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鬼哭神嚎胡狸泪
“澜颜阁”地处睿国都城中最奢华的地段。每当夜幕降临,这里便会上演着醉生梦死的戏码。
“澜颜阁”里,环肥燕瘦,美不胜收。有人说,在“澜颜阁”里,只有你想不到的美人,没有你找不到的美人。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今晚的“澜颜阁”里格外热闹,据说正在举办着一个名叫“骰以美色”的活动。
“骰以美色”,顾名思义,既包含了赌博,又沾了美色。是以,但凡有人可以不用武功,单凭运气,用骰子摇出三个六点,便可以任选“澜颜阁”中的一名美人陪伴过夜。所有费用,自然由“澜颜阁”负责。
此活动一出,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热闹。美色与赌博,烈酒与暧昧,都是人们放纵自己的毒药,却偏偏每个人都爱它至极,欲罢不能。
孔子曰和百里凤走过“澜颜阁”的时候,看见得就这么一副热闹喧天的景象。
孔子曰本想来个毛遂自荐,可惜人家老鸨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儿就没时间注意她这根适合在青楼里发展的好苗子!不得已,她只能拉着百里凤东瞧瞧、西看看,想寻找适当的机会,与老鸨深刻地沟通一番。
骰子的滚动声,人们的吆喝声,让孔子曰有些止不住地兴奋,想要摸上两把,摇上两下。
百里凤攥紧了孔子曰的手指,在她耳边警告道:“你别乱跑。这周围隐藏了不少的高手,都在关注着‘澜颜阁’里的动静。依我看,今天这个活动,办得不简单。”
孔子曰想了想,问:“会不会是卫东篱知道我爱赌上两把,所以特意下套,想要引我出来?”
百里凤摇头道:“我看不像是卫东篱的做法。”
孔子曰的眼睛一转,说:“眼下,哪里都不安全,我们不管布局的是谁,先打探一下再说。”说完,她给百里凤使了一个颜色,示意他跟在她的身旁,见机行事。
但见孔子曰扭着腰肢,来到了一名醉汉的面前,与百里凤分别架住那人的胳膊,调笑着向二楼走去。
二人行至二楼拐角处时,恰好看见老鸨正独自一人向着一片翠竹走去,二人忙架住醉汉,跟在老鸨的身后,绕过翠竹,来到了一间较为隐蔽的雅间。
虽然雅间的门口并没看守,但却又给人一种戒备森严的感觉。
孔子曰和百里凤这对儿好奇宝贝相视一笑,毅然决定要深入虎穴,打探一二。
二人将醉汉往地上一扔,同时向前一步,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隔着门板,屋子里传出老鸨的声音,说:“主子,今天已经有五名客官相继摇出了三个六点。经姑娘们辨认,那五人确突都是男子,并没有一名女扮男装的姑娘。除此之外,其他几家店里,也没出现过值得怀疑的女子。”
屋里面沉默了三秒后,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说:“下去吧。”
那声音让孔子曰觉得耳熟,却又无法分辨出到底是谁。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拉百里凤,示意他应该闪人了。然而,百里凤却冲着孔子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侧,说:“中埋伏了。”
孔子曰顺着百里凤的手指看去,但见身后已经站满了手持鸿国乓刃的便装侍卫。
紧接着,房门被拉开,屋子里柔和的光线倾洒出来,落在了蹲在地上的二人身上。
孔子曰转回头,望向飘着淡淡酒香的屋子,看见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穿玄色衣袍,披散着一头黑段子似的长发,略显疲惫地斜倚在椅子上,看样子似乎有些微醉。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手中拎着一壶清酒,酒水由壶嘴处滴落了两滴,掉落到他玄色的衣袍上,晕染成一朵墨色的梅花。
他那红艳的唇瓣微张,呼吸着炽热的空气。他那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遮挡住了眼中的寂寥与苦涩,却遮挡不住那些萦绕在空气中的愁绪与疲惫。
当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孔子曰与他四目相对,二人皆是一愣,纷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界那么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之间那么短。
脸戴银色面具的男子忽然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孔子曰!
在力的作用下,孔子曰被他扑倒,身子后仰,只听咣当一声,她的后脑勺便与地面来了一个深度接吻。这个吻是热情的,是残暴的,是令人窒息的,是……可以使人昏厥的。因此,孔子曰还没来得及感受重逢的心情,便昏死了过去。
孔子曰悠悠转醒时,已经是月挂树梢。
她的眼皮动了动,但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努力分辩着自己所在的方位。
很显然,她不想见胡狸,只想离开这里。
她可以不在乎胡狸刻意接近她,戏耍她,甚至给身为白虎的她下毒,但是……她无法接受一个为了得到“江天一色珠”而诱骗她感情的人!
虽然人们常说“事不过三”,但是,但凡被毒蛇咬过的人,都会惧怕那种接近死亡时的恐惧与绝望,又怎会将毒蛇养在身边?
孔子曰的血液里,有着百兽之王的骄傲,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在同一地方摔倒两次!
孔子曰是位很有耐性的猎手,所以,她不急着睁开眼睛,而是在静静中等待,等着胡狸走出这间房门。
然而,胡狸却如同一座雕像般坐在孔子曰的床边,自始至终都不曾移开半步。
万籁俱静的夜晚,晚风吹拂起罗帐,胡狸缓缓地低下身子,去亲吻孔子曰的唇瓣。
闭着双眼的孔子曰,触觉上变得更加敏感。她能感觉到胡狸吮吻下的苦涩,以及他灵魂中的颤抖。但是,她仍然选择漠视。
胡狸的吻断断续续,似乎在压抑着疯狂的情感。他轻啄孔子曰的唇瓣,喃喃道:“子曰,我知道你醒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见孔子曰仍然毫无反应,胡狸再次轻吻孔子曰的唇瓣,鼻音颇重地说:“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怨我骗你。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子曰……子曰……子曰,我自以为第一次见到你,便是看见你坐在酒楼里啃卤猪头。那时候,我还让青衣小厮拿着银票,去和你打过赌。结果,输了。后来,又与你在‘绯纹阁’里遇见。你为我设计出转桌,又拿走了我不少的银票。
“至我从商以来,向来是我吞占他人产业,却从来没有人能从我的手中讨到这么多的便宜。我心生不快,起了捉弄你的心思。却不想,屡战屡败,狼狈不堪。
“我承认,我的手段有些卑劣,但并没有想过要真正的伤害你。甚至,我觉得,如果一辈子都做你的胡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江天一色珠’竟然会在你的手上。面对那‘龙穴宝藏’那种巨大的财富,没有人不会心动的。
“子曰,你不知道,我穷怕了,真的穷怕了。所以,一见到‘江天一色珠’,我就失去了理智,只想霸占住‘龙穴宝藏’。你……你别怨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当我把那颗珠子骗到手后,我的心里有多矛盾,既雀跃兴奋,又后悔自责。我曾告诉自己说:‘你没有能力保护‘江天一色珠’,所以由我来保护那颗珠子,不被其他人抢去,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多么的自欺欺人。到底,我还是伤了你。
“当我看见那名渠国侍卫抱着你离开,当我看见你那伤心欲绝的眼神,我知道,我失去了你。我安慰自己说,‘没关系,我还有‘龙穴宝藏’,我可以呼风唤雨,我可以找到我要找得那抹香魂!’直到,那名渠国侍卫将你扔到危险之中,独自去而复返,夺走我身上的‘江天一色珠’,我才恍然清醒,原来,在我心中,你比‘江天一色珠’重要!我没有派人去与那名渠国侍卫争抢珠子,而是让所有属下四处找寻你。我不敢想象,如果你发生意外,我会怎样!
“子曰子曰,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只是,你别再怪我,好不好?这些日子,我过得不好受。一想到你离去时看我的眼神,我心里就难受得要死。
“子曰,你一定已经忘记了我。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找你。你更不知道,我这条命,其实都是你给的!
“如果……如果我足够聪明,早就应该断定,你就是那抹香魂。我又怎会诓骗你的珠子?既然你想要我的眼珠子,我也会给你!
“子曰,你别这么狠心不理我,好不好?子曰……”
一滴泪水沿着胡狸的唇瓣滚落到孔子曰的嘴里,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出咸咸的味道。
孔子曰终是被胡狸那混乱的呢喃和咸咸的泪水打败,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望向胡狸那朦胧的泪眼,沙哑道:“每个人都会背叛与欺骗,单看被施加的砝码重不重而已。‘江天一色珠’是个好东西,所以……我不会埋怨你的欺骗,你也无需继续自责。只不过,从我离开鸿国的那天起,我的信任也随同我一同离开了。以后的路,我们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走下去。你……好自为之。”
孔子曰绕开胡狸,跳下床,大步向门外走去。
就在孔子曰用手拉开房门的那个瞬间,身后的胡狸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那声音竟如同椎心呕血般凄厉!
孔子曰耳膜受创,心脏猛地缩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下!
胡狸扑到孔子曰的背上,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发出阵阵刺耳的哭喊。那声音,就仿佛死了挚爱的伴侣一样,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惊天动地、肝肠寸断!
孔子曰的心脏被胡狸哭得不断抽搐,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伤害了一位无辜少男的心扉!
孔子曰被胡狸哭得有些发懵,再也绷不住冷酷的嘴脸,用僵硬的语调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你别哭了。我都说不怨你了。”
听了这话,胡狸不但没有收住哭号的势头,反而哭得愈发惊心动魄。他抽抽搭搭,悲悲切切,在拔高了几个哭音后,会突然停顿很长的时间。然后,在你误以为他会背过气儿去的时候,他又开始继续哭号。
这么高难度的哭法,算是彻底将孔子曰哭乱了阵脚,让她不得不妥协再次妥协,“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小气,不应该为了一颗珠子生你的气。我……我道歉,还不成吗?求求你,胡狸胡大爷,您老就收收眼泪,别嚎了!我的衣服都被你哭透了!”
胡狸又抽搭了两声手,松开了抱紧孔子曰的手。
孔子曰立刻转过身,拿起自己的衣袖,准备给胡狸擦擦眼泪。
胡狸用鼻子哼了哼,一转身,背对着孔子曰。
孔子曰举着衣袖,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安慰。
胡狸微微侧过脸,极其快速地扫了孔子曰一眼后,抓住孔子曰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示意……她由背后抱住自己。
孔子曰略有犹豫,胡狸立刻颤抖起了肩膀,开始酗酿下一轮的鬼哭神嚎。
孔子曰立刻伸出双手,抱住胡狸的腰身。
胡狸又抽搭了两声后,这才侧过身子,弯下腰,乖巧地依偎进孔子曰的怀里,楚楚可怜地喃喃道:“子曰,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
孔子曰轻叹一声,摇头苦笑道:“胡狸,你比我狠。”
胡狸立刻抬起头,颇为哀怨地瞪了孔子曰一眼。
孔子曰的精神为之一振,止不住的大笑由口中爆发而出。
但见,此刻的胡狸发丝凌乱如草,双眼红肿似泡,就连那漂亮的鼻头,都变成了一颗红彤彤的草莓。而那草莓下面,竟然还若隐若现着两条清透的鼻涕,实在是……
无法不令人为之爆笑啊!
胡狸见孔子曰笑得前仰后合、体力不支,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照了照。
只此一眼,绝对震憾!
胡狸如同受到惊吓一般,迅速转过身,掏出手帕,将鼻涕擦掉。然后……向床上扑去,撅着屁服趴在被子里,不肯露脸见人。
孔子曰露出坏笑,抬起脚,照着胡狸撅起的屁股根踹一脚!
胡狸吃痛,闷哼一声,却仍然不肯露出脸来。
孔子曰假意开门,胡狸立刻转过脑袋,看向门口。孔子曰掐腰大笑,胡狸飞扑而至,一口吻住了孔子曰的唇瓣,将她的大笑吞入腹中。
孔子曰努力推开胡狸,红着脸,闪烁开胡狸炙热的目光,说:“胡狸,歉意的吻,我接受。这样热情的吻,我已经无福消受。”
胡狸微愣,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随即却是笑嘻嘻地靠近孔子曰,揽住她的肩膀,说:“这样啊,那你就把我的吻,都当成充满歉意的吻好了。”
孔子曰抬头,扫了胡狸一眼,哼哼道:“喂,占便宜也不带这样的吧?”
胡狸拢了拢凌乱的长发,风情万种地说:“子曰,我这是送上门,让你占我便宜呢。要知道,在鸿国,我可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谁想见上我一面,不捧出个万八两的银子,又怎么行?我当你是自己人,随你吃豆腐、占便宜,可不许你再说那些生分的话,多让人伤心啊。”说完,还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孔子曰拍了拍胡狸的肩膀,感慨道:“怪不得有人说,鸿国的国师是合法的强盗。但凡一只蜈蚣从你面前过去,都得被你拔掉所有大腿,变成毛毛虫。”
胡狸冲着孔子曰眨了眨红肿的金鱼眼,趴在孔子曰的耳朵边,呵着热气说,“都说一物降一物。我在别人面前,那是合法的强盗。我在子曰前面,那就是毛贼遇上捕快。如果子曰想检查我最近都得了什么宝贝,我是十分愿意敞开衣襟,给你摸摸看的。”
胡狸这话说得暧昧,孔子曰听着却没脸红,而是挑起了半边眉毛,似笑非笑地望着胡狸,暗道:要是你知道我就是那只白虎,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胡狸被孔子曰笑得有些发毛,略显不自然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襟,问:“子曰,你笑什么?”
孔子曰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风一阵雨一阵的挺有意思。”
胡狸瞪了孔子曰一眼,说:“还不是被你折腾的?!从小到大,我仅有的两次大喜大悲,也都拜你所赐!”轻轻抿了抿嘴唇,抬起红肿的金鱼眼,略显紧张地望向孔子曰,小心试探道,“子曰,你……还记得我吗?”
孔子曰知道胡狸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出这样的话,于是很认真地回想了起来。
胡狸见孔子曰满眼疑惑地打量着自己,于是好心地提醒道:“你曾经救过我一命。”见孔子曰仍然不解,忙追加了一句,“我们是在睿国认识的。”见孔子曰仍然一头雾水的样子,胡狸咬牙道,“当初,我还问过你的名字。你却扔下一句‘子曰,不可说’就把我给打发了!若不是你在离开鸿国之前,用曾用同样神秘兮兮的口吻对阿香姐说了同样的话,你让我去哪里找你个死人啊?!要不是你那句不负责任的话,烙在了我的心里,你让我如何分辨你就是那个死人?!”
眼见着胡狸跳脚,孔子曰却仍然徘徊在记忆的门外。
胡狸气极,抬手很拍孔子曰的后脑勺,“记得不?记得不?!我让你忘了我!你个没心肝的东西!小爷我那时候叫绯色,被人送进了卫东篱的王府……”
一提起卫东篱,孔子曰的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胡狸,恍然大悟道:“你……你就是卫东篱的那个男宠?!”
胡狸激动地望着孔子曰,先是使劲儿点头,后又拼命摇头,咬牙道:“我是被你救了一命的绯色!不是卫东篱的男宠!”
再遇故人,孔子曰的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原本她还纳闷,不明白胡狸为什么总喜欢和卫东篱作对,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感情儿那二人早有过结啊。
胡狸见孔子曰并没有因为知道他是谁而变得热泪盈眶,不免心中不快,伸手压住孔子曰的肩膀,皱眉问道:“子曰,你再次遇见我,难道不开心吗?”
孔子曰迅速调整心态,极其配合地扬起唇角,回道:“很开心。尤其是见到活着的你,我十分开心!”
胡狸的眼中缠绵起醉人的轻柔,问道:“子曰,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孔子曰咧嘴一笑,回道:“你这话问得不对吧?毕竟,我们曾经在一起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才分开不久。”
胡狸眯起了妩媚的狐狸眼,立刻改变了攻陷角度,说:“子曰,那你给我讲讲,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吧。我知道,你不是茹美人,却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孔子曰叹了一口气,问:“你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胡狸立刻瞪起双眼,摆出一副“如果不让我知道,我死也不会暝目”的表情!
孔子曰眨动着黑金色的眼眸,看似单纯地问:“你真的想要知道?”
胡狸坚定地点了点头,攥住孔子曰的小手,情意绵绵道:“放心吧,子曰,无论你告诉我的故事有多么荒诞无稽,我都会相信你的话。而且,你不用怕吓到我。因为我己经知道,你曾经只是一抹香魂。现在,就算你告诉我,你只不过是一个厉鬼,我也不会……啊……啊……啊……老虎啊!!!”
惨叫过后,我们信誓旦旦不会害怕的胡狸,终是在惊吓过度中……昏死了过去。
己经成功摸索出变身方法的孔子曰,于此刻露出了邪恶的微笑。虽然可惜了一身衣服,但能吓昏胡狸,让她小爽一把,还是物有所值的。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孔子曰都不是吃亏的主儿。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原谅胡狸,那么自然要解开这个心结。而解开心结的最好办法,无异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胡狸骗她,伤她;她便吓他,踩他!
孔子曰用爪子踩了踩昏死过去的胡狸,觉得自己的心里终于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感。
说实话,这种感觉,不赖!
尽管幽幽转醒的胡狸一再重申自己是不怕白虎的,但是,他仍然无法改变一看见孔子曰就会腿抖的事实。
孔子曰已经通过意念再次变身成功,此刻正赤身裸体地裹着床单,大咧咧地拍了拍胡狸的肩膀,非常“好心”地提醒道:“你怕我做什么?把你当初给白虎下毒的勇气拿出来,我都要惧怕你三分呢。”
胡狸颤抖着腿,哭丧着脸,哀求道:“子曰,我们……我们能不能不提那件事儿了?我那时候给白虎下毒,还不是因为记恨它吃掉了茹美人?不不,是记恨它吃掉了你。完了,子曰,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讲起你我之间的经历,别人一定会认为我疯了。”
孔子曰仰头望向窗外初生的朝阳,犹如自语般轻声道:“若不是亲身经历,我也定然认为自己疯了。”
胡狸攥住孔子曰冰凉的小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孔子曰淡淡一笑,给胡狸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自己变化成人的经过。至于她这辈子的宿命,却不曾提及。毕竟,对于那种无法令人感到愉悦的结局,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不会令人感觉到生活的希望。而生活仍在继续,她孔子曰一直尝试着扭转结局!
如果……如果她能收集到“江天一色珠”和“晶梭子”,然后寻到殷邪魔君所丢失的那颗魂魄,也许……她可能让殷邪魔君帮自己改变命运,跳出五行之外。她可以不做仙,不做人,哪怕只做一名懒散小妖,也是好的。
若这个要求太高,那么……她只能请求殷邪魔君,让他“请”王母娘娘给大家跳段脱衣艳舞,让自己在魂飞魄散之前,也能笑得快淋漓!
思及此,孔子曰的唇角再次上扬,露出了一个堪称猥亵的笑容。
胡狸打了个哆嗦,摩擦了两下手臂,试图缓解一下毛骨悚然的感觉,“子曰,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恐怖?”
孔子曰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对了,你怎么跑到睿国来了?”
胡狸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点孔子曰的脑门,“我还是先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当鸿国的国师吧。离开卫东篱的王府后,我便直接去了鸿国,用你塞给我的银票,苦心经营一些小买卖,然后赚够了钱,开了第一家青楼。结果,鸿帝那老色胚微服出巡,来到青楼找乐子。我见他是只肥羊,于是给他下了几个连环套,不但糊弄出他的不少宝贝,还让他误以为我是个半仙之体,能掐会算。几番试探下来,我都不曾露馅。于是,鸿帝请我替他管理鸿国的国库,我便当上了鸿国的国师。”
虽然胡狸说得简单,但孔子曰却知道,这其中的几番试探,定然是险象环生。试想,鸿帝贵为一国之君,又岂是好被欺骗的?
再者,鸿帝向来心思缜密,做事情更是只求利润不计后果,若非胡狸能为他带来滚滚财源,他又怎么会将国库交付到胡狸的手上?
看来,这些年,胡狸看似过得风光,突则却是如履薄冰啊。
孔子曰收敛起怜惜的心思,笑嘻嘻地问道:“那么,国师大人,小女子以后是叫你胡狸呢,还是绯色呢?”
胡狸嗤笑一声,说:“绯色也是人名?”微微低垂下眼睑,黯然道,“我的母亲曾是翼洲城里屈指可数的美人,嫁给梧城的张公子不久,张公子便去世了。张家说我的母亲是扫把星,便将她扫地出门了。母亲不敢回老家,变卖了身上的首饰,开了一家豆腐店,勉强维持生计。
“不想,天降横祸。有人窥视母亲的美色,强行侮辱了母亲。母亲的肚子日渐大了,被人们指着脊梁骨咒骂。张家知道了这件事,非但没有为母亲伸冤做主,反而将她浸入猪笼,沉入海中!
“母亲被一名渔夫救起,为了将我生下、养大,不得不委身于那位五十多岁的渔夫!我五岁生日那天,母亲撒手人间,那名渔夫便将我卖给了人贩子,从处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被人贩子转手倒卖到各个地方。”
说完这些,他刻意地眨了眨眼睛,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嬉笑道:“所以,我有很多的名字,今天叫小贱货,明天叫臭蛋,后天又换了另一个称呼。呵呵……子曰,我喜欢你叫我胡狸,喜欢你为我起得这个名字。我……不想再换了。要不,我也跟你姓得了。别人若问起,我就说我叫孔胡狸。”
孔子曰心疼胡狸的遭遇,攥紧他的大手,用力点头道:“好,以后,你就跟我姓!”
胡狸笑得看不见眼球,一语双关道:“好,以后,我就跟你‘性’。”
孔子曰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激灵,忙转移话题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睿国?”
胡狸身子一软,腻歪在了孔子曰的身上,软语道:“还不是来找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孔子曰觉得,胡狸绝对是倒打一耙的高手!明明是他对不起她,这会儿说起来,她反倒成了一身不是的那个人。
胡狸见孔子曰不语,心中有些慌乱,忙小心翼翼地瞟着孔子曰,偷偷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孔子曰抬起手,照着胡狸的脑门狠狠拍下,低吼道:“接着说!”
胡狸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这才考量着措词说道:“子曰,我这次出来确实是为了找你。只不过,鸿帝那厮却指派给我了一个任务,让我接你回鸿国,与小宝儿完婚。”这话说到最后,已经由刚开始的轻声细语变成了咬牙切齿。
胡狸见孔子曰只是低垂下眼睑,并不答话,于是用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孔子曰的手指,亲昵地画着圈,说:“子曰,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鸿帝那厮如愿的!小宝儿如此年幼,夭折之事,那可是防不胜防!”
孔子曰的呼吸一窒,攥紧胡狸的手指,神色紧张地问:“你对小宝儿做了什么?”
胡狸忙摇头,解释道:“别紧张、别紧张,我还没做什么呢。”
孔子曰嘘了一口气,警告道:“你别打小宝儿的主意!否则我咬死你!”
胡狸低垂下眼睑,眼珠子在眼眶里提溜乱转,语气却是十分哀怨地说:“子曰,我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宝儿重要吗?”
孔子曰觉得自己刚才所说得话似乎有些过重,于是努力缓和道:“胡狸,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小宝儿何干?他那么小,不应该卷入大人的复杂世界。”
胡狸眨动了一下诱人的睫毛,将头枕靠在孔子曰的肩膀上,扬起了窃笑的唇角,乖巧道:“知道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就算你真嫁给了小宝儿,我也能明目张胆的住进岚王府,天天爬墙过去跟你睡。”
孔子曰抖了一下,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涌上了她的大脑!她略显磕巴道:“胡……胡狸,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胡狸眨了眨无辜的狐狸眼,反问:“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孔子曰深思了两秒后,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颜。望着胡狸,深情款款道:“好,如果我嫁给了小宝儿,你就来岚王府里,天天爬墙过来和我睡。”
胡狸激动得脸都红了,语无伦次道:“我……我还以为……呵呵……你同意就好,同意就好……”
孔子曰羞涩地扫了胡狸一眼,说:“同睡时,你要担待一些。我……我喜欢裸睡。”
此刻,胡狸面若桃花,两眼放电,恨不得马上促成孔子曰与小宝儿的婚事,好方便他日后的偷情计划!他激动有些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地叫着,“子曰,子曰……”
孔子曰攥紧胡狸的手,巧笑颦兮道:“胡狸,你不知道,最好的睡眠就是要裸睡。每天晚上,我都会变成白虎,在床上滚来滚去,别提多舒坦了。你也知道,夜里很无聊的,没个人陪我说话,日子过得多孤单。这回好了,夜里有你相伴,不但有人可以陪我说说话儿,就算我饿了,也可以随时啃两口新鲜的大腿肉。喂喂,胡狸,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惨白?你抖什么呀?这屋子也不冷啊。要不,我现在就变成白虎,陪你裸睡?”
胡狸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越发觉得刚才那个爬墙私会的主意实乃下策,于是他再次提议道:“子曰,我想过了,我们不能在岚王府里做出此等欠缺考量的事情。不如,我们私奔吧!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好好儿过日子。白天,你耕田,我织布。晚上,你睡觉,我……我给你牵两头羊陪着你。”
孔子曰大大哈笑,前仰后合道:“胡狸,你还挺有想法的。我问你,这次的‘骰以美色’也是你想出的点子吧?”
胡狸点头应道:“是。我刚一进入睿国都城,就听说卫东篱的王府着火了。眼见着告示贴出,说是要悬赏捉拿左腿上有箭伤的纵火犯。我想了一想,便猜测这纵火犯可能就是百里凤那个二百五。若是一般高手进入卫东篱的王府,没有不被弄死的道理,也就他还能全身而退。
“按照我的推断,卫东篱之所以劳师动众地捉拿百里凤,一定是因为他把你救走了。所以,我才举办了‘骰以美色’这个活动,想要将你吸引过来,好生地保护着。
“以前,你易容后骗过了我的眼睛,让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你,和你说清楚那些藏在心里的秘密。如今,不管你易容成什么样子,我只要看见你的眼睛,就会知道你是你!看你以后还怎么糊弄我!”
孔子曰抱拳,高声赞美道:“果然是火眼晶晶啊。”眼见着胡狸扬起了下巴,面露得意之色,孔子曰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我有些纳闷,为什么你就没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出来我就是那只大白虎呢?”
胡狸嘴角抽搐,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移动了两分,不太自然地嘟囔道:“当初,若不是看见白虎活活儿地生吞了茹美人,我……我也不会那么害怕老虎。你……你等等,等我习惯习惯,也就不会那么怕了。”
孔子曰一伸手,扯住了快要滑到地上去的胡狸,“成,你慢慢习惯吧。姐姐我不和你闹了。百里凤呢?你把他送哪间屋子里去了?”
胡狸眨了下妩媚的狐狸眼,说:“他啊,睡觉呢,一会儿就能醒。”
孔子曰心生疑惑,站起身,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他腿上有伤,应该换药了。”
胡狸不情愿地站起身,陪着孔子曰来到百里凤的房间。
第四十三章:宫中奸情进行时
百里凤躺在床上,呈现深度昏睡状态。
孔子曰挑眉看向胡狸,胡狸讪笑着,从衣服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扒开塞子,放到百里凤的鼻子下熏了熏,说:“这二愣子有些闹人,我怕他影响你的休息,所以才给他用了些有助于睡眠的香。你看,他睡得多好……啊……”
百里凤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掐住了胡狸的脖子,怒不可遏地吼道:“子曰,你怎么披着床单?!”
孔子曰答道:“我变了一次身。”想了想,恶劣地补充了一句,“将胡狸吓昏了。”
百里凤露齿一笑,霸道地说:“以后,咱不稀罕吓昏他!你的变身,只能我能看!”
胡狸呲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百里凤收紧手指,勒住了胡狸的呼吸。
胡狸挣脱不开,将求救的目光投到了孔子曰的身上。
孔子曰拍了拍百里凤的手臂,说:“你的腿伤应该换药了。”
百里凤立刻甩开胡狸,一边将自己受伤的小腿送到孔子曰的手边,一边冲着胡狸咆哮道:“你个骚狐狸!要是再敢给我下药,看我把你烧成……嗯?胡狸?国师?”
胡狸腰间挂着的银色面具,终于让后知后觉的百里凤发现了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胡狸等于国师。
胡狸立刻挺直背脊,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嘴脸,义正言辞地说道:“六王爷,你此番来睿国,实在太过胡闹!不但到卫东篱的府邸里纵火,还男扮女装!你瞧瞧你,哪里有一点儿女性的妩媚?此等姿色,还敢穿绿色罗裙,真是折磨人的眼球!六王爷,你……”胡狸本想继续教育、讽刺百里凤几句,却看见百里凤拔出了一柄飞刀,在手中把玩着,于是忙上改变了语调和语气,赞美道,“你这次放火救出子曰的举动,还是非常侠义的,值得……值得褒奖。”
说话间,老鸨一溜烟跑到二楼,敲了敲房门,禀告道:“主子,睿国的何统领带着兵马闯进了‘澜颜阁’,说是要缉拿纵火犯。”
胡狸那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眨,一个好计谋就此形成。他先是趴在孔子曰的耳边,如此这般地耳语了一番,然后塞给了她一片叶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百里凤一眼后,这才戴上银色面具,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百里凤谨慎地问:“子曰,那骚狐狸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看着我,露出了那种狡诈的笑容?”
孔子曰贼笑着扑向百里凤,“小凤乖乖,你就从了师太我吧!”
百里凤反抗无效,终是硬着头皮,陪着孔子曰几番折腾,涂涂抹抹,换好衣物,哀叹一声,算是大功告成了。
孔子曰先是将那片可以改变声线的叶子放进口中,含了一会儿,吐掉。然后打开折扇,揽镜自照,用酷似男子的声音夸奖着百里凤的手艺高超,胡狸的计谋甚妙。
百里凤低垂着眉眼,扯了扯身上的婢女装,咬了咬粉嫩嫩的唇瓣,颇为哀怨地瞪了孔子曰一眼。
孔子曰起了逗弄的心思,揽住百里凤的小腰,摸着他的大手,色迷迷地笑道:“小妞,给爷儿香一个!”
百里凤二话不说,照着孔子曰脸蛋就亲了一口。那叫个响亮!
孔子曰捂着被亲脸的脸颊,咯咯直笑。
百里凤郁闷道:“我怎么感觉,我在亲自己咧?”
孔子曰指了指铜镜,笑道:“喏,平时只觉得你长得不错,没想到,将你的那张脸换到了我的脸上之后,还真有些惊为天人咧!百里凤,你说说,这是不是因为我的气质比你好啊?哈哈哈……”
铜镜中,那位风滚倜傥的绿袍男子,看似百里凤,实则却是孔子曰;至于那个含羞带怯的高挑女子,则是如假包换的百里凤!
不得不说,胡狸的计谋确实厉害!明面上说,睿国要找得是左腿有伤的男子;实际上却是,睿国要找得是左腿上有伤的百里凤!如今,孔子曰摇身一变成了百里凤,不但能还给百里凤一个“清白”,还能堵住悠悠众口。呵呵……任那何统领想破头颅,也想不到,真正的六王爷百里凤会易容成女子,就站在这间屋子里!
虽说孔子曰比百里凤矮了不少,但在睿国,真正见过百里凤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如果谁有质疑,她大可以说:“本王的身高岂是尔等可以议论的话题?闭嘴,否则……掴死!”吼吼吼……她终于可以过过当王爷的瘾头了!
孔子曰越想越兴奋,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边把玩着纸拿,一边盼着那位何统领上来盘查。
几乎是前后脚,孔子曰刚坐到椅子上,胡狸便引领着何统领走进了屋子,来给孔子曰所扮演的六王爷百里凤见礼。
一番客套后,何统领开始套话道:“六王爷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莫不是水土不服吧?正巧,末将带了一名大夫,可以帮王爷看看,调理一二。”
孔子曰一掀袍子,将左腿搭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轻佻地晃悠着,似笑非笑地戏谑道:“既然何统领有心,本王又怎么会拂了何统领的面子呢?未来,赶快找个大夫给本王看看,好让本王也知道知道,自个儿是个什么毛病。”
何统领红着大脸,硬着头皮,示意大夫上前。
孔子曰怕大夫通过脉象诊断出她是女子,于是将腿一抬,对那大夫说:“来,给本王捏捏这两条腿,看看它们为什么一到睿国就开始疼?”
大夫战战兢兢的上前,跪着为孔子曰捏了捏腿,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偷偷地冲着何统领摇了摇头,告诉他,六王爷的腿上并没有伤。
何统领又客套了一番,然后退出了屋子。
孔子曰刚想嘘一口气,却看见一个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处,致使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死一般的寂静中,卫东篱身穿淡青色的衣袍,脚蹬一双银白色的靴子,如同一座北极冰川般悄然无声地飘进了屋子,然后不发一言地坐在了椅子上,轻轻闭上略显疲惫的双眼,似乎是想要小歇一会儿。
这……这……谁能告诉她,卫东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孔子曰僵硬在椅子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不敢去看卫东篱,怕他发现她是个冒牌货。毕竟,易容这种东西,只能弄出一个大概相似,若想做到一模一样,那绝对是一项高难度的技术活。再者,卫东篱本身就是一位易容高手,孔子曰实在没有勇气挑战卫东篱的那双厉眼。
虽然……虽然……他闭着双眼,但孔子曰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赤裸裸地!
诡异的沉默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胡狸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卫东篱突然张开眼睛,对胡狸说:“圣上有请国师大人进宫赴宴。”说完这句话,卫东篱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
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易容成百里凤的孔子曰,说,“六王爷也务必要到场。”
此话说得并不强硬,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孔子曰眨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回卫东篱的话。她以为卫东篱说完这话便会离开,却不想,卫东篱就站在门口处,静静地看着她,做了一个邀请同行的手势。
孔子曰心里明白,今天这次赴宴,她是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她转头去看真正的百里凤,用眼神暗示他留下养伤。百里凤却冲着孔子曰咧嘴一笑,看样子是非去不可。
孔子曰只能一边在心里哀号,一边硬着头皮走向卫东篱,装出趾高气扬的样子,仰起下巴,大步向楼下走去。
孔子曰心中打鼓,面上却绷得死紧,只盼着早点儿坐进马车,和卫东篱暂时分开。
却不想,因为她过于紧张,忽视了衣袍过长、鞋子过大等一系列原因,直接引发出一场滑稽的风火轮事件!
但见,孔子曰在下楼梯时,一脚踩在了衣袍前襻的下摆,身子在瞬间失去了平衡,沿着楼梯滚到了一楼,直到撞在了桌腿上,这才算停了下来。
此意外若是发生在平时,无论是易容成婢女的百里凤,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胡狸,都会抢先拉她一把,断然不会让她出现今天这样的滚楼梯事件。但是,不巧的是,当时那二人都在心中算计着如何对付卫东篱。所以……直到意外发生,他们才恍然回神,想要去拉孔子曰一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滚下楼梯,然后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扬起傻乎乎的小脸,装出武功高强的样子,冲着一干人等挥了挥拳头,粗声大笑道:“哈哈哈……本王今天才发现,这楼梯确实是实木做得,果然够结实!”
百里凤抖了一下,在心里寻思着:我平时,没这么傻吧?
戴着银色面具的胡狸也抖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叫住大步流星的孔子曰,关心道:“六王爷,你流鼻血了。”
孔子曰咧嘴一笑,用袖子抹了一下鼻血,大咧咧地粗声道:“女子每月都要换大量的鲜血,本王只是小小地流几滴鼻血,又算得了什么?!”
听了孔子曰的话,百里凤瞬间纠结了,风干了,石化了,被风一吹,散了……
他这个恨啊,恨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孔子曰易容成他!说真的,此刻他的心情啊,真是瓦凉瓦凉地!他宁愿暴露自己就是纵火犯的事实,也好过看着孔子曰扮演自己。
实在是……实在是太丢脸了!
其实,在孔子曰看来,百里凤就是那么一个直来直去、一根筋的人。她自认为自己的表演可圈可点,简直媲美真正的百里凤!
孔子曰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迎着正午的太阳,走出了“澜颜阁”。
卫东篱带来迎接国师和六王爷的豪华马车只有两辆,怎么坐却成了问题。
原本,孔子曰打算和百里凤同坐一辆马车,让胡狸与卫东篱坐另一辆马车。但是,当卫东篱率先坐进第一辆马车的时候,孔子曰却在瞬间改变了想法——她要和卫东篱同车!
当她产生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当她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的时候,她己经坐进了卫东篱的马车,在车轱辘的滚动中,向着睿国皇宫走去。
马车里,卫东篱和孔子曰皆沉默不语。前者闭目养神,后者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孔子曰悄悄抬起头,看向卫东篱。
幽暗的车厢里,卫东篱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就像是失血过多的人,呈现出了一种贫血的病态。他的眼睛周围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似乎没有休息好,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疲惫。
孔子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要看见这样的卫东篱!这样的卫东篱,竟然让她觉得……心疼!
她还记得,她曾经对卫东篱说过,如果他还给她自由,她就会在他的身边溜达,不会远走。
此刻,看见如此疲惫的卫东篱,她觉得自己是真的不想远走了。
卫东篱啊卫东篱,你明明知道我是谁,却不曾点破,不曾质问,为你承诺过的自由而负责。这世上,除了我,谁还会如此懂你?出了你,谁还会如此迁就我?
孔子曰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覆盖在卫东篱的手指上,然后寸寸抓紧,沙哑道:“我……溜达回来了。”
卫东篱不曾张开眼睛,仿佛已经熟睡。
孔子曰以为自己等不到回应,心中略感失望的时候,却听见卫东篱轻轻地应了声,“嗯。”
孔子曰咧嘴笑了,身子一歪,依靠在了卫东篱的身上,让自己的体重成为卫东篱最美丽的负担。
如果说,初识的卫东篱让她觉得恐惧,时刻想要逃离;如果说,相处中的卫东篱让她觉得不安,总会试着将其与自己的心脏隔离。那么,现在的卫东篱却给她一种想要依赖、靠近的感觉。她想要体会他的心情,想要抚慰他的疲惫,想要陪伴他的沉默。
孔子曰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何种心情,但是,此刻时刻,她确实觉得心动。既不是因为卫东篱的身份地位,也不是因为卫东篱的暴戾乖张,更不是因为卫东篱的倾国容颜,只因为那个人就是卫东篱!
孔子曰能从卫东篱的身上闻到若有若无的寂寞味道。那种寂寞味道就犹如药引子一般,可以沿着孔子曰的皮肤渗透到她的心底,引发她一直以来刻意压制着的感情。
有些人的爱情,也许需要轰轰烈烈、惊天动力作为陪衬;有些人的爱情,也许需在经历了感人肺腑的表白之后才会诞生;有些人的爱情,也许需要经过岁月的洗礼,直到失去了那一刻,才会醒悟;而她孔子曰的爱情,只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即使心己成魔,却惟独需要她来陪伴他的寂寞。
孔子曰信任卫东篱,相信他会宠着她,纵容着她,维护着她,不顾一切地霸占着她!就算她现在跳出马车,去啃咬一个人的大腿,卫东篱非但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唇角含笑地拍拍她的脑袋,问她吃饱了没有。
说实话,卫东篱很变态,但是,她似乎很喜欢。
历经多世轮回,孔子曰所渴望得,无外乎就是有一个男人,可以攥紧她的手,陪她与天斗!
孔子曰闻着卫东篱身上的冷香,满足地嗅了嗅,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卫东篱张开眼睛,低头看向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孔子曰,缓缓地勾起了温柔的唇角。只要她回来,就好。
第一次进入睿国的皇宫,孔子曰还是有些紧张的。
由马车换成软轿,一路上都非常顺利,既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刁蛮公主跳出来和她吵架,也没有哪个色欲熏心的帅哥跑来调戏她,更没有哪个位高权重的后宫娘娘来找她谈话。
虽说此刻风平浪静,但孔子曰仍然如坐针毡。毕竟,她现在不是孔子曰,而是……
百里凤,一个地地道道的……假王爷!
而那个真正的王爷,此刻却拖着受伤的左腿,咬牙走在她的软轿下面。
孔子曰明白,她此刻应该挺直腰板,摆出王爷的派头,但是,她却不能不顾及百里凤的腿伤。于是,她露出了色迷迷的笑容,冲着易容成婢女的百里凤勾了勾手指头,说:“来,宝贝,上来和爷儿同乘。”
百里凤似乎就等着孔子曰这话呢,当即身体一跃,跳上了软轿,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娇柔”地依偎在了孔子曰的身上。
孔子曰感觉到从卫东篱和胡狸那里直射来的逼人目光,也只能僵硬着身体,咬着后牙,硬挺!
卫东篱似笑非笑地看了孔子曰一眼,然后低下头,对走在他软轿旁的荣公公如此这般耳语一番,荣公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猥亵的笑容,看得孔子曰直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卫东篱又出了什么损招。
因为宴会将在晚上举行,所以孔子曰等人此刻只能先到“金蝉苑”休息。
软轿落地,孔子曰如获大赦般暗嘘了一口气,然后扬起璀璨异常的笑脸,摇着纸扇,故作潇洒地踱步而行。
胡狸扬起下巴,对卫东篱说:“无双王爷请回,我们晚宴上见。”
卫东篱看都不看胡狸,而是对孔子曰说:“让东篱带六王爷畅游一下睿国皇宫,如何?”
虽然卫东篱用得是个问句,但那眼神却分明在说:你敢不同意试试!
孔子曰摇着纸扇,咧嘴一笑,“有劳王爷了。”
胡狸上前一步,用身体将孔子曰和卫东篱隔开,对卫东篱说:“本国师也正好想要逛逛睿国的皇宫。”说完,回头瞪了孔子曰一眼。
卫东篱勾唇一笑,拉起孔子曰的小手,转身就走。
胡狸和百里凤想要跟着,却被忽然而至的众多舞姬围了个水泄不通!
末了,卫东篱还不忘对舞姬们吩咐道:“你们要用心服侍好鸿国贵客,本王自然有赏!”
舞姬们听了此话,恨不得立刻扑到胡狸的身上,扒光他的衣服,贡献出自己全部的热情!
这些舞姬并非是清一色的女子,其中还有七八位的男子。此刻,这些男子正前后堵截着百里凤,恨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自己那有力的胸肌,彰显出睿国的男儿气概!
胡狸喊着“不要”,百里凤喊着“停”。
孔子曰被卫东篱一路扯远,还不忘频频回头张望,为二人求情道:“东篱,算了吧,别戏耍他们了。”
卫东篱挑眉道:“怎么会是戏耍他们?没见他们玩得不亦悦乎?没听他们喊着‘不要停’吗?”
孔子曰嘴角抽搐,好半天才恢复正常,颇为善良地感慨道:“但愿那些男性舞姬别捏那位婢女的胸部,否则……会捏烂两颗饱满多汁的西红柿地。”
卫东篱仰头望天,前一秒似乎陷入到了某种沉思之中,下一秒却爆发出一连串的畅快大笑。
孔子曰失神地望着卫东篱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风情万种。呢……这么形容应该没有问题吧?
卫东篱见孔子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于是问道:“看什么?”
孔子曰咧嘴一笑,“看人呗。”
卫东篱抬手,拍了下孔子曰的脑门,笑骂道:“你这畜生!”
被卫东篱那么一拍,孔子曰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紧接着,一些画面突然跳了出来。来势之凶猛,令人防不胜防。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男人,站在群山之上,轻拍她的脑门,笑骂她是畜生。
孔子曰伸出手,似乎就能触碰到那个男人的衣袖。孔子曰想要靠近一步,想要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想贴上他的胸膛,听他心跳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眷恋不己。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如此温柔,如此依恋。
然而,画面一闪,突如其来的长剑却狠狠地刺入到男人的胸腔!割裂开曾经温热的心脏!割断了她最爱听的心跳声!
血……红色的血……染红了她的手指……
然后呢?后来怎样了?
孔子曰的心口传来一阵绞痛,豆大的汗珠由额头上滚落。她捂住胸口,还来不及细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便脑袋一沉,瞬间昏死了过去。
因为孔子曰的突然昏厥,所以产生了一系列极具历史意义的画面。
但见,向来优雅不凡的卫东篱,抱着……抱着睿国的六王爷百里凤,一边大吼着让萧尹去找太医,一边向他留宿宫中时所居住的“酝苑”奔去。
一路上,卫东篱踢飞了两名在他前面晃悠着的宫装美人,踢碎了一扇大门和两扇小门,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将孔子曰抱进了“酝苑”,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太医们怕极了卫东篱那阴晴不定的性格,纷纷举手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去为孔子曰诊治。
所谓“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便是非常非常老的太医。如果他一不小心惹怒了无双王爷卫东篱,那便是以身殉职,死得其所!众位年轻的太医,会感谢您地!
老太医被萧尹夹着一路飞奔至“酝苑”,连口气都没喘匀呢,便被推到了孔子曰的床边。
老太医不知道孔子曰是女子,所以直接伸出了布满皱纹的老手,探向了孔子曰的脉搏。
卫东篱怒喝道:“混账!”
老太医吓得心脏偷停,两眼一翻,咣当一声,昏死了过去。
孔子曰在卫东篱的怒喝中醒来,虚弱地调侃道:“无双王爷,您的狮吼功发音很标准啊。”
卫东篱抚摸着孔子曰的脸蛋,低语道:“如果你再晚点儿醒来,还能见识到我要人命的功夫。”
孔子曰扬起唇角,闭上眼睛,依偎进卫东篱的怀里。
卫东篱扫了一眼那位昏死过去的老太医,老太医立刻如同回光返照般从地上弹跳了起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速度,堪比武林轻功第一人!
卫东篱双眼含笑,提起孔子曰的下巴,吻向她的唇瓣。
孔子曰瞬间张开眼睛,跳到地上,装模作样地抱拳道:“多谢无双王爷救命之恩,本王会铭记在心。”
卫东篱轻挑眉梢,露出玩味的笑,“哦?六王爷打算如何回报?以身相许,如何?”
孔子曰露出为难的表情,说:“这个……容我想想,到底应不应该代替百里凤答应你的要求。”
卫东篱双臂一搅,抱住孔子曰的小蛮腰。直视她的眼眸,低沉沙哑道:“听闻有人假扮六王爷到处勾搭美人,本王为了皇家安危着想,现在要……验明真身!”张口含住孔子曰的唇瓣,辗转吸吮,攻城略地。
孔子曰被卫东篱吻得晕头转向、娇喘连连,却在卫东篱将手探入她衣袍下摆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诡异的画面,那就是……卫东篱拥吻着百里凤!
孔子曰推拒着卫东篱的热情,喘息道:“别……别这样。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就好像你抱着的是百里凤一样?”
卫东篱挑逗着孔子曰的敏感点,沙哑道:“你有一双黑金色的眼眸。透过这双眼眸,我看见得只是你。”
这句话所包含的意思,让孔子曰的心脏轻颤。
原来,在卫东篱眼中,无论她的脸易容成何种模样,她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孔子曰!
这一刻,孔子曰的感官被幸福充满了。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幸福得她有些忘乎所以。
孔子曰推开了卫东篱的怀抱,站起身,面对着他,用唇瓣摩擦着他的嘴唇,用一种暧昧的语调,低声询问道:“喜欢我的眼睛?”
卫东篱点了点头,如玉的面颊上浮起了两朵粉色的云彩。
孔子曰直视着卫东篱的双眼,缓缓地拉开了自己的衣带,动情道:“那……就看着这双眼睛,是如何为你燃烧吧!”
卫东篱的呼吸一窒,将孔子曰扑倒在桌子上,低吼道:“你个妖精!”
孔子曰用双腿勾住卫东篱的腰肢,闭上眼睛感觉着他的进入,轻颤道:“卫东篱,如果下辈子还有轮回,你就在‘冥城’门口等我吧。那里的彼岸花,开得很美。”
第四十四章:人间炼狱是情伤
天色渐晚,孔子曰与卫东篱一同由“酝苑”走出,直奔“沧鸿园”。
“沧鸿园”里,文将武将齐聚,美婢舞姬成行,处处衣香鬓影,环佩叮当。皇家夜宴不同凡响,光是场面和气派,就足够令人震撼非常。
卫东篱和“百里凤”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全部目光。各位耳聪目明的大臣们,纷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暧昧笑容。
卫东篱看起来心情不错,眼中一直含着笑意,迷得一干人等不分东西南北。虽然,卫东篱平时也经常笑,但是,那笑容美则美,却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众人心中不禁开始揣测,怪不得卫东篱最近经常往鸿国跑,原来……是看中了人家六王爷百里凤啊!
再瞧瞧那百里凤,长得还真是讨喜。不但面容娇俏,而且身材娇小,当真是万年总受的料!
众人那暧昧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看在真正的百里凤眼中,气得他差点儿失去了理智,真想大喊一声“老子不是断袖!”,然后痛打卫东篱一顿!再然后……再然后他要问问孔子曰,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百里凤站在胡狸的身后,将手指攥得吱嘎作响。
胡狸瞪着卫东篱和孔子曰,恨不得化身为喷火龙,张开大嘴,喷出火焰,将那两个人活活烧死!不!他要烧死卫东篱!至于孔子曰,他仍然会善待她,把烤熟了的卫东篱喂给她吃。看,他对孔子曰,多好。
孔子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在不露声色中挺直了背脊,笑嘻嘻地摇着纸扇,一步步走向瞪着自己的胡狸和百里凤,动作潇洒地坐在了胡狸的身边。
大家相继入座后,孔子曰这才发现,卫东篱正好坐在她的对面,只要抬头,就会看见他望着自己微笑。
孔子曰不敢在这种场合和卫东篱打情骂俏,怕给百里凤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于是装出视而不见的样子,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卫东篱。
卫东篱唇边的笑意加深,端起酒杯,缓缓饮下,似回味不般眯起了眼睛。那样子,真是既慵懒,又邪魅。就连他的指尖,似乎都泛着一丝丝勾魂夺魄的媚态!
孔子曰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忙伸手去拿酒杯,想要借着喝酒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
不想,胡狸竟然先她一步伸出手,取走酒杯,喝下一半,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酒推到了孔子曰的面前。
孔子曰觉得自己既然扮演着百里凤,就应该不拘小节,于是端起酒杯,豪饮入腹,动作干净利索。
卫东篱面露不悦,眸子骤然变冷,颇有“深意”地看了胡狸一眼。
胡狸示威般扬起下巴,不怕死地伸出手,动作温柔地为孔子曰整理了一下秀发。
卫东篱眯起眼睛,由座位上站起。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太子卫梓搀扶着皇后娘娘,跟在睿帝的身后侧,一同走入夜宴。
睿帝迈着优雅的步伐,展露着和蔼的笑容,在众人的三呼万岁中走来,非常巧合地化解开一场恶斗。
待睿帝和皇后娘娘入座后,太子等人亦相继入座。
在睿帝的客套寒暄中,孔子曰不漏声色地打量着他。睿帝和卫东篱是亲兄弟,二人长得确实有三分相似。
而那位太子,却与其父皇的儒雅不同,完全是一幅柔弱的模样。明黄色的太子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显得有几分厚重,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替他担心,那身衣服会不会压垮了他的身体。总体来说,太子是位病西施,瘦美人。
他的唇瓣淡而无色,身体纤细而无力,柔柔弱弱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似一朵不胜娇羞的小花。
孔子曰打量的视线与太子相撞,她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敬意。
太子虚弱的一笑,算了回了孔子曰一礼。
孔子曰却觉得,太子并不喜欢自己。那个笑,虽然看似温和,实际上却没啥温度。
她不喜欢拿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于是干脆转开头,不再看向太子。
睿帝客套完毕,便到了鸿睿两国互相拍马屁的时候。
讲究说话的艺术,胡狸那是当仁不让。一番恭维下来,双方都觉得面上有光。
孔子曰觉得这种宴会没啥意思,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外交辞令,于是偷偷地回过头,去看百里凤这位正主儿。
百里凤颇为不爽地瞪了孔子曰一眼,非常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太子起身敬酒,如同一片花瓣般飘到了胡狸和孔子曰的桌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虚弱,竟然脚下一滑,将整人趴在了孔子曰的胸前,连带着那杯酒水也全部洒在了孔子曰的身上。
孔子曰顾不得身上的酒水,忙伸手扶住太子的腰肢,护住那金贵的主儿。
太子的腰肢纤细如柳,盈盈不及一握。孔子曰身为女人,自然羡慕起太子的小蛮腰,忍不住伸手量了量,又在心中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腰肢尺寸,张口便蹦出来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你的腰可真细啊!”
太子的面部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特别。他似乎是想要笑一笑,表达一下自己的友好,却接连扯动了两下唇角,都没有笑出来!最后,他向后退开一步,轻轻地扫了一眼孔子曰的胸部,淡淡道:“六王爷的胸肌也很发达。”
孔子曰立刻冲着太子咧嘴大笑,说:“那是,本王平时最喜欢练武!正所谓,胸肌鼓鼓,武功似虎!胸肌平平,肯定不行!”
太子的脸色又开始变化了,反反复复数次后,又向后退开了一步,说:“既然六王爷自认为是胸肌鼓鼓的高手,还请六王爷不吝赐教,和本宫这个胸肌平平、肯定不行的太子过过招吧。”
在一片倒吸气声中,孔子曰颇为认真地打量了太子两眼,然后抖了抖衣袖,偷偷地看了百里凤一眼。但见百里凤直冲着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应战。
孔子曰心想的是,百里凤向来自认为是武林高手,怎会和病秧子似的太子动手?
哎……即使是她,也不忍心欺负病秧子啊。
孔子曰打定主意后,对太子说:“太子殿下,我们还是不要切磋武艺了吧。你也知道,像本王这样的高手,一旦出手,非死即伤,不利于两国的友好团结。”孔子曰说这话,完全是在模仿百里凤平时的说话语气与思维模式。虽然她明知道,此话一出,太子一定会不高兴,但她还就得那么说!毕竟,敬业,是她众多优点中的一个。
果不其然,太子听了这话脸色又开始变化了。
孔子曰心有余悸地向后退开了一步,好心地提醒道:“太子殿下,不要动怒,你要有个良好的心态,才能让身体恢复健康,长命百岁。”
听了孔子曰此话,睿帝开口询问道:“听闻六王爷此言,似乎对长寿之道颇有研究?”
孔子曰大言不惭道:“回禀圣上,长寿无外乎一个秘诀。”
睿帝忽然来了兴趣,问道:“哦?此话怎讲?若六王爷有长寿的秘诀,可否告知一二?若能让梓儿恢复健康,寡人必有厚礼相赠。”
孔于曰忙摆了摆手,“圣上客气了。关于长寿的秘诀,实在是调侃居多,上不了台面。”
睿帝一锤定音,“你且说来听听。”
孔子曰先是轻轻地扫了卫东篱一眼,其意思为“给我担着点儿哈”,然后才回了睿帝的话,说:“保持呼吸,不要断气。”
睿帝脸色变了,皇后娘娘的脸色也变了,太子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只有卫东篱的唇角含着笑意,举杯道:“六王爷此话精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保持平和的心态,让吐纳顺畅,果然是长寿之道。”
众人纷纷附和,孔子曰偷嘘了一口长气,暗道:幸好有卫东篱救场,阿弥陀佛。
然而,未等孔子曰完全放松下来,太子竟然对睿帝进言道:“父皇,儿臣仰慕六王爷已久,听闻六王爷武功盖世,今日若不讨教一番,怕是以后要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听太子此话,皇后娘娘立刻眼含心疼痕迹地看向睿帝,睿帝马上点头应允,说:“既然如此,你们二人便点到即止吧。”
孔子曰无法,只能领命。
她呈然认定太子弱不禁风,但却不敢托大,于是悄悄地移到正主儿百里凤的身边,小声问:“你说,我三下能将他撂倒不?”
百里凤眼神古怪地看着孔子曰,摇了摇头。
孔子曰面露兴奋之色,“两下?”
百里凤又摇了摇头。
孔子曰激动她攥紧拳头,“难道说,我一下就能摆平他?这样就好了,我可以为你争个脸面!”
百里凤终于笑了。这个笑容里饱含了温柔与苦涩,心疼与担心。他压低声音说:“子曰,千万别和他打,你……打不过他。或者,你想个办法,让我去和他打。”
孔子曰眨眼道:”杀鸡焉用宰牛刀?!”
百里凤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太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对着孔子曰做出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孔子曰一扬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太子的面前。
这时,卫东篱的声音传来。他慵懒地开口道:“梓儿,你从小便拜‘无枫散人’学艺,十五岁时便已是绝项高手,可空手屠杀两只老虎。此番与六王爷对决,切记要手下留情。”
太子轻点额头,“王叔放心,梓儿会点到为止,断不会伤了六王爷性命。不过,高手过招有时候难免会失了分寸。倘若一不小心弄伤了六王爷的筋骨,还望见谅。”
孔子曰这个抖啊!尤其是在听说,眼前的这位病秧子竟然能空手屠杀两只老虎后,她这腿啊……就不听使唤了!
孔子曰想逃,却不得不顿及百里凤的颜面。但是,若要她拼了性命往上顶,她还真缺少董哥哥的勇气!
孔子曰心中打鼓,转头去看胡狸,希望他能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结果,胡狸只是轻飘飘地说:“六王爷,您下午玩得那么爽,此刻自然精神抖擞,不畏重拳才是。”
孔子曰苦哈哈地望向百里凤,百里凤倒是十分讲究,直接用口型做出了两个字--认输!
孔子曰摇头,觉得自己这样对不起百里凤。
但见孔子曰深吸了一口气后,以破釜沉舟的态度对太子说:“请你先舞吧。”
太子不明所以,反问:“先武?难道不是你我二人一同比武过招?”
孔子曰露出无辜的嘴脸,问:“过什么招啊?我们不是要比舞吗?”
太子更加疑惑了,将漂亮的柳叶眉皱到一起,忍着怒气说:“比试武功,自然要动手切磋!”
孔子曰立刻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大声道:“太子殿下,你误会了吧?我说得舞,是舞蹈的舞,怎么会是武功的武呢?我们又不是蛮夷之邦,怎么会动不动就以武会友,实在是有辱斯文啊!”
太子的脸色终于再次变得丰富多彩,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大字,“舞蹈的舞?!”
孔子曰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舞蹈的舞。”继而不要脸地问道,“太子殿下,你是打算跳一段婀娜多姿的睿国特殊舞蹈,还是打算来一段热情奔放的异域民族舞蹈?”
太子那毫无血色的嘴唇颤了又颤,最后竟然一咬后牙,恶狠狠地说:“恕不奉陪!”
孔子曰耸了耸肩,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无赖的嘴脸,笑道:“那好吧,我们继续以和为贵。强人所难,并不是我的性格。”转身回到胡狸的身边,坐下,抬腿去踢胡狸的小腿,责怪他不够意思,不帮自己。
胡狸一把抓住孔子曰小脚,食指和拇指合作,在她的小腿上狠狠一拧!
孔子曰痛得“哎呦”一声,想要扯回自己的小腿,奈何小脚却落入胡狸手中,怎么扯都扯不回来。
卫东篱狭长的凤眼一眯,手中的银筷子突然飞出,直袭向胡狸的双手!
呈然百里凤与胡狸之间亦是暗湘涌动,但在强敌面前,两人还是空前地抱成了一团,结为暂时的联盟。
但见百里凤身形一闪,用了一招海底捞月,便将卫东篱飞出的那两根银筷子攥于手心。
胡狸虚惊一场,忙收敛心神,感激地看了百里凤一眼,然后对卫东篱厉声喝道:“无双王爷!你偷龚本国师是何用意?!”
卫东篱勾唇一笑,懒洋洋地说:“本王怎么会偷袭国师?本王只不过看见了一只耗子,咬住了六王爷的小腿,所以这才投出了两根银筷子,想要将那只耗子驱走罢了。倘若国师非要说本王是在偷袭你,本王还能说什么?”
胡狸喧笑一声,回击道:“没想到,无双王爷不但有一双‘无中生有’的眼晴,还有一张‘颠任是非’的嘴巴,真令人叹为观止。今日进入皇宫之前,本国师听说,无双王爷的府邸被烧成一片废墟。啧啧……无双王爷,可曾找到纵火犯了?”
胡狸断定,如果卫东篱敢指出真正的百里凤,就是那个纵火犯,孔子曰一定会和他决裂!所以,他才有此一说。
卫东篱转动酒杯,挑眉道:“听间国师能掐会算,不如帮本王看看,纵火犯身在何方?何时才能将他缉拿归案?”
胡狸十分潇洒的一抖衣袖,说:“如果我说,无双王爷府中的那场大火,是因为王爷平时杀戮太重,触怒了天威,招来横祸,你可信?”
卫东篱目光一凛,问:“信与不信,又能如何?”
胡狸笑道:“若信,便指引你一条明路。”
卫东篱轻挑眉峰,“哦?”
胡狸身子前倾,故作神秘道:“如果王爷想破此劫,便去迎娶一位得道的高僧吧。否则,但凡王爷所拥有,皆会被火焚之。”
全场,哗然……
高僧?高僧!确实是高僧,而不是……尼姑!
孔子曰看着胡狸一顿神侃,觉得她神棍的位置应该让贤了。果然是江山辈有能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年啊!胡狸,你果然是最风骚的,将然能把卫东篱给涮了!从今后,怕是所有传言都会说,无双王爷卫东篱只能要……得道高僧哇!
孔子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抿着嘴巴,偷偷地笑了。
胡狸瞥了孔子曰一眼,转头对睿帝说:“鸿国此番来访,一是为了增进两国的友谊,二是为了接回大王爷的儿媳,小世子未过门的媳妇——孔子曰。”
睿帝露出诧异的表情,问:“他的儿媳怎会在睿国?”
胡狸答道:“回圣上,大王爷的儿媳与无双王爷有些交情,前段时间曾来到睿国游玩,倍受无双王爷的热情款待。”胡狸吃定了卫东篱不敢揭穿孔子曰易容成百里凤这件事儿,否则这欺君之罪,谁也担待不起!但是,胡狸却怕卫东篱出面阻挠他带走孔子曰,所以……他打算先下手为强,让所有人都知道,孔子曰在卫东篱手上。
待他离开睿国时,卫东篱必须给他一个完整的孔子曰!
果然,听了胡狸此话,睿帝眉头微皱,看向了卫东篱,询问道:“东篱,那名女子如今何在?既然是大王爷的儿媳,自然是睿国的贵客,怎没有请她入席?”
卫东篱面色如常,避重就轻地答道:“那名女子如今正在东篱的别院里做客。如果国师急着将其接回鸿国,东篱现在便可以请那位姑娘前来,送至国师面前。”
这话一出,胡狸和孔子曰都傻了,不晓得卫东篱这唱得是哪出?!
但见睿帝摆了摆手,说:“既然如此,东篱便派人去请那位姑娘过来吧。”睿帝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尽快将孔子曰这个麻烦扔回给鸿国。毕竟,大王爷的儿媳在卫东篱的别院里做客,实在是有些久妥。有些话,说着好听,说出去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孔子曰为卫东篱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他去哪里弄来另一个她?
卫东篱见孔子曰眼含担心地望着自己,心中渐渐萦绕起一丝暖意。他对孔子曰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于是,歌舞继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有太监来报,说孔子曰带到。
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裙绿袄的丰润女子,摇曳多姿地走进了夜宴之中。她一头黑若瀑布般的卷发,轻挽起一个蓬松的发譬与耳侧,于上面点缀着两只金灿灿的簪花。她脚蹬一双绣着精致梅花的小红鞋,行走间别具风情。她的左手腕上带着三只镶嵌了各色珠宝的镯子,在摇曳的宫灯下显得流光溢彩。
孔子曰萌了,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不会是DIY克隆吧?
如果说,此刻她去掉一切伪装,露出本来的面貌,两个人往一块儿那么一站,还真分辨不出谁是谁!唯有两点不同的,只是彼此眼球和头发的颜色罢了。
孔子曰满眼诧异地望向卫东篱,卫东篱故作高深地微微一笑。
孔子曰转头去看胡狸,小声问道:“如果我俩站在一起,不看头发的颜色,你能分辨出谁是谁吗?”
胡狸瞪孔子曰一眼,说:“你个笨蛋!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眼晴是黑金色的,她的眼晴……恩……我看看啊……她的眼晴是深茶色的,不一样!”
孔子曰咧嘴一笑,又想转头去问百里凤。
这时,那位翻版孔子曰已经开口说话,声音婉转动听,犹如百鸟歌唱。
百里凤突然探头过来,对孔子曰耳语道:“我一听声音,就知道谁是谁了。”
孔子曰大言不惭道:“那是,我的声音多有磁性啊!”
百里凤却说:“你的声音偏于中性,即使不含那可以让嗓子变得沙哑的叶子,也挺像男人的。”
孔子曰斜视百里凤,百里凤露出无辜的璀璨笑容。
孔子曰哼哼道:“你笑得真傻。”
百里凤说:“我是在学你。你今天这晚上,一直都这么笑的。”
孔子曰无语了,习惯性地伸出指甲,在桌子上磨了磨,想要挠百里凤一个满脸花!
在每个人的各怀鬼胎中,翻版孔子曰迈着莲花步走来,对胡狸和正版孔子曰微微一笑,然后坐在了另一张桌子的后面。
卫东篱对胡狸说:“本王可是将大王爷的儿媳亲手交给了国师,国师可要派人好生地保护好她,千万别出了什么闪失才好。”
胡狸佩戴着的银色面具下传出了磨牙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怖。
孔子曰终于明白卫东篱的计谋了,那厮竟然用了招——一箭双雕!
第一雕:胡狸赌卫东篱不会揭穿孔子曰假扮百里凤这件事儿,而卫东篱则是将计就计,将翻版孔子曰送还给睿国,去当大王爷的儿媳!胡狸即使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能当面揭穿卫东篱的奸计!
第二雕:卫东篱将话说得明白,他已经将人送还给了胡狸,若胡狸将人看丢了,那便不再是他卫东篱的责任。
因此,孔子曰猜想,翻版孔子曰一定是位武艺高强的女子,只等着在回鸿国的路上,来招假死,然后溜之大吉!
只是,如此一来,却将胡狸推入了险境。他又要如何对鸿帝交代?鸿帝派他来接大王爷的儿媳,而他不但无功而返,还让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死”了!
孔子曰心情很复杂,越想越头痛!她明明已经和胡狸、百里凤说得明白,她与卫东篱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然而,那两个人却好像根本就不明白她的意思。也许,胡狸和百里凤不是不明白,只是固执地认为,她和卫东篱不合适,非要将其拆开,重组。
距离有远有近,感情有深有浅,她对胡狸和百里凤不能说是无情,但至少可以将那份感情定位在“发于情,止于礼”。至于她和卫东篱,那则是扯也扯不断的孽缘,只能一起捆绑着下地狱去!
看来,她需要再次言明立场,不能误人误己。
在孔子曰的极度纠结中,那位翻版孔子曰正与睿帝相谈甚欢。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了一会儿后,睿帝忽然将话锋一转,开始询问翻版孔子曰,鸿帝为何会将她赐婚给百里岚的小世子?
翻版孔子曰轻叹一声,露出了凄苦的神色,竟然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睿帝似乎动了恻隐之心,竟然对卫东篱说:“东篱,孔姑娘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既然你们二人相识,务必要尽到地主之谊,好生款待孔姑娘。”转头看向翻版孔子曰,轻叹道,“孔姑娘正值妙龄,却要嫁给一个幼童,确实有些久妥。寡人会修书一封,让国师带给鸿帝,看看此事是否有回旋的金地。”微微一笑,朗声道,“从今天起,子曰姑娘便是睿国的潘云公主,不再是无人可依的孤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大臣们开始歌功须德,后宫佳丽们喜笑颜开,龙子龙孙们亲热地打着招呼,待女太监们忙着献媚于翻版孔子曰。
正版孔子曰坐在椅子上,却是一丁点儿的表情都没有。
此刻,她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电影里所讲述的故事,恰好是以她的生平事迹为蓝本,却又在此基础上,扩展出那么多连她都不曾经历过的情节。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睿帝为什么会封孔子曰为潘云公主?看睿帝的样子,似乎是非常喜欢翻版孔子曰。可是,帝王的喜爱,谁有敢信以为真?再者,令孔子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睿帝册封的潘云公主头街,到底是给了翻版孔子曰啊,还是给了她自己?
天,她真的要眩晕了!
孔子曰微微皱眉,看着翻版孔子曰磕头谢恩,听着翻版孔子曰说:“圣上,子曰曾受鸿帝恩典,不能知恩不报。子曰想先同国师回鸿国,然后在回来侍奉圣上左右,感谢圣上恩德。”
睿帝一边点头应允,一边含笑赞美着翻版孔子曰的品行。
正版孔子曰越听越郁闷,总觉得睿帝的赞美对她而言,简直就像是变相的侮辱!
她轻叹一声,仰头望天。不知道她这只没有户口的虎啊,最终将落户何处?或许,她应该自己当户主!
……
夜宴即将结束时,胡狸说要起身回鸿国。
睿帝客套了两句后,便将接风宴的后半场,变成了饯行宴。
众人推杯换盏,相互恭维,好不热闹。
末了,睿帝和皇后娘娘退场,并叫上卫东篱同行离去。离去前,睿帝还让太子卫梓带着鸿国来使到御花园中游玩一番,欣赏欣赏睿国园林的清雅。
正版孔子曰与胡狸走到一起;翻版孔子曰与易容成婢女的百里凤同行;大臣们围绕在太子卫梓的周围,恨不得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孔子曰越发觉得浑身难受。找了个机会,她偷偷地尿遁了。
胡狸被那些大臣们围住,走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孔子曰尿遁。
百里凤害怕孔子曰出现闪失,所以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并伸手为她解决掉了两名跟梢儿。
但见孔子曰七拐八拐地寻到一座位置较为偏僻的假山,举目环视一周,见并没有人跟踪她,便一头钻进了假山,寻了个较为隐蔽的位置解手。
百里凤悄然跟了进去,躲在了孔子曰背后,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黑暗中,只听哗哗的水声,长流。
太子一共派出了四名眼线。其中两名被百里凤点了穴道,扔在了树林子里。另外两名,则是由另一条路寻来,正沿着假山附近转悠着。
百里凤眼着那二人即将走进假山里一探究竟,他立刻向前一扑,一手捂住孔子曰的嘴巴,一手抱紧她的腰肢,双腿用力向上一跳,跳跃至假山内部的一块大石头上。
大石头上有块小小的突起,非常巧合地被百里凤踩在了脚下。紧接着,那块大石头突然裂开,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怪兽一样,于悄然无声中将他和孔子曰一同吞进了肚子里去。
事发突然,孔子曰误以为有人想要绑架她,意图不轨!于是,她也不管此刻身在何处,当即张开大嘴,回过头去,准备变身为白虎,咬断那个人的脖子!
百里凤感觉到孔子曰的嘴巴在变大,便知道她误会了,忙压低声音,喊了声,“子曰,是我!”
熟悉的声音与气味,让孔子曰硬生生地停止了攻击。她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停在了百里凤的喉咙前,似乎只要牙齿一合,便能咬碎他的喉咙!
孔子曰有些后怕,忙恢复成女子的模样,重重地嘘了一口气。幸好,她没咬上百里凤的脖子,否则,她得一头撞死!幸好,她由人变虎时,并没有完全变身,否则……这身衣服就不是被挣开几处那么简单了。
黑暗中,百里凤感觉到孔子曰的呼吸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是那么的轻柔、温热,就好似一小簇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的身休。
百里凤是混江湖的人,一直信奉一个道理——该出手时就出手!于是,百里凤出手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百里凤出嘴了!在心动的那一刻,他一口含住了孔子曰的唇瓣,将她的低呼声吞进了肚子里!
孔子曰呜咽着,推举着百里凤,一不小心,踢到了他那受伤的小腿。
百里凤闷哼一声,却全然不顿自己腿上的伤,而是继续攻城略地!
孔子曰急了,几次想从百里凤的嘴巴下躲开,却奈何扭打不过这位武林高手,不得已,她只能一把捏住较为脆弱的小百里凤,咬牙威胁道:“百里凤,你再亲我,我就变成白虎了!”
百里凤的呼吸变得更重了,鼻息间似乎都能喷出火焰。他再次抱住孔子曰的腰肢,执着道:‘你变吧!你变吧!你变成白虎,我也要你!”
孔子曰倒吸了一口凉气,唏嘘道:“你…你怎么这么生猛?”
百里凤沙哑道:“我要你,不在乎你是人,还是白虎!”
百里凤一向如此直白,却直白得让孔子…曰感动。只是,她的心,已经许给了卫东篱,真的不能再接受百里凤的感情。
孔子曰抿了抿唇,忍着心痛,说:“百里凤,你…你这个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好……”
百里凤激动道:“我就知道子曰是喜欢我的!像我这么出色的人,你怎么会不喜欢?子曰,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你……你把自己给我,好不好?我……”
孔子曰哆嗦了一下,用双手抵在了百里凤的胸口,低吼道:“喂,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哎……这个百里凤啊,每次一靠近她的身休,就像吞了两斤春药似的,色急得很。可偏偏,又执着地可爱。这世上,怕是很难有人像他一样,如此遵从自己的欲望。
百里凤嘟囔道:“你不也没听我把话说完吗?”
眼见着孔子曰瞪起了眼睛,百里凤立刻赔笑道:“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应该想想,怎么才能出去。”
孔子曰一拍额头,“我靠!我还以为是你特意把我掠到这里来的呢!”
百里凤直接袒露了心声,说:“怎么会?这里连长床都没有。”
孔子曰抬起手,几次都想拍碎百里凤的脸袋,看看他的脑子内部构造!算了,她是善良的白虎,她忍着还不成吗?!
孔子曰气呼呼地瞪了百里凤一眼,然后搀扶着他,环顿四周,想寻找一条出路。
百里凤一直注视着孔子曰的侧脸,眼中隐藏着苦涩的爱恋。如果可以,他会一次次岔开孔子曰的话,给自己以希望,为感情营造时间。他相信,这世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孔子曰。只不过,爱得越重,感情就会变得越卑微,生怕对方一言拒绝,再无回旋之余地。
黑暗中,孔子曰的一双虎眼再次发挥了作用,将周围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条修建在假山中的暗道,由一阶阶的台阶组成,上至他们掉下来的地方,下至何处,并不晓得。
孔子曰与百里凤不但是对儿好奇宝宝,更热衷于挖掘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于是,二人相视一笑,非常默契地向下走去,准备探索一下睿国皇宫内的秘密!
二人大约走了十米左右的距离后,暗道开始呈现直行的角度,不再向下延伸。又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工夫后,暗道内呈现出七拐八拐的不规则走势,貌似暗道开始向上延伸。
二人又走了大约三百米左右的路程后,走了暗道的尽头,被一块巨大的石墙挡住了去路。
孔子曰变得十分激动,指着石墙角落下的一块凹槽说:“若我猜恻得不错,这里应该就是开启这扇石墙的锁眼位置。”
百里凤讨喜的一笑,从他的发髻上拔下两朵珠花和一根发簪,然后将珠花上的珠子换掉,留下铁丝,做成小钩子。他挽起衣袖,将小钩子和发簪探入锁眼里,轻挑慢钩,只能一声轻微的咔吧声响后,面前的厚重石墙竟然缓缓地向左侧移开,将一个透着微弱光亮的储物间暴露了出来。
这个储物间里,不但有数箱价值连城的宝贝,还有很多千金难求的疗伤圣药,以及大量的水和食物,更有……六本春宫图,可用来排解寂寞。
孔子曰瞪大了眼晴,连连摇头感慨道:“真是腐败啊腐败!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啊!待我为民……晤……”
百里凤突然捂住了孔子曰的嘴巴,小声道:“嘘,这附近有人在说话。”
孔子曰点了点头,示意百里凤放手。
百里凤拉着孔子曰的小手,走到储物间的最里面,侧耳听了听声音,然后伸手摸了摸镶嵌着两颗夜明珠的墙面,然后动手抠出其中的一颗夜明珠,向墙里面看去。
孔子曰学着百里凤的样子,抠掉了另一颗夜明珠,然后凑上眼晴,也去偷窥墙那面的秘密。
墙那面的光线非常刺眼,就好像点燃了一百根的蜡烛。实际上,却是因为孔子曰和百里凤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乍一看见较为光亮的地方,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孔子曰眨了两下眼晴,待适应了那种光线后,这才看清楚了对面屋子里的摆没,以及那两个正在对弈的男人。
嘿嘿……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穿着龙袍的男人,自然是当今圣上睿帝!
至于另一个男人,正是被睿帝叫去谈话的卫东篱!
看来,她和百里凤误打误撞地跑进了睿帝用来逃命的暗道里。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睿帝用来观察敌情的地方。呵呵…真是生活何处无奇遇!
孔子曰望着卫东篱的面庞,略微有些失神,暗道:这个男人,真他妈好看!那张脸,真是完美得找不到一点儿假疵。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么,你只能用放大镜去瞧,然后昧着良心地说:这人的毛孔,实在是太粗大了!
孔子曰一想到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她的心里就开始冒粉红色的气泡,恨不得马上扑倒卫东篱,咬着他的嘴唇,听他沙哑的闷哼,然后大声向所有人宣布——这个男人,是属于老娘的!
孔子曰露出了猥亵的笑容,盯着卫东篱的眼神,简直就像一只饥饿的老虎!哦……
不对,孔子曰本来就是老虎,所以她盯着卫东篱的眼神,那是相当“正常”的。
明亮的疏璃灯展旁,卫东篱执起黑子,落到棋盘上。
睿帝执起白子,略微犹豫一下后,说:“东篱此子走得精妙,将寡人的棋子堵了个水泄不通。”语毕,将手中的白子落在了黑子的旁边。
卫东篱笑道:“皇兄这招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睿帝轻叹一声说:“东篱,不要说什么黄雀在后。这天下大业,除了你能帮助寡人披荆斩棘,谁还能肋寡人一统江山,创建样和盛世,建立不朽功勋?!”
卫东篱认真道:“皇兄,母后只生了你我二人,东篱自然会竭尽全力帮助皇兄一统天下!”执起黑子,落在棋盘。
睿帝见卫东篱为他让出了进攻之路,眼里含了一抹赞许的笑意,落下白子后,说:“东篱的心思慎密,果然非常人所能及。如今,你已经成功控制住了那只妖孽,下一步,是不是可以汇集“江天一色珠”和“晶梭子”,召唤出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让其助寡人一统天下?”
卫东篱眯起眼晴,勾唇笑道:“如今,‘晶接子’已经在我们手中,只要渠国动手寻宝,我们便可以借机夺回‘江天一色珠”,让两样宝物召唤出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相信,皇兄一统天下之日,已经近在眼前!”
睿帝眼晴一亮,握住卫东篱的手,激动道:“东篱,若此事成了,寡人许诺你半壁江山,绝对无悔!”
卫东篱忙起身,叩拜道:“万万不可!若皇兄执意如此,东篱宁愿卸甲归田,也不愿与皇兄平分江山。东篱有生之年,只愿做个闲散王爷,还望皇兄成全。”
睿帝装出为难的表情,眼底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他看似扼腕地轻叹一声,伸手搀扶起卫东篱,绕粱三日地唤了声,“东篱啊…”
卫东篱垂下眼脸,不再言语。
睿帝哈哈一笑,说:“好!到时候,寡人就封东篱一个铁帽子亲王,保你一生荣华,世袭罔替,子孙后来,永享太平!”
慷慨激昂过后,睿帝面露关切之色,闲话家常道:“东篱啊,你与那妖孽为伍,务必要小心。那孔子曰若真是斑斓大虎所幻化,定然不是善类。虽说,常人无法同时手持两件神器,你要借她之手,召唤出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但你自己也需万分小心,不要让那只妖孽看出你的意图,要万事哄骗着她去做。待她召唤出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后,你一刀了结了她,便好。届时,寡人自会追封孔子曰为护国公主,给她风光大葬,也算是待她不薄了。
“寡人知道你心中喜爱禾盈袖,这么多年,为了她至今未娶,当真算得上是最痴情的男子了。虽说母后一直不同意你纳她为妃,但这件事,寡人会为你做主。等一切尘埃落定,寡人将为禾盈袖找个新身份,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王府,做你的王妃!”
“谢主隆恩。”卫东篱,如是说。
睿帝笑了笑,说:“自家兄弟,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前几段时间,我和你皇嫂说,说你得了“羌织族’族长的那枚戒指,她心中喜爱,总和寡人吹枕边风,想要寡人帮她讨来。呵呵……”
卫东篱微微垂下眼脸,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由金丝编制而成,样式纯朴,但做工却十分精致的戒指,递给了睿帝,“既然皇嫂喜欢,东篱又怎会吝啬?”
睿帝拿起那枝戒指,看了看,啧啧道:“‘羌织族’这么一个神秘的民族,世代供奉‘晶梭子’,却没有想到,成也‘晶梭子’,败也‘晶梭子’…”
睿帝仍然在侃侃而谈,孔子曰却已经走出了暗道。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语言;熟悉的人脸,不熟悉的剧情;熟悉的戒指,不熟悉的人心…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便被卫东篱算计在了他精心导演的剧情里。他要她扮演的,何止是那个喜欢他的女人,简直就最痴傻、最愚笨,却又最自以为是的小丑!
原来,老掌柜是“羌织族”的族长呢。原来,那根不染纤尘的木勺,就是”晶梭子”!
哈哈……哈哈哈哈……
卫东篱,好计谋!
孔子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暗道,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否受到了伤害,更不知道心脏是否会痛得失去知觉。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爱卫东篱,充其量,不过就是喜欢罢了。所以,她不痛,一点儿都不痛!
孔子曰摸了模自己的胸口,竟然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原来,她把心遗到了那个暗道之中,所以……不会觉得痛了。
暗道外面的天空,似乎变得阴霾,不知道会不会飘洒下小雨?
孔子曰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低声咒骂着诡异的天气。
要变天了,真的要变天了。
第四十五章:饮血尝肉山中王
出了皇宫,一路上,孔子曰都笑着与众人打起调侃,让人察觉不出任何一点儿的异常,只是,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好几次,百里凤都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当马车在都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停下后,孔子曰率先跳下马车,随便找了一间屋子,扑到床上,蒙头大睡。
后半夜时,孔子曰掀开被子,跳到地上,找出毛笔,沾着饱满的墨汁,在桌子上留下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子曰远游。
扔下毛笔,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却看见百里凤正背对着她,坐在了她的房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孔子曰在心里轻叹一声,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打开了窗户,顺着可攀岩的地方向楼下爬去,于夜色中离开了客栈,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出了城后,了然一身的孔子曰直奔深山老林,瞬间由一位妙龄少女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
她漫步前向,脚步渐渐加快,直到变成了发泄似的狂奔!
她由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震得山川湖泊轻颤,吓得野兽们瑟瑟发抖、四处逃窜!
孔子曰心里的悲痛,直有回到了深山老林中,才可以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她就是一只兽!一只百兽之王!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白虎!
她不用任何人心疼她的迹遇,不用任何人怜惜她的感受,不用任何人抚慰她的伤痛!也许,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相信任何人。不要说她冷漠,不要说她自私,不要说她无情!这世上,最无情的人,永远都是人,不是兽!至少,兽不会玩弄人的感情,不会假意对一个人好,却在背后里酝娘着阴谋,图谋着那个人的性命!
原来,她以为卫东篱懂她,珍借她,爱她,却不想,到头来,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呈然孔子曰想极力说服自己,卫东篱所说所做,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至于他到底在权宜着什么,她不想知道,也根本就无从知道!
但是,她却无法为卫东篱找到一个好的开脱借口,用来证明,他接近她,只是因为爱她,并非其他!
世人道:无双王爷绝世无双,却唯独不会对任何人动情。
她原本不信这话,认为卫东篱是爱自己的:如今,她更不信!因为,卫东篱不是不懂感情,只是把全部的感情都给了禾盈袖,那个用乳计将他哺乳长大的女人!
孔子曰嗤笑自己的愚笨,嘲弄自己的痴傻。然而,她又不得不为自己开脱,卫东篱的温柔陷阱,又岂是她能逃脱掉的?
孔子曰仰天长啸,目露悲怆。
原本,她还无比纳闷,不晓得睿帝为什么会对翻版孔子曰一见如故,还封其为潘云公主。如今看来,睿帝只不过是想收买孔子曰,让她的心向着睿国,心甘情愿地为其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呵……还真是死而后已!
感情的欺骗,生命的威胁,都是孔子曰无法承受的重量!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被杀,是她轮回九世的唯一宿命!
没有人了解她此刻的感受,没有人知道她陷入了怎样的绝望当中。若感情只剩下欺骗与伤害,她宁愿这辈子孤独终老,下辈子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跑,不停的跑!除了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绿色的森林里飞驰而过!
孔子曰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停停跑跑了几天,直到体力不支,她才倒在了树丛中,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天。
有些野兽误以为白虎以死,于是悄悄地靠近,想要尝尝虎肉的滋味。
当野兽那腥臭的大嘴张开,想要咬破她喉咙的那一刻,孔子曰甚至都不想睁开眼睛,懒得去理会这种命运:只不过,她不甘!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扬起虎爪,扑倒野兽,一口咬断那脆弱的喉咙!这样一气呵成的动作,才是她所熟悉的杀戮。
那只野兽的身体在不停地抽搐,恐惧在它的眼晴里渐渐放大,直到变成一片死灰。
腥臭的血水沿着野兽的脖子流淌出来,染红了孔子曰的皮毛,为她着色了红妆。她仰着头,一边大口吞咽着野兽的鲜血,一边不可抑制地大笑着,任由泪水沿着她的虎眼滑落,和合鲜血,一同咽入腹中。
她从来不知道,老虎竟然也有泪腺,也会……哭。
……
野兽的鲜血给了孔子曰生存下去的力量,使她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她不能死,必须活着!
谁都想要她的命,她若不珍情自己,谁还能善待她?
无论是人类杜会还是野兽丛林,适者生存永远是活下去的法则!她不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就要去啃别人的骨头,让自己可以更好地活下去!
这辈子,上辈子,大上辈子,大大上辈子,皆是别人负她,她为何就不能学习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勿教天下人负我!
怀揣着这种想法,孔子曰在山中游荡了数十日,以其绝对彪悍凶残的性格,稳坐上百兽之王的宝座。就连那两只来挑衅她的母老虎,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俯首称臣。
别人打架,那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上进行的。而孔子曰打架,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任谁看见了她,腿都会先软上三分,哪里还有力气和她恶斗?
偶尔,孔子曰也会变身成女子,赤身裸体地在丛林里步行。
刚开始,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野兽,以为有美食走到自己的领地,想要磨爪子将其开膛破肚。但是,当它们闻到孔子曰身上所散发出的百兽之王特有的气息,便会吓得瑟瑟发抖,眼睁睁地看着孔子曰靠近,然后在脖子被扭断的声音中死去。
此时,孔子曰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人类的事实,她只遵从自己的本意行事,在杀戮中追求快感,在嗜血中寻求生存。
她一路前行,游遍各大山川,赏析各处美景。
在深山老林中,她以白虎的模样前行。若是走累了,便变身为女子,招来大象,躺在它的身上,在休息中前行。偶尔,她也会逮到猴王,让它带着猴子猴孙去偷行人的包裹。若包裹里有女装,她便会穿着女装进入集市,为自己买一些必用品。
因此,民间开始传言,说山中有虎仙,不但会幻化人形,还喜欢擦胭抹粉!
孔子曰在山中过得逍遥自在,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总有那么几只雄性老虎和雄性狮子,瞪着色迷迷的眼晴,窥视着她的美色,想要意图不轨!
为此,孔子曰没少对它们饱以老拳,可借收效甚微。直到她拿出杀手锏,大吼道:“如果你们还敢窥视老娘的屁股,老娘就找根棍子,爆烂你们的菊花!”
此话一出,百兽落泪,纷纷四处逃窜,不敢再招惹孔子曰这只彪悍的母老虎。
值得一提的,孔子曰在变身成女子后,也可以说出一口流利的虎语。事实证明,任何一种外语,都是靠勤学苦练地。
这一日,孔子曰游荡到较为偏远的山区,恰巧遇见猎户和村民手持武器,集体上山,想要捕杀吃人的斑斓大虎!
当时,孔子曰正穿着刚抢来的女装,懒洋洋地趴在树上,眯着黑金色的眼眸,享受着清风拂面。
树下不远处,一只斑斓大虎已经落进了猎人们事先挖好的陷阱里。猎户和村民们蜂拥而至,有人用锄头打向斑斓大虎的背脊,有人用镰刀砍向斑斓大虎的额头!
斑斓大虎发出愤怒的咆哮,竟然后腿一蹬,从布满倒刺的陷阱中跳出,张着血盆大口,咬断了一名猎户的胳膊,撕开了两名村民的喉管!
村民们吓坏了,开始四处逃窜。
猎人们见事情不妙,忙撒出带有倒钩的铁网,将斑斓大虎困在其中,然后拉开弯弓,将冷箭对准了斑斓大虎的喉咙!
那只斑斓大虎虽然身受重伤,但仍然做着围兽之争!鲜红的血液沿着它的额头流淌,染红了它的双眼!那双眼晴里,有恨意,有不甘,有冷傲,有不屑,却独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虎眼,有着百兽之王的霸气!
孔子曰原本并不想管那只斑斓大虎的死活,毕竟它吃了人肉,自然要有被仇杀的意识。但是,那双虎眼却让她觉得顺眼,那身染了鲜血的金色虎毛也让她觉得漂亮。
于是,她扯开喉咙,开始咆哮。在震落不少树叶的同时,也吓得那些猎户和村民们纷纷丢盔卸甲、四处逃窜,误以为他们的身后又来了另一只斑斓大虎!
实际上,他们猜测得不错。只不过,那只老虎并不在他们的身后,而是在他们的头上方。谁说老虎不会爬树?那绝对是谬论啊!
吓走了猎户和村民们后,孔子曰又趴回到树干上,一边看那只浑身是血的斑斓大虎,一边摇晃着两只小脚。
但见那只斑斓大虎正瞪着血红的虎眼,对她怒目而视。它全身的金色皮毛早已根根竖立了起来,看样子,是被孔子曰的悠然姿态惹怒了。此刻,倘若它能摆脱掉那布满倒钩的铁丝网,它一定会扑过来将她开膛破肚!
孔子曰勾唇一笑,样子邪魅而轻佻,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纵身一跃,跳下树干,踱步来到斑斓大虎的面前,不怀好意地嗷唔道:“你的脾气不小嘛,竟然敢瞪自己的救命恩人。哦……错了,应该是救命恩虎。”
斑斓大虎的眼中划过一丝惊恐,不明白眼前的女子,为何会口吐老虎的语言?它呲起雪白的虎牙,亮出锋利的虎爪,冲着孔子曰低低地咆哮着,“滚!”
孔子曰知道,这是老虎的习性。如果受伤,一定会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自己疗伤,不会轻易让任何人靠近,唯恐对方会伤害到虚弱的自己。
想到此,孔子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眼见着孔子曰的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斑斓大虎的眼中划过了一丝绝望。如今,它身陷囫囵,既逃不出这铁网,又无法医冶伤口,只能被动地等死。即使它一千一万个不甘,却也毫无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斑斓大虎的眼晴渐渐失去了光彩。它似乎听见了死神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地走近自己。
然而,死神并没有带走它的灵魂,而是坐在它的前面开始生火,然后翻烤着一只麋鹿。
斑斓大虎睁开眼睛,被火光吓了一跳,身子想要向后退去,却扯痛了伤口。
肉香阵阵传来,飘入它的鼻息里,成了不可抵挡的诱惑。
但是,它也是一只有气节的虎!既然刚开始拒绝了那个女人的好意,此刻自然不会轻易低头!
只不过…那烤熟的糜鹿为什么会这么香?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吃得那么津津有味、无比满足?
斑斓大虎在咽下口水的同时,亦闭上了眼睛。好吧,它不看,不想,总成了吧?
孔子曰越发觉得这只斑斓大虎有趣,竟然有着普通野兽所没有的尊严!
她不再戏耍这只斑斓大虎,而是站起身,一把掀开了斑斓大虎身上的铁网,痛得斑斓大虎瞬间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十分虚弱地咆哮。
孔子曰笑了,盘腿坐在斑斓大虎的身边,将糜鹿腿塞进它咆哮着的大嘴巴里,然后掏出刚才找来的草药,咬碎后涂抹在它的伤口上,然后恶作剧地将裙子扯成一条条的布条,一圈圈地缠绕在斑斓大虎的伤口上。最后,还在它的脑袋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斑斓大虎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麋鹿腿后,这才扭过头看了孔子曰一眼,并将鼻子凑到孔子曰的身上,闻了闻,然后大了个大大的喷嚏,讪讪地扭回了头,不再看孔子曰。
原本,斑斓大虎在孔子曰的身上闻到了百兽之王的气味,但当它仔细一闻,却被孔子曰所佩戴的香囊刺激到了嗅觉系统,压根儿就没闻出她也自己的同类。
天色渐黑时,柴火已经熄灭。斑斓大虎身受重伤,渐渐闭合上双眼,陷入到半昏迷状态中。
半夜,斑斓大虎的伤口处开始发炎,它的身体在冷风中变得瑟瑟发抖。
孔子曰纠结了半天后,终是脱掉了女装,重新变成一只白虎,轻轻地依偎在斑斓大虎的身边,用身体为它取暖。
其实,孔子曰初来古代的时候,也曾幻想过一个场景,那就是——某个山洞中,一名俊美的男子发了高烧,她为了救人,轻解罗裙,赤裸裸地依偎进那名男子的怀里。此后,男子获救,与她成就一段海枯石烂的旷世情缘。
好吧,她承认,自己没什么浪漫细胞,只会想一些别人想过的场景。但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实,却完全超乎了人类的想象!真是…太他妈离奇了!
孔子曰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只斑斓大虎轻解罗裙,然后赤裸裸地依偎在它的身边,为其取暖。
真乃时势造就英雄啊!啊!啊!
一夜无语,直到天亮。
斑斓大虎睁开了朦胧的虎眼,望向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温热身体。
乍见一只通体雪白的漂亮白虎躺在自己的身边,斑斓大虎的精神立刻变得亢奋起来,忙抖了抖身上的皮毛,想要摆出一个威武的姿势,却一不小心扯痛了身上的伤口,由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地低吼。
孔子曰裂开老虎嘴,笑吟吟地转过头,嗷唔道:“让你得瑟,扯痛伤口了吧?”
斑斓大虎哪里见过像孔子曰这段风情的白虎,当即一颗虎心被迷得神魂颠倒。话说,这只白虎的声音,它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呢?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孔子曰眯眼打量着斑斓大虎,越看越觉得它身上的纹路十分漂亮。那一根根的金色虎毛,就如同金子一般闪闪发亮。乍一看,还真像是一根根柔软的金丝,满值饯的咧!
孔子曰露出了标准的流氓笑容,打趣道:“呦,你这身虎毛可真够漂亮的。是不是吃多了人肉,营养过剩啊?”
斑斓大虎轻轻地抖了一下,转过头,除了地上那一堆染着鲜血的衣裙外,去找昨晚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个女人。然而,并不见其的芳踪!
斑斓大虎瞬间转回头,瞪向孔子曰,怒吼道:“是你吃了我旁边的那个女人?!”斑斓大虎的嗓门洪亮、底气十足,还真不看出它昨晚从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
孔子曰被吼得一愣,然后站起身,向后退开一些,不紧不慢地说:“喊什么?漱口了吗?喷老娘一脸口水!”
斑斓大虎忍着身上的疼痛,也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孔子曰,咆哮道:“说!你是不是吃了那个女人?!”
孔子曰觉得这只斑斓大虎实在有趣,竟然还是一只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虎!于是,她逗弄道:“是啊,她此刻正在我的腹中,睡得安稳着呢。”
斑斓大虎暴怒,做出攻击的姿势。
孔子曰一巴掌拍去,将斑斓大虎打倒在地,趾高气昂道:“等你的伤好了,再来找我决斗吧!”
斑斓大虎发出愤恨的咆哮,一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离开,去找可以疗伤的温泉。
当它走到温泉边,从倒影中看见自己头系蝴蝶结的可笑模样后,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它用爪子撕扯掉身上缠绕着的布条,纵身跳下温泉,在呲牙咧嘴中一遍遍咒骂着那只白虎和……那个女人!
这时,另一只吊眼大虎悄然接近斑斓大虎,想要对它发起致命的攻击!
斑斓大虎察觉到来自岸上的敌意,忙转过头,看向目露凶光的吊眼大虎,暗道不妙!
原来,这是吊眼大虎和斑斓大虎曾经是劲敌,为了争夺领地而大打出手过。
武斗的结果就是——吊眼大虎战败,灰溜溜地跑了。
此刻,吊眼大虎见斑斓大虎身受重伤,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眼见着吊眼大虎张开血盆大嘴,想要咬断斑斓大虎的脖子时,孔子曰悄然无声的出现,一脚踩住了吊眼大虎的尾巴。
吊眼大虎愤怒地转过身,扬起爪子,想要一巴掌拍死那个胆敢踩它尾巴的短命鬼!
然而,当吊眼大虎看清楚踩它尾巴的是孔子曰时,立刻没了底气,收起了虎爪,颇为献媚地扭了扭屁服,恭敬地喊了声“大王”。
孔子曰直接扔出一个字,“滚!”
那只吊眼大虎立刻点了点头,抽出那条被孔子曰踩在脚下的尾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这只吊眼大虎曾经打过孔子曰的主意,却被她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所以,再见到孔子曰,它心有余悸,不敢造次。
斑斓大虎见吊眼大虎如此乖巧地离开,便知道,它曾经听到的传闻并不假,那只额间有撮红毛的白虎,确实就是真正的百兽之王!
无声的对视中,孔子曰说:“小斑点儿,老娘我可又救了你一命哦。”斑斓大虎原本还有几分感激孔子曰,此刻听她叫自己小斑点儿,立刻史得暴跳如雷,拍着温泉怒道:“我不叫小斑点儿!”
孔子曰摇头感慨道:“看来,你还没学会对‘救命恩虎’应有的尊重。”
斑斓大虎扯痛了伤口,气呼呼地转过身,不再搭理孔子曰。
孔子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然后也抬腿走入温泉,为自己清洗一番。
老虎的爪子毕竟没有人手好用,于是孔子曰又变成了女子,仔细地清洗着银白色的卷发。
此情此景,似乎在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只不过,那时候的画面里,是由一只白虎和一个倾国倾城的男人所组成的罢了。如今,物是人非。此幅沐浴图,竟然是由一只斑斓大虎和一个丰润的女子所组成。还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花不同。
孔子曰闭上眼睛,平复着仍然会抽痛的心脏,白嘲般勾起唇角,暗道:她有多久没想过那个男人了?似乎……己径很久很久了。如今想起,又为了什么?也许,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太寂寞了;也许……她需要一个男人了……
孔子曰睁开眼睛,甩开湿发,站起身,向岸上走去。
当斑斓大虎转过身时,恰好看见这么一副国色天香的美女出浴图!
但见孔子曰赤身裸体地走上岸,微微侧过身体,用双手拧着银白色的卷发,仍由透明的水珠沿着她诱人的身体滑落。
璀璨的阳光下,孔子曰那丰润的身体完美得令人窒息,有种令人膜拜的冲动!
她轻轻地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斑斓大虎,恶作剧的一笑,瞬间变成白虎的模样,一边甩着皮毛上的水珠,一边勾唇笑道:“小斑点儿,你再看着老娘流口水,老娘就扯下你的大腿,烘烤着吃!”
斑斓大虎彻底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原来……原来……原来她就是它!救了自己两次的人,都是她!
斑斓大虎曾经听过,万物皆有灵性,若一心修行,也许有一天会得道成仙。它不知道老虎成仙后,会变成一只什么样的老虎。但是,它敢肯定,眼前的那个女人,不是神仙,而是……妖!
若说缘分这种东西,也许就这么奇怪。
孔子曰原本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却没有想到,因为她的两次好心,竟然收服了一只心高气傲的斑斓大虎当小弟,过足了老大的瘾头!
自从那只斑斓大虎的伤口养好后,它便自动自发地跟在了孔子曰的身边。孔子曰睡觉,它便跟着睡觉;孔子曰到处闲逛,它也如影随形地跟在她的身边。
孔子曰这人十分懒散,自从有了这只斑斓大虎陪伴,她便又恢复成了女子模样,终日坐在斑斓大虎的背上,指使它东奔西走,四处游玩。并为其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好名字——神勇无比有胆有谋天下第一健步如飞气死千里马的……小斑点儿!
这名字起得,气得斑斓大虎……哦,不对,是气得小斑点儿差点儿撞墙,将这条虎命还给孔子曰,只当两不相欠!
小斑点儿为了这个名字的事情,曾经上诉多次,但一直不见任何成效,于是,它为了老虎应有的尊严,毅然地离开了孔子曰,离家出走了!
小斑点儿在森林里游荡了两天,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又跑回到二人分手的地方,却没有看见孔子曰的身影!很显然,她自己走了!
小班点儿的自尊心再次受创,毅然决定和孔子曰划分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三日后,小斑点儿却再次出现在孔子曰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孔子曰纵身一跃,跳到小斑点儿的后背上,摇头感慨道:“你看你,这几天一定没有好好儿吃饭,竟然瘦了这么多。”
听了这话,小斑点儿心生感动,觉得自己还是一只有地位的老虎。然而,孔子曰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它恨得咬牙切齿!因为孔子曰说:“瞧你这一身骨头,让我坐着都硌屁股。”
小斑点儿欲哭无泪,只能耷拉着脑袋,感叹“遇虎不淑”。
第四十六章:被嫖之女君莫笑
两只虎一路嬉戏,结伴而行。湖光山色,水光接天,重峦叠嶂,烟波浩渺,江山如画,水天一色,这些美景将让孔子曰空荡荡的心脏填满,让她不再去想那些会令她心痛如绞的感情。
如果感情只是伤痛,那么她宁愿不要!
两只虎走到鸿渠两国的交界处时,天色已晚。吃过晚饭后,孔子曰让小斑点先趴在树林里休息,她自己则是穿上女装,戴上遮挡面部的纱帽,怀揣着抢来的银两,摇曳生姿地向城里走去。
自从她发现全国各地都张贴着她的寻人画像后,她便不会再轻易地往城里面溜达。只不过,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上辈子,每到今天,孔爸都会给她煮碗长寿面。这辈子,她不知道哪一天才算是自己的生辰,也好久都没有过过生日。今天,她想找个地方吃碗长寿面,然后找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男人陪陪自己,也许只是说说话儿,也许……会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没有了爱情观的女人,也就没有了世俗的贞操观。
只要她想,她就敢做!
停停走走,挑挑选选,孔子曰最后敲定了一家看起来最豪华的“西楚阁”,抬腿跨入门槛,直接走入其内。
沿途有柔媚的小倌依附过来,她便如同真正的嫖客那样,含笑揽住美男的腰肢,轻佻地轻轻一掐,逗弄得美男娇笑连连,直喊着“冤家”。孔子曰呵呵一笑,随手打赏一锭银子。
“西楚阁”里的老鸨见孔子曰举止放荡、出手大方,以为她是欢场老手,于是起身迎了上来。
孔子曰瞧着那老鸨有几分面熟,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了然于胸。勾唇一笑,直接掏出两张银票塞给老鸨,客气道:“有劳妈妈找个雅间,然后叫人来伺候。”
老鸨低头看了眼银票上的款额,立刻笑得看不见眼球,直说:“就冲着姑娘这大手笔,妈妈我一定为你找来两个尤物!”
孔子曰点了点头,便随同老鸨一同上楼,走进了一间装修考究的雅间。
老鸨退出去后,麻利的小侍立刻将酒水和小吃摆上,然后乖巧地向门口退去,似乎一点儿都不好奇孔子曰那张隐藏在纱帽下的脸,到底长成什么模样。看,这就是敬业精神啊!
孔子曰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位小侍。
也许是因为孔子曰的力气过火,这一锭银子扔出去后,竟然将那名小侍打得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小侍忍着痛,忙低头道歉。
那个被撞的人说了声“无碍”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只此一瞥,孔子曰便认出,那个被撞的人,竟然是……百里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百里岚那温文尔雅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出入妓院的男人。但是,什么样的男人,才像是出入妓院的男人?
孔子曰摇头一笑,丢掉那些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随手取过一杯酒水,送到纱帽底下,仰头饮入喉咙。
这时,老鸨带着两名小倌走了回来。
那两名小倌果然是热情的尤物,立刻左右突击,依偎到孔子曰的身上,上下其手地一顿挑逗,恨不得得立刻扒下孔子曰的衣服,好生表现一下自己的功夫!
孔子曰攥住两名小倌的手,苦笑着对老鸨说:“妈妈啊,您能不能换两个稍微清纯一点儿的来?虽说这二位的工作态度十分饱满热情,但却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我是被嫖地,而不是出钱嫖人地!”
老鸨微愣过后,先是给那两名小倌使了个眼色,示意二人离开,然后才试探着问道:“姑娘说话的声音,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孔子曰伸手去掉纱帽,笑道:“阿香姐,好久不见。”
原来,这家“西楚阁”的老鸨,竟然就是曾经赠送“纵妖琴”给孔子曰的阿香姐!
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阿香姐再见孔子曰,心中十分欢喜。几杯酒水下肚后,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天南地北的一顿胡侃,真是越说越投机,只恨相见太晚!
阿香姐夸奖孔子曰是真性情的女子!
孔子曰大赞阿香姐是有事业的女人!
又喝了几杯后,阿香姐站起身,冲着孔子曰暧昧地一笑,然后扭着妩媚的腰身,转身离开。
不多时,阿香姐重新带来两名小倌走进了孔子曰的雅间。
其中一名小倌身穿粉色衣袍,笑起来有几分羞涩,看起来如同一只微开的粉嫩荷花,怯生生地惹人怜爱。
另外一名小倌身穿青色衣袍。他的五官俊朗不凡,眉宇间有着一丝冷漠,气质宛若一只傲雪寒梅,看起来倒不失为一个个性美男!
那二人初见孔子曰,皆是一愣,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还会有此等与众不同的绝色!
但见孔子曰姿态懦懒地斜倚在软垫之上,一头银白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就犹如银色的瀑布般令人惊艳。
她的眉间有一颗红艳似火的朱砂痣,衬得她的肌肤雪白透亮,宛若冰雕。她的鼻峄挺翘,一看便知道是个桀骜不驯的女子。她的唇瓣柔软丰润,唇角噙着一抹轻佻的笑意,就如同羽毛瘙痒着你的心脏,煞是撩人。她的衣裙穿戴得并不整齐,领口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敝开,露出了性感的锁骨,以及一小片圆润细腻的肩膀。
这样的女子,似乎天生就应该站在高处,操控生死,鸟瞰全局!
没有什么可以让她驻足,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她眷恋,没有什么可以停靠在她的心房!
粉衣男子在孔子曰的打量中红了脸颊,青衣男子在孔子曰的注视下抵起了嘴唇。
阿香姐见此,哈哈一笑,对孔子曰说:“子曰,姐姐为了你,可是下血本了!这两位可‘西楚阁’里的头牌。你呀,可不要辜负了姐姐我的一片心意,好生地享受一下吧。身穿粉色衣袍的这位叫兰芷水,身穿青色衣袍的这位叫梅昀之。今晚,他俩是你的了!你若喜欢,以后就住在姐姐这里,这楼里的公子,随你差遣!赶明个儿,有身世清白的公子,姐姐我先送来,让你尝个鲜!”说完,她非常识趣地走出了雅间,并伸手将门关上。
孔子曰没想到阿香姐这么“够意思”,竟然一同送来两名头牌陪自己过夜,还真是……还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咧!
两位小倌见阿香姐离开,于是分别落座到孔子曰的一左一右。
孔子曰向坐在她左手边的兰芷水望去一眼,瞬间觉得春暖花开。向坐在他右手边的梅昀之投去一眼,也看见了花开,只不过是……寒梅花开。挺冷地!
兰芷水面若桃花,双眸激滟,轻轻柔柔地为孔子曰斟酒。
孔子曰问道:“会唱曲子吗?”
兰芷水点头回道:“略懂一二,姑娘……想听什么?”
孔子曰想了想说:“你随意吧。只要别让我听着想哭就成?”
兰芷水扑哧一笑,眼角含情地扫了孔子曰一眼,说:“姑娘是个妙人。芷水献丑了。”
孔子曰又转头问梅昀之,“你会跳舞吗?”
梅昀之微微低垂下眼睑,淡淡地回道:“不会。”
孔子曰又问:“唱歌?”
梅昀之摇了摇头,“也不会。”
孔子曰仰头喝下杯中酒,笑着感慨道:“哎……看来啊,到什么时候,有张好皮囊,就可以混饭吃。”
梅昀之突然抬起头,直视向孔子曰的眼睛,说:“我会吹萧。”
孔子曰一愣,随即拍手笑道:“好好,你吹萧,芷水唱歌!”
当萧音传来,歌声唱起,孔子曰闭上眼睛,一边喝着酒水,一边聆听着属于男人的美妙声音。
她不懂音乐,却也觉得二人合作得天衣无缝,堪称天籁之音。只不过,二人的声音却抹不去她心中的淡淡哀愁,似乎还勾出了她藏在内心深处的寂寞。
一曲完毕,孔子曰似乎睡着了。
梅昀之和兰芷水对看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毛。这个女人,似乎根本不曾将他二人放在眼里!
兰芷水走向孔子曰,跪坐到她的身边,轻柔问道:“姑娘,是芷水唱得不好么?”
孔子曰张开眼睛,笑道:“不是你唱得不够好。”
梅昀之冷冷她说:“那就是昀之的萧音入不了姑娘的耳朵喽?”
孔子曰挑眉一笑,突然从软垫上站了起来,跳到桌子上,掐腰道:“你们唱得不符合我的心情。现在,我来教你们唱一首歌。你们唱好了,我就开心了!”孔子曰不管二人作何想法,扯着脖子就开始唱起了《祝寿歌》。
她一边唱,一边手舞足蹈地跳着,“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梅昀之敲击着碟碗,兰芷水随同孔子曰一同高声吟唱。孔子曰笑着,跳着,喝着,闹着,终是在欢快的气氛中醉得不醒人事。
影影绰绰中,孔子曰觉得有人向她走来,并将她抱进了怀里。她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只能傻笑着,醉死过去。
……
醉酒的代价除了头痛欲裂外,还得负担一系列酒后乱性的问题。
当孔子曰睁开眼睛,看见地上扔成一堆的衣服,她还真有点儿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努力回忆起昨晚醉酒前所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闭上眼睛,继续装睡,直到那个躺在她身旁的男人先离开。或者说,直到那两个躺在她身旁的男人先离开?
孔子曰等了又等,也不见身旁的男人先离开,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才是那个应该先离开的人!毕竟,这是人家的屋子,而她……只是一个嫖客。
思及此,她坐起身,走下床,一边捡起自己的衣裙,一边对身后的男子说:“昨晚很美好,谢谢你……们……”昨晚和她欢好的男子,到底是“你”,还是“你们”,孔子曰一直没搞清楚?非但如此,她甚至还想不起来,在她酒醉之后,都发生过什么事儿?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得是,她没有在醉酒后变成白虎,吓死了谁:最要得是,昨晚她过得很开心,今天不会因为昨晚所发生的事情而捶胸顿足:重要得是,她不在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会做虚伪地自我检讨。既然她敢来到这里喝花酒,就不怕醉酒后的意外发生!
呵……她还真是一只骄傲的白虎。
孔子曰刚要伸腿套上罗裙,却非常惊悚地发现,她脚底下踩着的那件男款衣袍,既不是粉色的,也不是青色的,而是……极其暧昧的朱砂色!
这一惊非同小可,孔子曰瞬间僵硬在当场,呆愣愣地转过头,去看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个男人早己醒来,此刻正姿态撩人地侧躺在床上。他见孔子曰看向自己,便打个哈气,支起身子,赤身裸体地走下床,浑然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全裸出境。
那男子披散着一头如同锦缎般的黑色长发,半眯着似乎没有睡醒的狭长狐狸眼,一步步走向呆若木鸡的孔子曰,然后……轻轻弯下腰,扯出被孔子曰踩在脚下的朱砂色衣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那动作,那神态,简直是旁若无人,视孔子曰为无物!
孔子曰确实被刺激得傻掉了,直到那名男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她这才恍然回神,抬起手臀,张开嘴巴,想要喊住那个人,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胡狸……那是如假包换的胡狸啊!
孔子曰不知道胡狸为什么会跑到她的床上,但是,很显然,昨晚和她颠鸾倒凤的那名男子,确实就是胡狸!
瞧瞧自己身上的那些吻痕,想想胡狸身上的那些抓伤,谁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他们昨晚只是相拥而眠,彼此之间还是纯浩的男女关系?
哎……事情大条了!
她当初不告而辞,如今又跑到“西楚阁””里寻欢,无论那一条,都是罪无可恕!如果……如果她早点儿回头去看看,断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蠢话——“昨晚很美好,谢谢你……们……”
我靠!
孔子曰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胡乱穿戴好衣裙,然后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出了屋子。她要去我阿香姐问个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否给个说法不?
孔子曰跑下楼梯时,于拐角处撞到了一个人,连忙说了声“对不起”,提着裙子就要继续向前跑?
然而,那个人却一把攥住了孔子曰的手腕,饱含惊喜地唤了声,“子曰!”
孔子曰微愣,暗叫糟糕,却不得不转过头,装出同样惊喜的模样,喊了声,“百里岚!”
百里岚非常激动,攥住孔子曰的手腕就不再松开,“子曰,我找了你很久。你……你这么会来到此地?”
孔子曰尴尬地一笑,准备随便我个借口掂塞掉百里岚的问题,却不想,另一个声音代替了她的回答,说:“她啊?她是来玩小倌的。”
这个声音孔子曰一点儿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正是昨晚她的枕边人--胡狸!
但见胡狸唇角勾着一丝嘲讽,一边把玩着系在腰间的金色穗子,一边迈着优雅的步伐,沿着楼梯,款款地走到孔子曰的面前。
孔子曰收回被百里岚攥住的手腕,想要缩起脖子逃跑,奈何前路和后路却分别被百里岚和胡狸封死?她将头转向左边,想要寻求新的出路,却不想,竟然看见了兰芷水!她在心里哀号一声,又将头转向了右边,结果……正好看见阿香姐和梅昀之一同走来。
该死的是,阿香姐竟然在给百里岚见礼后,直接对她说:“子曰妹子,你昨晚玩得可舒坦?”
饶是孔子曰脸皮厚,此刻也瞬间红透了。她咽下口水,故作镇定道:“还好。”
只听砰地一声!胡狸一拳头砸在了楼梯扶手上,阴森森地咬牙道:“还好?”
孔子曰微微一愣,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是想听‘好极了’,还是‘很糟糕’?”
胡狸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将她剥皮拆骨,看看她到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心!
诡异的气氛中,阿香姐上前一步,巧笑颦兮道:“子曰妹子,不是姐姐说你,你能与主子共度春宵,实在是美事一件,当然要说‘好极了’,才对嘛。”
此刻,孔子曰己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阿香姐是胡狸的人,自然知道胡狸在找她,但却不动声色地找来兰芷水和梅昀之,将她灌醉,然后用了招移花接木,让胡狸顶替了那两位小倌,将生米煮成熟饭!
尽管孔子曰知道自己是被耍的那一个,但她却无法理直气壮地站到胡狸面前,大骂他无耻、卑鄙、下流,胆敢趁着她醉酒,强行与她颠鸾倒凤!
她发誓,从此后,她再也不逛青楼妓院!她怎么能在同一种地方,先后掉进两个坑中呢?第一坑是卫东篱,第二坑是胡狸,都让她掉得鼻青脸肿!
哎……你说她冤不冤?她本想到“西楚阁”里寻欢作乐,结果……却让别人把她给“做”了!真他妈地可乐!
好吧,她不告而别在先,来此寻欢作乐在后。她是罪人,她活该,她不能质问胡狸,她自己憋屈着,还不成么?!
孔子曰轻叹一声,对阿香姐苦笑道:“阿香姐,您就别再耍我了!”
阿香姐面颊一红,微微低垂下眼睑,轻声道:“子曰妹子,对不住了。”继而若有所指地扫了胡狸一眼,“我们主子对子曰妹子的情谊不假,这世上难得有情郎,妹子你要珍惜。”
胡狸冷哼一声,转身坐到椅子上,语气尖酸道:“婊子无情,小倌无意!小爷我的心肝就是黑的,也不求别人待见!以后,谁也甭跟我谈什么感情,都是狗屁!什么是感情?感情就是被人践踏的下贱东西!谁他妈付出得多,谁他妈地就得受罪!以后,小爷就在这‘西楚阁’里当个兔爷儿!给钱的就是大爷,没钱的统统滚蛋!”
阿香姐暗道:主子为了子曰妹子都开始“泼夫骂街”了。主子一出口,果然非同凡响!
兰芷水和梅昀之对视一眼,明哲保身地闪到一边,在不引人汪意的角落里,继续看热闹。
百里岚有些木讷地消化着自己所听到的一些。假的,都是假的吧?
孔子曰第一次见识到胡狸耍泼,还真是让她心有余悸,这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她有些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脸色不善的胡狸,只能说一句,“对不起。”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胡狸眼见着孔子曰要走,气得一把操起桌子上放置着的茶杯,狠狠地砸向地面,在瓷器的碎裂声中怒喝道:“孔子曰,你敢走出这个大门试试!我……我……你……你把昨晚的过夜费付清了,否则休想走出这个大门!否则,小爷扒了你的皮!”
孔子曰知道胡狸是在挽留自己,但她却并不想留在此地她讨厌被人算计,厌恶被别人当成棋子般摆弄。胡狸喜欢她,她心里明白,但是,她却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孔子曰转回身,掏出身上所有的银两,统统放到胡狸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外走去。
胡狸嗤笑道:“你给小爷我站住!你以为这点儿银两,就够小爷的陪你折腾了一晚上的费用?”
孔子曰忍无可忍,瞬间转过头,怒吼道:“胡狸!你当自己是处儿呢?!还他妈地要昂贵的开苞费?!”
胡狸一拍桌子,站起身,张开嘴巴,用比孔子曰大上十倍的声音回吼道:“对!小爷就是处儿!你他妈别想甩甩袖子就走人!告拆你,你必须给足金子,直到小爷我满意为止!否则,你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孔子曰被胡狸的气势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抽搐着嘴角,忍笑道:“你……你想要多少金子啊?”
胡狸竖起手指,似乎想要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最后只是用鼻子哼了哼,牛哄哄地说:“小爷说了,要多多的金子,直到小爷我满意为止!你听不懂话吗?!”
孔子曰望向门外的明媚阳光,略显疲惫道:“胡狸,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以前我不告而别,是我的错。那么昨天晚上的事呢,又是谁的错?胡狸,你对我好,我知道。尽管你昨晚算计了我,我也不想和你计较。然而,我们并不是一路人。我己经厌倦了人与人间的算计与欺骗。这辈子,我不想再爱任何人,只想在深山老林中与野兽为伴。我的世界不适合你,而你的世界我也不想融入其中。”说完,孔子曰抬腿向门外走去。
大厅里,突然传出人类惊慌失措的声音。
阿香姐尖声喊道:“主子主子,你别吞银子啊!主子,别……别扯腰带,这里房梁大高,无法上吊。主子主子,你就冷静冷静吧,别……别哭啊……”
孔子曰的脚步微顿,紧接着继续前行。
胡狸见孔子曰去意己决,恨得咬碎银牙,一口气追了出来,张开双臀,拦住了孔子曰的去路。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你!
孔子曰无力地问:“胡狸,你到底想怎样?”
胡狸咬牙道:“孔子曰,我告拆你!小爷我不待见你,也从来不曾喜欢过你!昨晚的事,小爷就当从来不曾发生过!你也不用记着!”
孔子曰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胡狸扬起下巴,又说道:“现在,我就是被你救过的绯色!”
孔子曰一挑眉峰,问:“那又如何?”
胡狸恶狠狠地说道:“不如何!我现在要报恩!以后,我就跟在你的身边当小厮,直到被野兽吃了为止!”
这回,孔子曰算是完全明白胡狸的意思了。看来,他是跟定自己了。
孔子曰知道拗不过胡狸,于是眯着笑道:“好。我前不久刚收服了一只小斑点儿当坐骑,你以后,就负责照料它吧。”
胡狸的唇角立刻开始上扬,却又被他刻意地压制住,努力装出一副“我不在乎”的嘴脸,淡淡地应了一声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然而,当孔子曰正式地将小斑点儿托付给胡狸照顾的时候,胡狸才终于知道,原来小斑点儿不是一匹身上有斑点的可爱小马,而是一只无比凶悍的斑斓大虎!
胡狸的泪水,再次狂奔了……
从此后,胡狸的心语就是:不是小爷儿我想哭,是生活强迫了我!
自从胡狸自告奋勇给孔子曰当小厮,孔子曰便摇身一变,成为了“西楚阁”中的总瓢把子!她独占后院一隅,“养花弄草”。
咳……不要误会,不要误以为孔子曰转了心性,会手持锄头养花弄草。此“花”非彼花,此“草”亦非彼草,乃是指美女和美男是也。
每天,她都躺在摇椅上,听着梅昀之吹箫,兰芷水唱歌,看着众多舞姬翩翩起舞,小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孔子曰说,胡狸是小厮,应该站在门口听候使唤。胡狸便站在门口,偷偷地窥视着屋子里面的动静。但凡他看见兰芷水为孔子曰捶腿,梅昀之为孔子曰斟茶,他就会用眼睛瞪人,用牙齿啃门框,甩鞋底打小人,用指甲抠门板!那些声音,听在众人的耳朵里,简直恐怖至极!
至于百里岚,他则是远远地望着孔子曰,发出一声声轻叹。
太阳由东偏西,百里岚在接连叹息了三百八十一口气后,仍不见孔子曰的行为有所收敛。他忍无可忍,大步走进孔子曰的屋子,将围绕在孔子曰身边的美男美女统统赶走,然后直视着孔子曰的眼睛,以非常郑重地语气说:“子曰,你不能再这样……这样消沉下去!”
孔子曰咧嘴一笑,心里明白,其实百里岚是想说得是,“你不能再这样放荡下去!”但是,无论是“消沉”这个词,还是“放荡”这个词,用在她身上,都十分不合适。
孔子曰站起身,赤脚走到桌子旁,为百里岚倒上一杯茶水,“我不认为听听小曲儿,看看艳舞,就是消沉。相反,我觉得我正在促进经济增长,支持艺术事业。如果你不这么认为,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也在此处流连,与我一样消沉?”
百里岚被孔子曰问了个哑口无言。
半晌,他轻轻颤抖了两下睫毛,眼舍苦涩地沙哑道:“子曰,我知道,你是位与众不同的女子。也知道,我不应该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因为怀疑你意图不轨,而袖手旁观。”一把攥住孔子曰的小手,认真而急切道,“子曰,父皇将你许配给小宝儿这件事,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一定会还你自由之身!子曰,你不要再躲着我,也不要再流连此地,和我离开吧,我会照顾你……”
孔子曰抽回自己的小手,又坐回到摇椅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气后,随口嗤笑道:“啧啧……你当自己是谁啊?凭什么来管我?百里岚,我实话告诉你,我这个人呢,‘无男不欢’,等我在这里玩腻了,自然会去别的地方。”
百里岚听了这话后,脸色变得惨白,颤声道:“子曰,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孔子曰冷笑道:“没有感情的女人,你还能指望我怎样?难道想让我继续相信两情相悦、真心相许?然后在被伤得体无完肤时,还要继续歌颂美好的爱情?百里岚,你走吧,我们不是同路人。”不待百里岚说话,孔子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冲着门外喊道,“胡狸,送客!”
胡狸探着头,考量着措词道:“子曰,我觉得百里岚的话……”
孔子曰不悦地眯起了哏睛,冷声喝道:“小斑点儿,送客!”
一声虎啸由里屋传来。小斑点儿迈着强壮有力的四肢,一步步将百里岚逼退到门外。
再看胡狸,早已在第一时问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孔子曰环视一圈忽然变得冷清的屋子,抬手招回小斑点儿,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抱住它粗大的脖子,尽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己经从胡狸的口中得知,从她不告而别的那一刻开始,每个人都陷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之中。百里凤不顾腿伤,跑去将卫东篱揍了一顿!卫东篱骨折了两根肋骨和一条手臂,却愣是没还手!事隔一天,萧尹因办事不利,被卫东篱五马分尸!其死状之惨,令人恐惧。
紧接着,那个翻版孔子曰消夫了。鸿帝责怪胡狸办事不利,罚了他三年的俸禄。百里岚开始暗中抓权,步步紧逼帝位。
眼下,渠帝又派出渠国新贵“悍域大将军”去挖掘“龙穴宝藏”。
“悍域大将军”所带的军队,正向着非常偏远的“鬼域沙漠”前进,那场面浩浩荡荡,极其壮观。
然而,胡狸却说,这一切不过是那位“悍域大将军”的障眼法!大军前往“鬼域沙漠”是真,寻宝却是假!
“悍域大将军”此举,无外于是想诱敌深入,暗度陈仓,让鸿睿两国误以为“龙六宝藏”在“鬼域沙漠”之中。倘若鸿睿两国中计,派兵前往“鬼域沙漠”夺宝,即便不中渠军的埋伏,也会在“鬼域沙漠”中迷失方向,活活儿被滚滚黄沙掩埋!
而真正的渠国寻宝军队,此刻定然己经悄然潜向“龙穴宝藏”的所石位置,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宝贝挖走,带回渠国。
按照胡狸所掌握的线索来推断,“龙穴空藏”应该还在渠国境内。所以,无论渠国的寻宝军队怎么走,最终都将来到两国的交界处,然后通过这里,进入渠国,去挖“龙穴宝藏”!
至于百里岚,他不但已经知晓了胡狸的国师身份,还被鸿帝委以重任,命其不惜使用任何手段,务必要夺得“龙穴宝藏”!
鸿帝怕百里岚得了“龙穴宝藏”后,会起了私吞宝藏的心思,所以打着亲情的招牌,将小宝儿接入皇宫,就近“照顾”。
至于胡狸为什么会来此地,那是因为在鸿帝眼中,胡狸是位能掐会算的国师,所以,鸿帝自然要派他陪同百里岚一同前往,助其早日完成任务。
按理说,这么好的立功机会,皇后娘娘一定会为百里玄争取。奈何,百里玄染了一身脏病,终日缠绵病榻,已经很久不曾出过府了。
错综复杂的关系,岌岌可危的信任,勾心斗角的阴谋,还有那不到最后一刻永远无法揭示的谜题——这些东西都是孔子曰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
她不想搅合在这团乱麻之中,却又有种强烈的预感,知道自己根本就无法逃脱掉!因为……她想要找到那邪魔君的那颗魂魄!
孔子曰不甘心受人摆布,更不想对命运示弱!
她之所以气走百里岚,就是不想让两个人有过多的感情牵扯。倘若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天,她不会手下留情。同样,她也不希望百里岚畏手畏脚,顾虑太多。
孔子曰必须承认,她对百里岚心动过。然而,那种心动只是一个瞬间的片段,经不起岁月的消磨。如果,在她心动的那个瞬间,百里岚能将她抱紧,给她一个可以触摸的永恒,那么,此时此刻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感纠缠?
倘若她一开始就选择了百里岚,那么她也许会在平淡的生活中寻找到简单的快乐。为一个温柔的眼神而欣喜,为一朵插在鬓上的花朵而羞涩……
孔子曰不再是那个渴望爱却不敢爱的小女生,而是一个在勾心斗角中成长起来的老巫婆。所以,清雅绝伦的百里岚,不会是她手中的那杯茶。
尽管如此,孔子曰仍然把百里岚当成朋友,不愿他伤心难过。所以,孔子曰疏远他,甚至用语言奚落他。只有经历过糖衣炮弹的人才会懂得,在很多时候,冷漠的疏远比热情的搭讪更友善。
这一刻,孔子曰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她抱着小斑点儿的脖子,在它的耳边嘟囔道:“小斑点儿,你知不知道,我很贪生怕死?你知不知道,只有找到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我才有可能跳出这可恶的轮回!”
去而复返的胡狸听见了孔子曰的话,暗自心惊。他虽然想不明白孔子曰为什么要跳出轮回,却可以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对她而言十分重要,似乎……可以改变她的命运。
孔子曰曾经对他说过她的诡异身世,但胡狸却总觉得,孔子曰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秘密。至少,在生死轮回这个问题上,她就没有坦白从宽。
然而,无论如何,胡狸部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孔子曰拿到“江天一色珠”和“晶梭子”,然后找到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完成孔子曰的愿望!
门外,胡狸悄悄地转身离去,开始为夺宝做准备。
屋子里,孔子曰揉搓着小斑点儿的脑袋,与它嬉闹成一团。
小斑点儿扬起爪子,剥开了孔子曰的衣衫。
孔子曰捂住丰满的胸部,抬脚将小斑点儿踢开,笑骂道:“你个畜生!竟然又挠碎我的衣服!”
小斑点儿不屈不饶地再次靠了上来,抬起爪子,又撕扯开孔曰的罗裙。
孔子曰知道小斑点儿是想让白己变成白虎陪它嬉戏,于是干脆自己动手退下衣裙,变成白虎,扑向摇着尾巴的小斑点儿!
两只老虎在屋子里不停地追逐嬉戏,撞碎了不少的花瓶玉器。
天色渐晚,胡狸送饭过来时,正好看见小斑点儿伸出舌头,温柔地舔舐着孔子曰的脖子,那动作亲昵而自然,看得胡狸火冒三丈,心中燃烧起了噼里啪啦的嫉妒之火。他也顿不得害怕了,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孔子曰的身边,抱住她的老虎脑袋,护进怀里,一边用手帕擦拭着孔子曰脖子上的口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小斑点儿,用眼神警告它,不许它再舔孔子曰的脖子!否则,剥皮,处死!
小斑点儿虎眼一眯,扬起爪子就要拍花胡狸的脸!
孔子曰立刻低吼一声,嗷唔道:“住爪!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许伤害任何人!”
小斑点儿气呼呼地收回爪子,站起身,用屁股对准胡狸,表这着自己的不屑。
孔子曰低头笑了,用爪子扒拉开胡狸拎来的巨大食盒,叼出一条专门为小斑点儿准备的牛大腿,亲自送到小斑点儿的面前。
小斑点儿高傲地扬起下巴,不肯吃胡狸送来的食物。
孔子曰用脑门拱了拱小斑点儿的脖子,小斑点儿立刻软化,张开大嘴,叼走了孔子曰咬在嘴里的牛大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胡狸见小斑点儿开始吃牛大腿,眼里快速地划过一丝贼笑,暗道:让你总跟小爷我抢子曰!这回,不拉得你肛脱,算小爷下手不够狠!
胡狸的心情大好,撞开双臂,向着孔子曰的身上扑去。
虽然小斑点儿在撕咬着牛大腿,但它却一直默默注视着胡狸的一举一动。此刻,见胡狸扑向孔子曰,它立刻扬起尾巴,狠狠地抽了他一下!
胡狸扑通一声倒地,捂着自己的私处,发出了嘶哑的惨叫。
孔子曰暗道不好,忙变身成女子模样,伸手去查看胡狸的私处。
胡狸躺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痛”,一双眼睛却留恋在孔子曰的美丽胴体上,不曾移开半分。
孔子曰见胡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体看,气得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还看!等着,我去给你找大夫!”快速穿上另一套衣裙,撒腿便向前院跑去。
胡狸本想拉住孔子曰,但他刚一伸手,小斑点儿立刻就上前一步,由喉咙里发出威胁似的低吼,不让他再靠近孔子曰一分。
胡狸哆嗦着收回手臂,一边盼着孔子曰快点儿回来,一边期待着小斑点儿的药效快点儿发作。
事实却是,胡狸等到了小斑点儿的药效发作,却……没能等到孔子曰回来。
第四十七章:红烛初蕊计中计
孔子曰在向着前院跑去的路途中,看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此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六王爷——百里凤!
孔子曰暗叫糟糕,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百里凤!
如果说,她不告而别对于胡狸而言是种伤害,那么对于百里凤而言,简直就是十分伤害加十分欺骗加十分隐瞒加十分龌龊加十分无耻加十分卑鄙加十分无情!
孔子曰还没有做好与百里凤重逢的心理准备,所以她下意识地向一旁躲开,十分狼狈地逃进了一间屋子里。
这间屋子里漆黑一片,但是隐隐约约中还能听见细弱蚊足的哭泣声。
孔子曰转眼去看,但见床尾处坐着一位小美人。此刻,小美人正抱着被子,颤抖着肩膀,哭泣着。
孔子曰小心地靠近,试探性地问道:“小美人,你哭什么?”
小美人哭得忘我,浑然不觉屋子里走进来一个女人。此刻,突然听见孔子曰的声音,竟然吓得长大了小嘴,忘记了呼吸。
孔子曰怕小美人喊救命,引来大侠百里凤,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声音说:“别喊!我并无恶意,只不过路过此地,恰巧听见你哭,所以才走进屋子一窥究竟。”
善意的谎言,往往能收到奇效。
但见小美人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孔子曰两眼后,这才小心翼翼她问道:“请……请……请问,你可是侠女?”
孔子曰的好奇心被勾起,于是厚着脸皮,点头应道:“正是!”
小美人立刻露出了终于找到组织的表情,哭诉道:“侠女大人,请你救救我!”
经过小美人断断续续的描述,孔子曰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小美人是位清倌,今天晚上却要出来售卖初夜,价高者得。
小美人心里明白,既然入了这一行,便没有了回头路。做清倌也好,做服侍人的妓女也罢,都是命!
原本,小美人已经准备接受命运,却不想,也不知道是哪个活该千刀万剐的东西,竟然想出了一个取名为“红烛点初蕊”的鬼主意!
“红烛点初蕊”,便是要让八名从各处搜罗来的处女一同赤身裸体地站在红布后面,任凭客人坐地起价。价高者,便可以选择任意一个女子共度良宵!
说起来,此主意确实不失为一个既神秘又刺激的游戏。
但是,让小美人咬牙切齿的是——价高者,需手持弓箭射灭被选女子头上顶着的蜡烛,方可收美色入春账!
届时,没有被选中的女子会自动披上衣衫离开,被射灭蜡烛的女子则会敢人用红布包裹起来,送到那位男子的床上!
小美人抚摸着自己那漂亮脸蛋,哭诉道:“小女子体态婀娜多姿,即使站在红布后面,也不会逃过被选中的命运!苦真被选中,倒也没什么,可恨得是,那拔了头彩的人,还要手持弓箭射灭蜡烛!若那人手法不够精准,射伤了小女子的脸颊,毁了小女子的面容,可让小女子如何是好?还不如……还不如一头撞死!也好过容貌被毁!”
孔子曰听后变得哑口无言,本想安慰小美人两句,却实在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语言。
不想,小美人竟然扯住孔子曰的小手,苦苦哀求道:“侠女大人,你行行好,就帮帮小女子吧!小女人看得出,侠女大人的曲线妖娆,诱人身段。侠女大人可否假扮小女子,代替小女子去站在红布后面?侠女大人武功高强,自然不怕那冷箭射偏了地方。倘若侠女大人不幸被选中,小女子定然会偷偷潜到那位拔得了头彩的客官房里,替换侠女大人。”
孔子曰不是侠女,自然也怕被冷箭射中。但是,她这个人脑袋活,一想就知道,“红烛点初蕊”这个游戏是胡狸想出来的。胡狸是个什么人?怎么可能无的放矢?
眼下情况这么紧急,各路人马都盯着“龙穴宝藏”。胡狸,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弄出这么一个节目,搞什么“红烛点初蕊”呢?
思及此,孔子曰欣然答应了小美人的请求。她先是让小美人帮她将头发快速染黑,然后披上“西楚阁”里统一发放的黑披风,扣好帽子,遮挡住自己的小脸。
时间一到,孔子曰便示意小美人躲到床下面去,自己则是随着龟奴走向热闹非凡的大厅。
当八位身披黑色披风的女子一出现在大厅里,那充满诱惑的神秘样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红色的布匹拉开,销魂的音乐响起,周围的蜡烛逐一熄灭,八位女子在红布的那边轻解罗衫,众多看客在红布的这边喘着粗气,亢奋不已。
美人的腰肢扭动,玉臂轻抬,酥胸微颤,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风情万种,魅惑之极。
低俗的看客们想让美人们快快脱掉衣衫,游戏花丛的高手却品味着这个香艳的过程。拍桌子声如雷震耳,叫价声更是此起彼伏。
孔子曰站在红布后面,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七位美女用肢体语言展示着她们的美丽身姿。她也有模学样地扯下披风,退下罗裙,三两下便将自己扒了个干净。再转头去看其他女子,这才发现,人家脱衣服那叫个慢动作,至今还未解开衣领上的盘扣呢!
所幸,孔子曰上辈子当过人体模特,这辈子当白虎,也裸奔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怎么难堪。就是有点儿尴尬。
孔子曰光不出溜地站在最右边,觉得有点儿冷。想伸手拿起披风,重新披回到身上,却怕引起那些看客们的注意。咬了咬牙,她干脆将心一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直到那七位美女全部脱光后,这才和她们一同弯下腰,拾起放置到地上蜡烛,双手护住,顶在了头上,等待着命运之箭的射来!
美人们看似身段柔轻,实际上肌肉早已变得十分僵硬。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掉衣裙,实在需要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七位美人都很十分佩服孔子曰的脸皮,嫉妒她的胸围。
孔子曰见那七位美人偷窥着她的身体,于是耍酷地甩了甩秀发,想探出一个诱人的姿势,却不想,小美人给她用得快速染发膏实在垃圾至极,等头发干透后,竟然开始脱落黑灰!孔子曰这样一甩秀发,直接甩出了一大片的黑灰,飘进到七位美人的鼻息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盛况,空前!
美人二将喷嚏大到美人三的身上,美人三向后躲闪,撞到了美人四。美人四惊叫一声,将头上顶着的蜡烛扔到了美人五的身上,美人五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将美人六压在了身下。美人六的头发燃烧了起来,烧伤了美人七的小脚。
红布后面,七位美人惨叫连连、哀号不断,唯有孔子曰头保持着屹立不动的姿势,面对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
就在阿香姐准备救场的时候,一只漆了红彩的长箭划过人声鼎沸的欢场大厅,由二楼处直射而下!
当时,孔子曰正扭头看着热闹,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头上还顶着蜡烛,更没有想到,竟然已经有人拔得头彩,取得了射箭资格。待她回过神儿的时候,只感觉到有道劲风迎面袭来,嗖地一声过后,她头上顶着的蜡烛已经熄灭了。
七位美人相继退场,两位孔武有力的大妈极人物扯着红布的两边,不由分说地将孔子曰整个人都缠绕在其中,包裹成一只红色的蚕蛹,然后,扛起,直接送到“西楚阁”里最好的房间,将其轻手轻脚地放到了床上。
大妈极人物点燃了有催情作用的熏香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大妈极人物前脚刚一走,小美人便偷偷地拉开房门,如约而至。
孔子曰隔着红布,小声喊道:“小美人,我在这里!”
孔子曰听见小美人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后,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孔子曰等了又等,也不见小美人过来帮她扯开红布,于是她又唤了两声,却一直没有等到小美人的答复。孔子曰觉得有些不妙,忙试着开始左右滚动,想要快速挣开将她包裹在其中的红布。
也许是她滚动的幅度太大了,竟然一头向床下载去!
孔子曰尚未来得及惊呼,便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抱住,避免了和地面亲吻的疼痛。
孔子曰暗道不妙!看来,这位拔得头彩的男人不但家底丰厚,武艺更是高强!她竟然连他是什么时候走进得屋子都不知道!
诡异的沉默中,孔子曰感觉到男人的大手正沿着她的身体曲线开始抚摸。孔子曰的呼吸一窒,坦言道:“这位兄台请住手,小女子是非卖品,而刚刚早你一步进入这间屋子的小美人,才是你今晚的消费品。”
男人的胸腔轻轻震动,似乎在笑。
孔子曰微微皱眉,觉得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非常微妙的熟悉感。她凑近男人,用鼻子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然而,“西楚阁”里的熏香大过霸道了,不但有催情的作用,还能干扰她的嗅觉系统,让她无法通过气味辨别出男人的身份!
算了,既然闻不出,她就别较真了。免得吸入了大量的催情熏香,将自己从非卖品变成了消费品。
想到这里,孔子曰有些恼火,又开始扭动身体,试图从红布中挣孔出来。
红布包裹着孔子曰那曼妙的身材,在她的扭动中呈现出极其诱人的视觉效果。
男人的眼睛变得越发黝黑,压着孔子曰倒在了床上,滚烫的唇瓣透过红布落在了她的嘴唇上,辗转吸吮,热情缠锦。
孔子曰努力挣扎着,低吼道:“你他妈地赶快住手!否则老娘咬死你!”
男人伸出大手,透过红布,仔仔细细地抚摸着孔子曰的五官,声音低沉沙哑地吐出了四个字,“子曰,是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致使孔子曰的呼吸停止了,心跳消失了,就连大脑都呈现出绝对的空白状态。
抱着着她的红布,被一寸寸地向下拉去,露出了她的额头,眉毛,眼睛……迫使她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剑眉虎目,鼻若悬胆,薄唇如刻,气宇轩昂。此刻的他,成熟稳重,内敛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今人折服的王者气度。
他不再隐藏他的本性,委曲求全地跟在卫东篱的身边,当那个又丑又哑的囚奴:他也不再易容他的容貌,不再顶着烧伤似的左脸去夺取“江天一色珠”!
原本,孔子曰还以为,他在赌馆里亮相时,顶多是在左脸上贴了一个烧伤似的疤痕。今日一见,才知道她错得有多么离谱!囚奴这个男人,何止是俊美,简直是俊美非凡,犹如天神。
妈地!感情儿他一直将这张伤脸藏了起来,从来都是以假面示人的!而她,还傻兮兮地爱上了人家的假面!自始至终连人家的真脸都没见过!
孔子曰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也试着调整自己的表情,想要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嘴脸,但实际上,她脸了最初的错愕之外,还真没什么太复杂的心情。
再次重逢,孔子曰非常随性地笑了笑,一语双关地调侃道:“这可算得上是我们第一次的坦诚相见吧?”
囚奴用那双黑耀石般的眼睛凝视着孔子曰,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窥视她真正的内心世界。
孔子曰勇敢地直视着囚奴,让他知道,她很平静,并不慌张。
良久,囚奴轻叹一声,问道:“子曰,你还在怪我,是吗?”
孔子曰勾唇一笑,语气轻佻道:“别表现得这么伤感。我若说不怪,你是否相信?还是你以为,我从再次见到你的这一刻开始,就应该满眼苦涩、痛苦不堪?那么,很对不起,你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低估了我的抗打击能力。”
囚奴的眼中划过痛苦的痕迹,非常聪明地选择了另一个话题,说:“子曰,你可曾记得,我说过,待我有一天恢复了身份,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的名字?”不待孔子曰回答,囚奴接着道,“我本是渠国‘征南大将军’的幼子。家父被左丞相季括陷害,惨遭灭门之灾。我只有夺到‘江天一色珠’,才能让渠帝信任我,将兵权交付给我,让我可以手持兵刃,将季括老贼绳之于法!子曰,如今我大仇得报,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我……对你的情谊,从不曾有假。”
孔子曰淡淡一笑,道:“你这话说得更加可笑。若真有情谊,哪里会分什么真假?情谊这东西,能分得,只有轻重而已。拜托,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高台贵手,别再用感情折磨我了!你听没听说过,如果一个人的大腿骨折,那个地方一旦长合,就会变得无比结实。即使有一天那个人粉身碎骨,那个曾经骨折过的地方也不会轻易断裂。囚奴,我就是那个骨折过的人。所以,请你不要再和我谈感情,我……免疫了!”
囚奴的脸色惨白,目露凄怆。
孔子曰早已偷偷地挣开了红布的束缚,此刻见时机成熟,便伸手拉开囚奴,环抱着红布坐起身,赤脚走到被点了睡穴的小美人身边,用脚踢了踢小美人的胳膊,见其睡得正香,便不再叫她起来,而是独自向门外走去。
囚奴见孔子曰要走,恍然回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入怀中,沉声问道:“子曰,你怎知我曾经名叫囚奴?!”
孔子曰路过:看看、看看,这就是理智的男人,这就是永远不会被感情相绑住的男人!在她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后,他竟然还能跳出情感的漩涡,直按揪出那个今他心存疑惑的问题!在这个男人的心中,女人与感情果然不会占主导位置。倘若有个女子,爱上了这样的男人,还真是注定了受伤的命运。所幸,她抽身得够早,否则这一刻,她又要暗自神伤了。
其实,面对囚奴的怀疑,孔子曰完全可以选择闭口不答,或者随便找出一个理由蒙混过关,但是,孔子曰这个女人,素来不是吃素的主儿!
别人可以诬陷她,可以怀疑她,可以欺骗她,但是,她不会让自己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追悔莫及的心情,还是留给别人去体会吧!
打定主意后,孔子曰直札着囚奴的眼眸,字字清晰有力地说道:“囚奴,倘若我没记错,你曾被逼从断壁上坠落,险些丧命,却被一只青蛇所救!然而,当卫东篱那厮让你自断其臂,换取青蛇性命时,你却弃它于不顾!卫东篱将你收入王府,在你的左脸上刻下一个‘奴’字,并赐给你一个名字??——囚奴。
“你随同卫东篱进入深山老栋,遇见一只额问有拣红毛的白虎。这只白虎不但通人性、懂人话,而且还非常喜欢亲近你。结果,你却为了得到‘江天一色球’,不惜对宅挥刀相向!
“如果你非要说,青蛇与白虎都只是畜生,无法牵动你心底的柔软与善良。那么,请问,你是如何对待我的?我收留你,为你缝合伤口,救你性命!你又是如何报答我的?!你为了得到‘江天一色殊’,将我揪在危险之中,不顾我的死活,重返赌馆,去夺取我递给胡狸的那颗狗屁珠子!”
石孔子曰的声色俱厉中,囚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一步,眼中竟然含了抹惊恐!
孔子曰嘲弄道:“这些事情你做都做了,难道还害怕我说?!”地上前一步,冷声喝道,“囚奴,你现在有一个杀人灭口的机会。我数到三,你若不动手,我转身便走,从此后,你我恩断义绝,狭路相逢只当过客!一,二……唔……”
妈地,四奴这个王八蛋,竟然真动手!
孔子曰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西楚阁”里,而是在一辆铺垫了柔软被褥的马车里。
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孔子曰的意识渐渐清晰,但她却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用耳朵探听着马车里的动静。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声!嘿,别以为这话会说得孔子曰心虚,实际上,她此刻之所以躺在囚奴的马车里,并不是着了囚奴的道儿,是她自己亲手导演了一出好戏!
别以为只有男人会算计女人,女人就活该咬着手帕痛哭流涕!
这两日,她正在思索着怎么找到渠国的寻宝队伍,却没想到,图奴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如果她猜测得不错,囚奴应该就是那位“悍域大将军”!世人只知道“悍域大将军”的脸部有伤,终日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却不知道,“悍域大将军”是位易容高手,其易容技术之强大,只比卫东篱高,不比此卫东篱低!不信?不信你去看他那轻历了百般折腾的左脸,此刻,一准儿不见任何伤疤!
孔子曰说过,她要找到殷邪魔君的那颗魂魄,让他帮助自己脱离轮回之苦,哪怕永堕魔道,她也在所不惜!
藏有“龙穴空藏”的“江天一色珠”在囚奴的身上,让起死人肉白骨的“晶梭子”在卫东篱的手中。她现在要做得就是跟在囚奴的身边,在最适当的时机下手,拿回自己的“江天一色殊”!
谁说“江天一色殊”不是她的?!要知道,那颗珠子可是她酝酿了好多个时辰,然后经历了腹痛,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宝贝疙瘩!
孔子曰的心思百转千回,躺在软垫上假装沉睡。
囚奴放下手中的书卷,伸手触摇她的脸颊,轻声笑道:“子曰,药效已过,你应该醒过来了。”
孔子曰知道装不下去了,索性张开眼睛,瞪囚奴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睡。
因奴的手僵硬在半空,略显尴尬地收入袖中。半响,囚奴再次伸出手,轻轻揉捏上孔子曰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摩着,“马车里伸展不开身体,你一定睡得不舒服了。你试试看,看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囚奴为谁按摩过?除了那只额间有樶红毛的大白虎,谁.还曾亭受过他的手艺?
记忆如同潺潺的河流,轻轻地流淌过孔子曰的心田,滋润了那些被尘封的柔软心情。
孔子曰知道,囚奴非一般男子,他是极其聪慧的。他一定是猜测出了她的真实身份,虽然不敢百分百肯定,但也应该猜测出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一个相信神话的世界,否则不会有三件神器的存在。
这是一个存在神话的世界,否则不会有她再世为虎一说。
孔子曰知道,囚奴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彼此可以将心底的秘密讲出。但是,她偏不!
当囚奴的大手沿着孔子曰腰肢揉捏向她的臀部时,孔子曰瞬间弹跳了起来,吵嚷道:“非礼勿动,你懂不懂?!”
囚奴似笑非笑地望着孔子曰,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子曰,我还记得,你为我解过毒。”
孔子曰真想装出她很健忘的样子,但是,她那张瞬间染红的脸颊,却将她出卖了个彻底!
这是耻辱,一辈子的耻辱!血淋淋的耻辱啊!啊!啊!
孔子曰怎么会忘记,当初在“金灿灿赌馆”里,她误以为囚奴中了春药,所以……贡献出了处女之手,攥住了小囚奴,为他解毒!
谁知道,囚奴只是中了迷香!
哎……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现在,一想起那件事,孔子曰就觉得心慌,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手掌心发烫!
她本来想将那件事遗忘,偏偏那该死的囚奴却再次提起!真是……让她恨得牙痒痒!
眼见着因奴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暧昧,孔子曰立刻攥拳低吼道:“你笑什么笑?!那么爱笑,你怎么不去卖笑?!”
囚奴伸出食指,轻轻触摸着孔子曰眉心处的那颗朱砂疼,低话道:“子曰,我是因为看见了你,才会有笑容。”
孔子曰本想再吼写什么,却被囚奴这样煽情的一句话,堵了个哑口无言!
囚奴伸手将孔子曰抱入怀中,低头噢着她发间的幽香,喃喃道:“子曰,你瘦了。”
孔子曰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冷着脸,推开囚奴的怀抱,然后使劲儿瞪着他。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这种表现很幼稚,但是……却别无他法。
囚奴眼含宠溺的一笑,伸手揉了揉孔子曰的脑门,笑道:“别瞪了,伤眼睛。”
孔子曰知道囚奴是隐忍的高手,却不知道,他在厚脸皮这项排名中.竟然也是名列前茅!
孔子曰不喜欢被被人幸着鼻子走,所以干脆保持沉默,不再说话。
囚奴却又摸了摸的卷发,问:“子曰,你是天生的银白色卷发吗?”
银白色?卷发?貌似……她在昏迷之前,是顶着一头黑发的吧?那么……谁来和她解释解释,为什么她现在的头发又恢复成了银白色?又有谁让告诉她,她身上穿得衣裙,又是谁给她换上的?
囚奴见孔子曰虎视耽眈地瞪着自己,便勾唇一笑,柔声道:“子曰放心,是我亲手为你沐浴更衣的。你的胴体,并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孔子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瞬间暴怒!她将腿一抬,骑坐到囚奴的大腿上,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怒吼道:“老娘用你沐浴更衣了?!老娘……唔……唔唔……”
囚奴制服住张牙舞爪的孔子曰,一口吻住她咆哮着小嘴,以雷霆之势攻入她的口腔,席卷着她的甜美津液,挑逗着她的味蕾!
图奴的吻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孔子曰挣扎不开,险些背过气去。
囚奴在孔子曰昏厥的前一秒放开她,沙哑着嗓子,动情道:“子曰,我很想你。’
孔子曰软在囚奴的怀中,气喘吁吁道:“想我?想我想到青楼里去了?!”
囚奴听着孔子曰那发酸的语气,心中划过一丝甜蜜,环抱住她的腰肢,笑道:“我是以富商的身份进入鸿国的,自然要住进边界处最豪华的‘西楚阁’,才配得上富商的身份。
“原本,我并没有打算参与‘红烛点初蕊’,只是坐茬二楼处随意观看着。不想,竟然看见一位体态妖娆的女子,在红布展开的那一刻,便动作干净利索地将自己扒了个个净,然后傻站着看其他女子脱衣裙。如此率直可爱的女子,我自然要多看两眼。细看之下,只觉得那名女子的身影十分熟悉,很像我心仪之人。虽说我不敢确定,但仍不想让别人拔得头筹,于是出了大价钱,夺得红箭,射灭了那名女子头上顶着的蜡烛。
“子曰,你不知道,当我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我……我有多紧张,多激动!我既怕那名被裹在红布下的女子不是你,又怕是你。然而,无论如何,我都告诉你,这一次,只要遇见你,便不会再放手!所以,当我听见的声音,我便情难自禁了。我甚至希望,昨天晚上,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然而,我知道,你还怪我,所以……我只是为你淋浴更衣,却没有……强行要了你。子曰,你可明白我的心思?我想……珍惜你。”
这是何其美丽的誓言,谁不会为之感动?孔子曰却微微垂下眼睑,并没有应囚奴的话。
囚奴轻叹一声,说:“我此番进入鸿国,虽然有公务在身,但最主要的事,便是要寻到你。将你接入我的将军府,让你做我的夫人。此生惟愿,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伸手握住孔子曰的小手,柔声道,“子曰,我已猜到,你的身份不简单。当初,我掉下断壁,被一只青蛇所救之事,除了我和那条青蛇,再也没有第三人知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妖,但是我猜测得出,青蛇是你,白虎是你,孔子曰……更是你!
“我知道你怨我寡情,恩将仇报。然而,你却不知道我身上背负了多少条人命血债!若不辜负你,便对不起延家上上下下三百一十八口冤死的性命!
“我父亲是渠国的‘征南大将军’,因为得罪了左丞相季括,被其陷害通敌卖国,惨遭灭门,株连九族!当时,我因在深山中拜师学艺,所以躲过了一劫。
“季栝老赋派杀手来追杀我,师傅保护我一路逃到睿国,却于断壁上惨遭毒手,而我则是被迫跳下断壁,所幸被一只青蛇所救。
“我怕季栝老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隐姓埋名.跟在卫东篱的身边,被他当成畜生一般侮辱!他命人在我的脸上烙下一个‘奴’宇,让我终身记得自己的身份,只是他的一个狗奴才!为此,他还为我起了一个名字——囚奴!欺等羞辱,永世难忘!
“卫东篱为人乖张,喜怒不定,跟在他的身边如履薄冰。但是,我当时羽翼未丰,只能选择与虎为伴。每日,我要伺候在卫东篱左右;每晚,我还要偷偷地时钻研师傅传递给我的武功秘籍,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为延家报仇血恨,将李枯老贼千刀万剐!
“为了不让季栝老贼知晓我仍然活在世上,我不得不试着改变自己的样貌。
“卫东篱为人十分精明,而是十分擅长易容之术。为了不让他看出我的伪装,我每日都会服用一些对身体有害的毒药,使自己变得丑陋不堪!
“日复一日,年夏一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原有的长相。但是!我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已是谁!为什么活着!”
“拿到‘江天一色珠’,得到渠帝的信任,是我为父亲正名,为家人报仇的唯一出路!
“子曰,你不是我,不知道每晚入睡时,耳边都能听见家人悲切哭泣的痛苦。
“如今,我大仇得报,官拜‘悍域大将军’,每晚入睡时,不再听见家人的哭泣,却仍然辗转难眠,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子曰,是我对不起你,你可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此生,我定不负卿!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只需要让我抱在怀里,让我疼着你,就好。待你感受到我的情谊,知道我所言不假后,我相信,你会愿意陪在我的身边,与我一同纵马草原,捍守边疆!”
“现在,让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延,名北修。你……可愿唤声北修?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我很怀念。”
半晌,孔子曰轻轻地唤了声延北修的名字,“北修……”
孔子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有着说不清的动听。宛若一根悠扬的古弦,轻轻地触动地触动了延北修的心脏。他抱住孔子曰,将她的耳朵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聆听着他那咚咚有力的心跳声,让她知道他此刻的激动,“子曰,谢谢……”
孔子曰的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像是被雨水淋强的蝴蝶翅膀,很纤细,很唯美,很脆弱,很温柔……但是,千万不要误以为她己经脆弱得无法飞翔,只能留恋在花瓣之上。
爱情之美,在于双宿双飞,而不是……花引蝶,蝶恋花。
有人错过了,便不可能再成为她杯里的那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