼,瞪着容千玦唇边迷人的笑容,震惊的红唇微张,「你……你是说……」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说我想要你,能忍到现在已属难得。」容千玦唇边笑容更深,低语的声音充满蛊惑人心的力量。






    羞窘的火红直窜上小脸,心跳猛烈加速,让她突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俞采筠瞪着他变得十分灼烫的眸子,感觉他漾着火光的注视令她全身的肌肤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她再也发不出声音,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身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容千玦含笑的看着她娇媚泛红的小脸以及不断起伏的胸脯,眸底燃烧的欲望之火窜起高热。






    他口中一叹,「采筠,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而我并不是一个很有定力的男人,又怎么能不接受你的邀请呢?」最后一个字方出口,他的唇已迅速攻向她,攫住她微张诱人的红唇。






    俞采筠尚未及反应,一道压力及火热已袭上她的唇,一阵战栗瞬间窜过她的体内,身子突然变得虚软无力……






    容千玦攫住她的红唇,灵活的舌迅速刺入她惊慌微张的口中,不停挑撩翻搅,探索她口中每一个私密处,舌尖勾住她的小香舌肆意吸吮,撩拨她的感官知觉,啜尝她口内诱人芳香的津液,享受她青涩惶恐的羞涩反应。






    「唔……」体内深处涌上一波又一波骚动的热潮,让她忍不住在他的口中呻吟出声,感觉心跳愈来愈快,全身泛起异样的高热。






    细细的嘤咛声传入容千玦耳中,他眼底的炽芒更形猛烈……他一边挑弄吸吮她的唇瓣,一只大手隔着衣衫直接握住她胸前一只丰盈玉乳,徐徐揉捏起来。






    俞采筠全身有如被雷殛般剧烈震颤,瞬间变得更加虚软,尖锐的快感由体内升起并直窜脑门,小腹间不知为何升起一股莫名的火焰,迅速燃烧。






    清楚感受到她的反应,知道她体内的欲望已逐渐被他挑起,容千玦更加深这个吻,热唇纠缠着她的小香舌,引导她随他缠绵着欲望之舞,大手由她的胸前滑下,拨开她的双腿,令意乱情迷的她转成跨坐姿势面对他。






    挑勾的热唇滑下,他吻上她雪嫩的颈部肌肤吸吮、嚿咬着,一边大手握住她浑圆有致的臀部按向自己的下腹,贴向他已然燃烧的男性象徵,缓缓厮磨着。






    「不……少爷……」俞采筠的理智逐渐崩解,感觉浑身燥热,骚动不已,口中喃喃想阻止他此刻大胆的行径,却似乎做不到,身上的气力渐渐消失。






    容千玦大手搓揉她紧实的臀部,另一只手则是肆无忌惮地揉搓起她胸前玉乳,拇指隔着衣衫寻着逐渐挺立的乳尖揉弄,随即感觉她全身战栗及口中发出娇吟的回应。






    「啊……」俞采筠无法自制地喘息呻吟,体内阵阵袭上的欲望浪潮令她的体温节节上升,她不由自主地弓起上身,浑身战傈不已。






    她那无法控制的娇吟声刺激着容千玦体内的欲望愈发高昂,他不再满足于隔着布料碰触她的身子,大手毫不犹豫地扯开她上身的衣料,令其垂落在她的腰上,灵巧的手指微一使力,扯断他眼前肚兜的系带,并将之由她身上扯落,甩至一旁。






    顿时,她的上半身已不着寸缕,雪白无瑕、泛着淡淡粉红色泽的肌肤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容千玦的眼前。






    「啊!」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加上上半身传来的丝丝沁凉,令俞采筠顿时找回一丝理智。她惊叫出声,一双小手慌乱无措地环住自己已然赤裸的上身,又羞又窘地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欲火燃烧的眼底闪动着男性掠夺的光芒,容千玦大手拉开她努力遮掩的小手,嗄声低哺,「别怕,让我看你……」






    他一瞬也不瞬地细看她裸裎的上身,她的身子纤细却凹凸有致,肌肤雪嫩泛着淡淡粉红色泽,十分撩人。更别提那不算太大却浑圆挺立的玉乳,顶峰艳红半绽的蓓蕾端是引人心痒难耐。






    容千玦愈来愈炽烫的视线,让俞采筠又是惊吓又是羞窘难堪,可另一方面,他那如火般的目光也使得她体内不受控制地窜起一波又一波异样渴望,那种感觉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无措、心惊令她全身微微颤抖,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含欲的眸子射出焚人的光芒,容千玦难以抵抗眼前美景地迅速俯头,灼烫的唇饥渴地攫住一只诱人蓓蕾重重吸吮,以舌尖摩擦,逗弄。






    「啊……少爷……」一股强烈的酥麻快意由体内深处升起,直窜向脑门,令她浑身战栗抖颤,理智再次崩塌,陷入一种晕眩的境地……她一点也不明白此刻自己体内所感受到的异样到底是怎么来的?






    「乖,叫我玦,不准再叫我少爷了。」容千玦诱哄喃语,灵活的舌尖逗弄着口中挺立敏感的蓓蕾,以牙齿轻轻啮咬着。






    「玦……」从未体验过情欲滋味的俞采筠,在他唇舌的肆虐下,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一把莫名之火四处窜烧着,不会痛却是酥痒又难受,她禁受不住地呻吟了起来。






    「别抗拒,顺应你所感受到的……」容千玦熟烫的唇轮流在她两只玉乳上肆虐逗弄,引燃她的欲火,撩拨她的感官知觉。






    「啊……好热……」身受他无处不在的热唇挑弄,一股不曾感受过的饥渴自下腹冉冉升起,令她更感无措难受,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欲火焚身的滋味。






    感觉她体内逐渐升高的欲望,容千玦炽烫的唇继续引导撩拨她的感官,令她更快地进入情欲的深渊,大手毫无顾忌地撩起她的裙摆,直接抚上她柔嫩、敏感的大腿内侧,来回抚弄。






    「嗯……」娇嫩的身子被一波波涌上的酥麻快意弄得虚软不已,饥渴焦躁的感觉令她不由得弓起上身,难受无助地扭动着,脑中一片混沌,只感受到他炙烫的嘴在她身上挑弄、肆虐的烧灼触感。






    蓦地,容千玦的唇及手由她身上撤离,微一使力,抱着她由椅上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向书架后方供休憩用的小室,直接将她放倒在软铺上头……


第四章
    一将俞采筠放在床上,容千玦随即压了上去,大手没有停顿地探向她的腰腹,解开衣衫系带,迅速将她下身的衫裙,亵裤扯落,让她彻底裸裎在他的眼前。






    他一边盯着她诱人的胴体,一边以着奇快的速度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俞采筠红唇微张轻喘着,尚未及寻回一丝清明理智,灼烫的男性阳刚身体已重重压上她,瞬间抽走了她的意志,那种亲昵的接触令她心旌迷乱,再也想不起任何抗拒。






    容千玦热烫的唇再次覆上她的红唇,恣意吸吮她甜美的唇瓣,舌尖滑入她微启的口中撩拨纠缠她的小香舌,强势地占领每一处私密角落,勾撩她的知觉感官。






    「嗯……」她愈发陷入迷离恍神的境地,全身发烫,焦躁渴望的感觉充斥全身。






    待稍感餍足,容千玦炽烫的唇直接滑下,落在她胸前的玉乳挑弄起来,舌尖来回摩擦顶峰两只肿胀嫣红的蓓蕾,他的大手亦不放松地抚上她的大腿,探向大腿内侧柔嫩敏感的肌肤,勾撩出她身体阵阵酥麻的战栗回应。






    「啊……」迷乱的嘤吟由她的口中逸出,落入情欲深渊的小脸泛着诱人的晕红,神情恍惚,充满撩人心魂的妩媚表情,在他大手的撩拨下,她的双腿不知不觉微张,让他更深入的挑弄、抚触……






    他的大手愈发深入她双腿的交合处,探进那女性私密花丛里,手指在感觉到动情的湿濡时,更是不放松地拨弄起层层花瓣,指尖寻到花丛顶端的敏感花核恣意揉蹭,刺激着她的情欲,撩动她体内欲火更加燎烧。






    「啊……玦……」娇躯频频打颤,一波又一波强烈欢快在她体内奔窜,令她动情低呼,感觉自己下腹私处不断涌出羞人的热液,小腹间那种抽搐的酥麻快感震撼住她,让未经人事的她彻底体会到欲火中烧的折磨及同时存在的快意滋味。






    掌心慢慢沾染由她体内沁出的湿滑热液,容千玦鼻息粗重,手指再无法等待地顺着沁出的滑液迅速刺入她那青涩、未曾被侵入过的花径中……






    「不……」被异物强硬侵入的刺痛让她叫了出来,下腹一阵紧缩,直觉绷紧身子抵抗突如其来的痛楚,也不自觉紧紧箝住了他入侵的手指。






    「乖,采筠,放松……」容千玦诱哄着,紧箝在她体内的手指开始慢慢滑动起来……






    「不……」俞采筠扭动起身子,试图摆脱那股异样的刺痛感。






    「没事的,等一下就不痛了……你再这么扭下去,我会控制不住的……」压抑着想一举冲进她体内的冲动,容千玦抚慰的嗓音显得瘖痖。






    他的热唇极尽挑弄地轮流吸吮着她胸前挺立的乳尖,停留在她体内的手指来回摩擦抽送,诱引出她更多的动情滑液,而她花径内壁频频收缩反抗的力道则是令他体内的欲火几乎要压制不住地喷发出来。






    体内不断沁出的滑液让那刺痛的感觉舒缓,她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下腹一股酥麻快意随即涌上,刺激着她的知觉感官,令她忍受不住地呻吟出声。






    容千玦气息粗重地看着她迷人的小脸,快指强力在她体内推进,直到指尖碰到代表纯真的障碍时,才将手指抽出一些,接着再刺入,如此反覆不断……






    待她体内沁出更多热液,他再加入一指,两指并拢深入花径来回抽撤,摩擦每一处敏感肌理,他的拇指则是配合地按抚入口上方那已充血肿胀的花核,感受她敏感悸动的反应。






    「啊……」痛楚渐逝,快意愈发增强,体内阵阵欲望热潮袭来,令她不自觉嘤吟出声,感觉下腹那不受控制的热液不断淌流而出。






    「舒服了?」容千玦低问,燃着欲火的眼仔细看着她小脸上真诚无伪的表情,而她直接的反应十分诱人,除了大大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心,下腹的男性昂扬亦跟着愈发肿痛。






    他再次俯头吻上她的红唇,挑弄她的唇舌,然后再滑下她的胸前,含住诱人乳尖舔咬起来……他在她体内的手指开始加速抽送,不住摩擦柔嫩的内壁,勾撩出她体内更深一层的欲潮。






    「啊……」难以抑制的呻吟由她口中逸出,她下身不由得微微拱起迎合他渐趋强烈的动作,体内阵阵涌上的快感令她理智全失,小腹间逐渐紧绷,欲火在她体内愈燃愈高……






    几欲破柙而出的欲望让他的手指更加放肆地在她的体内肆虐,拇指按住敏感的花核恣意揉搓,狂肆的挑弄直将她的感官逼至极限——






    「啊——」激烈的情欲冲击令她尖喊出声,脑中一片空白,神志全然被强烈袭来的愉快感觉占领,尖锐的高潮快感窜遍她的全身,在他高明的挑弄下,她尝到了欲望极致欢快的滋味。






    在她犹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神智一片恍惚的时候,再无法忍耐下去的容千玦迅速将手指由她体内撤出,大手将她两只虚软的大腿曲起,一个用力挺腰,将自己早已肿胀的男性对准花径入口刺了进去,并在碰上那层捍卫贞节的障碍时毫不迟疑地一举刺穿,直达她的体内深处——






    撕裂般的强烈剧痛驱逐了先前感受的快意,痛楚的泪珠由眼角沁出,她的身躯颤抖,承受不住地扭动起来,试图解除如此痛苦,却不知她的行为反而大大刺激了想多给她一些适应时间、努力暂停动作的男人。






    她的扭动带给他一阵强烈快意,令他几乎控制不住那想用力冲剌的冲动,他努力定在她体内,以男性身躯的重量压制住她扭动的身子。






    「乖,采筠,先别动,等一下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他咬着牙挤出抚慰的话语,一边啄吻着她皱起的小脸。「别再动,你再扭动可就别怪我忍不住了……」






    「痛……」她呜咽不断,惊惧紧张加上难以适应他男性巨大的侵入,即使他温语抚慰,她的身躯依旧紧绷着。






    额上汗珠滴落,容千玦眸光渐炽,她的紧张抗拒使得她体内肌肉不住收缩,紧紧箝住他的男性,带给他强烈的快意,而她努力不懈的挣扎也彻底毁了他的体贴之心,令他再也忍耐不下去。






    「这是你自找的!」不再顾及她是否已经适应,他开始摆动腰杆,将埋在她花径深处的男性硬硕微微撤出一些,再用力挺入,强硬撑开她紧窒难行的花径内壁肌肉。






    「不……」她挣扎痛吟,无法接受他强硬侵入所引发的痛楚,身子频频颤抖。






    她的体内湿热紧窄,不断收缩的肌肉紧紧包裹住他的男性硬硕,让他销魂不已。






    他的男性一遍又一遍强硬撑开她初经人事的花径,反覆摩擦内壁细致敏感的肌理,每一次刺入的动作都比前一次来得更加猛烈、深入,他的大手则是握住她胸前雪嫩玉乳,拇指揉搓顶端敏感的蓓蕾,强力撩拨她体内的欲望。






    「啊啊……」在他毫不放松、一次次地侵入摩擦下,剧痛开始减轻,她的身躯逐渐放松,而一种刺痛麻痒的感觉随之而起,并一再加深,奇特的快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令她不由自主逸出无措的呻吟声。






    然后,慢慢地,她体内的痛楚几近消失,酥麻的欢愉感觉流窜在她的全身,刺激着她的感官知觉。






    「不疼了吧?」看见她舒展眉心、沉沦欲海的媚人小睑,他低声问着,腰杆更加使力冲刺,将男性昂扬送入她的体内,在深处顶刺、摩挲。






    「啊……玦……」体内的欢愉快意愈发强烈,占据她全部感官知觉,让她口中不住逸出畅快呻吟,不由自主挺起下身,迎合他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势的抽刺。






    她雪嫩的胴体染上欲望的红潮,小脸泛红,大眼迷蒙半阖,娇媚的模样动人心魂,令他体内欲焰愈发狂燃,自制力荡然无存。






    他大手抓起她的一只玉腿架在肩上,腰杆强悍挺进,动作愈发狂肆,男性硬硕由她体内抽出再用力刺入,反覆再三。他的大手用力抓握住她胸前一只玉乳揉搓挤压,两指捻住嫣红乳尖来回揉捻、摩擦,强势要求她的回应。






    「啊……」口中发出呻吟,她扭动着身子,无法自己地回应他强劲的抽刺冲击,体内的欢愉愈发高昂,形成一股紧绷压力,让她渐渐招架不住。






    湿烫紧窒的花径引诱出他体内更深的欲求,他的男性硬硕强而有力地刺入她的体内,次次直顶入深处,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感受被她体内紧窒热烫肌理包裹住的绝顶销魂快意。






    「啊……好难受……不行了……」一下又一下连绵不断的撞击令她体内的压力变得强大,十指深深陷入他胸前紧实的肌肉,感觉全身热流乱窜,下腹花径炽烫难耐,过于强烈的欢愉令她呼吸困难,口中频频哀吟。






    俯视身下泛着潮红,布满细汗的小脸,容千玦俊脸上闪动着邪恶,他结实的身躯紧抵住她,强劲的腰杆用力摆动,一次次恣意地冲进她的体内好满足自己下腹狂燃的欲火,尽情地驰骋。






    「啊——」再无法承受更多激昂快意,体内压力瞬间崩溃,俞采筠尖喊出声,再一次达到欢愉的顶峰,眼前一片昏黑……






    她的体内传来强烈的痉挛收缩,一再挤压他的男性硬硕,他闷哼一声,理智全然崩溃,忘我地加快冲刺速度,动作愈来愈深、愈来愈粗野……






    终于,尖锐的欢愉快意袭上,他一个猛力冲刺,直达她的体内深处,将男性欲望的种子尽释而出……


    整天忙碌处理商务的精神耗损,加上与容千玦一番激烈欢爱,让俞采筠昏睡到隔天清晨才醒了过来。






    晨曦初升,室内昏暗不明,睁开眼睛的俞采筠瞪着上方陌生的床帏,老半天犹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且身上还不着一丝半缕,呈现赤裸状态。






    直待脑子终于清醒些,她才感觉到自己身旁传来的热度,以及听到一种肯定不是自己发出的和缓呼息声……






    她心中一凛,慢慢侧转头瞧去,眼中随即映出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庞。






    视线一接触到容千玦安睡的脸,稍早她和他肢体亲昵交缠的记忆猛地涌上脑海,令她的小脸瞬间爆出红晕。






    天哪!她真的跟他做了那些事?






    虽然她已经将心遗落在他身上,并不在意将自己的身子给他,可他们这种逾越界限的行为仍是十分不妥……






    不行!她得趁着天色未明前赶快离开,免得此刻两人同床的情况被人发现,而惹来很难收拾的后果!






    俞采筠十分小心地将自己的身子由他身边挪开,忍住一移动全身上下便迅速传来的不适酸痛感觉,小心翼翼地准备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爬过睡在外侧的男人,偷偷溜走——






    谁知她才摆好姿势,带着一丝佣懒的男性嗓音突然响起。






    「想到哪儿去?」






    雪嫩的身子蓦地僵住,她慢慢转过头,大眼随即对上容千玦那双含笑且不带半点睡意的眸子。






    「你……你没睡着?」她瞠眼瞪着他,话语才出口便发现他目光停留的地方并不在她的脸上,而是——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猛地惊叫出声。






    原来他视线所在之处是她忘了遮掩的赤裸胸部。






    她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抓来被子往自己身上遮,哪晓得这么一抓却反倒受到更大的「惊吓」——因为原来盖在容千玦身上的被子被她抓走,他阳刚的男性裸体便大剌剌地呈现在她眼前!






    「啊!」她又羞又窘地再次惊叫出声,脸上的温度节节升高,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手足无措、羞窘难当的模样,容千玦轻笑一声,采手将无措僵坐的小女人扯过来重新躺回床上,强壮的大腿一伸,压住她不安蠢动的身子,带着笑意地眸光睇视她,口中调笑出声。






    「我们什么都做了,你还伯看见我的身子啊?叫成那样,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被我欺负得很惨呢!」






    「你……别说那种话……」他那调侃暧昧的话语让俞采筠感觉自己不只脸颊,全身上下都冒出热度,不自在极了。






    「哪种话?床第私语?」容千玦唇边逸出一抹邪笑。






    「你……」俞采筠强自镇定慌乱的心情,「你让我起来。已经发生的事,就别再提了。」






    容千玦眸光一闪,「什么意思?」






    俞采筠不自在地瞥他一眼,「我们不该如此逾矩的。或许是我做了什么,令你误会了……」她愈说声音愈低,仿若心虚。






    「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女人都可以的吧?还是一觉醒来,你已经后悔将自己给我?」她的低喃声量虽小,练武的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询问的语气明明维持一贯的柔和,她却捕捉到一丝尖锐的异样。






    俞采筠忍不住暗忖,他该不会是因为方才她所说的话而生气了吧?






    「我没有后悔。」她轻叹一口气,「能得少爷青睐,采筠没有任何不满,一切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只是我们的行为……」






    「没什么不对!」容千玦接口,语气又变回先前那般带着调笑,「真是的,不是已经告诉你,别再叫我少爷了吗?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该明白,那就是『礼教』之于我只是一些虚言,我从不在乎的!」






    俞采筠微怔,呐呐出声,「可……」一旦让人知道他们罔顾礼教,已有了肌肤之亲,势必会传出一些流言,损及他的声誉。






    「没有什么可是。」容千玦再次堵住她未竟之言,对她漾起魅惑的笑容,「说真的,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讨论『礼教』上,不如和我一起做些快意的事来迎接新的一天……」






    俞采筠微瞠眼,「什么快……唔……」






    没等她问完,容千玦的脸庞已贴向她,噙笑的唇随即覆住了她的红唇。






    从来,他对女人的态度是宁缺勿滥,没想到俞采筠会如此合他的胃口,甚至让他允许她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过夜,醒来之后还忍不住想再占有她……她还真是个惊喜哪!






    她的唇柔软,甜美,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诱惑,令他一次又一次无法餍足地吸吮图咬着她柔嫩甘美的红唇,舌尖更是毫不迟疑地刺入她口中,撩拨生涩不懂得回应的小香舌,啜饮那甜香可口的津液。






    强势又缠绵的吮吻让俞采筠感觉一股燥热直窜她的全身,她的脑子很快地变得昏沉,呼吸急促起来,身躯更是虚软无力,再也无力思考。






    欲望猛烈袭来,令容千玦颇感讶异。只不过是唇舌相接,便让他迅速失了自制……她的魅力还真是下小。






    不过,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花费心思去思索自己异常的反应,他只想再次沉溺在她美妙的身子里——






    他放浪地吸吮着她的唇办,舌尖纠缠着她的小香舌,将体内勃发的欲望索求传达给她。






    「嗯……」强烈的男性阳刚气息充斥在她的口鼻之间,令她不由自主在他口中呻吟。






    明明知道两人此刻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逾矩、不合宜的,可她根本无法抗拒,只能再次沉溺在他男性强烈的魅力之中。






    她的脑子昏沉,理智在他缠绵的唇舌攻击下涣散模糊。每当她想努力凝聚意志力,试图理性思索,他的新一波攻势便再次击溃她才试图振作的理智……






    她突感胸前麻痒,原来是他灼烫的唇舌伴随着大手一起落在她雪白柔嫩的玉乳上揉蹭,他的唇舌吸吮着玉乳顶峰敏感的蓓蕾,狂肆的大手则抚揉着另一只,双管其下,极力刺激着她的感官知觉。






    「啊……」阵阵酥麻快意在她体内窜动,她娇喘轻吟,情难自己地拱起身体贴向他肆虐的唇舌,依着本能给予真诚无伪的回应。






    她天真的回应更加刺激着容千玦体内的欲火,那饥渴的程度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他的唇舌来回挑弄吸吮她挺立嫣红的蓓蕾,感受口中充血肿胀的乳尖更加挺立如石,他的大手则是沿着她胴体的曲线下滑,采进她的双腿之间,手指深入女性私密花丛中,拨开层层泛着湿濡的花瓣揉蹭,撩拨起来。






    「啊……」她全身震颤,无法自抑地娇吟出来,感觉下腹窜起一道欲望热流且温度愈发升高,欢愉快意迅速散开。






    感觉她动情的湿液由体内沁出,他的指头寻到那藏匿在花瓣深处的小小花核恣意揉搓挑逗,激起她更深层的欲望反应。






    「啊……」体内欲望热潮流窜,酥麻快意传遍全身,她不自觉弓起身子迎合他挑弄的手指,口中逸出欢快的娇吟。






    直到指尖被她体内不断沁出的滑液所沾染,他的长指随即刺入那淌着热液的花径并迅速抽撤起来。






    「玦……」她惊喊出声,本以为会感到如前次那般刺痛,却发现下腹只传来一股强烈的快感,体内的热潮亦随之增强,仿佛就要燃烧起来,那热度焚掉了她的意识,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容千玦微眯的眼盯着她小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她那陷入欲海的娇艳容颜及渴求满足的含欲表情,让他下腹的男性更加悸动、叫嚣。






    他怱地撤出在她体内抽送的手指,男性身躯往下滑至她的下身,大手握住她的双腿将之撑得大开,灼烫的目光直盯着她双腿间的火红花瓣。






    只见那被他撩拨挑逗的花核已然充血肿大,晶亮透明的滑液溢出,沾染上层层花瓣,显得十分诱人热情,而穴口处动情的悸动,仿佛正等待着情人的入侵及口叩尝……






    下体阵阵凉意及持续的奇怪姿势,让俞采筠感觉奇怪地微睁开眼——






    「不……」一见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她羞窘地惊叫出来,本能地想阖上双腿,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乖,别动……」她的挣扎扭动瞬间刺激了他的感官,他的眸中迸出火光,再也按捺不住地俯下头,灼热的唇吻上那片火红花瓣。






    「啊……」他大胆的动作令她惊叫出声,下腹瞬间传来的强烈快感则是令她全身震颤。「不……玦……别……」






    炽热的唇邪恶狂放地吻着她的花瓣,舌尖先是舔弄,撩拨层层湿滑瓣蕊,来回滑动,然后再以两指拨开嫣红花瓣,舌尖迅速捕捉藏在其间、充血肿胀的花核,贪婪地含住,饥渴地吸吮。






    「啊啊……」强烈的感官刺激令她难以招架地伸手揪住他的发,既想阻止他的「折磨」,却又无法放弃那阵阵销魂感受地微拱下身,迎合他撩拨的唇舌,口中不住逸出哀吟。「玦,好热……我好难受……」






    「是的,热又难受……可等一下你就会感觉到快意了。」他眼神狂肆,气息粗重,唇齿不断折磨花瓣间那颗又红又肿的敏感花核,极力刺激她的情欲,将她推向欢愉的极致顶峰……






    口中频频呻吟,她不住向上拱起小腹,难忍情欲冲击的强度而扭动着身子,然后一道尖锐的舒畅感猛地袭来——






    「啊——」她全身一僵,娇喊出声,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感觉先前的难受紧绷全化为强烈又甜美的快意欢愉。






    感觉她下体强烈的悸动抽搐,容千玦毫不迟疑地挺起身,拉起她的一只白嫩大腿架在自己肩上,大手握住早已肿胀狂嚣的男性硬硕抵在她滑湿的穴口处磨蹭,待尖端处沾染了热液,随即一个用力摆腰,硕大的男性直直刺入她紧窒湿热的花径深处——






    「唔……」被强行撑至极致的感觉令她狠抽口气,全身紧绷地等待那随之而来的可怕剧痛……






    痛楚确实袭来,可不再令人无法忍受,因为一股灼热的快意紧随而至,迅速凌驾于被强行撑开的刺痛感,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喘息出声。






    容千玦俯头攫住她的红唇,腰杆开始摆动,让男性硬硕在她紧窒湿热的花径中滑动起来。






    「唔……」她在他的口中呻吟出声,一股酥麻快感夹杂着些许疼痛不适袭来,刺激着她的感官神经,让她忍不住扭动着身子。






    「感到快意了?」容千玦低喃问着,眸中燃着熊熊欲火,腰杆持续摆动,一次又一次挺入她的体内,感受那被她紧紧裹住的销魂快感。






    「啊……」随着他每一次的抽撤摩擦,强烈的快感一波波袭向她,让她忘了不适痛楚,口中逸出欢快娇吟,感觉他巨大的男性硬直一次又一次地充满她,并将她撑开至难以忍受的地步。






    男性的坚硬被柔嫩肌肉包裹住的快意,令人舒畅销魂。容千玦粗喘着,动作加快地在她的体内抽送进出,次次皆顶入敏感的最深处。






    「玦……」随着他不断的侵袭,她体内灼烫的快感愈发加强,男女交欢的愉悦感窜遍她的四肢,令她情难自禁地唤出心爱男人的名。






    「我知道……」容千玦唇舌挑弄着她的唇、胸前,大手还不时探入两人身躯相合处,挑逗撩弄那敏感的小核,持续撩高她的情欲,腰用力挺进,让男性次次冲撞她体内最深处。






    他放浪冲刺,一次比一次更有力,每一下都更加狂野地摩擦她,让她难以招架地娇吟连连。






    「啊……我……我不行了……」小脸布满激情红潮,她口中发出欢愉和难受交杂的哀吟,激狂的欲流不断侵袭她敏感的知觉神经,体内的欲望压力持续升高,小腹一阵阵抽搐战栗。






    容千玦加快速度,放纵地在她体内抽送撞击,一遍遍恣意占有她,充分享受被她紧窒肌肉箝住所带来的欢愉快感……






    「啊……」她蓦地叫喊出声,强烈袭来的高潮令她眼前一片昏眩,小腹强烈抽搐颤抖。






    感觉她体内传来的强烈痉挛收缩,他更加用力冲撞,在她体内抽插……






    直到极致的欢愉传来,他终于低吼地冲刺进她体内深处,将男性灼烫的种子激射而出……


第五章
    「颖园」为容家老爷及夫人为离家多年的儿子准备的专属居所。






    颖园占地广阔,里头有一个人工湖,数座花园,亭台楼阁无一缺漏,其间以弯弯曲曲的回廊贯穿连结,豪华精致,气派又舒适。






    未时方过,俞采筠定在通往「颖园」的走道上,心中想着这阵子府里的一些变化。






    自从她和容千玦的关系改变,他就不时以「学习商务」这种荒缪的理由,要求她到颖园与他共进晚膳,然后再用高明的诱惑手段迷惑她的神志,让她留宿,将两人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还一点也不以为意!






    第一次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他将她由书房抱到颖园,让她隔天在他的床上醒来,那时她曾隐约觉得他的行径别有用意,可当时的她过于沉溺在他的魅惑眼神及温言软语中,现下她已明白,打一开始他就不想隐瞒两人关系已改变的事实!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并不明白,也无暇思索,毕竟每日忙着打理「容记」已使她心力交瘁,再加上容千玦的彻夜缠绵,她哪里有精神去思索他为什么要将两人的关系昭告众人,做出等于毁她名节的行为!






    不论如何,她仍不后悔将自己给了他。比较有趣的是,这样的情况也改变了府里人对她的态度,众人似乎开始正视她这个容府末过门的少夫人,甚王何总管对她也变得较为有礼了……






    或许成为被容千玦「青睐」的对象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可目前她最想做的就是尽快将「容记」交还给容千玦!经过她多番劝说,他近来似乎已有意接回「容记」打理……她打算趁着晚膳前的空档,告知他「容记」内部一件她早想告知的事,并征询他的意见。






    她一边思索一边走进颖围,才来到主楼附近,远远便见到门窗敞开的主楼大厅中,容千玦正与人谈话,那个人赫然是和容千玦一起回来,住了两、三天后便不见踪影的尹承风。






    如果她没记错,容千玦曾不经意地提起尹承风是替他办事去了。至于办什么事,他没说,她自然也不知道。






    见厅中两人正在谈话,俞采筠顿住脚步,想了一下即转过身子,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早已让人察觉……






    「咦,那是『嫂子』吧?她本来正朝这儿走过来,怎么突然转到另一边去了?』






    容千玦瞥了眼其实他早已瞧见的纤细背影,目光再转回尹承风身上,淡淡开口。






    「是采筠没错。大概是看到你我正说话,先闪避一下。她一向知进退,不会随便来打扰我们的。」






    「啧,师兄的语气有些奇怪哪!」尹承风睇着表情有点奇怪的师兄,「她不过来让你不高兴?」一段时日不见,师兄改变了不少呢!






    容千玦扬眉,「有吗?」






    「有!」个性干脆的尹承风肯定地点头,「每次师兄提到这位尚未过门的嫂子时,语气总是有点不一样。要是她对你没影响,谁会相信!」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察人心了?」容千玦眼神微讽,「而且还能看透我的心思?!」






    尹承风撇撇嘴,「我哪是细察人心,我只是关心师兄的心情,所以特别看得深入些罢了!」






    「那我还真感谢你的『关心』了!」容千玦瞪去一眼,语气带讽,「如果师弟已扯完闲话,我可以知道你这一趟南行的结果了吗?」






    「行!师兄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尹承风故意带着深意的瞟他一眼,笑嘻嘻开口,「这回师兄要我去调查『嫂子』的来历,这一点也不困难,三两下便打听清楚了。」






    「结果?」






    「经我打探结果,之前何总管所言不能说是有假,只是其中一些内情他并不清楚。数年前,容老爷及夫人到南海一带洽商,顺道拜访一位辞官返乡的故友,谁知恰好碰上南海一带爆发瘟疫。等容老爷、夫人找到故友的家,故友夫妇已染上瘟疫相继过世了,留下倾家荡产犹救不回双亲性命的独生女跪在街头,准备卖身葬亲。






    「那时瘟疫横行,人人自危,谁也没兴趣或能力买下一个面带病容的丫头,所以容老爷、夫人方能及时找到已沦为乞儿数日的俞小姐。之后容老爷、夫人帮俞小姐葬了双亲,带她离开南海,等到她身体休养好,就将她带回了乐业城。」






    一口气说到此,尹承风探手拿起一旁几上茶杯,将杯里半温的茗茶一饮而尽后再道:「至于俞小姐被带进容府之后的事,就如同我们已经知道的。她先是待在夫人身边服侍,后来被夫人选为容少爷婚配的对象,最后在容家老爷夫人相继过世后撑持着容府家业,等待师兄你返家。」






    吁,总算把「结果」交代完毕了!






    「真是想不到啊!」容千玦轻语,眼神深沉,「原来采筠是官家千金,读过书,难怪有能力打理家业。」这就说得通了!否则一个出身市井、不识字的乞儿焉能在短短日子内便能学得打理这么庞大的产业!






    「可不是!这么一个能力卓绝的年轻姑娘,偏偏你容府管家及一干下人识人不明,以为她出身低下,嫉妒她能跃上枝头当凤凰……啧!」尹承风摇着头,一脸不以为然。






    「所以你认为采筠对容府庞大的财富一点兴趣也没有?」容千玦突然问他。






    其实这一阵子观察下来,他早已发现采筠对容府的庞大财富根本一点觊觎之心也无,没事就在他耳边叨念,要他接下「容记」,负起容府少主的责任——他因为尚有事待办,加上自身也不是很有兴趣接掌家业,故而一拖再拖,始终不肯点头。






    「我确实是这么想啦!」尹承风直言。「如果是我碰上这种事,对那位帮助我的恩人,我铁定是鞠躬尽瘁,做牛做马回报恩人一辈子!俞小姐遭逢大难为师兄的双亲所救,只要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忘记这般大恩,甚至忘恩负义地谋夺起恩人的家产才是!更别提俞小姐长得一脸忠厚老实……不对,是天真单纯……呃,还是……」






    「行了,我懂你的意思了。」容千玦蓦地出声,心中莫名因尹承风竟然注意到俞采筠的相貌而感到不满。






    「师兄懂我的意思就好,反正她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就是了。」幸好师兄理解力很强,否则他还真是想不出适当的形容词哩!






    容千玦似笑非笑地睇视他,「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你大概没听过吧!」






    「什么意思?」尹承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太深的话他听不懂啦!






    容千玦沉默下来,眼神深思。






    虽然他不愿承认,可他其实也不认为俞采筠做得出谋夺他人家产的事情。






    可若说是因为报恩,她才如此尽心尽力地为容府做事……






    那么,她之所以愿意把清白的身子给了他,是否也只是为了报恩?






    因为难忘这天大的恩情,所以她不但不为难他,一定要他娶她,还毫无怨言地奉上纯洁的身躯……






    一大串疑问及某种认知迅速涌上脑中,容千玦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她是为了报恩才对他百依百顺,毫不反抗!






    「师兄,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方才还好好的,怎么才说上两句话就变得不一样了?






    容千玦很快地压下心底不断泛起的不舒服情绪。「跑这一趟辛苦你了。承风,你先好好休息几日,我尚有一事相托。」






    「休息什么?我又不累。师兄有事尽管吩咐,等我吃饱喝足了,即刻去办。」






    容千玦唇角勾起,「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麻烦你暂时隐在暗处盯着百合,别让她出事。」






    想不到是这种相托,尹承风诧异瞪眼,「百合小姐有性命危险?」怪了,一个足不出户的千金会有什么麻烦事上身?






    「你南下期间,百合几次找我『诉苦』,提起采筠阻止她嫁人,这阵子我便出府私下打探一番,这才明白原委……」容千玦将他所查到的事实说出。「所以,在事情处理好之前,我需要有人帮我看住百合。」






    「原来是这样的呀!我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紧紧盯住她的。」尹承风毫不迟疑地拍胸脯保证。






    「那就有劳了。」容千玦微笑,「我已吩咐下去,今晚设宴迎宾楼,就让我陪师弟畅饮一番吧!」






    「好极了!谢谢师兄。」尹承风立刻咧出大大的笑脸。


    颖园里有一湖,名为清心湖,湖中心筑有观景亭供人休憩,俞采筠由主楼退开后便来到此处。






    看着恬静的水面,微风徐徐吹来泛起小小波纹,静谧的氛围令她不知不觉陷入长思而忘了周遭事物。






    「听说你以长嫂的身分拒绝陈家的提亲,不准百合出嫁。」






    从走上曲桥,再踏进观景亭,那面湖沉思的纤细人儿犹一无所觉,前来寻人的容千玦只得主动出声,拉回她的注意力。






    身躯震了下,俞采筠终于拉回飘远的心思,她露出苦笑转过身,看向站在石桌旁的男人。






    他的脸色似乎有点怪怪的……






    见她只盯着他却不说话,容千玦只得再问:「没听到方才我所说的话?」






    「有听到。」俞采筠连忙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不是不准百合小姐出嫁,而是……陈家上门提亲的是陈二公子,可这位二公子在外头的风评并不好,喜好流连青楼,饮酒押妓作乐,而且还……」






    「好赌。」容千玦接口,在她身边坐下。






    见她面露惊讶,他微微一笑,「我会知道是因为百合早已背着你来跟我『诉苦』好多回了,因此我就特地出府去查了一下。」






    「你……」俞采筠诧异眨着大眼,没想到百合会找上他告状。而最让她感到讶异的是他并没有只听信一面之词,还特意加以求证,以公正的态度来处理。






    「我并不盲目。见识你打理『容记』的明快果决,我认为你会拒绝陈家的提亲必定是有所考量。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除非百合认识那陈二公子,否则怎会对你拒绝陈家的提亲如此恼火?」容千玦微皱起眉。






    「百合的确认识陈二公子。」俞采筠给了肯定的答案。「两个多月前,百合到天恩寺礼佛,意外认识了陈二公子。据百合所言,她受人调戏,陈二公子挺身救了她,还一路护送她返回容府……」她抿了抿唇,「后来百合似乎又溜出府与对方见面数回,而他的口才一定很好,因为百合完全相信陈二公子所言『至死不渝』之类的承诺,也因此当陈家遣人来提亲而被我回绝时,她很生气……」两人多年来建立的友谊也因此破裂。






    即使她极力压抑,眼底一闪而逝的灰黯悲伤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容千玦突感心中一紧,安慰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与百合相处时间不长,可也看得出她根本还是小孩心性,看不清表相之下的真实面貌。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再说这件事你是帮她,不是害她,你并没有做错,所以即使她一时生气,以后也会明白你的苦心。」他可以「保证」妹妹一定会明白的。






    他的一番话让她感觉一股暖流由体内升起涌向全身。俞采筠眼眶微热,小脸染上红霞。






    自从接下代管「容记」的重责,每每她接收到的都是众人质疑的目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维护她了……






    「其实我本来便打算等你返回容府之后,将百合的事交托你处理的。」半垂眼帘,她轻声说着。






    「可你方才却以为我是来质问,责怪你对百合的跋扈?」






    「我……」她歉疚的睐他一眼,小脸上红潮未及褪去,又加深了几分。「对不起……」






    「别管那些事了。」容千玦突然探手搂住她,大手捉住她的下巴,令她的眼与他相视。「今日难得见你早早来颖园找我,怎么一看到承风在场就转身走掉了?」






    俞采筠惊讶地眨眨眼,「你看到我了?」当时她离主楼尚有一段距离呀!






    容千玦深深看进她的大眼,「你这么早到颖园找我一定有事吧!我可不敢奢望你是因为想我,才急急胞来见我的。」他唇边噙着一丝笑容,语气却颇为奇特,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她欲言又止,红唇开合,并没有听出他语气的不同,心中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他。






    「少爷……」






    他迅速覆上她方吐出两个字的红唇,热唇以着野蛮的力道磨蹭她的,仿佛施以惩罚似地狠狠吻着她。






    然后他突然将唇抽离,语带威胁,「你叫我什么?」






    被他狂暴的亲吻吓了一跳,俞采筠瞪着大眼,好半晌才红着小脸轻唤,「玦。」她一时忘了他规定她私下只能唤他的名。






    「想起来了?」容千玦噙着笑睇着她,「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






    红潮未褪的小脸顿时露出一丝羞窘,「不、不用了……」






    不知为何,这个男人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纠正」她,达成他要她做某件事的目的,根本不管她是否会因他的举动而羞愧欲死!






    「好,你现在可以说了。」容千玦大手依旧搂着她,语气佣懒,目光不曾稍离她泛着红晕的小脸。






    「是这样的,你知道『容记米粮行』多年来一直拥有一项别家米粮行所没有的商品,叫作『莘和米』的?」






    「莘和米?」容千玦扬了下眉,「那个仅次于上贡香米的『莘和米』?」即使他在关外待了多年,可也没忘记自家贩售的东西里最有名的那一样。






    莘和米为「容记米粮行」出资,搭配专属米农的家族秘方改良种植出来的特殊白米。这种米米粒饱满,口感富有弹性,入口之后更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因此广受大众好评。即使产量不多、价格昂贵,仍是让人争相购买,供不应求。






    「是的,就是它。」俞采筠点点头。「本来莘和米产量虽少却供货固定,可我代管『容记』后,却发现每年供应莘和米数次的农家,这一年来的供货量逐次递减,询问是否天灾影响收成,又说没有……后来终于有人私下告诉我,老爷和夫人还在世时,就有商号私下打莘和米的主意,而且也进行了很久,只是未被察觉。待老爷、夫人过世,那打着坏主意的商号就不再遮掩,准备抢夺占有莘和米,以造成『容记』的损失,趁乱打垮容记。」






    容千玦眼底显出深思,「可知是哪一家商号?」






    俞采筠迟疑一下,「应该是安居城最大米商,『李记粮号』。」






    安居城与乐业城同为南方重要产米区城,两城地位不分轩轾。






    「你不确定?」容千玦盯着她的双眼。






    「这事全是由他人口中得知,未经证实,我曾想私下调查,却不知从何着手。不过由纪录看来,莘和米进货数量依次递减却是真实发生的事。」






    「是什么人告诉你这件事的?」容千玦追问。






    「是容记某家分行管事告诉我的。因为这家分行的帐目几乎不曾出过差错,管事做起事来又是处处为容记着想,我才会信他的说词。」俞采筠解释。






    「哪一家分行管事?」






    「我已经答应不说出他的名字了。」俞采筠抱歉一笑。






    容千玦一听,微蹙的眉心更加锁紧了,「连我也不能说?」再怎么说他也是容府的主人,有必要连他也隐瞒吗?






    俞采筠为难地看着他,「玦……我可不可以不要说?我真的不想失信于人啊!反正大家都是替『容记』做事,就算知道是谁告诉我这件事,也不能影响现况。何况现下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扯『容记』的后腿。」






    当初位于「安居城」的容记分行管事趁送帐簿时找上她,告知她有人私下频频动作,打算打「莘和米」的主意时,她也不太相信他的说词。后来她很仔细核对比较这两年来「莘和米」的进出货情况,发现确实有异常,可她却不知该从何调查起……幸好容千玦总算回到容府,她也得以松口气。






    不过,她真的不能告诉他那位管事是何人。虽然她觉得就算说出来并不会造成什么不同,可她已经答应对方,就会遵守承诺。或许下回她可以询问一下梁管事……






    容千玦看着她小脸上的表情,突然感到满心的不是滋味。






    她对容府家业还真是「尽心尽力」呀!






    本来承风查明她的身世、证明她的来历并不可疑,再加上这一阵子对她的观察,他是想将「容记」交给她继续掌理,他便可以返回关外去了。






    可她此刻的模样却让他忘了心中原有的打算,而她那谨守着承诺的态度不知怎地,就是让他心生不悦。






    想起先前和师弟的谈话,他心中忍不住暗忖——难道她顺从他、不忮不求也是她「报恩」的另一种方式?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可能性感到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容千玦眼神一沉,徐徐开口,「关于你方才告诉我的这件事,我会尽快找人私下去查个清楚。」






    「找人查?要麻烦尹公子吗?」俞采筠好奇一问。






    「不管是谁去查,这事我都会查清楚,你就不必多想了!」容千玦的话语简洁有力。






    听他之言,俞采筠顿时眼神一亮,「你愿意处理这件事,是不是代表你已决定接手『容记』?」她就可以卸下重责了!






    容千玦睇视着她,眼底锋芒一闪而逝,「我说了什么话让你有这种『误解』?」






    失望之色迅速爬上俞采筠的小脸,而他的语调更令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表情。






    「你……好像不太高兴?」






    「观察力不错,还看得出我不高兴。」容千玦唇角勾起一个淡弧。「可你知道我为何不高兴吗?」






    俞采筠不自觉蹙起眉心。明明他是以温和的嗓音说话,为什么会给她一种十分锐利的感受?






    「怎么不吭声?」见她沉默,容千玦很快再问。






    「我……呃,不知道。」俞采筠被他问得有些慌,心头一阵悸跳,眼帘微垂。「对不起……」






    容千玦盯住她惶恐的表情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我……」她抬起眼睫睐他一眼,复又垂下,轻语,「当然想知道。你……可愿意告诉我?」






    「我只是想到,当你毫不抵抗地躺上我的床,心中想的是否只有『报恩』二字?」






    有如遭到雷殛,俞采筠身子重重一震,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






    她的小脸猛地涨红,「才、才不是这样呢!」






    闻言,容千玦收紧手臂,让她的身子与他更加贴近,俊美的脸庞直逼到她面前,迫使她的眼与他对视。






    「倘若不是『报恩』之心作祟,你怎肯如此轻易让我毁你名节,迫你与我同床共眠?」






    「什么报恩之心作祟!当然不是!若不是我……」她及时顿住,根本不敢直言自己对他的情意,半晌才又道:「报恩有许多方式,可我绝不会拿自己的身子来报恩的!」






    当初若非心已沉沦,否则即使一时被他高明的诱惑手段所迷惑,事后也绝不会容许他再靠近她半步。






    「可你却愿意为我担下『容记』这个重任?」






    「那是因为我早已决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来报答老爷、夫人的大恩。这一辈子容家人就是我的主子!」当年老爷和夫人的援手她一辈子铭记在心,永志不忘。






    「所以你对我这个『主子』更是要做牛做马,甚至『陪寝』也无所谓?」容千玦刻意以轻佻的口吻说着。






    俞采筠小脸的热度猛烈爆升,只是这回不是因为羞窘,而是被气红的。






    「我才没有这么想呢!」被逼出怒气的俞采筠嚷了出来,「我不是说了不是吗?为什么你还一再冤枉我?我才不是用报恩的心情和你……和你……」她瞪着他,实在说不出太露骨的言词。






    「嘴上说不是,可你也说不出个好理由,不是吗?」见她气恼,容千玦乘胜追击,进一步激她表态。






    俞采筠果然中计,怒火未减地低嚷,「谁说我说不出理由的?若不是对你一见倾心,你真以为我是这么放浪随便的人,可以任人搂抱、为所欲为吗?」






    霎时,容千玦眼中进发异彩,再无法克制心头猛烈升起的强烈骚动。






    下一刻,他的大手已握住她的下巴,「真话?」






    她毫不心虚地瞪住他,「我不喜欢说谎。」要坦然说出心意已经够困难了,他竟然还不相信?!






    眸中异彩闪动,容千玦嗓音变得十分低沉,「只是倾心,不是报恩吗?那就证明给我看!」话落,他俯头封住了她的唇——


第六章
    容千玦原先只是打算以吻来表达自己绝不受她言词愚弄的决心,可他忘了她甜美可口的滋味,一个吻便能迅速勾动他体内的欲火。






    他一接触到她柔嫩的唇瓣便忍不住一再吸吮、品尝,无法放开……






    他真是不懂,明明昨夜才在床上尽情要过她,为何此刻他体内的欲火仍是如此饥渴狂嚣?宛若着了魔似地素求着她的甜蜜!






    他恣意吮着她,无法餍足的舌尖由她震惊微张的小嘴窜了进去,强势侵入她口中每一个私密角落,再勾撩她的小舌纠缠调弄,恣意占有,啜饮甘美津液。






    他突来的侵略让俞采筠瞪着惊讶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睑庞,感觉口鼻间充斥着强烈的男性气息,身子感到比以往更加强烈的悸颤,脑子被他全然占有的唇舌热度影响,已是一片混沌恍惚,浑然不觉他的大掌已侵向她的胸前,隔着衣衫握住柔软的贲起,缓缓地挤压揉捏着。






    她感到昏眩地阖上眼,毫无抗拒之意……






    柔顺的她令他更加心痒难耐,大手愈发得寸进尺地挤压她的胸前,指尖按向那已不知不觉硬挺起来的乳尖,来回搓揉着。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愈来愈燥热,胸前传来阵阵酥麻快意,令她不自觉在他口中呻吟出来,也恍然察觉他正在对她做什么。






    天哪!这里是外头,不是在房里,她可没那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他做出亲昵的事儿!






    俞采筠慌张别开被他吮住的唇,小手推开他覆在自己胸前的大手。「别……这里是观景亭……」






    「那又如何?」容千玦盯着她红艳窘羞的小脸,因她推拒的动作而有些不悦。






    「可……」俞采筠红唇嗫嚅,语不成句。在他灼烈的目光下,她心跳加快,抗拒之心几乎消失。






    「放心吧!」容千玦勾起唇角,蕴含欲望的俊美脸庞散发出魅人心魂的强烈气息。「你也知道『颖园』是不准随便进来的,而且这个观景亭有门有窗,关上了门窗,与厢房有何差别?」他边说边将其实已然虚软的她抱了起来,转而放在石桌边缘,强健的大腿随即挤进她的双腿之间。






    「玦……」不雅的姿势令她难堪地叫出声,反射性地扭动起身子,试图改变现况。






    「这么担心啊!」唇角噙笑,容千玦直起身,突地出手以掌风将四周窗户上方的卷帘系带一一打落,卷帘霎时落下,遮住敞开的窗,独留面湖的数扇窗依旧开敞。「这样你总可以安心了吧?」






    俞采筠惊讶地看着他神奇迅速的动作,突然想起他曾说过自己是个「武人」。






    看来这话似乎没有夸大……






    她的惊讶尚未消失,便感到他俊美的脸庞已再次朝她俯来。「玦,你……唔——」






    容千玦毫无延迟地再次覆上她的红唇,带烫的舌刺入她慌张的口中不停翻搅挑弄,吸吮勾撩她的小香舌。






    「唔……」燥热的感觉再次袭上,血液逐渐加速,令她呼息愈发急促,轻吟声由两唇相接处逸出。






    细微的呻吟声令他体内欲火更加勃发,下腹男性欲望肿胀昂扬,已是蓄势待发。






    他火烫的唇逐渐滑下,转而吮上她柔嫩的颈部,大手迅速拉开她的外衣,扯落兜儿,直接袭上已然赤裸的胸前,握住一只雪嫩玉乳揉搓,来回挤压,两头并进,刺激撩拨她的情欲。






    「啊……」俞采筠只觉理智崩解,昏然感侵袭她整个感官知觉,酥麻的快意在体内流窜,熟悉的欲望火苗在小腹间燃烧起来。






    她全身虚软如棉,即使想阻止他对她做出大胆不当的行为,却是有心无力。






    容千玦的大手毫无顾忌地抚揉她的玉乳,两指捏住顶峰蓓蕾搓揉辗压,然后他的唇离开她的颈部,舌尖吮住另一边的乳尖,舔舐吮弄,轻轻啮咬。






    「啊……」她无法自己地呻吟出声,不由自主地拱起上身,小手紧紧揪住他脑后发丝,承受体内一波波袭来的欲流。






    容千玦一边挑弄吸吮,一边慢慢将她放倒在桌面上,炽热阳刚的身躯随之压了上去,男性硬硕隔着布料紧紧抵在她的双腿根部磨蹭。






    「啊……」强烈的欲望冲击让俞采筠娇喘呻吟着,体内欲望热火持续燃烧,令她感到酥麻快意又有着难耐渴望,浑身战栗不已。






    感觉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反应,知道她体内的情欲已被他撩拨而起,他的大手毫不迟疑地探向她的腰间,迅速将她的裙子与亵裤褪去,让她雪嫩的胴体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热烫的大掌迅速抚上她的腿,沿着腿部内侧往上抚摸,引她浑身传来阵阵战栗,而他热烈的唇瓣依然停留在她胸前的玉乳上挑弄,来来回回吸吮舔逗变得嫣红硬挺的乳尖。






    「啊……玦……」她呻吟着,小脸上漾着欲望红晕,神情迷乱,一股渴望的感觉自体内升起。






    他的大手来到双腿顶端的女性私密花丛,慢慢探了进去,手指撩拨泛着湿意的花瓣,指尖揉进花瓣深处敏感的花核,态意挑逗、磨蹭,更进一步刺激她的情欲。






    「啊……」快感在她体内进发,欲火一路延烧,让她忍不住叫喊出声,不由自主地扭动娇躯,强烈的渴望让她忘却一切地回应他的索求。






    含着她胸前娇艳可口的蓓蕾,以牙齿轻扯啃啮,他的手指顺着她体内沁出的动情湿液滑入紧窒的花径,感受到内壁肌肉的急速收缩,紧紧箝住了他的手指,他缓缓地抽动起来。






    「啊……」快感愈发强烈,令她更加扭动身子迎合他挑逗的手指,口中失控地逸出一串串喘息呻吟。






    耳边传来她愈发激昂的娇吟,他体内欲火燃烧得更高,下腹男性肿胀强烈骚动,频频催促,发出想要解脱的要求……他开始加快手指律动的速度,拇指配合地压在敏感的花核上磨蹭揉弄,极力压迫她体内高张的情欲,带领她直奔向欢愉的极乐……






    「嗯……」整个人被卷入情欲的漩涡之中,难以言喻的欢愉令她止不住呻吟着,强烈渴求的压力节节上升至几乎难以承受的地步。






    他吸吮着她挺立的乳尖,手指恣意快速地在她体内抽动,邪恶地摆布她……直到指头感觉她体内传来一阵阵强烈痉挛收缩,耳中传来她快意的呼喊声,他才缓下动作且慢慢撤出手指。






    没有延宕,容千玦解开自己的裤头,大手先将她的双腿曲起扳开,再紧紧攫住她的娇臀,男性硬硕的尖端对准沾染湿滑爱液的穴口,腰杆用力一挺,直接刺入她紧窒湿热的花径中,强势地直闯入最深处。






    「啊——」她尖叫出声,被强肆撑开的充实饱满带着一股酥麻,快感随之而至,如潮浪般涌向她,她感觉自己的下腹不由自主地泛出一阵羞人的热液……






    他在她体内深深浅浅地律动起来,闪着欲火的眼直盯着身下的小女人。






    看到她泛着潮红的小脸上那迷醉于情欲之中的诱人媚态,使得他体内的欲火被煽得更旺,也让他无法按捺地逐渐加快速度,在她体内来回进出……






    「啊……」男性硬硕与柔嫩肌肉相互摩擦产生的强大快感,令她几乎招架不住,口中才逸出欢愉的呻吟,他那张炽烫的唇又覆了上来,辗转吸吮,持续挑弄她体内的渴求欲望。






    她小手紧紧揪住他,情难自禁地拱起身子,迎向他狂肆的戳刺。






    他的大手抚遍她身上每一寸敏感的私密处,下身的抽送毫不放松,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猛烈,在看见她胸前激烈晃动的玉乳带起阵阵诱人乳波时,他的大手无法自抑地覆了上去,手指在她的乳尖上不断揉捏摩擦,挑逗出她更多的欢愉快意。






    「啊……」随着他愈来愈激昂的攻势,她的全身战栗不已,体内沁出阵阵动情热液,更加助长他激烈的抽刺进击。






    容千玦饥渴的男性用力顶入她的体内深处,刺得又快又深,享受着男性被紧紧包裹住的销魂感受。






    「喜欢我带给你的快意吗?」看着她漾着激情的小脸,他唇边勾起邪肆微笑,低沉的嗓音微喘且充满着欲望。






    「喜……喜欢……」俞采筠娇喘着,不由自主地呻吟回应,整个人已沉沦在欲海之中,无法自拔。






    她的回应助长了他体内的欲火,他的动作更加狂野,一次又一次猛烈刺入她,占有她全部感官知觉……






    直到感觉她体内猛烈的紧缩、痉挛,他用力冲刺几下,直捣入她体内深处,快意释出……


    又是半个多月的时间溜过。






    那日在观景亭两人欢爱的隔天,容千玦开始外出,早出晚归的他待在容府的时间变得很短。






    日日晚归的他总是直接回「颖园」休息,不仅不再到书房陪伴忙碌的俞采筠,也不再以「学习」的理由找她到颖园并留宿。






    一开始俞采筠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持续一段时日被他冷落后,她慢慢明白了——那日在观景亭,他说他在生气确实不假,而他也并未相信她的解释,依然认为她是以「报恩」之心和他在一起的!






    所以他决定以「不理会」作为一种惩罚,让她感觉难过……






    她开始觉得那日他激昂又温柔的对待只是一场白日美梦。






    领悟出容千玦态度突然改变的原因,俞采筠至此总算有些体会他那藏在温雅表相下的性子有多么地主观、无情,仿佛将她先前所付出的情感全当成了虚情假意……






    意识到这一点,让她的心蒙上一层难以言喻的痛楚、难过。






    也许她的想法错了。她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单纯的奉献,却被误会至斯,换来心爱男人的不理不睬!






    她真诚对他,从未想过要他有什么回报,可连一丝微笑、见个面也吝于给予……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感到沮丧!






    俞采筠静静站在通往「颖园」的月洞门前,遥望天边一勾弯月,心里难受不安。






    已经好久了,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关怀温情,她真的不想失去……






    思念的情绪终于使她不顾一切,鼓起勇气来此等候。






    她想见他……






    「都初更了,你不在你的『萱园』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带着责备不悦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






    俞采筠一惊转头,容千玦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回来了。」乍见他出现,她仓卒出声。






    他眼底掠过一抹阴沉,「我问的是你不在你床上睡觉,站在颖园门前发什么呆?」






    那日在观景亭,他为她诉情般的宣告所惑,一时以为那些话确是她发自真心,可惜怀疑的种子已在他的心中发芽,之后想想,他还是无法相信她的「真心」,这个结论加上她对他隐瞒的事实,让他愈想愈不是滋味,莫名的恼怒徘徊不去。






    于是他索性日日外出,专注于调查容记是否暗中被人算计,打算让自己的脑子冷静冷静,谁知才过没多久,她竟已按捺不住地主动找上门来!






    不知她这种行为是否代表着她的「心虚」?






    他不客气的话让她的小脸一僵,嗫嚅出声,「我等你……」






    「等我?」容千玦睨了她一眼,「有事?」






    感觉他的语气愈发不善,俞采筠有些结巴,「我……呃,想问问你那件事,呃,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事我早说过我自会处理,要你别理会了,你还问什么?」他不耐烦的语气变得十分明显。「怎么,不相信我处理事情的能力,所以三更半夜守在这里,等着听结果?」






    只要一想到这个小女人是为了报恩才顺从他,那受辱的自尊就令他胸中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她的「报恩」行为重重打击了他自傲的男性自尊!他容千玦想要一个女人有何难?从来只有他选择要或不要,哪里还需要接受一个只是想「报恩」而顺从他的女人!






    而此刻,这个可恶的女人竟还张着一双故作无辜的眼望着他!






    讶异于他的语气,俞采筠怔了怔才勉强出声,「我不是……」他弄拧她的意思了。






    「不是什么?不是来听调查结果?」容千玦冷冷打断她的话,幽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么就是因为孤枕难眠,想念和我睡在一起的缠绵欢爱,所以才找上门?」






    他明显嘲讽的口气令她小脸一白,「你……你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并不是要来和你睡、睡在一起的……我只是……只是……」她的声音愈来愈小,隐含一丝若有似无的哽咽。






    她只是情难自己地思念他,想见他一面而已,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来伤她?






    「说不出话来了吗?」容千玦斜睨她,嗤声道:「难道会是因为你太想我,所以才半夜三更守在这里等我?」






    今夜乍见她守在颖园门前的身影,他才发现经过了十来天的「冷静」,他心中因她而起的怒气竟然一点也没有消去,而她这般影响他的思绪也令他十分心惊!






    被人以不屑的口吻说中心事,俞采筠的脸色愈发变白。「你……」她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没话说就回你的萱园去!以后没事别到颖园来了!」盯着她无言以对的黯然小脸,容千玦阴沉着嗓音撵人。






    俞采筠心头一阵发冷,怔怔望着他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






    她仔细看着他的眼,希望可以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半点以往他看着她时总是闪动着的温情……






    可惜,除了深沉幽黯,她什么也没看到。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无意再多说什么,她木然转身,慢慢走离……






    容千玦沉着俊脸,看着俞采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然后他转过身,正待转进颖园时,月洞门后突然闪出一道男性身影。






    「师兄,我突然发现你的心肠很硬哩!你做什么对『嫂子』说话那么不客气啊?」






    容千玦俊脸一冷,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一脸不以为然的尹承风。「你千里迢迢由关外跟来容府,为的就是窥探我的隐私?」若非感觉隐在月洞门后的气息毫无恶意,他早就先过去逮人了。






    尹承风故意打个哆嗦,双手举高,「别火、别火。师兄,我才刚到,只听到两三句,绝不是特意偷听的喔!」






    啧啧!相处这么多年,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兄控制不住地将怒气形于外呢!






    「三更半夜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先前才对俞采筠说的话,容千玦同样转送给尹承风,语气也同样不耐烦,还加了一丝躁怒。






    「我天天待在容府里替师兄盯着你的妹子,怎么会不知道你这些日子都是什么时辰才进门?我不在这个时辰来找你,怎么找得到人!」尹承风振振有词地反驳。






    「百合有事?」这是第一个跃上容千玦脑中的想法。






    「目前没事。」尹承风摇摇头。「五天前百合小姐曾在婢女陪同下出府一趟,在城中大街一间酒楼前与那位陈二公子交谈了几句,因为是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所以我只是远远看着没有过去,并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后来她也并没有在外边逗留太久,便打道回府了。」






    「婢女应该有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容千玦道。






    「没有,婢女被打发到邻近店铺买东西去了。」这是他当时所见,没必要再去问婢女。






    「百合一点都不笨,你要多留意点。」容千玦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知道。」尹承风点头。「不过我来找师兄并不是为了告诉你百合小姐的事。」






    「喔?」容千玦挑了下眉。






    「妍师妹人在乐业城。」






    容千玦眼神透出诧异,「妍师妹来乐业城了?她不待在天河山庄帮陆师兄,跑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她时,我也很惊讶!她告诉我,因为陆师兄有些担心你的『家业』仍把持在外人手上,故而她主动请缨,到乐业城来帮忙。」






    「江南有天河山庄的探子?」容千玦更加讶异。先前他曾传讯告知陆师兄,说他会在乐业城多停留一段时日,陆师兄会知道详情,自然是另有方法。






    「应该是吧!」尹承风耸耸肩。他也是这么猜测的。






    「妍师妹现下在哪儿?怎不直接上容府来?」






    「她住在客栈好些天了,说是想先查一些事再来找我们。可依我看来,她是想看看能不能先有些贡献,免得一到容府就被我给赶了回去!不过……她似乎真的查到了什么。」






    容千玦扬扬眉,「告诉我她住在哪间客栈,我会让她住到容府里来。」






    「她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






    「好。」容千玦想了下,举步走进颖园,「到里头来,我有事和你讨论。」话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月洞门内。






    尹承风怔了下,随即飞快地跟了上去。


第七章
    再次走在通往「颖园」的走道上,俞采筠的脚步是踌躇又犹豫的。毕竟数天前她才被容千玦「警告」别再随便到颖园去了。






    可眼下有件事她无论如何得先告知他一声以示尊重,好不容易得知他今日未曾外出,她便过来找他。






    俞采筠慢吞吞走着,看着已在视线可及之处的颖园,脚步愈发迟疑,脑中更是想起昨日听到的一件事。






    昨日她无意中听到守在书房门口两名丫鬟的交谈内容,得知容千玦的同门师妹远从关外前来江南找他,并被安排住进了颖园,让众人感到惊讶,后来听说这位娇客原是与容千玦在关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是红粉知己吧!否则他怎会安排她住进一向不准人擅入的颖园!






    思及此,俞采筠唇边露出一抹苦笑,忍不住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颖园,正好见到两人由月洞门走出来,其中一人正是她想找的容千玦,另一个则是一名女子。






    即便有点距离,她依旧可以看清楚那名年轻女子长得有多么美丽动人,容千玦的俊脸上更是显露着她已经好久不曾见到的温雅笑意,两人贴得很近地并肩而行,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俞采筠的心口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怔茫地盯着对别的女人温柔微笑的容千玦,直到这对男女来到她面前,犹无法回神。






    「没待在书房审帐目,反倒跑到这里来发什么呆?」毕竟这条走道只通向颖园,容千玦远远见到略显迟疑定过来的身影,便知道她是来找他的。






    乍见她走过来,他发现当心中对她的怒气渐渐平缓,他是有些想她的,可她却不再前来……直到现在。






    带点儿嘲弄的男性嗓音拉回失神的俞采筠,她小脸窘然地红了起来,连忙福了福身。「少爷……」她又迟疑地看向他身边容貌美丽的年轻女子。






    「她是楚君妍,我的师妹。」容千玦语气简洁,听不出情绪。






    「楚小姐。」再次福了福身,俞采筠态度恭谨有礼。






    「你就是那个为我师兄代管家业的女掌柜俞采筠?」楚君妍睁着大眼看她,好奇的嗓音娇美。






    哇!这么「小」的女孩竟然有办法撑起「容记」那么重的负担,真是了不起啊!而且她与师兄之间好像有些怪怪的呢!






    「是的。」俞采筠点点头。






    「听说你也是师兄已过世的双亲择定的媳妇人选?」楚君妍继续盯着她。






    俞采筠怔住,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下,半晌才勉强出声,「那是老爷和夫人的意思,少爷可以不必——」






    「别说这些题外话了!」容千玦猛地出声打断俞采筠的话,脸上的笑意淡去,「你站在通往颖园的路径上,应该是打算来找我吧!有事?」






    那夜,他没看清楚,数日未见,她似乎瘦了一些,原本已是娇小的身子显得更加轻盈……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心,






    俞采筠连忙点头,「采筠的确有事禀告少爷。」






    少爷?






    「如果又是想来劝我尽快接下『容记』,那就省省吧!」容千玦粗声道。






    不知怎地,每回她以恭敬的语气唤他「少爷」,那种生疏拘谨的感觉就是让他心里不舒服,甚至还冒出些许火气。






    「不是的,少爷。」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善,俞采筠赶忙否认并解释道:「采筠来此是想告诉少爷,每隔半年,『容记』总行会邀请各分行管事聚会,采筠是想来问问少爷是否可以拨空参加,也好趁此认识一下『容记』散布各地的分行管事,为日后接手『容记』作准备。」






    站在一边的楚君妍瞄了瞄俞采筠脸上的表情,再瞧了瞧容千玦,精光在她的眼底一闪而逝。






    她在容千玦尚未对俞采筠的话作出回应前,突然伸手抱住容千玦的手臂,身躯贴紧他,娇喊出声,「不去不去!玦师兄要陪我玩遍乐业城每个好玩、有趣的地方,才没空去参加劳什子聚会呢!」






    楚君妍突然绷出来的话,让俞采筠一时反应不及地愣住。






    容千玦先是睨了眼抱住自己手臂的师妹,再抬眼看向俞采筠,「你听到了。」






    俞采筠小脸微白,看着楚君妍毫不避讳抱住容千玦手臂的亲昵模样,虽然他没有任何表示,可他方才出口的那句话已代表了一切。






    踌躇一会儿,她强抑下心中难受的感觉,恳求地再道:「聚会是在晚间举行,可否请少爷再考虑一下,前去参加?」






    左一句少爷,右一句少爷!她喊不累吗?容千玦深黝的双眼直直盯着她,眼底有一丝旁人察觉不出的火苗跳动着。






    「好烦哪!」见容千玦不出声,楚君妍又不甘寂寞地插话,「不是跟你说玦师兄要陪我,没空了吗?采筠小姐做什么一直要他去那个什么聚会啊?」






    俞采筠心一紧,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不起,是我无礼了,楚小姐。因为这个聚会对少爷日后接掌『容记』有很大的影响,所以采筠才会贸然打扰两位。」






    「原来是这样啊!」楚君妍露出天真的表情,「那我硬是要玦师兄陪我,似乎显得我很不识轻重呢!」






    「不是的……」俞采筠顿时手足无措,表情惶恐。






    没想到楚小姐竟误会了她话中之意……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啊!






    「不需争执谁对谁错!」容千玦突地冷冷出声。「去不去聚会,我会斟酌,师妹和我尚有事待办,你可以回去了。」他直盯着俞采筠陪笑的苍白小脸,内心一股莫名烦燥涌了上来。






    容千玦再一次不客气的驱赶,让俞采筠心底涌起难言的苦涩。






    「聚会时间定在十日后,城中第一酒楼。」她轻声说完,朝两人福了福身,转身而去。






    俞采筠的身影一走远,楚君妍美丽的容颜立刻漾开慧黠的笑容看向容千玦,「师兄,我戏演得不错吧?努力替你赶走你不想见到的人呢!」






    「是吗?我想我的能力还没有差到需要别人来为我赶走我不想见到的人!」容千玦似笑非笑的觑向她,然后再落在自己手臂上,「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哇!」楚君妍宛如抓到烫手山芋似地甩开容千玦的手臂,「呵呵,不好意思啊!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迭声解释,努力陪笑脸。






    「走吧!不是有事要出府吗?」她一松手,容千玦便率先迈开步伐。






    「是啊……师兄,你走慢点,等我啊!」楚君妍连忙追上已离她有好几大步远的容千玦。






    她偷窥着他脸上的表情,然后开口,「师兄,我从来没有看过你对女人那么凶耶!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俞采筠啊?所以才用力欺负人家!」






    容千玦俊脸一僵,如刀般的视线立刻朝「胡言乱语」的楚君妍射了过去。






    清清楚楚接收到「凶狠」的目光,楚君妍不以为意地咯笑出声,「说中师兄的心事了!」






    容千玦轻嗤一声,自顾自走着,没有搭理她的兴致,脑中所想却是方才俞采筠离去时脸上的表情。






    若不是她与他说话时那一迳生疏的口吻,其实他也不想冷言对她的。再加上骤然领捂到他很想她的事实,更加深了他的恼怒,男性自尊无法接受她对他的影响力如此强大,故而情绪失控了。






    他并非是非不明的人,虽然他未曾考虑过成婚之事,可她毕竟已是他的人,实在不该遭他这般冷语对待。






    或许他该另外找人打理「容记」,将她带在身边……毕竟,能让他如此有兴致,甚至有些迷恋的女人实在很难找……






    「师兄!你到底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楚君妍在他耳边大吼,才终于唤得他的回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容千玦偏过脸,毫不掩饰不耐的表情。






    楚君妍也不客气地白他一眼,「我说,你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待俞采筠!」






    「是吗?」敛下不耐,容千玦再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你认为我该用什么态度对她呢?」






    为什么承风和师妹都在为她抱不平?难道在第三人眼中,他真的对采筠那么地「不友善」?






    「对自己喜欢的人嘛,最起码也得和颜悦色,而不是冷言冷语把人家『冻』得脸色苍白!」楚君妍板着脸,义正辞严。






    「把这些话说给『某个人』听吧!」容千玦斜睨她,轻讽出声。






    「早说过啦!」楚君妍反应很快地回嘴,「要是『闇影』敢那样对我,我就跟他没完!」






    「他知道警惕就没什么问题了,是吧!」容千玦一副很了解的表情。






    楚君妍一怔,立即叫了出来,「师兄,我们现在不是在说我,而是在讨论你对俞采筠的不良态度耶!」






    情绪完全敛去的容千玦从容睨去一眼,「如你所言,她只是为我代管家业的女掌柜。」






    楚君妍无力地拧起眉,「师兄……」






    「你话太多了!」容千玦蓦地出声打断她,语气十分轻柔。






    楚君妍瞥见他睇过来的冷沉眼神,心一惊,将快要出口的抗议吞了回去,嘴巴十分识相地阖上,再没有声音。






    算了算了!她已经知道不少事可以回报陆师兄了,还是先别继续探问下去,免得下回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不过,方才她在师兄和俞采筠之间制造个小小「误会」来「帮助」师兄,也算得上功劳一件吧!


    两天后,坐在容府书房里的俞采筠,对着面前满桌帐本深深叹了口气。






    当初受恩人容家夫人嘱托,她不得已接下「容记」,等容府正宗继承人返回,但她没有料到,她竟然会恋上这个她应该服侍一辈子的主子。






    容千玦回府后,迟迟不肯接下「容记」,令人万分不解;在她声明他不需要遵从双亲擅自安排的婚事后,他竟然还逾越界限,和她有了亲密关系。






    而今,情况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当她自觉爱上他并对他诉情之后,他对她的态度丕变,不仅立刻疏远、避不见面,就算见了面也是对她冷言冷语、表现出不耐烦,再加上现下他身边又有红粉知己相伴……一切的一切对她造成莫大打击,让她心碎神伤。






    她发现自己再无动力为他打理「容记」,因为她已经不知道她这么努力守住「容记」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连容府正宗的主人都不在意这份家业了,她这个「代管」的人,到底又是为谁而努力呢?






    她好累,却还是得硬撑……






    俞采筠眼神黯淡,脑中千回百转,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不由自主再叹一口气,意兴阑珊地由桌上拿起一本帐册打开,视而不见其上的数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非常没有效率的她正暗恼自己的无法专心时,书房外边的走道传来愈来愈接近的急促跑步声。






    俞采筠脑中才浮起疑惑,脚步声已来到书房门口,急喘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喊了出来。






    「少爷请采筠小姐尽快赶到『丽园』!」






    丽园?百合?






    俞采筠唬地由椅上绷起,忘了叫那家丁进来,直接对门外喊问:「是百合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门外立刻回应,「小的不知。少爷只吩咐小的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采筠小姐,并请采筠小姐尽快赶到『丽园』去。」






    「我立刻就去!」心中陡地升起不祥之感,俞采筠将抓在手上的帐册一丢,人已往书房门口冲了过去。






    俞采筠心似火焚,半跑半走地赶到「丽园」。






    她一踏进百合居住楼宇的前厅,便见到容千玦以及尹承风两人站得极近,正在交谈。两人脸上神色不善,空气中隐约散发微微煞气。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是百合小姐出了什么事吗?」她快步向前,语气急促。






    容千玦看见踏入厅中的俞采筠,随即定向她,脸色凝重地开口,「采筠,你记得那日你告诉我有关百合与那陈家二公子的事吗?」






    俞采筠点点头。她怎么可能会忘记情同姊妹的百合和她翻脸的起因呢!






    「知道这件事之后,我有些不放心,便请师弟隐身暗处替我盯住她。后来不知怎地,承风监视她的行动似乎被她识破,今日她遂使计骗过众人耳目,溜出容府与陈家老二见面。






    「谁知那个卑鄙的混蛋因为几回上门求亲被拒,所以生出邪念,试图趁着这次两人见面时强占百合,好造成事实。所幸承风及时发现不对,追踪而去,才得以及时救下百合。现下百合人在房里,情绪十分不稳,她连丫鬟也不给进去,只说要找你。」容千玦仔细说明。






    他不懂,之前明明一副与采筠已成不共戴天仇人模样的百合,出了事却什么人也不找,只要采筠……他真是一点也不明白这个妹妹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俞采筠小脸发白,颤声问:「那、那人已经对百合……」






    容千玦摇摇头,「百合贞节无损,可衣衫破裂且饱受惊吓。」






    俞采筠抿紧唇,深吸了口气,「我这就进去看她。」她的语气冷静下来,眼神坚定地转身,朝百合寝房而去






    俞采筠走进容百合的寝房,反手将门阖上,凝肃的眼看过去,只见容百合双手紧握成拳,僵硬如石地坐在床沿,那张与容千玦有几分相似、美丽的小脸惨白黯淡,浑身散发出凄凉与哀绝。






    俞采筠心一紧,举步走向她,站在她的面前轻唤,「百合小姐。」






    容百合身躯一震,僵白的脸上眼睛微动了动,然后慢慢仰起头与她对视。






    「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呢!」俞采筠担心地看着她。






    容百合直勾勾盯着她,忽然低语出声,「你可知道,我方才坐在这里一直在想什么吗?」






    眼底漾着忧虑,俞采筠摇摇头,轻应道:「不知道。」她的样子很不对劲呢!






    「我在想,现在你可以理直气壮的对我说『我早告诉你了吧!』这句话了。」宛若呓语的声音由容百合口中逸出。






    俞采筠心中一惊,轻嚷出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百合,我是绝不会对你说这种话的!」






    「如果我早听你的话,也不要偷溜出府,就不会……不会……」她的低喃声突然低沉到几乎听不见。






    见她这般模样,俞采筠又急又惊,索性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探手抓来她的手握住。「百合,听我说,没有人会怪你的。你遭难回来,大家担心你都来不及了,怎会责怪你呢?」






    容百合猛地抬眼,「不怪我?可我清白已损……」






    「胡说!」俞采筠用力打断她的话,「不过是身上的衣服被扯破,哪谈得上清白受损?你就当是出门在外碰上凶性大发的野兽,倒楣被咬了两口便是!」






    容百合怔怔看着她激动的表情,失焦的眼终于注入了一丝生气。「我……该这么想吗?」她低喃自问。






    「当然!」俞采筠用力点头,见她稍有元气,连忙再劝,「百合,你的手好冷,一定是觉得冷吧!我叫人送热水进来让你泡一泡,暖暖身子,再换件厚一点的袍子,免得着凉。好不好?」






    仿佛被俞采筠温柔的嗓音安抚了,容百合慢慢点了头,眼一垂,怱地看见自己身上被扯拉破碎的衣裳,不堪的画面又涌上脑海,令她再次悚悚颤抖起来。






    突然感觉由她身上传来的颤抖反应,俞采筠连忙问着:「怎么了?百合,你觉得很冷吗……」猛地领悟容百合浑身颤抖的原因,她急急低叫,「别再想了!百合,都过去了!」






    容百合猛抬眼瞪着她,「怎么不想?!我这个样子像……像是只被『咬』两口而已吗?」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语调中的哽咽已掩藏不住了。






    看她强忍的模样,俞采筠心里很难受。「百合,这里没有别人在,你别硬撑,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底。」






    「谁说我想哭……」话声才出口,豆大的泪珠就由容百合的眼眶滚下来,「我才不要让人说女人就是软弱、无能,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她蓦地顿声,小嘴抖了抖,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泪珠如河水决堤般狂奔而下。






    俞采筠怔了下,连忙伸手抱住她,小手不住拍抚她颤抖得厉害的背脊。






    看她哭得如此凄惨,她不觉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话太直接了。






    不过,或许让她哭一哭也不是坏事,说不定心情可以平复得快一些。






    良久……






    号啕大哭渐渐变成抽噎,最后再慢慢停了下来。






    等到容百合终于由俞采筠湿透的肩上拾起头,却发现俞采筠的脸上也是泪痕斑斑……






    「我哭我的,你跟着哭什么?」疑惑冲口而出,她的嗓音仍充满鼻音。






    大哭一场后,凝窒的脑子恢复正常运作,她才领悟到一个事实——






    其实她只是被那人的甜言蜜语给迷惑了,她根本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也没有真的爱上他,却满脑子幻想要和他白头到老……真是太可笑了!






    而备受打击的她也发现,与其说她是因为感情被辜负而伤心,还不如说是自尊受创过深,无法接受自己竟然那么愚蠢!






    俞采筠用衣袖随便抹抹脸,对她微笑。「没什么。」见到百合受此伤害,她十分后悔自己不该怕伤了百合的心而没有跟她解释自己拒绝陈家提亲的原因。而百合今日的遭难也让她想起自己的心伤,才不由自主地跟着流泪。






    容百合也想学她的方式擦脸,可手一举起便见到衣袖上的污泥,她皱起眉低喃,「我想净身……」不知今日发生的不堪是否可以一并洗去?






    「好,我立刻吩咐他们准备热水。」






    听到百合终于肯更衣,俞采筠不敢耽搁,赶忙离开床沿,半跑至房间门口,打开门朝外边的丫鬟低语几句后又阖上,然后她走到房间角落放置水盆的地方拧了巾子,再回到床边。






    「先擦擦脸吧!」






    容百合接过巾子往自己脸上抹了几下,突然开口,「你和哥决定什么时候成亲了吗?」






    俞采筠怔了下,随即微微一笑,「老爷和夫人并未事先征得少爷同意,便擅自为他订下婚事是不公平的,这个婚约就算了吧!」






    容百合眼微瞠,惊讶地看着她,「我哥不肯承认这件婚事?!」






    「不是的。是我告诉少爷不必理会这个他并不知道的『承诺』。」俞采筠轻声解释。本来她不想说,可又怕百合会误解兄长。






    「可你跟哥都已经圆房了!哥既然不想娶你,又怎能做这种坏你名节的事?!」容百合愈说,语气含怒愈深,「难道男人都是这样,能占便宜的时候绝不放过?!」






    俞采筠静静看着她,「是我心甘情愿的,百合。我没有委屈,别为我担心。」






    容百合气恼又无奈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若我能同你这般坚强、能干,今日的事便不会发生了。」






    俞采筠忽地苦笑,「你不会想和我一样的。」坚强的背后是忍辱负重,她一点也不想百合和她一样,那种总是一个人独撑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而自从双亲过世至今,几经波折,她总是一个人。她总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可那种只能靠自己的感受真的一点也不好啊!






    「你……」容百合瞪着她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你就是心肠太好,才会被我胡乱安上罪名也没关系,骂你也不回嘴……」她眼眶蓦地涌上水光,「采筠,对不起,我真是个傻瓜,明知以你的个性,会拒绝陈家提亲一定有什么原因,我却……我应该听你的……」她仰起头看着面前一直对她爱护有加、和她情同姊妹的俞采筠,脸上写满歉意与悔悟。






    俞采筠伸手拉来她的手握住。「百合,只要你不再怪我,我就很高兴了。而且现下你也因祸得福,摆脱了一个会造成你终生不幸的男人,你应该觉得庆幸才是!」






    容百合眨眨眼,一颗泪珠随之滚下脸颊,可她却反倒露出一个微笑。「是啊!我该庆幸,还好没有等嫁过去才发现他是一个大混蛋,那时才真要叫惨了呢!」






    俞采筠噗地一笑,「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容百合正正脸色,「那么,你能原谅我了?」






    俞采筠微笑摇头,「没什么需要原谅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她的语气平和轻松。






    两人蓦地相视一笑,之前曾有过的争执亦随之而逝。


第八章
    时光又匆匆向前推进数日。






    午后,俞采筠一身外出衣着,走在通往容府大门的长廊。






    走着走着,突见楚君妍从长廊边上一座花丛后转了出来,三两步踏过阶梯,踏上长廊。






    「采筠,要出门啊?」






    「是的,楚小姐。」俞采筠对她颔首。「与人约了,有点事要谈。」






    「哎!」楚君妍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有些委屈地抗议,「采筠,你可不可以别再叫我楚小姐,叫我君妍就好了?」






    俞采筠迟疑一下,「楚小姐是少爷的……」






    「我只是他的师妹而已,其他什么也不是!」楚君妍迅速插话。「那天我说的话也只是玩笑,你还在生气啊?」






    俞采筠微微一笑,「我没有生气。君、君妍。」






    这些天,她和楚君妍轮流陪伴百合,经过频繁的接触,她已经看清楚君妍跟容千玦根本不是什么情人关系,楚君妍当然也不是众人所说,是容千玦的「红粉知已」。






    可弄清楚这些其实跟她与容千玦之间的情形毫无关联,如果容千玦就是执意不理她,那么不管他的身边有没有「新人」或「红粉知己」都不会造成影响的。






    不过因为百合的事,这些天来他总算不再对她冷言冷语,两人不时见到面还偶有交谈,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听俞采筠终于肯直呼她的名,楚君妍再仔细端详她唇边的微笑,总算确定俞采筠并没有说谎也不是敷衍她,吁了口气笑道:「你没有生气就好。想去哪儿?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俞采筠摇摇头,「有家丁会陪我出门,而且百合还需要你的陪伴呢!」






    「对了,差点忘了我正要过去百合那儿呢!」楚君妍扮个怪表情,「那就没办法了,你自己一个人出门可以吗?」






    「当然可以。」俞采筠失笑,「又不是没出过门,我一向都是自己出门的啊!谢谢你的关心,失陪了。」她对楚君妍点点头,举步继续向前。






    楚君妍站在原处看着俞采筠定远的身影,心里感到有点奇怪。






    若她没有记错,今晚正是「容记」举行餐会的日子,可现下才刚到申时,她那么早出门做什么?






    若她跑去告诉师兄,俞采筠与人有约且已出门赴约,不知道师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楚君妍脸上蓦地露出一个顽皮狡猞的笑容。


    是夜。






    走进「萱园」俞采筠所居的小楼,容千玦一眼便见到凭窗而坐、双眼瞪着窗外发呆的小女人,他左右张望一下,不见一个丫鬟服侍,不觉蹙起了眉。






    回到容府这段日子,他早已看出容府的下人一直认定采筠只是乞儿出身,瞧她不起。后来虽然曾经因为他的关系而对她稍有礼遇,可这一阵子他不再找她,众奴仆就又恢复了原先的怠慢。






    奇怪的是,对这种不公平,她却默默忍受下来,不吭一声。






    不过此刻他踏进「萱园」并不是为了容府下人如何无礼,而是另一件让他感到十分不悦,且直到此刻犹无法释怀的事。






    今日午后,他实在不该被师妹的三言两语所激而出府找寻那个出门赴约的女人,以致于让他在城中大街上看到她与别的男人坐在酒楼里谈笑风生、十分娇俏的模样!






    容千玦眼神阴沉地看着兀自发呆,犹未察觉他正站在这里的俞采筠。






    她从来不曾对他笑得如此开怀无戒心!当场他感觉十分不是滋味,一种又酸又苦的感觉随之涌上,形成一股莫名的怒气。






    那股想上前对她吼叫质问的冲动如此强烈,他费了好大的心力才压抑下来。






    后来,他做出了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行为——他等两人谈完之后,跟踪那个男人的去向,并很快查出那个男人的身分!而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正是她之前所言,告诉她「容记」潜在危机的人。






    即使如此,这也不代表他容千玦会准许自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怀」、「娇媚」!






    也是直到今日,他才终于领悟自己对俞采筠的独占欲有多么强烈!她是属于他的,他根本无法接受她对其他男人露出那种毫无芥蒂的笑容!






    「想什么心事想得这般专心?连我站在这里大半天也浑然不知!」容千玦走向她,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丝讽意,唤回窗前人儿的神志。






    俞采筠回过头,看见从未踏进「萱园」的容千玦正向她走来,大眼里立刻冒出不敢置信与惊讶。






    「少爷?」






    眼底一道怒气掠过,走到俞采筠面前的容千玦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了她的红唇。






    带着淡淡酒味的炽热亲吻,让即使仍惊讶不解他为何突然出现的她,依旧一如以往立刻沉迷在他迷人心魂的唇舌之中……






    然后,慢慢地,她感觉到他那过于粗鲁的磨蹭咬啮似乎正传达着一股怒气……






    经过一阵啃咬吸吮,容千玦才放开她的唇。「你再唤我一次少爷试试看!」他边说边顺势将她压倒在长榻上,一双炽亮的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已泛起红潮的小脸。






    俞采筠有些无措地回视他似乎冒着火花的眼,感觉他压在她身上的身躯微微紧绷,与以往不太一样,心中不由得升起疑问,「你在生气?」






    容千玦没有回答,目光锁住她,再问,「你应该叫我什么?」他已经愈来愈无法忍受听见她叫他「少爷」这两个字了!






    俞采筠愣了愣,不解地看着他俊脸上的表情,脑中灵光一现,这才领悟他问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玦?」






    「你总算还记得怎么叫我。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庆幸呢?」容千玦的语气明显带着酸意。「我想你和『梁似笙』见面的时候,对他说话的口气应该不会像你叫我少爷时那么『客气』吧!」






    「粱……」俞采筠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眨了又眨。「你知道我今天和梁管事有约?」奇怪,她什么人也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说是我看见的好了。不过我倒是想不到,你跟粱似笙还真是熟不拘礼啊!」他有些粗鲁地回道。






    他的语气让俞采筠觉得怪怪的,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






    她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见她一脸无辜,容千玦不假思索地道:「我说你跟梁似笙有说有笑,交情还真是好!」






    俞采筠愣了愣,然后突然明白他说这些话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一股恼怒猛地升起,让她的小脸涨红,「我什么时候和梁管事交情好了?而且我们又什么时候有说有笑了?」






    「交情不好?可你却信任他,是吧?」






    「我是信任他,因为他——唔——」她话未说完,他的唇已重重压上来,阻断她的声音。






    「唔唔……」她直觉扭动起来,无法适应情绪多变的他上一刻还在「责备」她,下一刻又突如其来对她做出亲昵行为,那给她一种仿佛他正在惩罚她的感觉。






    感觉她的扭动,容千玦让唇稍离,「你可以晚一点再『解释』那些事。你是我的女人,而我现在就要你……」他在她的唇边说完,热唇再次攫住她的。






    距离两人上回的欢爱已经好久了,此刻胸中累积的怒火引发他体内欲火熊熊燃烧着,所以其他事都可以等,他现在就要她!






    「唔……」男性灼烫的气息袭来,令她不由自主地低吟出声。






    容千玦肆无忌惮地吮吻着她的唇,舌头施加压力撬开她的牙关,舌尖探入她的口中恣意翻搅,毫不迟疑地将体内高扬的欲望传达给她。






    「唔……」他灼烫的唇舌宛若带着火焰,每一个翻搅蠕动都炙烫着她的理智、挑逗她的感官。她的小脸迅速泛红,意识迅速焕散,变成一片混沌。






    带怒的欲火十分强大,他狂肆的唇舌吮着她,将她幼嫩的红唇吮得又红又肿,一只大手不客气地窜上她的胸前,隔着薄衫握住一只柔软玉乳挤压搓揉,灵巧的手指来回磨蹭着她的乳尖。






    「嗯……」娇吟声在他口中逸出,俞采筠的气息变得急促,身子直泛起激情的热度。






    一直以来,他令人销魂的吻都可以轻易迷惑她,让她意乱情迷。






    直到稍感餍足,容千玦才放开被他紧紧锁住的红唇,燃烧着欲火的眼睇着她泛着激情红晕的小脸。






    她媚眼半阖、口中轻喘、胸前急促起伏的娇媚模样,令他下腹已然昂扬的男性欲望愈发亢奋,肿痛不已。






    「我真喜欢你这么热情的回应我……」他低语喃喃,大手毫不迟疑地拉开她身上的薄衫,扯落上身的肚兜及下身的亵裤,再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褪除。男性灼烫赤裸的身躯重新压上她,让两人的身躯再无任何隔阂。






    「玦……」






    他迅雷般的动作让措手不及的俞采筠微张小嘴,说不出话来,感觉他下腹男性硬硕正抵在她双腿之间的柔软处磨蹭着,令她体内猛地窜起一阵骚动,小脸热度直直升高。






    「是的,喊我的名……」满意地勾起唇角,容千玦俊脸俯低,含住她胸前一只挺立乳尖吸吮,舌尖轻撩磨蹭,尽情品尝她甜美身子的滋味。






    「啊……」她小手抬起抱住他的头部,无法抑止的快感自体内狂涌而上,令她情难自己地娇吟出声,更加勾动他体内的男性欲望。






    悸动肿痛的男性硬硕来回磨蹭,他灵活的唇舌吮吸着两只乳尖,以着同样的方式挑逗轻啮,刺激她的感官。






    「嗯……」阵阵酥麻快意在体内奔窜,她口中娇吟,全身战栗,不断蠕动,意识已蒙胧。






    他的热唇移动,再次吻住她的红唇,健腿推开她虚软的双腿,大手在她的大腿上轻抚挑逗,一路往上直抵根部,手指直接探入女性私密花丛中,撩拨片片带着湿意的花瓣。






    「啊……」下腹一抽,她发出动情娇吟,体内情欲热潮不断涌上,今她燥热难耐,男性气息充斥在她的呼息之间,让她不由自主回应他狂肆又魅人心魂的深吻,感受两人唇舌交缠的畅快愉悦。






    感觉手指被她体内沁出的爱液沾湿,他不再保留地迅速将手指刺入她紧窄湿濡的花径并开始抽送,拇指也压上花丛前端敏感的花核磨蹭揉搓,引导她更深入情欲之境。






    「唔……」她在他口中呻吟,急促喘息,激动的十指紧紧揪住他的发丝,感觉自己几乎要招架不住他强烈的挑弄。






    他仰起头,垂眼看着身下那张陷入欲海、布满欲望红潮的小脸,埋在她体内的手指抽送动作加快、加重,然后他再加入一指,两指并拢在她的体内强烈抽撤挑弄,撩拨她深沉的欲望,引导她朝欢愉的顶峰奔去……






    「啊啊……玦……」欢愉的快感过于强烈,令她体内的渴求愈发升高,她不由自主抬高身子迎向他挑弄的手指,口中不住娇吟,寻求那终极的解放。






    蓦地,她全身震颤,强烈快感涌来令她尖喊出高潮的欢愉……






    感觉她体内强烈的抽搐痉挛,他慢慢撤出手指。






    他大手拉起她的一只大腿架在肩上,早已按捺不住的男性硬硕尖端抵住她湿滑的花径入口,用力挺腰,直直刺入她紧窄湿热的体内深处,强悍地来回抽送。






    「啊啊……」她娇喊出声,另一波强烈快意由被撑开至极致的花径泛了出来,小脸火红,激情媚态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容千玦盯着她诱人媚态,气息愈发粗重,强健的腰杆没有停顿,来来回回,一次次将肿痛的硬物深深刺入她的体内。






    她迭声娇喘,心跳愈来愈快,体内奔窜的欲望热潮带来阵阵强烈酥麻快意,令她的下腹沁出一波波动情爱液。






    他腰杆用劲挺刺,大手握住她胸前晃动的玉乳揉捏挤压,来回挑弄,强烈的欲火在他的体内燃烧……






    「玦……」强烈的快意再次在她体内堆积成饥渴的张力,令她口中不住逸出索求与快意的呻吟。






    他放任体内欲焰直袭向她,大力摆动腰杆,一再侵入她紧窒销魂的花径之中,猛然抽出,再用力刺入,狂猛地撞击着她……






    直到感觉她体内传来强烈的痉挛收缩,紧紧箝住他的男性,那绝顶的销魂快感令他低吼一声,用力一顶,随即在她的体内深处倾泄而出……






    稍后,耳边男性浓浊的喘息声慢慢歇止,全身虚软无力、满足又疲累的俞采筠发现自己竟然毫无睡意,一直想着方才两人欢爱时,她隐隐感觉由他体内散发出来的一股无形怒气……






    「醒着?」依旧半压在她身上的容千玦,由她的呼息声知道她仍清醒着,他由她的肩上仰起头,俯视她的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






    「好像睡不着呢……」她无意识地回应,脑中正想着该用什么方式来探问他的「怒气」为何而来。






    「既然睡不着,就和我说说先前你尚未说完的话吧!」容千玦语调轻缓,当然不会忘了两人欢爱前她所说「信任梁似笙」的话。






    「说什么?」神志犹有些昏沉的俞采筠一时想不起之前她有什么没说完的话。






    「说你和梁似笙交情不好,可却信任他的那些话。」容千玦提醒她。梗在心中的「疑问」让他实在无法不追问。






    「喔,那句话啊!嗯……我会信任梁管事当然是因为他所打理的分行生意比别家分行要好很多,往来的帐目清清楚楚,再加上他私下找上我,告知『容记』危机的忠诚行为……」她轻轻打个呵欠,「我觉得这位梁管事不仅能干,还十分值得信任。」






    听完她的解释,容千玦无法否认在了解她对梁管事的信任全源自于「公事」时,自己真的吁了一口气,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莫名怒气竟然消失无踪……






    真是的!他似乎受她的影响太大了!






    见他一迳沉默不语,开始感觉困盹的俞采筠不解地瞥着他。






    或许是因为每回两人在一起时,她总是将全心全意放在他身上,所以她一直可以察觉到由他身上散发出来一些细微的情绪变化。现下,她察觉他的怒气已经平息……令人不解的是,他的怒气到底源自何处?






    「你还在生气吗?」想了想,她决定直接问出心中疑问。她实在不希望他今晚来找她,只是要利用她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容千玦目光不曾稍离她的小脸,「我什么时候生气了?」他面不改色地否认,绝不可能承认他是因为她的影响力才情绪失控。






    俞采筠迟疑回视他,「可是……」虽说他的怒气并不明显,可她还是感觉到了呀!难不成是她的感觉出错了?






    「别问那些没有发生的事了。睡不着吗?我来哄你睡好了……」暧味的男性呼息拂向她,他再次翻身压在她身上,有力的大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炽热的男性硬硕紧紧抵在她柔嫩的女性花瓣上,开始来回磨蹭。






    「玦……」她惊呼出声,没料到他这么快又……






    她的娇吟方出口,他大手已捧起她的嫩臀,下身用力一顶,灼烫的男性硬直再一次刺入她窄窒的体内,且毫无停顿地开始狂肆冲刺,一次又一次。






    娇吟声在室内漾了开来,欲望的热度再次在两人之间燃烧蔓延。情欲如大火燎原,愈燃愈高,迅速将两人的理智席卷……


    这日近午,俞采筠由城中「容记」总行的大门走出来,发现预定来接她返回容府的轿子尚未来到门前,这才发觉这次与总行管事谈话的时间比以往几回要来得简短许多。






    想了想,她决定不在门前呆站,先就近在街上逛逛,于是她招呼随她出门的容府家丁跟她一起步行。






    俞采筠慢慢走在热闹大街上,一开始还颇有兴致东张西望,可随着人声鼎沸的噪音传入耳中,她脑中不觉想起前日容千玦告诉她的事。






    除了告诉她,他已经好好教训了教子不严的陈家老爷以及色欲熏心的陈家老二,他说的其他事她仍是没能弄清楚。






    她不知道容千玦是如何查出并证明安居城的「李记粮号」确实是暗中动手脚、试图破坏「容记」生意的商号,她也不清楚他又是如何摆平「李记粮号」,让他们承诺不再以不当手段来攻击「容记」及其他正当做生意的米粮行。






    虽然她不清楚事情解决的过程,但是在惊讶事情如此快速解决的同时,她也感到安心。毕竟容府继承人有此卓绝能力是「容记」之福,而这阵子容千玦开始接过「容记」大部分分行帐册的举动,也代表他已经准备正式接下家业,她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不过,突然变得空闲的她偶尔也不免想到,当她将「容记」的责任交还给正统继承人,完成恩人老爷及夫人的嘱托之后,她在容府里又该如何自处呢?






    既然她与容千玦被「指定」的婚事是绝无可能,难道她就留在容府的「萱园」里,等待他偶尔一次的「造访」吗?






    她很爱他,却一点也不喜欢以这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或许她可以依照原来的打算,自荐为服侍少爷的婢女——可她又怎能做得到日后眼睁睁看他娶妻生子而无动于衷?






    也许终有一天,她还是得割情断爱,离开容府,而这是她最后想要选择的路……






    脑中纷乱的思绪让俞采筠胡乱在大街上走着,全然未曾察觉一辆原本缓行的马车突然稍稍加快速度朝她而来。






    马车经过她身边时,驾驶马车的男人突然跳下,扬掌劈向俞采筠的后颈——






    下一刻,男人将俞采筠软倒的身子抓起,丢入马车内,人再次飞跃回马车上,扬鞭一甩,催赶马儿绝尘而去。






    全部过程快捷,令人措手不及。






    反应不及的容府家丁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叫了出来,转身往容府方向狂奔而去。


第九章
    三个男人坐在容府大厅上,除了容千玦及师弟尹承风外,另一个男人赫然是梁似笙。






    那日俞采筠说的话,让气消的容千玦比较理智地思考了一番。






    他原本打算将「容记」交给俞采筠继续打理,可在领悟自己对她的独占欲有多强之后,他改变了主意,自然也不会再让她扛着「容记」这个重任,而是另外找个可以胜任又值得信任的人来打理「容记」,于是俞采筠口中这位值得信任的梁似笙便成了首选之人。






    经过深入调查,他确定梁似笙这个人确实聪明绝顶又品性端正,管理商务十分精明能干,且不欺不瞒、诚实正直,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今日他正式将梁似笙请到容府,打算与他谈一谈管理「容记」的可能性。






    容千玦好整以暇地询问,尹承风在一旁观察,梁似笙戒慎回应,三方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大厅外突然传来纷扰声,不一会儿,从大厅敞开的门口撞跌进来一名家丁,脸色惊惶狼狈,豆大的汗珠布满头脸。






    「少、少爷……」他用力喘气,断续挤出声音,「采、采筠小姐被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容千玦脸色大变,由椅中一跃向前,用力揪起瘫在地上的家丁,暴吼道:「采筠被掳走了?是谁做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同样震惊的尹承风见状立刻上前拉住容千玦,「师兄,你先松手,就算想勒死他,也得等他把话说完啊!」






    「快说清楚!」容千玦松了手,眼神严厉。






    采筠不过是到容记总行与管事谈事情,然后便回容府,这么简单的行程怎么会出事呢?






    容千玦感觉心如刀割,怒火猛烈爆升,暗誓绝不与那掳人的混蛋善罢甘休!






    被容千玦周身幅射而出的杀气吓得全身颤抖、脸色惨白的家丁不敢延宕地将事情经过道出。






    依旧保持冷静脑子又善于追踪的尹承风听完家丁所言,心中迅速计量盘算。






    「对方以马车载人,速度较慢,咱们以快马追过去,应该还可以追上。」






    「我们走!」容千玦闻言便住外飞奔而出。






    尹承风反应亦不含糊,随即奔出大厅,远远传来一句话给被留下的梁似笙。






    「粱似笙,容府暂交给你,作好应变准备!」


    乐业城三里外,一处位于山坳中已遭弃置的破落小屋里,俞采筠慢慢醒了过来,感觉全身酸痛难当,尤其是颈部后面传来的痛楚,简直让她以为自己的脖子已快和身子分家了。






    神志慢慢清醒,她爬起身坐在破烂床上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陌生之地,脑中努力回想,却只记得她在大街上闲逛,眼前突然人影闪动,跟着她眼钱一黑……






    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在哪里?而且这个房间好像很久没清扫过了……






    砰地一声,不甚牢靠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并碎成好几片,踢门的人——一个腰上挂着剑的魁梧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行动迟缓、跛行的男人。






    俞采筠一看见那个跛行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是你!」原来是陈家老二找人将她掳来的!






    「没想到我还活着是不是?」陈家老二恨恨地瞪着她,「容千玦没把我打死,现在就该轮到他付出代价了!」






    看着脸上多处淤青尚未完全褪去的陈家老二,俞采筠忍不住摇头,「少爷心慈饶你不死,你竟然死性不改,寻思报复,真是令人觉得不值!」






    被骂得脸色一阵铁青,陈家老二猛地向前,啪的一声,大掌已狠狠甩上她的小脸。「有胆再说教啊!贱人!」






    他恨恨咒骂,一张俊逸的脸早已扭曲变形,「今日我便要先奸了你,再好好揍你一顿,让容千玦清楚知道我的手段!别以为把我打成瘸子,又弄垮我陈家生计,我就拿他没办法了!现下,你不是被我抓来了?哈哈……」






    就是眼前这个贱人拒绝他的提亲、坏他好事,让他计画落空!






    脸颊传来火辣刺痛,俞采筠看着他疯狂的眼神,知道他并非随便说说,心中泛起一阵寒栗,小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陈老二,这个女人长得还真不错,不如让我先来一回吧!」一旁带剑的男人突然插嘴。






    陈家老二立刻不高兴地瞪过去,「我付钱要你掳人而已,可没答应什么先来后到,你给我搞清楚!」






    「若不是答应要等你过来,我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问你吗?」带剑男人嗤声反驳,脸上露出色欲。






    听着两个男人的争执,俞采筠心底愈加发寒,恐惧、愤怒齐涌而上。






    她宁可死也不愿受辱!






    可她该怎么做呢?






    她抿紧唇,努力思索……






    不待他们讨论出结果,俞采筠语带讥讽地出声,「想不到陈二公子如此不济!不过是被打了一顿,就掳人报复。可惜我只是容府一名家奴,根本动摇不了少爷,你打错如意算盘了。」






    闻言,陈家老二立刻忘了与带剑男人的争执,回过眼瞪住她,咆哮出声,「别想骗我!你是容千玦未过门的妻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若是我奸了你……哼!这份羞辱就够他受一辈子了!」






    俞采筠白着小脸,冷冷一哼,「只有对自己能力没有信心的人,才会用这种粗鄙的手法来报复敌人!我说陈老二,你该不是被人打瘸一条腿之后就失了力量,只能以胯下之物来证明你的男性雄风吧?」她故意以鄙夷的眼神瞄了瞄他的下身,表情刻薄不屑。






    她宁可被打死,也不愿被眼前这两个男人玷污!






    陈家老二果真被激得失去理智,暴怒地扬高手朝她的脸上又挥去一巴掌。「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贱人,看你还有什么方法说嘴!」






    俞采筠强忍嘴里的疼痛,勉力开口,血丝由嘴角淌了下来,「只怕你没那个胆子……」






    完全失了理智的陈家老二手握成拳,正想再朝她挥去,一旁的带剑男人及时抓住他的手。「等一下。你把她打死了,我还享受什么?」






    陈家老二暴怒吼道:「等我先教训她一顿,之后你要怎么奸都随你!」






    「也行。」带剑男人松了手。「别一口气把她打死就行了!」






    手一得到自由,陈家老二的拳头立刻朝俞采筠挥了过去——






    俞采筠反射性地举起双手阻挡,可仍是来不及,剧痛由头部炸了开来,她顿时觉得呼吸困难,眼前一阵发黑。






    暴怒的拳头再次落下——






    即使身弱力衰,可陈家老二毕竟还是个男人,不留情的力道依旧造成了伤害。






    连挨几拳,俞采筠痛得全身蜷缩成一团,神志渐渐涣散……






    当她的意识将要沉入全然的黑暗之际,她脑中浮起心爱男人的容颜……她不由叹息着自己恐怕已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眼角泪珠滚落,她任由黑暗带走了她。






    至于耳边传来的撕心狂啸,应该是梦吧……


    容千玦与尹承风追踪到小屋,却没能及时阻止陈老二朝俞采筠挥拳。狂怒的容千玦亲手将掳人的带剑男人及陈老二凌迟绞杀后,立刻带着因伤昏迷、尚未有性命之危的俞采筠返回容府。






    容千玦先以师兄传授的精湛医术为伤痕累累的小女人疗伤,然后亲自守在床边照料,不许任何人接近一步,等待她的苏醒。






    数个时辰后,俞采筠睁开了眼,小手反握住那双一直握住她的男人大手……


    三日后,俞采筠精神恢复大半,已可以自行坐起,可她发现自醒来之后,她唯一见到的人只有容千玦,更奇怪的是,只要一得空,他就将她紧搂在怀里一刻也不放开,就像现在……






    「你在瞪我?」






    抱着几乎失去的宝贝坐在窗前软杨上,容千玦感觉到怀中人儿频频投向他的目光。






    「没有啊!」凝视他的眸蓦地垂下,俞采筠心虚地摇摇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






    历劫归来,他的时时刻刻陪伴让她十分开心,怕再也见不到他的恐惧也让她的目光总是锁在他的脸上。






    「奇怪什么?」容千玦牢牢地抱住她,感受她的体温。






    「这几天我好像都没有看见其他人呢。」她其实不是想问这个,不过这也是她心中疑惑之一。






    「你想看见谁?」容千玦空出一只手,为她拂开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发丝,动作轻巧温柔,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百合啊!或是君——」她突然顿声,怔怔看着他脸上温柔的表情,「玦,你变得好奇怪……」






    这几天他对她温柔体贴、轻语怜惜,与以往大不相同,让她还真是有些不能适应,以为自己正身处梦境之中呢!






    明白她话中之意,容千玦对她微笑,「我只是醒悟了一些事。」






    「醒悟?」好严重的措词喔!俞采筠睇着他的笑脸。






    「对,醒悟。」大手拉起她的小手贴上自己胸口,容千玦看着她的眼中升起一丝严肃,「醒悟自己真正的心意,以及一些早该做、该说,却没有做也没有说的事。」






    「玦?」俞采筠愈听愈迷糊了。






    「你想知道我领悟的事吗?」他轻轻问着。






    俞采筠毫不迟疑地点头。这还用得着问吗?她一直很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啊!






    容千玦大手稳稳搂住她,变得深邃的眼静静看着她一会儿才开口。






    「当初得知双亲已逝的消息,我返回容府只是为了要将双亲辛辛苦苦经营的『容记』找个能干可靠的人代为管理,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来,一心只想将事情打点好,回到关外去。」






    俞采筠眼中露出惊讶。






    容千玦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幽远的笑容。






    「我年纪很小就离开了家,对这里眷恋不深,反倒比较喜欢关外那种无拘无东的豪迈自由,心中唯一的牵挂就是未能返回乐业城尽孝,替双亲分忧解劳。当双亲骤逝的消息传来,我虽悲伤,却也发现自己再无牵挂,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可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会遇上你、恋上你……」他深深看着怀中的人儿,眼中深刻的感情再无遮掩保留。






    「一个双亲擅自为我择定的婚配对象,竟然会成为我这一生心之所系,这是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实……其实之前我已隐隐有所察觉,只是我不想承认,更不愿给你应有的名分,只因我不愿失去自由……






    「直到你被掳受伤,我总算醒悟自己有多么地自私卑鄙和不负责任,也深深领悟如果这一生没有你陪伴身旁,我会是多么的孤单、不完整……






    「采筠,我要恳求你的原谅,原谅我对你的不信任、辜负你的心意,希望你能原谅我并答应嫁给我为妻,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你,好吗?」他大手紧紧压住她贴在他胸口上的小手,满脸期盼恳求地凝视着她,眼神充满了歉意。






    男人的一番倾诉及挚情表白,让俞采筠的泪水狂涌而出。






    伤痛被泪水冲定,喜悦的泪水同时涌了上来。






    她哭得不能自己,将心中隐忍多年的恐惧、无依,以及认识他之后所承受的委屈、伤心,全化为泪水流了出来。






    容千玦心疼地看着她的泪水,伸手轻托起她的下巴,温柔地吻去她的泪珠,低语喃喃,「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伤了你的心。原谅我吧!采筠……」






    他的轻语抚慰了她的心,奔流的泪水慢慢止住,她那被泪水冲刷过的明亮大眼透出深浓的爱意睇视着他,「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她不愿见他如此自责,那也会让她难过。






    「那么,你可愿意嫁给我为妻?」他轻声再问,眼神透着恳求以及一丝掩藏不住的紧张。






    才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可她的唇边却慢慢绽开一朵欣喜的微笑。「我当然愿意嫁给你为妻。我一直爱着你的,玦。」






    猛吐出一口气,狂喜在容千玦的胸口迸射开来,情难自己的他再无保留,「我也好爱你、好爱你!采筠,相信我,你是我心之所系,今生有你,我再无他求!」他诚挚又坚定地许下承诺。






    「玦……」感动的泪珠滚落眼角,她深情呢浓。






    「别哭,我会心疼……」他以唇承接那滑落脸颊的泪水,热唇再难自抑地吻上她的红唇,传递他深挚不渝的爱意。






    浓浓的爱意由两人唇舌贴合处漫了出来,紧紧环绕住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深情伴侣……


    缱绻之后,一对情人相拥私语着。






    「若是你不肯嫁给我,我恐怕会永无宁日——不是被百合日日咒骂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就是被她下毒害死。」






    「呵!她那么凶啊?」






    「你们情同姊妹,你受伤回来,她气得整整吼了我三天!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口才那么好……」所以他不让百合来看她,生怕她会受影响,拒绝嫁给他。






    「原来是你不让她来看我……其实她只是关心我……」






    「那师妹呢?你又是如何收服她的心的?一向挺怕我的她也频频给我白眼看呢!连承风也遭殃,被她骂得好惨,说他救援太迟,害你重伤……」






    「我一直以为……」






    「以为没人喜欢你?才怪!那是容府那群下人给你的错误印象。现下你总该明白自己有多受欢迎了吧!」






    「嗯……」






    「那么,你可愿意随我回关外去?」






    「当然。我一直向往去看看关外的景色……」






    「太好了!对了,我已经决定请梁似笙搬到乐业城、住进容府,为我管理『容记』,获利的四分之一归他,剩下分成三份,一份给百合,一份给你,一份留给我养家喽!」






    「梁管事确实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不过……百合不跟我们一起到关外去吗?而且她的终身大事……」






    「百合不到关外去。她也拒绝了我替她找对象的提议。她决定效法你,跟在梁似笙身边学习,成为容记另一个女掌柜!」






    「我的天哪……」






    「哈哈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