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后,大家七嘴八舌地告诉我说拜我昏睡之赐,小朱爹娘愿意让我嫁进门去,大哥二哥跟他们把嫁妆都谈妥了,让我把我家送给小朱,婚后让小朱举家搬到我家去,如果小朱想搬出来,辜英原本那座宅子就送给小朱当结婚贺礼。我想只要成了亲,要我住那儿都没问题……
其实只要成了亲,不躲皇帝也行吧?可这皇帝比左狐狸还狐狸,要是他知道了我跟小朱的事后难保他不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刁难我们,所以经过考虑,我还是跟辜英说了,绝对要去丽山。辜英说那就要快,早些成亲,早点上路去丽山。
在我昏睡时,左逢春已经向皇上通报说我每三年都会到全国金玉楼巡视一趟,今年又到我巡视全国分楼的时候了,他看我这么多天不在楼里,猜测我大概出远门去了。
他在皇上面前这么帮我,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无耻之徒,自然对他的反感顿减三分;再加上左逢春当了出力的媒人,帮著说服小朱爹娘让小朱能娶我,这反感当下又折掉三分;再加上大哥二哥都把左逢春当成自家人了,左逢春也把我和小朱当自家人一样帮忙,这反感倒真是七七八八地去了个完整……于是我现在会这么考虑著:我是商人嘛!在商言商,这么思虑周密的人还是拉拢来当靠山总比当敌人强得多是吧?
情愿这么想后,我晓得这份情我欠大了,可让你这么帮著我是心怀感激又满不甘愿啊!所以,左狐狸,你就等我从丽山回来后再签字襄助你吧!哼!
然后,在我还虚弱著,体力没完全恢复的当儿,很多事情如火如荼地展开。
醒后两日,从大哥家嫁出,风风光光地嫁入朱家。
大哥向外一律宣称是把府中丫环嫁给府中管家,杜绝上达天听,免得引动皇权前来干预。
平安无事地在小朱家住了三天,爹娘……喔,就小朱的爹娘,我也得叫爹娘的,爹娘知道我是个男的,也不要求我做什么家事了,同样的,我也想让爹娘享福,想著让他们搬到我府里让人伺候著。
所以这三天里,我也跟他们聊著说我是金玉楼的大当家,每三年得全国走一趟巡视各分楼,过两天就得出远门了。他们认为我已经怀孕(虽然我有些怀疑啦),建议我缓一缓,我说无妨,但是小朱得跟我一起上路照顾我,我们回来后,我再叫家丁过来帮忙搬家到我那个大宅。
这三天就光是说服他们我会没事就够我累的了,我可以体会当初大哥怀孕时辜英一天到晚紧张,难怪大哥会那么不耐烦的样子,哈!
婚后第三天我跟小朱说要回大哥家一趟,于是遮遮蔽蔽地坐了雇来的轿子进大哥家(左逢春都已经跟皇帝说我在巡视全国分楼,总不能自己露馅出现在京城吧,所以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找辜英商讨上丽山的事情,辜英也说他早就准备好,正等著我和小朱。我请辜英帮我去我家调一两个下人去小朱家服侍爹娘,还有请他叫马夫小陈立刻赶闲放在家里那辆卧铺式大车到小朱家,如此我和小朱就能马上动身,辜英全都应允下来。爹娘家里有多一两人照应,我想这样小朱也会比较放心,况且朱晴也开始当大哥家的管家,会懂得管理下人的。
于是我们约好出了城外再会合,约定后天午时在京城西方通易市里的金玉楼分楼会合。
回到家,马上收拾好行囊,与小朱双双拜别了爹娘,娘一直嘱咐我要我小心身体注意腹中胎儿,关心之意殷殷之情溢于言表,我首次如此深刻感受到亲情母爱温柔的呵护……在这种温柔的照顾下成长的小朱,骨子里也有这种温柔的性格,难怪他放不下家人,现在连我都有点放不下爹娘了。
我还是跟娘一再保证,自己会好好注意,而且身边有这么细心的小朱,绝对不会有事的。离开家门登上马车时,爹娘神情担心地直呼要我好好保重,在外面受不了苦的话就快回来。说实话,虽然才一起生活了三四天,还不算有多亲,但听到这种出自他们内心的关心话语,要我不感动都难,眼眶也不禁热了。和小朱一直保证著,对爹娘说好道别,小陈这才启动马车,往巷外走去,离开了家门。
出了城门,我和小朱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也缓缓地放松了。
一路向西的官道上三三两两的有行人经过,马车倒是很少。
离京城有两个时辰路程了,我们才把车窗边的帘子掀开,透透空气也看看山水。这时我也不怕露脸了,离开有皇帝哨探的京城,城外应该比较安全了,哨探总不可能布满天下吧!
「这样好吗?」小朱已经第三次问我掀开帘子到底安不安全。
「放心,这车窗就一尺见方,从外面看进来黑嘛嘛的一片,绝对没人瞧得清楚里头人的样子!」就算瞧清楚了,难道就知道我是谁了?心情一放松下来,看到小朱那付依然担心我见犹怜的表情,我那个唾液就急速分泌,色心都起来了:「就算我们在车里恩爱,外头的人也瞧不清楚!」
我们本来是肩并著肩靠在一起,说完那句话的同时,我已经翻身抬腿一跨,把他压在我身体下面了。靠著他,下身迅速膨胀。
「三……」他的表情有些惊慌失措:「大马路上,不大好吧?」
「大不了我再把帘子放下……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欢爱了?」我用坚硬的下身蹭著他的鼠蹊,感觉他也逐渐变大。
他吞了口口水,才说:「好几天了吧……你都很虚弱啊……连拜堂那天,你都还要人扶著……」
「我现在不虚弱了。」说著就吻上他,拼命地吸吮他、咬他解气:「洞房那晚,你都不理我!」
他挣脱我的嘴,一只手撑著我下巴,挡著我在落下咬吻,语重心长地说:「你听我说啊!你那晚根本没力气,我舍不得动你啊,总得先让你恢复元气吧,你一睡八天,不吃不喝,铁打的身体也禁不起这等折腾,更何况你没像大爷有练武,细皮白肉的,八天饿下来也只剩一把瘦骨头,我看得都心疼死了,我要你好好养回来,别还没完全养好又耗掉精力,万一白白赔上健康,那就得不偿失了。养好身体等固本培元了,我们爱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都不会对你有所损伤啊。」
我听他说著,也不强力对抗那只撑著我下巴的手了,他也自然把那只手绕到我的脖子上勾著。听完他所说的,我……激动不已!下身硬梆梆的,你让我怎能不爱你啊小朱!
「我还以为……你怕在家里亲热,怕会去碍到爹娘或小晴、韵芬的眼,所以在家里都不碰我……我一碰你,你就躲得远远的……」我哀怨地抱怨。
「才不是那样……我怕我一碰你就……忍不住……」说到忍不住,他就吞了好大一口口水。
光看他这样,也知道他忍不住什么,我不禁笑了,浑身抖动著,连带的,我硬梆梆的那里跟他也已经硬梆梆的那里抵著、隔著衣物摩擦著。
一声喘息从他嘴边溢出……
我的气息也不禁加重……
「我已经有力气了,小朱……」我用亲吻说服著他。
怎知下一瞬间,我就被翻倒在卧铺上,他一手放下帘子,另一手抚进我衣襟,压抑了喘息,柔声地对我说:「你别忙,还是让我来吧,这样你就不会累了……」
他的声音就这么能媚惑我嘛?我竟晕陶陶地接受了他的建议,痴迷地看著他俯下靠近我的嘴,接触到他的软唇时,由衷地呼了口满足的叹息,随著他技巧日益高超的唇舌起舞……
然后,在颠颇的官道上,我又被啃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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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赶著到通易,所以一路上让小陈赶了几步路,在隔天傍晚就到达了通易。
我这一路上才一动他就被他啃光光,这么多天没做,一欢爱就害得我腰酸背痛屁股疼,怎么我就压不过他呢?!他个子也没我高,重量也没我重,怎么就这么有力气能压得我死死的?
不过,我是个大男人耶,绝不承认我没力气!是我睡了那么多天不吃不喝还很虚弱,被他啃完我又累得只想睡……我绝对绝对不承认我压不过他!我只是被他啃过后又丧失体力而已!
我们找了家客栈住了一晚,洗完澡一躺上床,几乎一沾到枕头就快睡著,根本没心思乱想……小朱静静地靠在我身前,这样安静地抱著他就好舒服,不怀情欲却满心的柔软,觉得幸福就要满溢出来,这是即使如大哥二哥这等至亲也无法给我的感觉。我想我能永远这样抱著他都不嫌腻……
第二天我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梳洗,吃完早餐后就去城中大道上的金玉楼分楼,开始进行一些分楼内的巡察。其实这趟去丽山,虽不是以巡察为主要目的,但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想我也许能巡察几个点,因为确实如左逢春所说,今年我又得全国分楼走一趟,然若不行的话,巡察之事就等回程再说吧。
在楼里听取楼管的报告同时,我怕小朱无聊,便让他上街去逛逛。小陈也去把我特意安插在楼里的伙计叫来私下问话,让楼管以为我只是随意抽问分楼内伙计,这些属于商行里的稽核程序我便不再多说,知道我一面进行稽查,一边等著辜英的到来就行了。
午时一刻,小陈就来通知说辜英已经在门口停了车等我。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解分楼状况,便出了楼管的瓣公厅,到外头大厅跟所有伙计道别,更勉励大家为金玉楼创下好成绩,到年终便能依评鉴分红。大伙儿轰然称是地燃起斗志欢送我出楼。
走出分楼,辜英在马车旁笑著等我。那辆马车有些眼熟,这不是我为了送给大哥二哥而特别买来的三辆卧铺型马车其中一辆吗?喔……我明白了,大哥一定怕辜英路上辛苦,所以让他使用这辆马车……才这么想著,就看到大哥从车窗里探了头。
「大哥!你怎么也跟著来了?」
「我只是不想再受罪……」大哥说著还斜了辜英一眼,接著说:「上次辜英去丽山,留我一个人看家。这次再去丽山,说什么我也得跟著,总不能看著他去玩,我又在家苦苦等著吧,要去就一起去,这样我起码知道他人在哪里,免得像上次还得出动这许多人力找他。」
辜英听了,也不好意思地向大哥陪笑。
哎唷,大哥,你不想和辜英分开就直说嘛,干嘛拐弯抹角地找这种借口……咦?大哥不想跟辜英分开耶……原来大哥这么喜欢辜英啊!
「那胡小严呢?」
「在旁边睡著。」
辜英张望了一下,问我:「小朱呢?」
「我上午都在处理些公事,怕他无聊就让他上街去走走了。他说午时就回来……」我一边说著,一边注意到有个仆役模样的人在分楼门前探头探脑的,一脸找人的样子。那人终于鼓足勇气踏入楼里,找了柜上伙计说了什么。
伙计立马站了起来,对我喊著:「大当家的,这位客倌找您!」
找我?谁知道我现在在这儿?跑到这来找我?我转了正面对分楼门口。
那位小哥赶紧跑出来弯腰作揖的,紧张地说:「请问是胡翟胡三爷嘛?」
「我是。客倌找我有事?」我安然地承认。
「爷,您别折煞小的了,小的安信不是什么客倌,而是奉我家安员外的意思来请胡三爷到敝府作客。」
安员外?是通易这地方上的第一有钱人安俭良嘛?他怎么会知道我落脚通易?
大哥和辜英显然都与我有相同疑惑。
「安小哥,我并不认识任何安员外啊,何故请我去贵府作客?」
「喔,是这样的,我家夫人到城里香火鼎盛的太君庙烧香祈福碰巧遇上朱喜表少爷也在庙里参拜祈福。我家夫人是表少爷的阿姨,遇上便把表少爷带回家聊了聊近况。表少爷说午时要离开,可是夫人不舍,于是请我家员外设宴款待,朱表少爷这才说他的妻子在城里等著他,不离开不
行。员外于是命小的前来请表少夫人,表少爷见推辞不得,才告诉小的来金玉楼分楼请动胡翟胡三爷便是。」
喔,原来是小朱的姨娘家……
「安小哥,多谢安员外的邀请,不过如果要我去府上,这几位也必须跟著一起去。」我指著大哥、辜英他们。小陈也早就把停在分楼旁的马车拉了过来。
安信多看了几眼停在分楼旁的两辆豪华大车,才点著头说:「这当然。胡三爷请随小的来……」
我和辜英都各自上了车,小陈驾著车缓缓跟在步行的安信后头,辜英则跟在我们车后。
我发现马车行进的速度有些快,掀开车门连一看,原来安信快步走著,不像跑步倒有小跑的速度。
从城中大街拐入另一条大马路,然后又弯弯拐拐地走了一阵,马车速度缓了下来,没一下子就听见小陈呼喝马停的声音,马车完全停了下来。
「爷,到了。」
我掀开门帘走下车,大门很豪华气派,两只石狮伫立左右,从大门两侧延伸的围墙看不到尽头。
好大。
安信在大门边等著:「三爷,各位爷,这边请。马车可以停在这里,小的请敝府马夫前来看顾。」
「小陈跟我一起来。安小哥请带路吧。」
我、大哥、辜英抱著胡小严、小陈,一起踏进通易第一富人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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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宅第面积还满大的,安信领著我们走,光是走到宴客厅就花上了半柱香的时间。
一被引进宴客厅,安信就从门外退去,里头的谈话声收歇,小朱从位子上蹦地跳了起来,匆忙走过来,伸出手寻到我袍内的手,紧紧握著,脸上神色紧张。
不对劲!有问题!
「怎么了?」我轻声问他。
「三,你可敢在我姨丈姨娘面前承认是我妻?」他蚊鸣似地问我。
小朱没头没脑地问著,我心里也冒出诸多疑问,比如小朱为何有此问、比如我敢或不敢承认各可能产生什么后果等等,但身在别人家里,目前的情况不适合追问讨论这些心中的疑惑,于是便回他:「事实上我确实嫁你为妻,连你父母都认我了,我有何不敢承认的?」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总算浮出笑容,对我说:「我们过去跟姨丈姨娘请安吧。」
「嗯……」
这时小朱才注意到大哥、辜英、小陈站在我身后,对他们抱歉地微微一笑打了招呼。
小朱没放开我的手,我们就这样走到那桌热腾腾的饭菜前面。
「姨丈、姨娘,这是内人胡翟,这位是内人的兄长胡兴,这位是我前任雇主辜英,这位是马夫小陈。三,这位是姨丈,这位是姨娘,这位是大表哥安侑云,旁边的是大表嫂,这是二表哥安侑霈,这是小表妹安侑霜……」
小朱帮我们两头介绍完,只见姨娘一家人皆一脸不信又一头雾水。
我一一与他们视线交接笑著朗声问好:「姨丈、姨娘安好。表哥、表嫂、二表哥、小表妹好。」
这一轮放眼扫过,各人脸色不尽相同:姨丈脸色冷然、姨娘一脸忧虑、大表哥等著看好戏、大表嫂面无表情、二表哥疑惑地笑著、小表妹却面有怒色。
「那个……小喜……咳咳,都坐下来吧。」姨娘说著呛到。
等我们都入了座,小朱便先发话了。
「姨娘,我确实已娶妻,绝没有瞒骗姨娘,还望姨娘为了侑霜表妹的幸福……」
「喜表哥!娶个男人……这终究不是正途啊!」安侑霜看著小朱却飘过一眼来瞪著我轻叱。
「霜儿!」安员外怒喝安侑霜:「这哪容得你多嘴嘛?」
安侑霜也怒目回视她父亲:「我不管!我就要嫁喜表哥!」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难怪小朱刚才问我那个问题。不爽!
安员外气得冷了脸,像姨娘丢下一声:「你宠的女儿,你想办法!」
姨娘看了看姨丈,看了看安侑霜,看了看小朱,又看了看我,然后一声叹息。
「久闻京城胡家三兄弟英伟不群,卓尔不凡,今日安侑云我有幸得见二位,且成了几代远的远房姻亲,甚感荣耀啊!」安侑云举起手里酒杯向我们致敬,接著又笑问:「或者,你们只是与京城胡家兄弟刚好同名?」
我与大哥对看一眼,眼中有彼此熟悉的默契,同时回答:「刚好同名。」
「可是,刚才听了小喜说,必须上金玉楼找你……」安员外却提出疑问。
「我去办事,让小朱去到处走走,与小朱约在金玉楼相见……」
「那么这位辜英……」安侑云又转向辜英。
「也是刚好同名。」辜英也了解我们的默契。
安侑云眼中写著不信。你不信又怎样?就算我们是赫赫有名的胡氏兄弟还有天纵神机辜英,那又如何了?就算那个跑腿的安信听见楼里伙计叫我大当家的,等我们吃了午饭出了大门走远后,这些都不相干了……管他几代多远的亲戚!安侑霜竟然还肖想嫁给小朱?!想到这个老子就不爽跟你们套交情!
老子也不爽吃这顿饭了!老子吃饭从来就要吃的高高兴兴的,干嘛要在这看人脸色、受这等冷嘲热讽啊?!
我靠在小朱耳边说了悄悄话:「我们别在这儿吃吧,你看你也不甚自在。」
他眼中浮出了笑意跟我点了个头,然后他站了起来,我也陪他站起来,大哥、抱著胡严的辜英、小陈见状也都站了起来。
小朱说:「多谢姨丈姨娘的招待,不过,就像之前我跟姨娘说过,我们赶路的,所以这就上路了,改日有空,必再来访。」
除了姨娘、小表妹,我想没有人为了慰留我们而露出焦急的表情。
我们也生怕他们追来似的,赶紧往外走。
登上马车,回通易的城中大街,这路上我受这等鸟气的不爽情绪爆发了。
冷冷地削著小朱:「你行啊!上庙里朝拜也能碰上远房亲戚,上了亲戚家也能招蜂引蝶让小表妹非你不嫁!你真行啊!」
他一副哑巴吃黄莲的样子,让人觉得又气又好笑。
「我怎么知道这么碰巧呢?我上庙里祈求大伙儿平安,祈求你怀孕生产过程顺利,祈求让我们早日到达丽山……我哪知道刚祈求完,姨娘就过来用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看著我,还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拜托,我对她没印象啊!」
嗯……很奇怪,这姨娘很奇怪!
「然后呢?」
「然后她就猜了我好多名字,我想她也许年纪有些大记不得,便说我叫朱喜,她就想了一下,高兴地说我是朱家的孩子,我小时后她还抱过我……我根本没印象嘛!她就说她是我家远房的亲戚,好不容易能在这儿见著,一定得上她家聊聊,硬是要我跟她回家。我推辞不了,便跟著姨娘、小表妹回他们家了。」
「小表妹?她也去上香?」
「对啊!她一直在姨娘身边一直看著我,害我疙瘩掉满地……好像去年撞鬼的感觉喔!」撞鬼?那是我在偷看你啦!哼!
我……我怎么嫁给这么个老实人啊?!
听起来啊,他们根本不是小朱的亲戚,只是安侑霜看上小朱,让她母亲故意套他,要把他逮回家!请我过去也是要验证看看小朱是否娶妻吧,又要看我是否好打发!
想嫁我家小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安侑霜,哼!
「你被骗了啦!」我没好气地说。
「什么?」他一脸恍然。
「他们根本不是你亲戚。」
「怎么可能?姨娘还叫得出朱晴的名呢!」小朱一脸不信。
是啊是啊,这种骗人的招数,也只有你这老实人会上当了……
「她是不是对你说: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朱……朱……朱什么来著?然后你就主动告诉她说是朱晴?」
小朱楞了,挠挠头,缓缓说了声:「对耶,你怎么知道?」
我翻白眼。
「你看你那个假的小表妹人是长得不错啦,可是骄纵过头,一定是那种她不喜欢的人她就不要也不嫁。在庙里看到你,喜欢你了,就要她娘想办法。认亲戚这种的方法最好用了,唬得你一楞一楞的,还真的跟著上了他们家,要是我没去,你肯定要被留下来当姑爷了!」没好气地说了一串,我口都渴了!
他平常事理都蛮精的,怎么这样就被骗了?以前没被诓过吧?有了一次教训,以后会长点见识、多点智 慧吧?
看他楞楞的难过样子,我也不忍心了。
一把拉过他来抱著。
「小朱,没关系。这事你经历过,就算有教训了,以后要是再碰上,你也会拿这次的经验当借镜,更何况这次你什么都没损失到,还算不错啊!只是诚心诚意地去上香还被人骗,心里会比较难过而已……」
「三……对不起……」他闷闷地道歉。
「什么呀?干嘛说对不起?」
「我……差点害你没了丈夫……」他自责地说。
「事情都过去啦!还好我现身了,他们一看你娶的是男妻,再怎么也不会想把女儿嫁给你吧?!哈哈哈……」我一想到他们看到我的嘴脸,噗!忍不住想笑啊的,哎,这口气也算平了!
「嗯……我……我最爱小三了……」
「我说小朱,你知不知道你用这种语气说爱我会害我很冲动啊?」
想是被我的冲动给逗的,他笑了。
「哼!你笑吧!吃完饭后,下午上路时,你就知道!我绝对要让你笑不出来!」我阴阴地笑著发狠。
第八章
我们走的并不是上回辜英走过的那条直通西南的大道,而是打算往西直行先去谊州涫县,再往南往西南去丽山。
这是我们从通易启程后,与大哥、辜英商量的结果。大哥一直希望能去辜英老家看看,再加上胡小严也出生好久了,得让爷爷奶奶瞧瞧,所以辜英听我大哥的,带著大家往涫县走。
可这一路上,我简直气的!
除了我常常就陷入熟睡状态外,偶尔起了色心想吃掉小朱时……
本以为每每色诱小朱,到最后就能得到他、压倒他!但是每次一觉醒来,为什么失身的总是我?!好吧,夫妻之间我就也别计较这么多了,反正是我要他娶我的,被压得不能翻身就当这是我的命,我也没吃什么大亏,就算了吧!
可是,可是!
这一路上的人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每次一现身人群,就有那么多人盯著他看啊???起先我以为是我、大哥、辜英三个人的高大身型,以及我们几个大男人带著一个小婴儿的奇怪组合引人侧目,后来却发现不对,别人对我们多看几眼的结果是他们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小朱身上。
先声明我不是妒忌他喔!他变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可他偏偏又没变多少,却邪门得让很多人看到他后,总会再多看他一眼!更夸张的是有一次,我们在饭馆里吃饭,竟然有人来跟我们这些外乡人问路!我、大哥、辜英我们这些跑遍天下的人物他不问,他偏偏就靠上我那个从没出过远门的老公,还有啊那人那只手干什么的?干嘛搭上小朱肩膀?!我冒火啊的!还好小朱吓得躲开那人,摇手说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才摸摸鼻子意兴阑珊地走开。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咦!身边不是正好有个什么都会算的神算嘛?!
于是等那日落了店,晚饭后,我特意想找辜英。带了小朱去大哥与辜英房里,先随便聊了几句,才问了辜英,小朱到底是什么命底,怎么会遇上那种特诡异的状况。
辜英用了小朱父母告诉他的八字还有小朱的姓名下去推,还用了丽山仙人教他的新方法,算出来的状况根本与现在的小朱情形格格不入。如果是小朱原来的八字,推出来的结果,他应该是不会远离家门,而是还在家里劳碌,为家庭挣口饭吃……
大家都很困惑,都想辜英你是不是退步啦?连这么点小事都算不准。
后来大哥提醒辜英,何不用我丈夫的生辰去算。
这算下来,辜英可眉开眼笑了。
「小朱啊,你应该是寅时生的吧?你的运势在在显示,你是寅时生的人啊!」
「……真的吗?」抱著胡小严逗著玩的小朱更困惑了。
「你虽然庸庸碌碌,却诚然还不曾为衣食忧虑过吧?」
「对啊,我家家境算小康,我爹是个满有能力的木匠,工作从没间断过,我们从小就过得还不错,该吃饱喝足穿暖的,爹娘从没吝啬过一分钱。到我长大了,也去做过木匠学徒,却就是脑子笨学不来,这才改换作其它工作的,这之后的事辜爷和小三都听我说过了……来辜爷这做事,所赚的钱都可以让我们家过更好的生活了,衣食当然都无须忧虑。」
认识了那么久,小朱的底细早被刨光了。
「如果以寅时生的人来看,小朱婚后驿马星动,即会出趟远门。他呢,命格中驿马星一动便会牵动红鸾星跟著一起动,驿马星动得越远,红鸾星就会影响得越厉害。目前小朱离家越来越远,对别人就越会产生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目前看得出来确实符合这样的命底……」
辜英越说,看我眉头越皱,他越觉得好笑,竟然和我大哥笑成一团!
「小三,以后你可要看紧你老公唷……」大哥竟然还不忘取笑地提醒。真是……不爽!
小朱一脸似懂非懂的困惑模样,想了很久才猛然开朗,惊奇地说了声:「不会吧!」
胡小严一小手嫩嫩地拍在小朱脸上,还格格地笑著。
「小三如果不愿意生孩子,那倒可以趁这一路上物色看看是否有小三小朱合意的妾室人选,小朱若要娶个两三房妾室,倒是轻而易举之事……」
辜英就事论事地说,但我只知道我把他瞪得他没再多说半句「废」话。
大哥噗叱地笑骂辜英:「他们夫妻感情那么好,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活该被瞪。」
辜英吐舌:「开开玩笑也不行?当初不是小三最反对男人生孩子的嘛……?」
辜英会知道我曾死命反对过大哥二哥想嫁给男人的念头,应该是我大哥跟他说的吧。
「谢谢你提醒喔,辜英!我就只高兴给小朱生孩子!你以后要是再拿我以前的坚持来说嘴,你就看我怎么想办法整你!」我冷怒地低声吼著。
小朱抱著手舞足蹈的胡小严,他就那么定住,神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是让我给感动的吧。
我朝他一笑。
辜英没所谓地笑笑,他是怎样?有我大哥当靠山他不怕是吧?
从来还没人敢不把我的威胁当一回事的。
「辜英,你金玉楼里的户头,我动动手脚,所有钱都会飞到大哥帐户,你信不信呀?」
辜英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看我又看看大哥。大哥笑得都快趴在桌上了!辜英紧张地口吃道:「信!你你……千万万别别把我的钱……变变变不见了!」
我阴笑著:「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哼!」
我走到小朱身边,把胡小严从他怀里抱出,用力塞给辜英。胡小严高兴地猛踢脚。
牵著小朱的手,往房门外走:「小朱!我们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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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出发,不及不徐地走著,花了二十天的时间到了涫县。这一路上,我昏睡的时间居多,但只要我醒著,便不闲累地钉牢小朱。
到达涫县时,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传来烹煮食物的飘香,我们快马加鞭进了城,辜英在前头领路往他家赶去。
涫县城是座大城,是全国木材、木料的批发集散地,虽然晚餐时间到了,街上仍灯火通明,大街上的店铺里都还人声鼎沸。涫县的街道也都比我们所到达过的大城镇更为宽广,路上到处都停著或行驶著超大型的载货马车,车上载的全是木料,城中主要街道路面之宽阔可以同时容下六辆大型马车并排通行。
原来辜英是在这种城市中长大的。
我们从城门进来走上主要大街,过了不久就拐入一个次要大街,虽没主要大街宽阔,也还能容下四辆车并排,行了不久,便缓速停下。停在一个佑记香铺前面,这是辜英他家吧。记忆中,他父母开了香铺的。
我们下了车,辜英大哥抱著胡严领著我们进了店门,看见在柜上招呼的是个笑咪咪的年轻人,模样和辜英很像。
辜英朝那人喊了声:「大哥!」
辜英的大哥看到辜英后便亮了一张脸,转头往后头大喊:「爹!娘!阿英回来啦!」
辜英的大哥似乎观察出我们跟辜英是一伙的,就对著我们一笑,领著我们往后头走去,还吩咐店里伙计招呼其它客人。
「大哥,大嫂呢?」辜英问著。
「她伺候爹娘用饭呢。你啊!要回来也不事先通知,带了朋友来,饭菜要是不够怎么办?」辜大哥说著。
「喔……没关系啊,我想家里也没地方住,等会儿我们上金馔馆吃饭住店就成。还有,他们不是我朋友,是我家人,等等给大家介绍。」
辜英大哥闻言惊讶地转头来又看我们一眼。
到了后一进大堂,堂里摆满菜肴的大圆桌上坐了五个人,里头主座上缓缓站起的该就是辜英父母。
「爹!娘!我回来了!」辜英说完,喀卡一声双膝就往地上跪去,拜了一拜。
大哥手里抱著胡严,见状也跟著辜英双膝一跪,弯了上身。
我心里一热,不知为什么就跟著激动起来。也许是自小对自己的双亲毫无印象,未曾感受过这种与父母间的情感……从小到大护著我的都是大哥、二哥,对著有双亲的人,这心里总是会有一份向往吧……手里紧紧握著小朱的手,想到了小朱的爹娘……
辜英的父母疑惑地看著跪在辜英身边的我大哥,也不管如何先后扶起了辜英和我大哥,直说:「回来就好!」
「爹,娘,这……这是我的妻子胡兴,这是我们生的孩子胡严……」
辜英一句话凝了气氛,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爹、娘,媳……媳妇胡兴,给爹娘请安……」平常沉稳的大哥,这句话也说得战战兢兢,是恐惧不被承认?
这下气氛更僵了,四下一片静默。
婴孩的格格笑声打破沉默,胡小严对著辜英父母的方向猛挥双手,吸引了辜英父母的注意力。
「这孩子……」辜伯母伸出双手就想抱胡严,大哥忙把孩子送进辜伯母手里。
「孩子叫胡严,是个男娃儿,是阿英让我怀孕生下的……」大哥回话。
辜伯伯、辜伯母疑惑地把大哥从头到脚仔细端详过一遍。
辜伯伯带著尴尬的笑意微笑著说:「都坐下来说吧!」
大伙儿坐了下来,辜英就为大家介绍所有人,辜英家的人也讶异地知道了我与小朱的夫妻身份。之后辜英就开始说我胡家的特殊背景与历史,惟独没提起折寿一事。
听完,大伙儿都能理解为什么我们家男人都得嫁男人,但他们无法理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更无法理解男人还能生下孩子……
可是现下辜英与大哥在左逢春的协助下木已成舟,更何况还有个活生生的胡严就在他们眼前活蹦乱跳的。
辜伯母越看胡严就越喜爱得紧,她抱著胡严逗著玩,还对辜伯伯说:「天佑,你看看,这小子长得真像我们阿英,当然也像阿兴啦,两个人都像!像极了!严儿长的可真好!」
辜伯伯看著胡严那伶俐的样子,也笑开了,伸出手指让胡严抓著上下乱晃。
辜伯伯笑著称许逗著胡小严:「严儿好灵啊,这孩子多大啦?……为什么姓胡?」说著眉头就皱了起来,抬眼看向辜英与大哥。
「爹,你别不高兴,因为男人怀胎不比女人好过,所以第一胎我就让给我老婆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之后的孩子当然就姓辜了。」辜英理所当然地应对,一点让步也无,相反的倒是大哥,他让我感觉到有一丝丝退缩。这我能体会,毕竟他是嫁给辜家,所生的孩子理当姓辜,难怪他会有那种歉然的反应。
辜英紧握著大哥的手,让大哥别应声说话,非常地维护大哥,这点我和小朱都看在眼里。与小朱相视一笑,我们完全能体会辜英的做法,知道辜英认为对的便硬著头皮去承担,一点也不退缩,他站出来保护大哥此举著实让我感到震撼。一直以来我觉得辜英受制于大哥的形象在这个时刻完全崩解,原来,他是一直如此包容地爱著我大哥……
「爹,严儿刚满四个月,他以后可是要继承阿兴事业的栋梁之材啊!你看他这么小就鬼灵精怪的,聪慧得很呢!」
辜英的大哥也开口说话了,饶有兴趣地问:「阿兴是做什么事业的?」
「阿兴是顺来发的大当家啊!他啊,可会带小孩了,严儿白天都粘著他不理我呢!……」
辜英开始自吹自擂,说起胡小严,满口育儿经,渐渐地也把辜伯伯、辜伯母给逗笑了;辜英说到大哥,也是满口的称赞与疼爱,让辜伯伯、辜伯母面对大哥也渐渐能给予鼓励的微笑了。倒是大哥还真像小媳妇般一直小心翼翼地放不开……
我轻声地对大哥说:「哥,你自然一点嘛,辜伯伯和辜伯母已经释出善意了,看样子是接受你了。有了胡小严当润滑,你这个爹不会被拒绝啦,更何况辜英这么护著你,你就放宽心嘛……」
大哥侧耳听了我说的话,略有所感,对我笑了一笑,看样子是放松了一点。
圆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气氛开始活络,让家人之间更能互相了解。
胡小严这开心果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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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观辜英家人对大哥的接受能力,从聊了一晚上话观察,接受度最高的应该还是辜伯母和辜大哥吧。
是不是能生孙子的就是好媳妇?
辜伯母一晚上抱著胡小严不肯放手,对我大哥嘘寒问暖的充分展现关心,叫辜大嫂的脸色冷了一晚上,辜大嫂这一晚上所说的话没超过十句。
辜大哥抓著我和小朱搞小团体,好奇中掩不住的兴奋,老是问我们孩子怎么生的。我又还没生过,我怎么知道,但大哥生胡小严我是在场亲眼目睹那状况,便把大哥怀了孕后的状况和那晚生孩子的情形讲给他听,他也不管辜大嫂脸色有够难看的还频频给他使眼色,津津有味地听著。
听到大哥与辜英的育儿经,辜大哥脸上也露出羡慕,还告诉我们说,他和辜大嫂夫妻三年了却还膝下无子,去年过年辜英回家来才让辜英给他跟辜大嫂算过,结果他们夫妻俩的婚姻是倒吃甘蔗型,婚后七年才会生孩子,而且之后多子多孙。辜大哥说听到这推算结果后,夫妻俩也不急了,因为急不来,可看到胡小严那活泼可人的样子,他又钦羡的紧,辜大嫂脸上却有极力掩饰的落寞……
辜伯伯对大哥的接受度应该是其次吧,只看他一晚上挨著辜伯母总拉著胡小严的小手不放,就知道他其实很高兴有这个孙子的吧,只是他时不时就用不慎满意的目光射向我大哥,嘴里还叨叨念著干嘛第一个孩子就姓胡啊以前辜伯母生孩子不也很辛苦可没有一个孩子沿用母性啊等等,每次一抱怨胡小严的姓就引来辜伯母一白眼……
这怎么就让我觉得辜家人的个性应该都蛮逗的吧……
反而是辜英的妹妹辜婷、弟弟辜群用著有礼的审慎眼光盯著我们,两姐弟还不时偷瞄我们说著悄悄话,总是看著大哥、我和小朱,兀自偷笑著。我说啊,你两姐弟到底在说我们什么?神情那么古怪,辜家人果真都蛮逗的!
就在这种和乐的气氛当中,外头快步走进来一老先生一老夫人。
老先生劈头就问:「听说辜英回来啦?」
「左老!」、「左伯伯!」
左……?左逢春的爹娘?年纪这么大?看样子都可以当辜伯伯辜伯母的父母辈啦!
「哎!」两老一走进来就自动自发地坐在空著的雕花圆凳上。
大圆桌上的晚餐早被辜大嫂、辜婷小妹撤走了。现正泡著茶呢!
「小英啊!你回来,我家逢春有没有托你带信回来啊?」左伯伯心急地问。果然是左逢春的父母。
「有。信还摆在车里的行囊里呢,我本来想明天拿过去给您的,左伯伯。我现在就去拿去。」
「好!好!」左伯伯看著辜英跑出去,这下才缓过劲来看著其它人,脸上带著笑,一眼瞄过我们这些生人,最后把视线落在辜伯母怀里笑咯咯的婴孩。
「哎唷!这谁的小孩是呀?唷唷!不怕生呢!」
「是我们阿英的孩子,单名一个严字,你看这孩子多灵动啊!」辜伯伯现宝似地笑著,那样子可真得意啊!
「小英?!小英成亲啦?」左伯伯惊讶地说。
「呃……嗯……嗯!」辜伯伯看了眼我大哥似乎意识到必须介绍一下辜英的妻子。
「孩子也带回来啦,那小英的妻子呢,怎么没看见人?」左伯伯四处张望,果然问了。
辜英拿著封信跑了进来,显然他也听到了左伯伯的疑问。
辜英把信交给左伯伯:「左伯伯,这是逢春给你的家书,还有,左伯伯,」他伸手把大哥拉了起来两人排排站,接著说:「左伯伯,这位是胡兴,他就是我的妻。」
左伯伯愣住了,然后开始大笑:「小英,你寻左伯伯开心啊?太久没回来了,想逗左伯伯笑啊?」
辜英与大哥一脸认真。辜英说:「左伯伯,你先看信吧!」
左伯伯似乎因眼前的状况而愕然,愣愣地拆了左逢春的家书,开始读信。
厅里只剩辜伯母逗著笑胡严的声音。
那封信,很长,可左伯伯三番两次看个仔细,左伯母也一起看了。
「这……不可能……」左伯伯看完信又看了辜英夫妇、看了胡严,缓缓地摇著头。
「这太……荒唐了……」左伯母似乎不愿接受某个事实。
「他怎么能为了国家,就去娶个男人?!他……我那个不像样的儿子竟然……竟然要娶满记粮铺的大当家?!」左伯伯非常介意,惊愕后怒气勃发。
原来信里,左逢春已经交代清楚了吗?
「我们晚年得子,他还是独苗,春儿……春儿怎能如此?身为一国宰辅他哪个女人不能娶?难道一定要娶……娶……呜……」左伯母老泪纵横。
「胡嘉能旺子孙的,娶胡嘉,左家的子孙后代会繁昌……」辜英忙著替左逢春说话。
「就算如此也不能娶个男人啊!就算左家会断了后嗣,也不要他娶个男人!」左伯伯高声反对。
「左老……」辜伯伯大有想跳出来解围之意。
左伯伯马上拦住:「天佑老弟!你别劝我!这婚事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左伯伯气愤难当地站起身:「夫人!我们回去!」
厅中一片肃穆,半晌后,只听得左伯母说:「阿英算过,能嫁来我们辜家的都是好媳妇!只要是我媳妇,我绝对不会叫他让人看轻让人刁难!
小如、阿兴都是我的好媳妇,尽管抬头挺胸!婆婆绝对护著你们!」
豪气干云啊!辜家人果然不一般!
胡小严第一个尖叫出声,手舞足蹈地叫著!我说胡小严啊,你到底了不了解你奶奶说了些什么啊?竟还这么捧场?
方才被左伯伯怒僵了的气氛似乎得到转换,众人会心一笑。大哥更向辜伯母递出了感激的眼神。
不过,看大哥跟我对看一眼的脸色,好像同我一样,都在心中飘了朵乌云:二哥的生子之路,前途多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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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们就去住在金馔馆了。
由于很晚才去住店,他们的客房都被从全国各处来批发木料的行商给住满了,只剩下五套最高级的客房,我和大哥、小陈各占了一房。
听辜英说,金馔馆是雄踞国土西方的旅馆龙头,其经营正向全国扩展当中。金馔馆最初不叫金馔馆,而叫聚客楼。当初的老板经营不当,聚客楼便让楼内的大厨马致翰顶了去,这才改名金馔馆,专以美食吸引住客而逐渐闻名,待到马致翰去世,三子马沂接手,便以涫县本馆为立基总店,开始往外扩张其事业,目前国土西半部各大县城皆有其分馆,而且还在往全国拓展中。
金馔馆的现任老板是现年三十二岁的神烹马沂。辜英说他尽得其父马致翰的厨艺真传,更曾走访天下寻求各地口味美食佳肴,融合在金馔馆的菜单食料当中,将以美食待客的金馔馆宗旨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问他有没有吃过马沂亲手做的菜,他说应该没有,因为马沂专门教导所有金馔馆本馆分馆的大厨做菜,他自己很少为客人下厨。我又问,那他神烹的名号难道是自己叫的?他说,当然不是,而是曾到过金馔馆的客人觉得马沂既然有办法教所有大厨做出让人赞不绝口的菜肴,他的手艺自然更加卓绝,这名号其实是客人叫出来的。
这么说来,我们住在金馔馆,不在这儿吃他几个好吃的菜,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再说了,这一路上,轻食从简的,就算住店,也不可能让辜英下厨做些什么好吃的东西,通常都是叫了客店里的菜食便囫囵吞枣一番。听了金馔馆的名声,害我口水流了满下巴,好想吃吃美食、养养舌头啊!
梳洗好、只著单衣坐在床上,我看向正坐在我旁边解开行囊整理衣物的小朱。
「小朱,你想不想吃东西?」
他手没停,回我一个笑:「你饿了啊?我帮你叫点东西吃。」
「嗯,你想不想吃?」
「我不饿。」那就是不想吃啰?
「……,那我也不吃了。」
他放下手边的衣物,温和地看著我:「你饿了就吃吧,别顾虑我。」
「不用了。」自己一个人吃,没意思嘛!光想,就觉得不好吃啊……小朱,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情趣啊?真闷!
「……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些饿了。要不,我叫些菜来一起吃?」他想了想,询问地笑著。
我知道他总算反应过来,而且还顾及到我的面子,说他想吃而不是说陪我吃。他真的……很细心呢……
心里不禁冒花地偷笑。
他放下手边的衣物,突然就深深地凝视我一眼,缓缓倾身过来在我嘴角印上一个轻吻,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这又不是什么多激情的举动,可他眼中的情意却叫我浑身发烫,整颗心颤动不已,唇边似乎还留著他柔软的余温,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不自禁地伸出舌头润润一点也不干燥的嘴唇……
他才一个轻吻就能让我发情,这……这……
等著小朱回房,等著,等著……等得身子都冷了……
从动情到冷却,我等了多久?小朱去叫几个菜至于这么久吗?早该回来了吧?
这么久……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
突然,辜英那个小朱红鸾星跟著驿马星动的说法冲进我脑里!
心头一惊,赶紧随手抓了件宽袍,一边系上衣带一边冲出房门,往楼下大厅奔去。
一眼就看到小朱站在柜台前面笑著,跟一个倚在柜台边上的高大男人说著话,那男人很俊伟有英气,正豪迈地笑著。
我心窝上漫了厚厚的一层酸涩,心抽著,很不舒服……
好吧,我大吃飞醋,可为什么,这么快的……连鼻子都酸了,眼泪聚集之迅速,在我能忍住之前,已沿著脸庞滑下……
我站在那儿,前进也不是,因为怕小朱看到我这么个大男人还丢人地在人前流眼泪;后退也不是,我要看著那男人想对我的小朱怎样,要盯著,因为我不知道这一回房自己会乱想什么……
就这么楞愣地站在这儿心酸地流著根本阻止不了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我相信小朱爱著我的,根本不必担心!可我干嘛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忍不住啊,总是会害怕……
是我先强迫他接受我的……
是我逼著他娶我的……
是我强带著他出走的……
就算知道他爱我,这难道真是他心甘情愿的?或这是我强摘的果实?
泪水越流越急,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不清,脑门激得酸痛,忍不住溢出一声强压却压抑不了的呜咽抽气……
我这是在干什么?!
眼前出现个朦胧的身影,是小朱。啊!不好!被他看到我哭了!我急急转身跑回房。
「三!」小朱的声音里充满紧张与担忧。
一进房间,他马上从我身后抱住我腰身,紧紧抱著我。
他这么抱著我,让我是又安心又难过的,所有负面情绪化成泪水,急涌而出。
「三,你怎么了?」他的语气心疼又心急。
说实在话,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能哭成这样?
我不是总是顾盼自信的吗?我不是总是恣意妄为的吗?我不也总是坚信小朱与我是两情相悦的吗?我干嘛像个弃妇哭得唏哩哗啦的?!
他来到我身前,抹去我的泪,紧紧握著我的手,把我带到床边坐下。然后,紧紧抱著我,担忧心急地问:「三!你到底怎么了?不要不说话!让我心疼死了!」
「我不知道……就是想哭……你让我哭啊!」我暗哑的声音吼著。
我干嘛跟他发脾气?!我不想啊!我这么爱这么爱他!呜……
「……告诉我嘛,三,看你这样哭,心好痛的……」他闷闷地说。
好啊!这可是你要我说的!
「你以后不要对别人笑好不好?你以后不要跟别人说那么久的话行不行?你时时把我放在心里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等了你多久?等得我心都冷了,却发现你在跟别人说笑!」
他惊呼了口气,急著说:「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不对别人笑!不跟别人说太久的话!我刚才一下楼到处找不到伙计呢,怕你饿著,便急著到处绕要找到人,才能快些点些菜来吃。后来才碰上那位爷,应该是夜里掌柜的吧!刚才你看到他跟我说笑,是因为我问他能不能做些你爱吃的菜色,而他正告诉我他们能怎么处理啊!」
喔……原来是这样喔……
放松了安心了却怎么更想流眼泪???
我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干嘛呢我?真的理不清楚啊!亏我一个大男人啊!竟然停不下来?烦死了!
他安慰地一直轻轻抚著我的背,也顺著我突如而来的情绪,细细碎碎地吻著我的脸。过了一会儿,我才抽抽咽咽地收了泪水……
「我没事了……」抬起头,我吸著难受的鼻子告诉他。
他捧著我的脸,他自己却一脸让人心疼的担忧:「真没事了?」
「嗯……」
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知道自己欠他一个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苦笑:「所有的不安在看到你对那人说笑时,倾巢而出……很丢脸吧,我哭成这样……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他摇摇头,然后再一次紧紧地抱著我。
「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安,但我要你明白,你对我而言,是个独一无二唯一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充满坚定的声音缓缓滑入我心底。
臭小朱!别再逗我哭啦!说这么让人感动的话,你是嫌我今晚哭得不够多嘛?!为了掩饰被他感动的,我也学二哥的无赖绝招:翻旧帐!
「那你之前还跑去放歌楼要嫖小倌!」
他怔了一下,脸红了:「因为想体验嘛,以为我们之间没望了,所以打算找个像你的男人,想著你的样子,体验过后,把你永远搁在心底……」
眼泪又浮出来,我想是我白天喝太多水了!呜……
门上有敲门声。
「应该是我们叫的菜来了,我来喂你吃,好不好?」他眼底满是柔情定定地凝视著我。
用双手把脸抹个干净,清爽快意地回他一笑:「好!」
第九章
那个男人一直盯著我。
对!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倚著柜台边跟小朱说笑的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竟然反而笑得开花?
我们正在金馔馆大厅里用餐,那个男人就站在出菜口监督。
从我们一坐下开始,我就觉得有人一直看著我们,我想我们这桌确实都长得不错,让人看看有什么。可是被盯著的感觉太奇怪了,我才到处看看是谁?谁敢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光盯著我们。
这我才一抬眼就看见他似笑非笑毫不闪避的目光,然后发现自我们一落座,他射过来的视线就从没移开过。原来以为他是看著小朱的,可是他竟然抓住我与他视线交会时对我挤眉弄眼,这是干嘛?
要不是昨晚上吃的宵夜真的叫我和小朱吃到差点连空盘子都吞下去,今天就不会一睡起就拉了大哥、辜英、小陈跑下来找东西吃。
等伙计上了菜,大家动了筷子,我与小朱有默契地相视笑了笑,对他说:「好像没有昨晚宵夜的那种风味呢。」
「嗯,我也这样觉得。」
「味道很不错呢。」辜英吃得很快。
「我觉得还好,没你做的菜好吃。」大哥对辜英笑了笑。大哥说这话我同意。
小陈倒是像没吃过好吃饭菜似的,对每个菜都赞不绝口,狼吞虎咽,直呼好吃。
「小陈,你没吃过辜英和我干爹做的美食,这也难怪你会觉得这里的食物不错。」
小陈塞了满嘴的食物拼命咀嚼,睁大了眼,看看辜英。使劲吞下食物后,才惊奇地问:「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吃到辜爷做的食物啊?」
我们大家都笑了。
「有机会!等去到丽山,能煮饭的也只有他了!哈哈!」大哥开心地说。
小陈跟我们出远门来帮忙驾车,我们吃什么用什么,他也都跟著我们享有同等待遇。我是这么想的:这一路多亏他了,这点小意思我还给得起,不能亏待人了。
一个陌生的低沉声音,带著魅惑人的磁性,在我们头顶响起:「各位客倌,用餐还满意吗?」
转头往上一看,是那个男人。他正站在我和小朱位子的中间。
小朱说:「可以啊!」、辜英说:「不错!」、小陈说:「满好吃的。」
就我和大哥没说话。
他突然低头热切地看著我:「这位公子没表示,那么是我们店里的菜色不合您口味了?」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昨晚的宵夜比较好。」
他挑了挑眉,回我一笑说:「那是理所当然。」
什么意思?我不禁皱了眉头。
「昨晚是这位朱公子来点菜的,那时没有半个厨师在,在下只好亲自下厨。在下马沂,金馔馆当家。」
小朱和我交换了个「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的眼神。
马沂拱手说道:「各位客倌气质不凡,与我们涫县这小地方的人大不相同,想必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令人甚为仰慕,不知在下是否有幸结识?」
大哥、辜英相继站了起来,也拱手道:「在下胡兴。」、「在下辜英。」
马沂眼神一动,跟著望向小陈。
小陈连忙站起拱手:「在下陈友竹。」
小朱也自动站了起来:「在下朱喜。」
剩下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他盯著我,彷佛在说:就剩你了,还不快说?!
我好整以暇地吃夹了菜吃,懒得理他。
大哥他们不在意地笑著坐了下来继续吃。倒是小朱,他开始皱著眉头困惑地瞧著盯著我不放的马沂。
看我不理他,马沂竟也耐著性子问了我一句:「那么请问这位公子……」
「我朱三。」我高兴冠夫姓,怎样?老子就是不爽告诉你我的真实名字。
小朱一听脸都红了。嘻嘻,看了让人好想逗逗他。
桌面上,我仍正经地吃著我的,刚才瞄了眼马沂,见到他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疑惑。
但盖著桌布的桌面下,我伸出右小腿探进小朱袍里往小朱的小腿上摩蹭,他吃惊地张大眼,差点被嘴里正吞咽的食物给呛了,视线马上撇向我。
桌下我的腿没少骚扰小朱,桌面上我动著筷子帮小朱多夹了些菜,故意说:「来,多吃点。」然后看向马沂:「马老板,我们自家人吃著饭,您站在这儿让人有些不自在呢。」
大哥低头吃东西偷偷地笑。我们自家兄弟,最是明了各自的脾气,他知道我不爽吃饭让人打扰,也知道我从来就不在乎是否叫人难堪,更何况这一路上我已经毫豪不给人留面子地赶走了很多绕著小朱嗡嗡叫的烦人苍蝇,饭桌上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地各吃各的,大哥和辜英甚至还为了要喂什么食物给正睡在他两座位中间那摇篮里的胡小严吃儿聊了起来。
马沂似乎没碰过这么不给情面的客人吧。想结识我们,算你有眼光;但想结识我们?你以为你谁啊?想结识我们那么容易就能结识的嘛?算你倒霉碰上我,老子不想让你结识!哼!
不过,他不愧是个大老板,依旧笑容满面对我说:「如此,在下就不便继续打扰了,冒犯之处还请多加见谅,请恕在下无礼,就此告退。」
他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桌下,我的腿还继续著,甚至挑掉了鞋,用脚背蹭上小朱的大腿内侧。他急得猛喝水。
「三,别闹!」他呼吸不稳地轻叱,整张棕蜜色的脸早已晕成棕红色。
「我哪有闹你?」我一脸无辜的表情。
他征了一下,似乎相信了我的话,于是微微后仰,撩开他身前的桌布,敛眉低眼地看著到底是谁在作弄他。
这一看,他马上坐直了。眼睛喷火,是欲火不是怒火,气急地说:「就是你,这……大庭广众之下……」
「笨小朱,这叫情趣。」我一脸坏笑,知道他奈何不了我。
「什么情趣啊?」辜英听到我说的话,好像很感兴趣,凑过头来就问。
「夫妻之间的情趣啊!」我脚尖一挑,拂过小朱的下体,他像是被拨动的琴弦般地在座位上弹跳了一下,惊吓地责难我,朝我低叫:「小三!」
我啧啧嘴,收回脚,玩够了。面向辜英,我继续说:「大庭广众之下偷情啊!」
「小三!」两个人对我低吼,一个当然是我那个呆丈夫小朱,另一个就是我大哥了。
辜英转过头去看了大哥,脸上也开始出现了跃跃欲试的暧昧笑容。
大哥立即对辜英放狠话:「你要是敢做那种事,这辈子你就别想再碰我了!」
才一句话,辜英就蔫了,无奈地转头看了我一眼,低头叹了口气,然后侧弯了身对还在睡的胡小严说:「我好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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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涫县的这几日,大哥和辜英天天抱著孩子回辜英家。
等我们准备启程要去丽山了,大哥才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把我们如何会出京、如何要去丽山的整个经过告诉辜英父母。辜英父母一听说我们要往丽山去,便表示希望能多点时间和胡小严相处,所以建议把胡小严留在他们这儿,等辜英与大哥回程时再经过此地把孩子接走。
大哥说,孩子姓胡,他觉得难免有些亏欠,所以也想回馈给公婆一些补偿,因此同意把孩子留在辜家,等回程时再来接胡小严。
辜英没想到大哥会答应让胡严留下来,对大哥很是感激又是疼爱的,前晚就把大哥爱得下不了床。
这是昨天吃午饭时大哥没出现,辜英一脸又幸福又不好意思地招认的。小朱竟在一旁偷笑!
喂!我知道你跟我大哥感情好,但辜英你别太过分欺负我大哥啊!这……就让我有些气闷的不解啦……我哥这么个强势又有功夫底子的人怎么可以让你辜英这样压到底啊?
跟辜英闲聊,问他你到底怎么压我哥的?他怎么可能那么乖,会心甘情愿被你压?小朱似乎也满感兴趣的,拉长了耳朵听。小陈则是对我们的这种话题早已习惯,自动忽略地把耳朵关起来猛吃他的。这才发现,我们根本已经完全没把小陈当成外人了……
辜英想了半天,才困惑地说,很自然就压啦,有时候压太慢还会被我大哥骂说都快受不了了他怎么还有心情在那儿牛步龟速。
我汗啊的!大哥!你真是丢我们胡家的脸!
不行!大哥已经全面失守了!我怎么可以不振作起来?!
呵呵,小朱,你等著吧!我一定要雪耻压倒你!!!
今天我们出发了。
前往丽山。
小陈一人当两人用。我和小朱这辆马车后面,用绳链牵引著大哥和辜英的那辆马车。这办法是小陈想出来的,他说这样辜爷或大爷就不必分出人力来驾车了。所以他也身兼大哥他们的马夫了。
其实我们从京城离开的一路上,不似躲避皇命,倒像为庆新婚而出门游山玩水,路上几乎很少赶路,大多以平稳的速度前进,总是赶得及用餐与住宿。
但离开涫县一连走了几天后,景物渐渐荒凉,常常到该吃饭睡觉的时候还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为此,辜英似乎早有打算,他早就准备好一些干粮作为储粮,又或者偶遇林地,大哥也会去打打野味让辜英烹调;而住宿方面若错过宿头,两辆马车便结集停放,在车上过夜。
马车很大,小陈自然是得进来跟我们睡同一车厢,这没什么。
有什么的是,在我们两辆马车后头不远,有另一辆车,总是跟在我们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没离开过,已经两三天了。
跟我们同路,而且还保持同速,这马车就太起人疑窦啦。
不是没想过要去找那马车主人问清楚他们到底所为何来。但叫辜英算吉凶,还有和大哥商量的结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所以那辆车,现在还跟在我们后头不快不慢地晃著。
其实后头这辆马车渐渐弄得我心慌,会不会是宋弓已经知道我们的下落,派人来盯著的?
我打了个哈歉,摇摇头想摇掉睡意,顺便把这个猜测给否决了。因为皇帝若真想娶我,不必让人跟在后头鬼鬼祟祟的,只消赶上我们,光明正大地下一道圣旨,我就没地方跑了……
二哥和左逢春在京师与皇上周旋的结果到底如何呢……
我又打了个哈歉。
「想睡就别硬撑著,我看你大概真的有了,最近你拼命睡呢,连在涫县时也宁愿留在床上睡觉,不愿四处走走。」
小朱边说,边帮我调整靠著的软枕。
「是这样嘛?」我皱眉。
最近我确实睡得凶啊。啥事都懒,就只想睡。吃饱了就不想动,睡饱了还想继续睡……
「应该是吧,大爷刚怀孕那阵子也是没日没夜地睡。」
我立即抗议:「是马车晃得太舒服了!」
小朱轻笑:「好!你说什么都好。」
「小朱,我好久没听你哼曲儿了,你唱个什么来听听。」
他看著我,然后温柔地靠过来揽著我。
「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呢?不知道……因为小三的声音唱曲很好,所以才兴起让他给我唱一首的。
我还没想到,他就开始在我耳边轻轻地唱起了……
『雁儿飞,雁儿飞,南来北往不知归,
何处是家任渺远,振翅高飞,只为孩孙幸福催。
爹妈慈,手足亲,一家和乐犹画境,
世代逸去何足惧,活在当下,幸福甘霖一瓢取。
红尘千秋轮不尽、轮不尽,唯有至情,百转千回无绝期、无绝期。』
余音缭绕……过了好久,连我都以为我睡著了,闭著眼迷迷糊糊中我似乎问了句:「这歌谁做的?」
「不知道呢。我们街头巷尾流传,从小唱到大的……」
「好好听……」偎著他肩窝我好像蹭了蹭。
「嗯……」
「你唱得真好……」舒服得叹了口气……
「嗯……」
我感到脸颊上苏苏麻麻的一吻,耳边传来很轻柔的话语:「三,睡吧……」
下一刻,我舒服地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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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怎么这么吵啊?!存心让人睡不安稳的是不是?!
车停下来有一阵子了吧,看看马车里偌大的空间,小朱呢?
我拧著眉头在马车卧榻上起了身,移到马车门帘边,一掀开就看见在拉车的马前头站著辜英、大哥他们面对著阻在马车前面那些拿著刀挥舞的一些凶神恶煞。
我们遇上抢匪了吗?
带头的那个人被辜英的高个子挡著,只听他喊:「只要你们把细软、马车留下,人就可以过去,我苗缈绝对不为难各位!」
他一说完,后头一众均点头称是。
苗缈?谁啊?
我看了眼坐在驾座上的小陈,轻著嗓子问他:「小朱呢?」
小陈说:「他去了后头守著大爷他们的车。」
我退回车里,先拿出羊皮袋喝了一大口水。刚才虽然还困得不得了,现在喝了些凉水清醒许多。用力抹了抹脸,就掀了帘子跳下车去。
大哥正在跟他们说著理:「……这可不是长久之计,看你们的装束样子也不像打劫的绿林莽汉,何不去谋个生计,好好过活?」
大哥话说完,我一步跨了出去,大喊一声:「苗缈!」定睛一看,我的天,这不是苗姿仙吗?
苗姿仙看到我,脸上的震惊与不信比我脸上的吃惊还精采。
「胡翟?」
「你放歌楼混不下去,跑到这儿当强盗来了?」我看了眼苗姿仙后头十几个年少小伙子,细皮白肉粉粉嫩嫩的,不会都是放歌楼的小倌吧?
苗姿仙脸上瞬间结冰,只有那对水汪汪的眼里充满无奈与苦涩。
「大哥,没事,交给我吧。」我对著大哥说,拉著辜英在他耳边耳语:「你会布阵吧?」他点了下头,我继续说:「等会儿我要是与他们谈不拢,会拍掌三下给你打暗号,你就想办法布个阵帮忙逃命啊。」他又点了下头。
我向苗姿仙走了过去,手臂称兄道弟似地环上他的肩膀,把他拉到道路一边,那些小倌也没办法反应地眼睁睁看我把他们老大拉开,于是我开始跟他咬耳朵。
「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碰上难以解决的困境了,你告诉我,我一定帮忙到底,你就别让那些根本拿不起大刀的小倌跟著你打劫啊!」
他不无警戒地看我一眼,然后又看向那群小倌,眼中充满担心。我想,虽然我们相识,但也只限于以前在放歌楼见过几次,谈不上什么交情,也难怪他对我有戒心。再说了,如果劫匪不是他,我也不敢这样称兄道弟地跟他勾肩搭背。
他挣扎一下子,才叹了口气,轻声地说:「我也不想让他们跟著我受苦。」
「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背景的,就凭以前的几面之缘,我也不能丢著你不管。」其实是我不想我们无缘无故被打劫啦!
「……说实在的,我怕你把我供出去。」苗姿仙严肃地说。
「你犯法了?」怕我把他供出来,他应该是触犯法律了吧?
他摇摇头,说:「没有,我逃婚了。」
「逃婚?那跟怕我把你供出去有什么关系?」
他双眼放光,遥望京师的方向,眼中散发严厉的光芒。
「你先承诺不说出我的下落,我再告诉你。我知道你们胡家三兄弟纵横商场的铁律,就是重诺。你们不轻言许诺,一旦许诺便坚守到底,因此我还能相信你的承诺。」
既然不是犯法,就不是包庇犯人,许下这诺言没关系吧……
我相信苗姿仙就算当劫匪也没那能力伤害我们,但他们人多,虽然都是些双手难有缚鸡之力的小倌……但蚂蚁多也能咬死象吧,用这比喻来形容他们好像太过了……不过我不想大哥、辜英、小朱遇到任何轻微的伤害。更何况苗姿仙也像我们一样在躲人才落到这种下场,让我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帮他!
「我答应你绝不说出你们下落。」
他正视我的承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大约二十天以前,圣上发下一道诏书,要在今年八月十五,迎娶枢密院院委苗奉天之子苗岚影为皇后。」
我吓一跳,皇上终于放弃我了吗?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地欣喜……那,苗岚影……是苗姿仙吗?
「你说你逃婚,你就是苗岚影?」
「我不是,岚影是我的双生弟弟,我是苗岚逸。」
我都快昏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那你干嘛逃婚?要逃也是你弟弟逃啊!」
「麻烦就出在这。你知道我在放歌楼当掌柜,可你知道为什么我把自己扔到放歌楼那种地方去吗?」
摇摇头我说不知道。
「我喜欢男人,被我爹知道,我跟他大吵一架,他把我棒打出门。我虽然从小就读书学字,但是我对那种东西根本是少一根筋,我就只喜欢摆花弄草,跟我弟弟比起来逊色多了,我爹娘也就不怎么重视我。这下跟男人温存被撞见、被扫地出门,我也没什么能力养活自己,干脆自暴自弃跑去放歌楼,那时的萧掌柜萧锦可怜我也对我很好,就把我收在身边帮他。所以我后来便成了放歌楼掌柜,从此家人对我不闻不问,就像没了我这个儿子似的。」
他看我点了点头,便继续说,语气泄漏出心酸。
「二十几天前皇榜一发,我爹就差了家仆来放歌楼找我回去。我一回去,家父便鄙夷地对我说:『今日皇榜发诏,说明皇上要娶你弟弟,我不可能让你弟弟去嫁给圣上断了家中香火。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你就代替你弟弟去嫁给皇上。皇上是人中龙凤,我让你代嫁,而且当的还是皇后,我看你一定雀跃不已吧!』如果我真的被家父关在家里,就等著三四个月后嫁给皇上,那就绝对犯定欺君之罪。所以我一定不能代嫁,要真去代嫁,不仅欺君,我还欺心,于心不安,我日子就甭过了。所以我逃了家,也知道我爹一定会来逮我,放歌楼是不能待了。楼里资历比较新比较浅的小倌,大概都受我照顾,想要跟我走。我没办法做主,他们却跟著我后头偷跑。我们隐姓埋名走到这里,盘缠用尽,只能出此下策,学人打劫。身上的刀剑都是劣货,是一路上用来防身的。」
原来如此……我突然想到辜英算过皇上的皇后八字,皇上应该是参照那个八字去户部查在这种时刻出生的人吧,一查就查到苗岚影。
原来他也是背著苗家出走的,而那在某个意义来想也是为了逃离皇上,我也是如此不是吗?真是巧!
看样子,苗姿仙这个忙我帮定了。
「苗姿仙……」我开口。
「别叫我苗姿仙!」他低吼一声。「我爹知道我在放歌楼用的就是苗姿仙这名,所以我才改名苗缈,叫我苗缈!」
「你说你隐姓埋名,我看你的姓没隐嘛!」我不以为然。
「人不能忘本,我不想忘本……」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虽然他爹那样对他……我想他还真是个宁可你无情不可我无义的那种人啊,这种人,更该帮了。
「苗缈,你们跟著我们走,到了下个较大的城镇,资金我出,你们一起做个小本生意,让这群小倌好能自我照顾,你觉得怎样?就算是帮我照顾家店,我是东家,你还是当你的掌柜。」
「……真的可以吗?」他脸上有难以掩饰的感激。
「可以!所以不要打劫我们了?有伙计打劫老板的吗?」我假装苦笑。
他朗声笑了出来。
看不出他这么个美貌的人,还是保有男人的爽朗英气,为什么我以前总以为他娘娘腔的呢?
勾著他脖子走回那群小倌面前,大哥和辜英还站在那儿注意著我们。
「大哥,解决了,苗缈他们跟著我们走。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不会再打劫我们了。」
于是大家拾夺拾夺,我把我的车让给苗缈和这群小倌,我和大哥、辜英去坐进后面那辆车。
一掀开帘子,就看见小朱警觉地弹起上身。
「没事了吧?」他问。
「没事了。我来告诉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吧!」我笑著对他说。
于是马车开动,我也开始说起苗缈的事。
第十章
说完了苗缈的事情,大哥看了辜英一眼,问:「既然皇上已经不打算娶小三,这下我们还要去丽山吗?」
「再走几日我们就能进入丽山地界,这就去跟太师祖他们几个老人家打个招呼再回吧!……其实,我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出办法了没……」
辜英后面的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大哥的脸色也怔忡了一下。
什么问题困扰他们?竟让一向没事情能难倒的大哥和福星当照遇事总能逢凶化吉的辜英两个人露出这种困顿愁城的表情?
「想什么办法?」忍不住好奇心,我问了。
「就……」、「阿英!」辜英才准备要说,就被大哥摇著头阻下来。
「没什么,只要见到干爹他们就能解决,不是什么大事。」
大哥从来就是这样,打我们小时候护著我们到现在,能不让我们白操心的就什么都不说。既然他阻止了辜英,辜英是绝对听大哥话的,就算我私下偷偷问辜英,他一定也不会告诉我。
他们俩到底在担心什么,可真让人好奇死了。
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朱,想他在辜英与大哥身边服务那么久,也许会知道这两人的秘密,可他也摇摇头回给我没办法的一笑。
「小三你刚才说他们是双生兄弟?」辜英突然问。
「嗯,苗缈是这么说的。」
「我给算的那个皇后命格是辰时一到就出生的,既然是一胞双胎,双胞出生的当中会有时间间隔,当哥哥的应该更早出世,我想苗缈应该卯时末出生的吧……难为他了,还要躲家人……咦?皇上为什么不去找这种命格的女人啊?应该有的吧?」
「如果有,所有朝臣就不会同意皇上找个男后了。」大哥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辜英,接著说:「当初,找你这生辰,我们可动员了全国的力量,若不是左相的帮忙,我看你也可能有多远溜多远吧?」
辜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了句:「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溜也溜不掉啊……」
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溜也溜不掉……是彼此命定之人就会这样吧……大哥跟辜英是这样,我干爹与师爹何尝不是这样?
这路上我也听起辜英说到之前皇上为什么常常跑他那里蹭饭,主要原因当然是为了我,但我一直没感觉到皇上的主要来意。那时我一颗心全都放在小朱身上,哪来的分神去关心奇王爷皇上对我的殷勤是如何一回事,总之我当他是个不必尊敬的长辈,一个可以互相说话削来削去的朋友,一个可以在我出事时给点影响力的朋友……如果我那时对皇上多点注意,分出心思来看待他,今天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但,皇上他啊在我心里却一点份量也没有,所以就没有所谓的不同的结果产生。
那时我时时刻刻挂念的是小朱和辜英、干爹的美食……我想我当时就被小朱套牢了吧,除了吃,我想还没谁能像小朱一样引起我的兴趣、占有欲。该我的总归是我的,小朱也跑不掉……
所以,如果从这点来看,我从来就不曾是皇上的,也不会是皇上的,那我还干嘛逃?
不过逃也有逃的好处是吧?起码可以新婚时就跑出来游山玩水,休息休息,不像我之前那次巡查一路马不停蹄地忙著,忙到头昏。
如果不逃,这也遇不上苗缈,帮不上忙……
我在分心想辜英这句话时,大哥他们并没有中断刚才那话题,只听到大哥说:
「我倒觉得一定是你给皇帝的那个皇后批命太叫他心动,让他一发现小三嫁人后,立即行动势必要娶到那个有皇后命的苗岚影。」
批命?
「辜英给皇后什么批命?」我不禁好奇地问。
「宋氏皇朝,成者此后,三朝完备,大乐天下。」辜英说。
「苗岚影有这种能力?!」我吒舌。那不比我好上太多了,皇上干嘛还跟左相密议要娶我啊?!切!
「阿英神算啊……我连孩子都生出来了,我看你应该也有了,嗜睡状况一天比一天严重……要人不相信阿英的推算结果,很难啊……」大哥赞辜英,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没在人前赞过辜英,这我能想象,哈!等等!啥?!我有了?!
我立刻坐起身,左看看自己腰身,转了半圈,右看看自己后臀的。哪儿都没鼓起来啊……
「哪里有?!别吓我啊!」
「你现在的状况跟我初初怀上严儿那时如出一辙。」大哥火上添油。
我听得心惊肉跳啊……
我怀孕?
真怀孕啦???
彷佛去年摸了大哥肚子的手感在脑里重现记忆,发现自己正步向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境。我打了个机灵,觉得脸上的血液都冰冷了,我不想生啊!叫我一个大男人怀孕?!呜……我不要啊!光想就恐怖……
小朱靠过来,关心地看著我,眼神里有些难过。
「你不想生吗?」他委屈地问。
看他这样……心里狠狠扎了一下!我是被这人吃定了……唉!
「啊……我只想生你的孩子……」我对他笑了一下。
小朱灿烂地笑了,伸出手来紧紧牵卧著我的手。
是啊,我是想过,如果要生也只为小朱生孩子,可是当情况真实发生,就有一股对经历著未知事物的恐惧感悄悄蔓延开来……更何况这是发生在我体内的……当初大哥是不是也这么恐惧彷徨著?所以辜英才黏他黏得那么紧,就怕大哥自己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其实辜英一点也不白痴的,他对我大哥细心得可以。
小朱呢?他会怎么看待对待怀孕的我?我又会怎么反应?
心里像闷缩了团团厚重的积云,沉甸甸的……化不开……
抑郁开始纠结。
**** **** ****
来到团城,这是国境西南的一个大城,说是大城,却小了涫县好多,人也不多,只因这里是南入丽山、北入金湘、西入沙门的必经补给要道。
因此这儿也有我金玉楼的分馆,商旅们要补给却带不够钱,还能来这儿支领。
一行人吃完饭后,小朱跟著大哥他们去补给物资,而我就带著苗缈他们去金玉楼团城分馆开个户头,把五千银两拨到他名下。看著他填录资料,发现他是辰时初生的,咦?他如果是哥哥应该是辜英说的卯时末出生的吧……
「苗缈。」
「嗯?」
我们正在里间等著馆务给我们刻印苗缈的牌碟。
「你知不知道皇……就权力最大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娶你弟弟?」
「不知道。」
「你听说过辜英的声名吗?」
苗缈爽朗一笑:「天纵神机辜英?听过,他以前还常常跑放歌楼呢,只是我从没跟他打过照面。等等……是你大哥一直叫著阿英的这个人?」
想想,我好像没在这帮人面前叫过辜英……小三叫辜英辜爷,感觉上像叫姑爷……这群人看小朱是不是就像看我们的恃从啊?这么想著,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嗯,是他,你知不知道那个人那时给辜英安个国师之名,叫给算与当今圣上最相合的皇后生辰八字命格啊?」我又问。
「不知道。」
「最相合的皇后八字是XX年XX月XX日辰时初分生。」
苗缈瞪大了那双水亮亮的凤眼。
我继续说:「那个人定是叫户部的官员把这时刻出生的人全都提列出来,无奈就只找出了个苗岚影。」
他双手握了握拳,说:「我听我爹提过,我们兄弟报户籍时,官员不知怎么搞得好像错填了我与岚影的出生时辰,把我的名填上岚影的生辰,把岚影的名填上我的生辰。等我爹发现不对时,我们都已经七八岁大了,要改动,很难也费时,我爹那时正忙著朝政也没闲暇去理会。好像就一直搁著没再理会……」
所以生辰有问题!
「你弟弟苗岚影出生时刻是什么时候?」
「辰时二刻……」
「糟!那个人原本是要娶你的!」
「皇榜上又没提到那个人要娶后的理由,谁知道是因为生辰八字的关系啊?!」
他撇撇嘴,一副他没办法的样子。
过了会儿,他才严肃地说:
「皇榜上只说明了要娶岚影。我爹当朝为官,我不晓得他知不知道那个人娶后的这层八字缘由,如果我爹知道,他可能会呈报那个人当年户籍的错误,再顺理成章把我嫁过去,也就犯不上欺君之罪了。若我爹不知那个人娶后的原因,再加上皇榜上皇命已昭告天下,那个人不可能撤收已发的皇命。只是不知道我跑到这来,我爹该怎么办……离开京城几千里,才发现根本不必离开逃离的理由,很可笑吧……」
看著他,我摇摇头。对他开始有一种对亲人的疼惜产生,总觉得他只是个率性的大男孩啊!
「苗缈,你那年出生的,应该只有二十岁吧?」
「嗯……」
「在放歌楼根本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小,油腔滑调的,好像三十好几的老女人。」我取笑他。
「喂!说话客气点,我那是为生计而牺牲啊!锦大哥说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然凭我的长相可能早就变成放歌楼头牌了。」
保护自己?难道……「你……没接过客?」
他瞪我,还打我一下,大喊一声:「没!」
「你……真会演!」我惊奇!萧锦你还真是保护这个小兄弟啊!
「去去去!不演我早没命了!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做死!」
噗!我喷出一大口茶,真是会被苗缈的直白给吓死!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在我想出解决之道以前,先得把这些兄弟们安顿好……」苗缈眼中有放不下的牵挂。
「你不会在这儿又开个妓馆吧?」我对苗缈想做什么,心中还没个底。
「我才不要、也不要让大家重操旧业呢!」他说得义气啊。
「那你看著办吧!这个团城就以补给过客商旅物资闻名,好歹也能办个商馆或杂物买卖什么的,绝不会饿著。」
「放心!我也是个生意人啊!」他朗笑。
嗯,某个意义上来说苗缈确实是个生意人,不然怎么有能力招呼应付去到放歌楼买醉的男人呢。
馆务走了进来,恭敬地承上牌碟。
「大当家的,这些都办好了,苗公子随时可以凭牌碟存取款。」
「好。辛苦你了。你在团城分馆待了两年半,这当中可观察到了些什么?」
这馆务刚好是我安插在团城的内线。
「大当家的,是有些小缺失,我已经把缺失与改进方法条列在这细目誊本中。」我取过细目誊本。
「这本我就带走了,我马上要入丽山。你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给周琦写个请调单,他会把你调回去。然后去放个长假吧,这两年多辛苦你了。」
「多谢大当家。但,大当家去丽山……丽山是这里人众所周知的险境啊!」
馆务脸上的惊疑与担心我看在眼里。
「不用担心,有仙人指路。」呵呵。
**** **** ****
终于入了丽山。
我们两辆大马车沿著丽山山脚走了两天,就来到辜英当时入山的路口。这儿马车是不能走了,我们得下车用自己的双脚走进去,于是让小陈驾著两辆车回去团城,找个客栈住下来等我们。
小陈走时还一脸委屈,嘴里叨叨念著吃不到辜英亲手做的菜了。
前几天跟在我们后头的马车,自从我们出了团城往丽山走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们想,那马车一定也是要去金湘或沙门,所以刚好跟我们同路。还好那时我们没冒失地找上人家虽便胡乱说些什么。
走入丽山大半天,辜英紧紧牵著大哥的手,我紧紧牵著小朱的手,只听辜英不时停下来,口中念念有词,老叨念著怎么阵势又变了,不过我们移动的速度并没减下半分。
我们是将近午时才入山的,现下天都快黑了。
辜英早就与小朱点起了火把,两人手里各拄著根火把对著四下照明。
我困死了!
叫我走了大半天,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我要休息!我要睡觉!
眼皮子好重……
我心情特不好!
越走脸越臭。
「我知道你累,我背你好不好?」
小朱这句话已经对我说好几次,我也拒绝了好几次。
他这次再问不例外,我也摇头。走山路他也累的,我比他高比他壮,可不要他被我压垮了。
「我要休息!我要睡觉!」我已经耍好久的脾气了。
「小三,就快到了。马上让你睡觉。」辜英回头笑说。
「辜英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很久以前就说很快就能出阵……」
「行的,自然的阵势就是如此,我们得顺著它,否则走不出去的。」辜英拍胸埔保证,继续往前走。
「再撑一会儿吧,三。有我陪你。」小朱走在我身边微微仰望著我,好窝心啊。
咦?……他长高了!
「嗯……我想亲你……」我怎么就突然涌上这种念头呢?真的好想吻吻他。
嘻嘻,他脸红了。
「小三,快跟上来!想亲小朱等到了仙人那儿,要怎么亲都随你!」大哥在前面吼著。
唉!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的大哥!
好不容易好一点的心情又恶化了……
可这没走出几十尺,眼前一片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眼前有个小竹桥,桥下的溪水,哇,会发光。
「小朱你看!」
「嗯,我看到了,那水会发光呢!」他也跟我一样兴奋。
这一个仙境似的空旷圆林里每隔几尺就有一盏防风灯,照耀得一片晰亮,目之所及皆能瞧得一清二楚。
远远的我就闻到了饭菜香。
远远的就看见干爹对那一票老人家大喊:「到了到了,他们总算到了。」……?他们都知道我们要来?……对喔,他们一群都是仙人、神算,当然知道啦……
辜英与大哥飞快走到那群老人家跟前,开始家族式的寒喧问安。
我和小朱携手缓缓走到小竹桥上。
拉住他,阻止他前进。
「我们到了呢……」我说。
「嗯,你安心了吧,马上就能吃饭睡觉了。还累吗?」
「累……可是有你在,怎么都没关系。」
我侧著头,侧靠著他的头,我们一起看著远处老人家们的热闹。
这感觉好像回到了睽违已久的家园,身边有心爱的人,眼前有亲人,心窝装得满满的,之前在林中迷晃的急躁早已消失无踪。
「小三、小朱快过来!还楞在那儿干嘛?你干爹为了你们做了好多好菜!快过来吃!」小征爷爷在那边笑著大喊。
「走吧!」
「嗯!走吧!」
**** **** ****
今天大哥他们回京去了,带著一块乾坤长寿石高高兴兴地回阳城。
然后我才知道辜英怀著多么坚持的意志就是一定要到丽山来一趟,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我家祖坟给我们造成特异体质产生因生子而减寿的问题。
我才恍然了解,原来我们家祖先短命都是我们这些子孙造成的……
前天风和日丽,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丽山仙人提议要去丽水源头野餐,所有人都附和赞同,就我不想去,因为我想待在屋里睡觉。
仙人冲著我笑,笑得我全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小三,你不去就摸不到宝唷。」
什么宝?
「你不知道怀孕的人最好不要到处乱跑吗?」我懒懒地说著借口,就是不想动啊啊的。来这里当天就被所有懂医的师字辈把过脉,然后告知,证实我怀孕了……
被仙人祖爷爷那双精灿如曜石的眼把我从头到脚缓缓地扫了一眼,我全身神经只有一个反应,就是……抖……再也不敢说什么,跟著大伙儿后头一起出发,沿著岸边逆流而走。
一路上我拼命抱怨累,小朱走在我身边牵著,不时小心翼翼地注意我,怕我跌了、拐了。
我要喝水,他就帮我取丽水;我想歇腿,他就扶我坐下帮我捏腿;我发懒耍赖不想走,他就……靠过来把我吻得晕头转向,然后说一句「走吧 」我就昏头呆脑地站起身乖乖跟著他走了……
总觉得,最近……好像从怀孕后,我就变笨变呆了……一点也不像我!哼!
发困地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到达源头。
这里是一处新月型的山坳,泉眼就在坳顶,约两尺方圆,泉水喷涌而出,顺著地势汇流成溪。坳上到处散落著一块块巴掌大黑沉沉不起眼的石块,泉水汇流过的地方,只见成堆的石块在泉水中闪闪发出七彩亮光。
其它人都已经在源头处歇著。一接近他们,就听到丽山太祖爷爷说:「小朱出生那天,你用我教你的方法算算,看会出现什么自然现象。」
这话好像是对著辜英说的,辜英还在想著小朱的生辰问题吗?
辜英也真的开始动起脑子,干爹他们把备好的干粮拿出来分食,大伙儿聊著。
干爹说:「小朱出生那天夜里,天有异象,有星似日,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天一夜才消失。异象出现时,刚好在寅时,估计那天所有晨鸡都叫了。」
「所以我是寅时出生?!」
「是寅时。」小征爷爷也笑著说,还对小朱勾了个媚眼:「所以你老婆才能怀孕啊!」
我马上伸出双手捂在小朱的双眼前:「不准你看小征爷爷!」才不要小朱被勾引咧!
高声对小征爷爷抗议:「小征爷爷你不要为老不尊,老是对『我的』小朱抛媚眼,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的!」
小朱拉下我的双手握在手里,诚心地拜托小征爷爷:「小征爷爷,拜托,请你别逗小三了,他怀孕著,我不想让他著急啊!」
仙人太祖爷爷笑骂著:「阿征,你怎么还这么皮,都已经八十几岁人了,还让小辈说你为老不尊!」
「我就喜欢欺负小三啊!谁让他那么自负,一付小朱永远归他管的样子。不逗逗他我不开心。」
「要逗,你下山逗那个人去,他追著你跑也十几年了。」仙人说著。
那个人?哪个人啊?
小征爷爷的脸色淡下来,没再说什么。
「哎啊!」辜英突然大喊一声,「天生异象!小朱你确实是寅时出生的!」
辜英你算得有些慢了吧,刚才干爹已经解释过了……
「知道就好,阿英。你可知道这些四处散落的黑石是什么石头?」仙人问。
辜英摇头。
「这是玄冥志中记载的、上古传说中的乾坤长寿石。」
小征爷爷、干爹、辜英惊奇的都快把眼睛瞪出来了,怎么?这石头很希奇的吗?
「要不是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天天喝的就是这儿的水,可能二十几年前我满百岁时就羽化升仙了。泉眼里头,我演算过,应该是一块体积非常庞大的乾坤长寿石,泉水在里头蕴含,到达饱和便喷发而出,一并喷出了无法计数的巴掌大石块。你们还记得这石头的特性吗?」
「石黑无奇,握于掌中可引其能,阳者引阴、阴者牵阳。其量有强弱,如泉之涌发,四时不绝。」干爹低低地说著。
听不懂……
我、大哥、小朱相望了一眼,均皆满脸疑惑。
干爹解释:「意思就是说,这石头会因人的体质、物质不同而被牵引出不同的力量。」
「水之本质,至柔之刚,恰恰能把石头的异能全都引发出来。活水又能取奇石之能同时以水力补充奇石的强能。」仙人如是说。「你们就下去摸几块能量强的石头带回去放在活水里,水能发光表示奇石仍有力供能,你们就喝这种水。等到石能用尽,你们再回来取石。
世之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道,同理,只要是世上的问题,一定都有办法可解。我回来丽山后想了想,这乾坤长寿石应该有办法帮你们延长些寿命。」
果然是神奇的石头。
大哥和辜英已经开始撩起宽袖、拉起袍摆、脱下鞋袜,兴奋地准备找石头去。
「我也下去找?」小朱问我。
「……我也去!」虽然我不想动,但事关延寿,我可不能丢著小朱早早殒命啊,要是孩子出生没多久我就死了,他会不会找上别人,而把我忘了,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啊?所以我也要下去找!可不能让小朱被别人拐了!跟著苗缈的那群小倌对小朱有意思的还不在少数呢!
「不要吧,你肚子里有孩子,要好好注意,我去找就好。你就坐在这儿歇著,我比较放心。」小朱担心地看著我。
「我不管……」我挣开小朱的双手,也开始挽起衣袖。
「小三,你就听小朱的话,在旁边看著歇著。」师爹也劝说。
大哥说:「等会儿还得走段路回去呢,你别累著。」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小朱又把我的手握著,还揉了揉我的手。
他真挚地凝视著我,眼中满是关心情意,让我不由自主地就点了头说:「好。」
捡了石头,又休息了会儿,这才又顺溪而下,回到仙人太祖爷爷的竹屋。
然后又待了一两天,大哥他们就决定回去。
我也想一道回去,可太祖爷爷怕路途遥远颠颇对我身体和孩子不好就要我和小朱住下来。小朱一听也不愿意走了,他怕我路上会因为肚子越来越大而吃不消。
我想想,虽然现在没什么征兆,但这一路回去,肚子确实会大起来吧,要是旅途中让人瞧见一个男人大著肚子,面对别人怪异的眼神,叫我这面子往哪里摆?男人怀孕……毕竟从来就未见于世啊!连我这个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也会因此而惴惴不安的……
小征爷爷倒是被太祖爷爷赶了,要他快去解决掉那个人的事情,……又是那个人?
干爹和师爹想留下来观察我身孕的状况,太祖爷爷说欢迎。
所以,我们就这么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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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胎动那天,小朱抱著我哭了一下午。
我知道他是感动的,一下午抚摸著我的肚子流眼泪喃喃说著感谢的话。
我肚子已经突起得厉害,太祖爷爷与干爹都觉得我的肚子有些过大,这才又重新帮我号脉,说我肚子里有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耶……看著自己渐大的肚子,身材已经完全走样,腹肌早就被两个正在长著的婴孩体积给取代。这才真切感受到我一个大男人正经历其它男人不可能有的怀孕经验。
接下来的日子,干爹更是卯足了劲帮我补身,一天到晚喂我吃这个吃那个,深怕我吃不够多给不了孩子养分。大哥怀孕那时我不能吃的东西,现在都有口福能吃得到,甚至能吃到丽山这地方的特殊出产,像铃笋、高山彩雉等等这类稀奇的物种。
也许也是看过辜英如何照应大哥的,小朱时时注意著我。我走动时总是用双手护著我周身,我休息时总是帮我布置到舒适。
怀著孩子大概从第四个月开始,就常常被孩子折腾。肚子里只要有一个一动,另一个一定会呼应对方,两孩子一起拳打脚踢,这时我就难受得紧,肠胃像是被什么打著辗著,不舒服得想吐,可又呕不出东西来,常常弄得我闷痛难受的满身大汗。而且他们一动就是大半天,非得让我痛白了脸,没力气去抵抗他们的胡闹了,才愿意饶过我。
每次一难受就想开口骂这两个兔崽子,这么不会体谅你爹怀你们的辛苦,还老在我肚子里运动打架!可小朱只要一发觉到我脸色异常,就开始摸著我肚皮,柔声劝著肚里的孩子乖些,还一直帮我按摩让我能舒服点别那么难受。
几个月下来,除了这两小子不大听话,老拿我肚子里当练功房叫我不舒服外,其它时候我不是吃就是睡,什么事情都被照顾得好好的,脑子都不必动就开始变得迟钝,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猪来养了……
在丽山谷里的这些时间,小朱除了照应我,就是开始跟著干爹学些医术与厨艺。师爹常常跟著太祖爷爷在山里乱跑,到处找宝。太祖爷爷吃素
的,所以他都找些珍贵的药材、蔬果叶菜,师爹也受太祖爷爷精神感召,不再猎取小动物,体念上苍好生之德……
难怪我最近好像没尝过什么肉味啊……
吃过午饭后,我们泡著茶歇午。
「小朱,你这两个孩子想取什么名字呢?」太祖爷爷问道。
小朱愣了一下,摇摇头说:「太祖爷爷,我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想法呢。而且,也还不知道这两孩子是男是女……」
「都是男的,受胡家的祖坟影响,只生得出男的。」太祖爷爷斩钉截铁地说。
「啊!那……」小朱眼里有些惊慌。
我马上问:「你担心什么?」
他为难地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
倒是太祖爷爷似乎知道小朱的担忧而大笑著说:「你们的孩子不会受到胡家祖坟的影响。」
原来他担心我们的孩子必须嫁人啊……
小朱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他也跟我一样继而露出怀疑的表情。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不会受到胡家祖坟的影响?
我就说太祖爷爷有读心术吧,我们还没问,他就把解答说了出来。
「凡是墓穴,运势都有一定的周期,一般来说这周期在六十年上下。胡家祖坟周期就很强,有七十五年的运势。过了这运势,能发挥的影响力就不大了。离运势将尽还有十二三年光景,到时候,你们再把祖坟迁到丽山来吧,阿英说他上次在阵眼寻到的穴位可能正适合胡家呢!」
既然这样,大哥、二哥、我根本不必嫁给男人的,不是吗?十几年后再娶妻一样会有后代啊!
「笨小三,事情没你想象的如此简单!」太祖爷爷笑骂。「如今你家祖坟气运正值强势,对你们这一代的影响还是很强,就算你们能等到十几年后再娶妻,其结果仍同此时,你们这一代逃不了的。你们的后代也许就不一定了,这还得参日月星辰四时节气的变化,复杂的咧!」
干爹在一旁笑著。
我和小朱对望一眼,好像真的很复杂啊!
就算我肚子里两个小调皮老打架让我难受,但毕竟是我辛苦怀胎的孩子啊,说真的,我也不愿他们长大后被男人压!
说到被男人压,我什么时候才能反攻成功啊?!
不禁怨怼地瞪了小朱一眼。
接收到我「关爱」的眼神,小朱赶紧关心地问我一声:「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你快想孩子要叫什么名字!」赶紧转移话题,不然我会越想越不爽!
「你书读得好,懂得多,你来取名吧,小三。」他笑盈盈地看著我。
「好吧……」
我想!我用力地想!
不行……脑子好久没用了,想不出来。
「一个叫山、一个叫海,小三你觉得怎样?」小朱温柔地说著。
「朱山、朱海?」好像不错呢。
「胡山、朱海。」小朱满脸笑容。
胡……胡山?呜……好感动啊……小朱要让一个孩子姓胡!虽然我不是很在意孩子姓啥,可是他这么做……
我又想哭了。
「傻孩子,哭什么??小朱这么体贴你,该高兴啊。」干爹说。
小朱紧握著我一只手,一边帮我擦眼泪。
等等,肚子怪怪的……
「啊……痛……」我捧著肚子,开始盗汗。这两个小兔崽子又来了,又开始捣乱!
「他肚子里那两个又开始作怪了。」干爹了然地说。
小朱扶起我……咦??他是不是又长高了?我都能平视他了!怎么他这段时间这么能长呢?
「我们回屋里去,我给你按按筋骨放松放松,让你舒服点。」
「好……啊……」痛……
兔崽子!等你两个出世,看我不好好打你们一顿屁股!
痛……
尾声
「大哥!我们回来了!」
胡翟与朱喜一人抱著一个娃儿快步走进胡兴家的大堂。后头跟著丽山仙人、韩征、柳无色、宋真几位老人家缓步走著,鱼贯而入。
可堂上胡兴不在家,也没见著辜英人影,就两个奴仆正在打扫。两奴仆是认得胡家三公子与前任管家朱喜的,连忙停下手边工作,向两位问安。
朱喜一思索起前任雇主的生活习惯,料想大爷一定在商行工作,辜爷就有可能在花园院里与胡严小少爷玩耍,便开口问了仆奴两位爷的去向,回答果如他所料。于是先吩咐了仆奴安置好这些跟著进门的老人家,再进了内堂,往内院去找人。
「辜英!」胡翟高声叫著。
「回来啦!」辜英撇头一看,马上笑容满面,小三和小朱回来了!看他们一手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不禁愣了下,却也缓缓抱起一岁几个月大、走路跌跌撞撞的胡严,迎向来人。
「双胞胎?」辜英看著两个近在眼前的孩子,声音里有迟疑。
「嗯,双胞胎。」小三骄傲地说。
「都是男娃儿?」辜英看那两张甜甜睡著的小脸,心里一片温暖。
「嗯,都是男娃儿。」小朱满是关爱地说。
「取了什么名字?」
「胡山、朱海……」
胡严睁大了眼睛瞧著眼前这两个小娃儿,被抱在辜英怀里的他,根本不理会正在聊著的大人,努力伸长了软软嫩嫩的双臂,好奇的他好想摸摸他们。但尽管他再怎么伸长了手臂却半点摸不到,身子便一吋一吋往前倾。
察觉到儿子的意图,辜英走近了些,还对胡严说:「严儿,这是你表弟喔,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们唷。」
「爸!弟……好可爱!」胡严摸到了两个弟弟的脸,开心咯咯地笑了起来。
「胡小严会说话了!」胡翟惊讶。
「他都多大了,当然早开始牙牙学语啦!」辜英脸上是骄傲、是满足。
「大哥不在,那我们过两天再过来好了。我还以为一回来就能看到大哥呢!小朱体贴我,我们回京城没先回小朱家,是想让大哥先看眼这两个孩子。还有就是,你们师门的人全跟著来了,得先把他们送过来。」
「哦!那我得带著小严儿先去请安!」
「那么我们就先回小朱家了,过两天再过来。」胡翟回家的高兴与兴奋全写在脸上。
看到两个弟弟被抱著转身就走,胡严大叫了声:「不要!」然后就对著小朱胡翟的背影挥动双臂开始哭叫:「弟弟……弟弟……」
印象中,胡严从不曾如此哭闹的,连辜英都愣住。小朱与胡翟也停下了脚步。
「严儿不哭,弟弟会再来啊。乖……」辜英只好柔声劝慰。
胡严奋力尖声哭叫:「不要!」涨红的小脸哽咽著:「要弟弟……弟弟……」
胡翟又起坏心眼,逗著胡小严说:「弟弟是我的,不给你!」
这一句话,让胡严哭得更卖力。
辜英根本已经完全傻眼,怎么知道这孩子会这么喜欢两个弟弟。
朱喜莫可奈何地看了一脸不在乎的胡翟一眼,便抱著胡山走近辜英抱著的胡严,安慰地说:「小少爷,这是胡山喔,你以后就叫他小山,他会常常来跟你玩耍的,好不好啊?」
辜英抬眼看著朱喜,感觉有些怪怪的,到底怪在哪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好……」胡严这才止了泪,抽咽地伸出一只小手抓著胡小山握在脸侧没比他小多少的手掌,怎么都不愿放开。
「小朱,小严算是你的晚辈,你可别叫他小少爷呀!唉……看样子,我们回不了家了。」胡翟瞪了眼胡小严凉凉地说,却看到胡小严哭红的小脸愤恨地跟他对瞪著。
胡翟不禁噗叱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胡小严这孩子这么小就会瞪人,长大了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这样吧,我先去跟师父他们请个安,再随你们回小朱家吧!我看严儿是不肯放手的了!」想起严儿抓周那天一整天抱著那些抓周物品,一刻也不愿放下,就知道胡严多么会坚持、毅力有多强了,如果不让胡严时时刻刻看著弟弟,他要是哭闹整天,自己也会心疼啊。
于是,三人各抱一个小孩,去向辜英的师执辈们问过安了,这才一道回去朱喜家。
出门前,朱晴从后面赶了出来,听到朱喜回来的消息,想先看眼大哥朱喜,一看到朱喜不禁瞠目结舌,惊呼:「哥!你怎么突然长得这么高?」
这时辜英才恍然,原来觉得小朱怪的地方,就怪在,以前他是俯视著小朱,现在却变成仰视!是这丽山之行改变小朱的?满肚子疑惑,却也让辜英感到兴奋,好久没碰到新鲜能算的事情了,他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小朱。
回到朱喜家,朱喜双亲看到两个孙子,这嘴自然笑得都合不拢了,只是嘴里还喃喃怪著朱喜胡翟去年怎么不跟著胡兴辜英回来,让他们老人家想念得紧。
看著两个漂亮的孩子,一个比较像小朱,一个比较像小三,原本怀疑他们在外头偷找小孩抱回来却骗他们说小三能生的这点疑惑也全然不见。
听著朱喜说到小三怀孕的过程之艰辛,生产过程剖腹的仔细描述,朱喜爸妈早也乐得抱著孩子慰问胡翟的辛苦。
只是胡严虽已放开了小山与小海的双手,却眼巴巴地看著他们,一刻也不忍离开视线,还挣扎著要从辜英身上下来,步履不稳地走到朱喜父母身边,一手拉著一个弟弟的衣摆他也甘愿。
几个父执辈的看了不禁发出会心微笑,还说起方才在辜英家胡严是如何哭闹。
聊著聊著,胡翟就说到希望朱喜举家搬迁到他婚前住的大宅邸,好让他能照顾到家人。才说完,他看著胡小严,又看了眼辜英,慢慢产生出一个想法。
「不如,我们全家人全都住到一块儿怎样?你看胡小严根本离不开小山小海,我们住在一起又能互相照应,三餐又能吃到辜英、小朱煮的菜……」拜这一年留在丽山的生活,朱喜确实向柳无色学到重点式的精湛厨艺。
「好啊!」辜英也高兴。
「爹娘就受我们奉养,享福就好了!」胡翟真诚地对朱喜父母说。
朱喜的爹沉思了会儿便微笑响应道:「听你们做主吧,我们老了,就在家中含饴弄孙的也好。」
这事就这么定了。
晚餐朱家二老留了辜英吃晚饭,可辜英得回家做饭给下了工的老婆、师父们、还有嗷嗷待哺(嗷嗷待哺?)一大家口人吃,所以也顾不得胡小严哭闹,硬是把胡小严抱回家。
在胡严的哭闹声中,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饭聊天,胡兴也知道了小三生了两个孩子,决定隔天就去朱家探望。
而胡严闹了一整晚,闹到该睡了,还不停下来,闹得胡兴火起拍桌子。
「严儿!你是胡家的老大,以后弟弟都归你照顾,现在如此吵闹不休,还有没有当大哥的气概啊?嗄!」
胡小严第一次看到爹爹这么凶自己,马上噤了声,红艳的小嘴立刻瘪了瘪,豆大的眼泪还在掉著。
「老婆,严儿还小……」辜英不舍。
「就是还小才要教,这时不教,等以后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教不来了!」胡兴对著辜英耳畔低语,不让小胡严听了去。这孩子精得很!
辜英听了也觉得老婆说的有道理,不再帮著小严儿,却开始帮著老婆。抱起胡严便温言相劝。
「大哥要有大哥的样唷,你这样闹,小山小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笑你不懂事的。你不想被他们笑吧,对不对?」
胡严瘪著嘴点点头。
「所以是不是必须听爹的话,不再哭闹啦?」
「嗯……」胡严看著胡兴从严厉软化下来的表情,不禁又想哭了,瘪著嘴对胡兴伸出手:「爹抱抱……」
胡兴对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心软的,抱过儿子,亲掉他脸上的泪痕,安慰道:「爹是为你好,知道不?」
「知道……」胡严埋头趴在胡兴颈肩,兴许是闹了半天累了,立刻就睡著了。
辜英揽著抱著小严儿的老婆,轻声细语说:「小三提了个主意,我觉得满不错的。他说我们一大家子全都搬到一处可以互相照应,严儿也可以这样看著弟弟,你觉得如何?」
胡兴笑了:「这是个好主意啊!」
「我也这么觉得。你瞧,我娶了你,小朱娶了小三,都还生了孩子。像我们这种特殊家庭背景的,世上大概少之又少吧?更何况,我们都互相了解自己的这种背景,能住在一起互相照应是最好不过的吧?」
「那就让小三去找个地方!我们三兄弟如果都住在一起,还连同另一半的家人,不论搬到谁家,我们各自的家宅都显得太小了。再加上,师父 、太师父、太祖爷爷他们若常来走动,也得找个很大的宅子才行,不如找块地依需要而建构也可以。」
辜英突然沉默了会儿。
胡兴把胡小严放上床了,才问辜英在想些什么。
「胡嘉……逢春……可能和我们一起住吗?」辜英脸色肃穆的怀疑。
胡兴也沉下脸:「……左伯伯、左伯母还不答应他们成亲呢。」
两人相拥入睡,心里还搁著这个极待解决的问题。
另一头在小朱家,似是亲人间心有灵犀,刚喂了胡山朱海喝了羊奶与补品、摇了两个孩子入睡的两个爹,也正躺在床上担心著胡嘉与左逢春之事。
「想让所有家人住在一起,我是不是太没大脑啦?一想到在涫县时,左逢春父母那种坚决激烈的反对,我就为我二哥的事情担忧……」胡翟闷闷地说著。
已经长得比胡翟高的朱喜把老婆抱进怀里微微取笑道:「你不是不想让你二哥嫁给左相?怎么现在又为他可能嫁不成而担忧了?」
「小朱!你不要仗著现在比我高、仗著我爱你而吃定我欺负我!」胡翟掐了下小朱腰侧敏感的精肉。
「哎唷!天地良心!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了,哪会欺负你啊?」小朱反射性地歪了身,心里满满的疼爱,温柔地伸冤。
「刚才拿我以前的作为堵我就是欺负我!你明知道我讨厌别人翻我旧帐!」越说越气的胡翟推了朱喜怀抱一把,用力转过身,小脾气地背对著朱喜。
朱喜紧拥胡翟。
「别气,我以后再也不做你讨厌的事了,好不好?别生气嘛!你生气我这儿就闷痛得难受……」朱喜的声音也高了。
胡翟马上转过身来,脸上不无担忧,急问:「哪儿难受?」
朱喜拉著胡翟的手贴到自己心尖上:「这儿难受……」
怨怼地看了眼朱喜,胡翟问:「那你还敢惹我生气?」
「不敢了,三儿……」亲著胡翟,朱喜眼里的欲望开始盈溢。
「喂,今儿个很累啊,别玩了……」胡翟开始推拒,心想,不会才一到家就马上要被啃光了吧?
「嗯……」朱喜则想著他们夫妻俩太久没……怀孕期加上生产后的修养期也有一年了吧……声音虽应著,可他的动作却没停半分。
「小朱!让我睡!」想挣扎的胡翟,却只能口头上警告,火速被撩起的欲望却从脚趾头窜了上来。
「嗯……我好想你啊……三儿……」朱喜喃喃说著、一边努力开发著。
「呃嗯……」胡翟的脑子有些糊了,嘴里却呢喃著:「你……停手……」
「不要停好不好?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
胡翟心里突然冒出个疑问:小朱你是不是只在这特定的时候特别会甜言蜜语啊?我好像每次都栽在这儿、翻不了身耶……
可这想法一闪即逝,胡翟早溺毙在爱的漩涡里,再一次被啃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