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2

小鱼大心: 彼岸有妖 12-16

第十二章:谁能借粮万万旦

  鸿国都城门口,二百多的鸿国侍卫齐齐亮相,为迎接睿国的无双王爷夹路列队。
  鸿国侍卫的左腰处皆佩戴着一柄钢刀,而每柄钢刀的手把处还都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无一不在炫耀着鸿国的财大气粗。
  身穿暗红色镏金蟒袍的二皇子百里玄站在都城门口,在萧尹掀开马车帘子,有请卫东篱走下马车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向前迎了半步,既客套地表达着主人的待客之道,又自持身份有意摆谱。
  卫东篱却如同一个毫无暴戾气的偏偏贵公子,并不为此而感到难堪。但见他优雅地走下马车,唇角微微扬着温润的弧度,在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大气。
  今天,他身穿月牙儿色长袍,脚蹬银色软靴,腰系暖橘色的玉带,发顶扣有一块雕刻精美的碧色古玉。整中人既如一阵怡人的清风,又似百花丛中的一朵奇苑,端得是清新俊逸,绝代风华。
  二皇子百里玄不由得看得痴了,口水在嘴巴里泛滥,竟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伸手就想要攥住卫东篱的手指。
  他一直听说睿国的无双王爷卫东篱是何等的天下无双,本以为是世人吹棒,不想今日一见,还当真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令人不禁心生爱慕,恨不得藏入府中日夜把玩观看才好。
  卫东篱轻拢衣袖,一边不着痕迹地躲开百里玄的轻浮,一边含笑道:“有劳二皇子。”
  百里玄这才回过神来,马上挺起胸膛,极其热情地回道:“无双王爷是鸿国的贵客,今日得见更是觉得倍感亲切,极其投缘。如果元双王爷不嫌弃,大可唤我一声子玄,也方便日后亲近。”
  卫东篱狭长的凤眸含笑,“如此这般甚好。子玄且唤我东篱,莫要喊什么无双王爷,实在是太过生疏了。”
  百里玄大喜,伸手就要拉扯卫东篱的手。
  卫东篱却同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百里玄先走。
  百里玄自觉失礼,马上收起心猿意马的心思,将手势一改,也做出请的姿势。
  卫东篱微微一笑,重新上了自己的马车,由百里玄开路,径直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前面骑着大马的百里玄精神抖擞,就仿佛挖到了宝藏。后面坐在马车里的卫东篱眼神骤冷,一边抚摸着孔子曰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边露出了阴森森地冷笑,对孔子曰耳语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怎有人偏偏要洗干净脖子住上凑呢?若本王不成全他,实在有失本王‘成人之美’的美名。”
  孔子曰刚才在车窗的缝隙里看见了卫东篱与百里玄二人所演的情景剧,自然知道是谁惹恼了卫东篱。她不可怜那个百里玄,只是觉得百里玄忒没有眼光,怎么专盯着蛇蝎美人流口水?
  也不想想但凡美人,有几个不是祸水?
  不过,面说回来,如果她第一次见卫东篱时,他就赠送给她那样温润的笑颜,说那样轻柔的软话,估计她现在的一颗芳心早就扑到了卫东篱的身上,做了毒蝎美人尾巴上的贡品。
  所以说,知人知面是次要的,一定要知心啊。
  马车由二皇子百里玄一路开道,直接进入到了皇宫内院,停在了早就为卫东篱准备好的“金蝉阁”。
  二皇子百里玄一边极具威严地吩咐奴才们好生伺候着,一边垂涎欲滴地望向卫东篱,想领他在鸿国皇宫里好生转转。无奈,有侍卫传话说渠国使臣即将达到都城,百里玄只能匆匆拜别卫东篱去接渠国使臣。
  临走前,百里玄对卫东篱说:“东篱好生休息,子玄还要去接渠因的使臣,待晚上父皇设宴款待时,你我二人一定要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卫东篱浅浅而笑,若一株碧色池塘中的莲花,端得是面如凝脂,眉如远岱,清而不寒,艳而不妖。
  二皇子百里玄再次看傻了眼,直到卫东篱转身进入“金蝉阁”的内院,他才在侍卫的轻声呼唤下回了神儿,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金蝉阁”里,当真应了那个“金”宇。大到床铺座椅,小到把玩的物件,无一不是以金线勾花,珠宝点缀,精制而成。但凡触目之处,皆是一片金碧辉煌。
  卫东篱挥手示意众多婢女和奴才退下,自己则是转身进了书房。
  按照卫东篱原本的计算,他舍官道而走深山老林,即便遇见暴风雪,耽搁个十天半月,也能比渠国使臣早到鸿国七八天。在这七八天里,他要做得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因为孔子曰在这一路上不停地惹是生非,耽搁了宝贵的时间,所以他只能和鸿国使臣分前后脚踏入鸿国皇宫。
  关于这一点,卫东篱和孔子曰都是心知肚明。不过,一个不点名批评,另一个就装作不知道,索性将糊涂一装到底。
  卫东篱进入了书房后,孔子曰由马车里探出脑袋,冲着萧尹呲了呲牙后,跳下马车,迈着悠哉的步伐走进了屋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些金灿灿的家具上时,她那双黑金色的眼睛瞬间睁大。紧接着,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如同一个挖到宝藏的守财奴般,不是用爪子挠挠椅子腿上包裹着的金丝花纹,就是用锋利的牙齿咬咬屋内的其他摆设,最后还跳上了雕刻精美的大床,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那青纱帐上的金线花,幻想着把这块布料裁制成衣服后,穿在身上的诱人效果。
  可以肯定地说,“惊艳”两个字她孔子曰未必能担当得起。但是,“惊”这一个字,她觉得除了自己,别人还真穿不出那个效果咧!
  轻叹一声,她真得真得真得十分怀念做女人的那些日子啊!漂亮的裙子,纤细的小高跟鞋,诱人的红色口红,透亮的水晶指甲,还有那专门为女性设计的柔软卫生巾,那么多那么多的宝贝,让她想得快疯掉了!
  她现在都怀疑,如果她在下一秒变成了女人,她会不会在脑门顶上贴个卫生护垫,用以宣告她终于“成人”了!
  哎……也就是想想而已。
  如今啊,她一年四季就这一身白毛遮体。就算是虎皮够拉风,总穿一件衣服也会厌烦地。
  由书房回到卧室的卫东篱,恰巧看见孔子曰在虎躯上缠绕青纱帐的样子,不由得弯唇一笑,将卷成卷的三本书砸向孔子曰的大脑袋,笑道:“可是又想穿罗裙了?本王让人给你做一套红裙可好?”
  一想到那些宠物狗身上穿得小衣服,孔子曰就忍不住打个激灵,忙用牙齿扯开身上的青纱帐,狠狠地瞪了卫东篱一眼,觉得这个人的恶趣味还真不比自己少。如果此刻她能用人类的语言和他交流,她一定会赠送他一句肺腑之言,那就是——做套情侣裤衩,咱俩一起穿出去吧!
  奶奶个腿地,看谁丢人!
  哼哼!如果哪天她能用语言和卫东篱沟通了,她一准儿刺激得卫东篱想撞墙!
  在孔子曰的满肚诽谤中,萧尹的声音由门口传来,禀告道:“主子,渠国使臣左丞相季栝和渠国胡月公主柯绿瑶已到达都城,正由二皇子等人迎来皇宫。”
  卫东篱抬手示意萧尹退下,然后踱步走到椅子旁坐下,一手端起茶杯,凑到嘴边润了一下唇畔,却并没有喝下茶水。
  放下茶杯后,卫东篱对孔子曰说:“把《国策》给本王拿来。”
  孔子曰低下头,看向散落在床上的三本书,一眼便看到了《国策》两个字。她的脖子动了动,本想低头叼起那本书给卫东篱送过去。然而,她敏感地觉察列有两束极具窥探味道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格外不舒服。心思一转,她马上明白了卫东篱的用意——他,是想看看她认不认字。
  倘若她认字,那么卫东篱想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的东西,简直是易如反掌。
  孔子曰一边暗骂自己没脑子,一边用爪子在三本书上来回地拨弄,最后显得比较烦躁地挠了两下爪子,这才将三本书都咬了起来,一起叼给了卫东篱。
  卫东篱抬手摸了摸孔子曰的大脑袋,问:“不识字?”
  孔子曰点头不语。
  卫东篱将食指伸入浅绿色的茶水中沾湿,然后轻轻描绘着孔子曰的上眼睑,用温柔的语调说道:“幸好你不会说话,不识字,否则你听了本王这么多的秘密心事,为了防止你的出卖,本王岂不是要毒哑你?”眼睛一眯,身体靠近,“或者……刺瞎你?”
  孔子曰打了中激灵,再次肯定了卫东篱的变态地位果然无人能及。刚才在马车上,她听卫东篱对她说要弄死二皇子百里玄后,她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应该装睡。结果,没想到,这事情都过去了小半天,卫东篱这厮才用那三本破书来试探她到底认不认字!小人啊,真正的小人!
  因此,孔子曰毅然决定,要在卫东篱面前装成没有文化的虎!坚决不会露出自己博大精深的知识与文化,要彻底隐藏她也是个文化人的事实。呃……确切地说,应该是文化虎?
  看看,看看,天妒英才啊!
  她还曾想过,也许在鸿帝设宴款待时,她可以咬着毛笔挥毫盗用一首某某大家的诗词,博得一个神兽的名头,好彻底摆脱卫东篱的束缚。
  却不想,这变态当真是处处封杀她的智慧,让她想风光一下都不行。
  卫东篱啊卫东篱,你这个变态不但来人家鸿国借粮食,还因人家二皇子百里玄倾心与你,你就想将人家弄死?你这样的人,真他妈地阴险毒辣啊!人家不嫌弃你的菊花脏,你洗洗自己就往上上得了!
  卫东篱轻挑着凤眸的眼尾,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孔子曰,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缓缓靠近,轻柔道:“小白菜,本王是逗你玩的。”
  孔子曰直勾勾地看向卫东篱,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表示。
  卫东篱看出来孔子曰不相信他,不晓得为什么忽然心生烦躁,瞬间抬起脚,踹向了孔子曰的虎躯!
  孔子曰被他踹倒在地,尾巴一扫卷到了花盆架子上。花盆架子倾斜,花盆直接向孔子曰砸来!咣铛一声过后,她被砸了个满眼星光灿烂。
  卫东篱眸子一缩,身体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孔子曰身前蹲了下去。
  孔子曰晃悠悠地仰起脑袋,使劲儿抽了抽被泥土袭击了的鼻子,突然张开嘴,喷着出两行飞溅的鼻涕,系数落在了卫东篱的脸上。
  卫东篱的脸色是青了白,白了又青,好半天后,才缓缓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孔子曰跳上大床,开心地打了个滚儿,觉得卫东篱踹她的这一脚,外加脑袋上挨得那一下,还真就一点儿都不疼了!不信?不信你来挨两下!

  “碧水潋天”位于碧波荡漾的人工湖泊边缘,因脚下草地碧绿,与湖中水色相互辉映,看起来就仿佛那水从天边一直流淌至脚底似的,所以,便起了这么一个颇为诗意的名宇。
  鸿国皇宫内富丽堂皇的地方比比皆是,却不如此等美景给人以精神上的惬意享受。
  尤其是当夜上浓妆,晚风徐徐吹动美婢的罗裙,当真是衣香鬓影,环佩叮当,让身在其中的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夜色渐浓时,鸿帝于“碧水潋天”设宴款待睿国使臣无双王爷卫东篱,以及渠国使臣左丞相季栝和胡月公主柯绿瑶。虽说胡月公主柯绿瑶未曾出席,但任谁都猜测得出,那必然是有什么精彩的好节目在等着上演。没准儿,就是一出美人计。
  此刻,年约五十的鸿帝兴致高昂,正接受着睿渠两国使臣的赞美之词,并以和蔼的态度举杯祝三国友谊长存,问候睿渠两国的君主安好。
  虽然鸿帝看起来亲切和蔼得如同慈爱的长辈,但任谁也不敢小觑了这位吞人不吐骨头的君主!但凡和鸿帝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就算你是蜈蚣从他面前爬过,他也能给你扯下来两根腿,让你为国家建设做出些“贡献”!
  关于这一点,不能说鸿帝有多厉害,只能说他爱财绝对到了一定的地步。
  所谓爱财,无外乎分两种人。
  一种是拼命嫌钱,然后全部存起来,一分也不舍得花。这种人,我们称之为守财奴。
  另一种人,他们爱财,更喜欢消费。他喜欢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统统将其放到身边供自己享用。这种人,我们称之为资本家。
  很显然,看似和蔼的鸿帝,就是一个典型的笑面虎,资本家!当他和你亲切交谈的同时,也正是他掂量着能从你兜里掏出多少金子的时候。
  推杯换盏间,每个人都含笑以对,却没有一个人提起借粮借银之事。每个人都在悄然衡量着彼此的斤两,揣测着鸿帝的心思。毕竟,想要从鸿帝身上拔毛,不付出高额的利息,怎么行?
  素闻鸿帝爱金子胜过一切。宫中传言,鸿帝早年曾经册立过的大皇子百里岚,正是因为他淡薄名利,不喜收敛金银,所以被鸿帝找了个借口给废掉了。
  如今鸿帝宠着二皇子百里玄,看样子有立他为太子的打算。
  但实际上,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鸿帝最喜爱的人,其实是鸿国的国师!
  说起这个鸿国的国师啊,还当真是个神秘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结识的鸿帝,只知道这个人的手腕确实了得,尤其在赚钱方面,那心机和天赋都是极高的。
  上面说,有一条蜈蚣从鸿帝面前爬过去,
  鸿帝必然要扯它两条腿。其实,这条蜈蚣是幸运的。倘若它从鸿国的国师面前爬过,那必然……要变成毛毛虫了。
  众所周知,鸿帝十分听这位国师的话。
  所以,无论是代表睿国的卫东篱还是代表渠国的左丞相季栝和公主柯绿瑶,都在没有见到鸿国国师的情况下,继续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然而,几杯酒水下肚后,年约四十岁的渠国左丞相季栝却站了起来,看似大咧咧地挺了挺布满肌肉的胸口,举起杯,用粗犷的声音大声道:“今日季栝代表渠帝向鸿帝借银两渡难,自然要献上我们最真挚的诚意,请圣上笑纳。”
  季栝这话看似唐突,但若有人因此就觉得他有勇无谋,那便是大错特错。季栝此人可谓是个粗中有细的狡诈之人。即便你翻开他的肚皮,也未必能找到他那颗心脏的位置。
  关于他之种种,此刻先暂且不说,就说他这一招先发制人,当真犹如猛虎下山,不但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挑明,还将诚意在第一时间摆出,实在是让人想回绝都难。
  季栝见众人纷纷露出好奇之色,便打了个响指,示意侍卫将礼物推上来。
  不远处,八名膀大腰圆的侍卫齐用力,将一个蒙着黑布的巨大物体抬入到表演节目的中场位置。
  众人纷纷屏息,分外期待着这份源于渠国的礼物是否能让人感受到惊喜。毕竟,若比财富,无论是渠国还是睿国,根本就无法与鸿图相比。所以,渠国的这份礼物自然非常值得人们期待。
  二皇子百里玄将身子偏向卫东篱,眼睨笑意地问:“东篱,这猜出这其中所藏是何物?”
  卫东篱笑而不语。
  二皇子百里玄独自饮下杯中酒,状似替卫东篱焦急地感慨道:“光看这气势,便己经赢了阵势啊。”
  卫东篱仍然淡笑不语,让有心想让卫东篱求自己帮忙的百里玄开始拿捏不准他的态度,不晓得他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与此同时,他又高看了卫东篱一眼,觉得这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儿。
  其实,百里玄对卫东篱并不陌生。世人皆传卫东篱此人虽然有张举世无双的倾国容颜,但性格却是乖僻暴戾。今日一见,百里玄觉得世人所言皆属虚假,根本就是嫉妒卫东篱!
  他自认为有眼识人,与卫东篱几番接触下来,越发觉得卫东篱此人当之无愧,为举世无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不说百里玄到底存了个什么心思,只说季枯此人见吊足了大家胃口,便要动手去扯那黑布。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浅灰色衣袍的儒雅男子走入宴会,对鸿帝行了皇子之礼后,才用微哑的嗓子说:“儿臣来迟,请父皇见谅。”
  鸿帝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询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摆了摆手,说:“坐下吧。”
  儒雅男子欠身后,便抬头看向那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坐位,但见二皇子百里玄己经鸠占鹊巢,正大刺刺地坐在那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微微垂下尽显疲惫的眼睑,看不出喜怒地走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坐在了众多皇子之中。
  他的身份一直很尴尬。
  他名为百里岚,是一名被废的太子。
  他原是正宫皇后所生,因此被立为太子,却因为天性淡薄,不喜名利,而被鸿帝所不喜。
  鸿帝对他严厉斥责,可他偏偏就是不喜欢金银,无法投其所好,最终被鸿帝废了太子之位。皇后恨铁不成钢,从此一病不起,就此撒手人间。
  德妃娘娘荣升为皇后后,她所生的二皇子百里玄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虽然鸿帝一直未曾立下诏书封百里玄为太子,但这不过是早晚的事儿。整个皇宫乃至整个鸿国,谁不是以百里玄马首是瞻?众人己然当他当成了鸿国的太子,未来的鸿帝!
  由此可见,荣宠之间,皆是圣眷。
  大皇子百里岚坐在众多弟兄之中,并没有人因其曾经的显赫身份而上前敬酒,他也乐得清静,在饮下泪水时将那声轻叹咽入腹中。
  二皇子百里玄目露讥讽地扫眼百里岚,转身对卫东篱说:“东篱勿怪他礼数不周,他一直就是那个样子。”
  卫东篱听出了百里玄对百里岚的不尊重,甚至连“大哥”两个字都不曾叫出口。他在心里冷笑,暗道百里玄在为人处世上实在太过肤浅。面上却点了点头,仿佛认同了百里玄的说法,与他站在了一条线上。
  被打断的季栝轻咳一声,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他这才伸手扯掉了那块黑布,让巨大铁笼子的神秘礼物清楚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在黑布落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那是要怎么形容的一种惊艳啊?
  两只极其美丽的金钱豹如同乖巧的宠物般趴在了一位美少女的脚边,一下下舔舐着自己锋利的爪子。
  那位少女身穿红色骑马装,将那妖蛲的身段勾画得令人血脉喷张。她头上佩戴着银制犀牛角,脚下蹬着一双由斑斓虎皮做成的靴子,左手腕上系有三颗铜钤,右手攥有一条通体乌黑的蛇鞭。她面若芙蓉花开,可爱的杏眼圆瞪,充满自信的唇畔上扬,单是往那里一站,便俏生生地夺走了所有的视线。
  这位红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胡月公主柯绿瑶!
  柯绿瑶见自己一露面,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心中骄傲,马上挥动蛇鞭高喝一声,在鼓声的澎湃中,她命令两只金钱豹站起身,分别跳到左右两边的木凳上,然后竖起身子,冲着鸿帝弯腰行礼。
  鸿帝算是彻底看傻了,只觉得心潮澎湃,难以自持,非常难以相信那两只金钱豹竟然会向自己磕头行礼!
  其实,这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驯兽,却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柯绿瑶冲着卫东篱的方向扬起下巴,在惊叹他那绝世容颜的同时,刻意露出了轻蔑的眼神,然后再次挥鞭,示意两只金钱豹互换位置,来来回回地又蹦跶了三次,这才一弯小蛮腰,声音清脆地说:“祝鸿国圣上龙颜大悦,龙体安康。”
  鸿帝一连说了五个好,差点儿没亲自下来搀扶起柯绿瑶。
  雷动般的掌声响起,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渠国公主柯绿瑶,说她不但有美貌,还能统领百兽,当真是仙女下凡!倘若有谁能有幸娶了她,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如今渠帝将柯绿瑶送来,难不成,就是想献出这位公主,来个两国联姻?如此甚好,甚好啊。
  就不知道,此等世间罕见的女子,是会被鸿帝收入后宫之中,还是会被许配给二皇子百里玄?按理说,大皇子百里岚已经丧偶多年,若论这先后,柯绿瑶还是应该赏给百里岚的。然而,看鸿帝那喜笑颜开的模样,这只娇嫩的花朵啊,估计是要被插在那坨老硬的牛粪上喽。
  在众人的猜测中,柯绿瑶已经由笼中走出,红艳的小嘴微撅,对鸿帝撒娇道:“这次左宰相来鸿国,绿瑶也闹着要来,可父皇偏偏不让,说怕绿瑶坏了事。”杏眼眨啊眨,满眼崇拜地说,“可是,绿瑶仰慕圣上,所以就闹着父皇,跟着左相跑来了。”咧嘴一笑,欢快道,“绿瑶果然没有来错,圣上可比绿瑶的父皇慈祥多了。”说到这里,她羞答答地说,“不知圣上可不可以收绿瑶做干女儿啊?绿瑶好喜欢圣上呢。”
  鸿帝已经被柯绿瑶灌足了迷汤,只能晕晕乎乎地点头说好。
  柯绿瑶见鸿帝答应,忙行大礼跪拜,“绿瑶见过父皇。”
  鸿帝身体一震,这才从美人洒下的迷汤中清醒过来,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当了人家的爹!纠结啊纠结……
  哎……正所谓君无戏言,他也只能认了!
  于是,鸿帝对柯绿瑶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抠门地赏赐了一杯酒水,便算是认了这个干女儿。
  这边,渠国左丞相季括再次举杯,“恭贺圣上喜收义女,此等喜事定然会为两国带来永久的友谊。”
  他转而看向卫东篱,举杯道:“今日得见睿国的无双王爷,也算是此行的一大快事,只是没想到睿国人如此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哈哈哈哈……季栝口拙,先干为敬。倒是无双王爷身体单薄,可随意。”
  季栝这话是有意排挤卫东篱,即是嘲笑卫东篱的身体单薄,不像个男人,又有意拼卫东篱酒,想要看他出洋相。
  不想,卫东篱听了这话也不恼,反而在看着季栝将酒水喝下后,将自己面前的酒水杯轻轻一推,不紧不慢地说:“左丞相所言正是。睿国此次受灾,举国上下皆忧心忡忡,自然熬得身体单薄了些。倒是左丞相,不但孔武有力,更是精神抖擞。东篱愚笨,既然渠国如此强大,何必来与睿国争抢这借粮之事,难不成……还想囤积军用,有所图谋不成?”
  此话一出,不但季栝的脸色变了,就连鸿帝都收起了眉开眼笑的嘴脸,悄然在心头衡量起来。
  季栝恨得暗咬后牙,万万想不到那个看似温润无害的卫东篱,竟然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他们之前的努力抹杀。
  此刻,看鸿帝深思的表情,怕是是他已经心生芥蒂,开始怀疑渠国借粮的真实目的。
  实际上,面对两次天然灾害,渠国哪里还有征讨鸿国的心思啊?
  柯绿瑶杏眼一转,在卫东篱和鸿帝的脸上轻轻扫过,忙笑得天真无邪道:“父皇,您还没看睿国的见面礼呢。他们来拜见您,若不带礼,可真是瞧不起鸿国呢。绿瑶第一个不依!”
  卫东篱看都不看柯绿瑶,只是对身后的萧尹抬了抬手指。萧尹快速离去,直奔“金蝉阁”,去找充当着临时保姆的囚奴。
  卫东篱对鸿帝说:“若说奇珍异宝、新奇玩意儿,谁能与圣上的收藏相比?东篱无法拿出那些东西来丢人现眼,所幸在来时的路上做过一件好事,也算是报答圣上的款待之情。”
  鸿帝颇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两个人又闲聊了两句,直到囚奴将熟睡的小宝儿抱出来后,卫东篱这才笑着推出了自己的礼物。
  囚奴低垂着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后伸出双手,将睡在他臂弯中的小宝儿递出。
  这时,一个浅灰色的影子突然从众皇子中冲了出来,一把将那个熟睡的小家伙抱入到怀里,激动地唤着小家伙的小名,“小宝儿,小宝儿……”
  小宝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张开了仍然处于朦胧状态的大眼睛,可爱地眨动了两下,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大皇子百里岚的时候,他欢呼一声,非常兴奋地挥舞着两只小胖手,脆生生地喊了声,“爹爹!”
  百里岚的眼眶微湿了,忙收紧手臂,沙哑着嗓子哄道:“小宝儿乖,没事了没事了,爹爹找到小宝儿了……”说道这里,他这才想起将小宝儿送回来的卫东篱,忙将小宝儿往手臂的一侧抱了抱,对卫东篱点头笑了笑,“多谢无双王爷。”
  卫东篱已经了解百里岚的为人,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回道:“王爷莫要太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王爷若不嫌弃,唤我东篱即可。”
  百里岚点点头,“东篱,你也无需太过客气,唤我子岚即可。”
  鸿帝颇为喜欢这个小孙子,此刻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十分高兴,于是急着问道:“小宝儿可好?”
  小宝儿马上冲着鸿帝拍了拍胖乎乎的小手,“皇爷爷抱抱!”
  百里岚将小宝儿亲自递到了鸿帝手上,转身后对卫东篱说:“半个月前,我派属下带着小宝儿去睿国看他的姨妈。行至鸿睿交界时,小宝儿却因贪玩而走失。我得到消息后,不敢大肆声张,只能暗地里寻找。不知无双王爷是在何处找到的小宝儿?”
  卫东篱谦虚一笑,“边城偶遇,能从人贩子手中将小宝儿救出,也实属缘分,东篱可不敢居功。再者,小宝儿如今能安全回来,和他的机警聪慧脱不了干系,理应归功于圣上和子岚的教导有方。”
  卫东篱见百里岚和鸿帝皆露出一副想听下文的样子,他便接着说道:“小宝儿虽然与我们同行,但他从来不曾说出自己是何人之子,生怕遇见坏人,遭遇无妄之灾。若非东篱在偶然间听见小宝儿说出自己的小名,还嚷着要找爹爹,这才上了心,让照顾他的属下询问一番,从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至于为什么才将小宝儿送出,还请子岚勿要怪罪。东篱只是想将小宝儿亲自送到子岚手中,并无拖延之意。”这一席话不但赞美了鸿帝和百里岚的教育有方,更让百里岚欠他一个巨大的人情。要知道,小宝儿能平安地回到百里岚的身边已经十分不容易。如果卫东篱处理不当,将小宝儿随便交给了其他人,小宝儿也许真得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皇宫之中。生在皇家的人都知道,孩子即便在自己手中,都可能会随时夭折,更何况落到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手中呢?
  在这一点上,卫东篱无异于卖给了百里岚一个天大的人情,为自己争取了一个很有利的同盟军。
  鸿帝听着卫东篱的话,一边颇为欣慰地点着头,一边教训着怀中的小宝儿,说:“让你以后再调皮!看皇爷爷不打破你的小屁股。”
  小宝儿嘎嘎笑着,将小脑袋往鸿帝怀里蹭,“小宝儿知道错了。小宝儿好想皇爷爷哦。”
  鸿帝顿时眉开眼笑,被哄得十分开心。
  小宝儿水亮亮的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一边撒娇一边对鸿帝说:“皇爷爷,如果这次没有大狗狗,你就见不到小宝儿了呢。”
  鸿帝微愣,皱眉训斥道:“什么大狗狗?不许胡说!”鸿帝误以为小宝儿口中的大狗狗是指卫东篱咧。
  小宝儿摇着小胖手说:“小宝儿才没有胡说呢。”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卫东篱,撇嘴道,“小宝儿不是那个坏人救得,是大狗狗救得!”
  鸿帝满头雾水,虽听不明白小宝凡的话,但也明白他口中的杯人指得就是卫东篱。
  鸿帝心有计较,便假意训斥道:“无双王爷救了你的小命,你怎么反倒说他是坏人?皇爷爷可是教过你,为人要诚实?”
  小宝儿挠了挠头,“皇爷爷,您不是教过小宝儿,只能对自己诚实吗?有必要时,连自己也要一起骗哦。”
  鸿帝的一张老脸挂不住了,忙咳嗽了两声。
  小宝儿又将小手指向卫东篱,接着说道:“皇爷爷,那个就是恶人啊!他打大狗狗。大狗狗好可怜呢。小宝儿答应给它报仇的,不能食言而肥。”说完后面这个成语,他马上看向百里岚,邀功道,“爹爹,小宝儿说得对吧?”
  百里岚欣慰地点了点头,鸿帝微微皱了皱眉毛。
  虽然百里岚和鸿帝的教育方式完全不一样,但是两个人都听明白了小宝儿的话,知道小宝儿为什么说卫东篱是个坏人,感情儿是因为卫东篱打伤了所谓的大狗狗啊。先不说那大狗狗到底是不是一条狗,就算大狗狗是一个活人,只要那个人是卫东篱的奴才,卫东篱就掌管了其的生杀大权,谁也管不了!
  再者,既然大狗狗是卫东篱家的奴才,那救了小宝儿这件事儿,自然还得归功于卫东篱。试想,倘若没有卫东篱的应允,哪个奴才又敢私自留人照顾呢?
  想到这里,鸿帝和百里岚纷纷向卫东篱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宝儿回到了自己地盘后,还没忘记自己承诺的。于是他对百里岚说:“爹爹,小宝儿答应找到爹爹后,要给大狗狗好多好多的骨头吃哦,你让大狗狗过来好不好?”
  百里岚欣慰于小宝儿的一诺千金,于是笑着对卫东篱说:“既然如此,还请东篱让那个大狗狗出来,好了却小宝儿的一桩心愿。”
  卫东篱一直有意混淆众人的视听,根本就不想让小宝儿口中的大狗狗出场。他既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又怕……小宝儿会开口要去孔子曰。毕竟,他这次是上门借粮,倘若鸿帝非要留下孔子才肯借粮给他,他又能如何拒绝?
  柯绿瑶见卫东篱略显犹豫,当即天真无邪地插话道:“好啊好啊,绿瑶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大狗狗,竟然能救小宝儿一命呢。”
  鸿帝发话道:“既然大家都想见见无双王爷也就莫要推辞了。”
  卫东篱知道拖延不过去,于是一边示意囚奴去带孔子曰过来,一边对鸿帝等人说:“小宝儿口中的大狗狗与各位想象得颇有不同,若等会儿见到了,还请各位勿要惊慌。”
  李栝嗤鼻道:“无双王爷未免太危言耸听了。难道那大狗狗还是洪水猛兽不成?即便它是会吃人的猛兽,也会惧怕鸿国圣上的威严,不敢造次!”
  卫东篱难得好脾气地不再搭话,当真做足了那泱泱大国的气度,给鸿国人留下了很多的印象。
  在众人的等待中,只听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紧接着,原本关在笼子里的两只金钱豹瞬间变得躁动不安,来来回回地在笼子里走动着。
  不多时,一只通体雪白,额间有撮红毛的大白虎踩着懒散的步伐走进宴会里。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护驾”!紧接着,便响起了人类惊恐的尖叫,以及桌掀椅倒酒坛子破碎等杂乱无章的声音。
  在这个无比混乱的瞬间,但见小宝儿突然脱离了鸿帝那瑟瑟发抖的怀抱,以飞快的速度冲到了白虎的面前。
  就在小宝儿伸手去抱白虎大腿的同时,一个浅灰色的影子突然蹿出,奋不顾身地扑向小宝儿,一把将其抱入怀里,独留下毫无防范能力的后背给白虎磨爪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但是,人们想象中血腥事件并没有发生。
  孔子曰望着眼前那个浅灰色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头一颤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在她的身体里缓缓地流淌。
  倘若她猜得不错,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小宝儿的爹爹吧。若非如此,又怎会拼死保护小宝儿呢?
  这个浅灰色的背影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由得鼻子发酸,心中盛满了感动。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向后退开了两步,然后坐到了地上,不想让小宝儿的爹爹觉得紧张。
  众人见白虎乖巧地坐到了地上,皆是不由得嘘了一口气。
  而被百里岚护在怀中的小宝儿,则是兴奋地扭动着肉滚滚的小身体,欢快地嚷嚷道:“爹爹快看,大狗狗来了!大狗狗来了!”


第十三章:美男齐争虎作陪

  百里岚身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腿软得就如同两根儿过水面条。他想不到啊想不到,小宝儿口中的大狗狗竟然是一只膘肥体壮的白虎!
  百里岚颤巍巍地抱紧小宝儿,强撑着险些虚脱的身子,咬着牙转过身,去看背后的白虎。
  灯火阑珊中,孔子曰身上的白毛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不可侵犯的神兽,既圣洁又威严。她眉心处的一撮红毛艳丽似火,美得非笔墨可以形容。她的虎眼如同最漂亮的琉璃,在一片狼藉的宴会中,如同稀世珍宝般璀璨夺目。
  尽管百里岚怕得要死,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在心里发出赞叹!
  孔子曰见百里岚就如同一个文弱书生,乍一看只觉得清秀,若多打量两眼便会发现,他绝对属于那种耐看型,而且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百里岚有两条细长的眉毛。他的眉毛颜色并不浓,而是类似于深咖啡的颜色。他的两只眼睛不大不小看起来却很清透,会给人一种平知的感觉他的鼻子偏为小巧圆润,一看见就知道是个性子较为温和的主儿。他那原本好似花瓣般的淡粉色唇畔,此刻却因害怕而变得血色全无,看起来有些脆弱,却让人想要狠狠地啃咬上两口,使劲儿蹂躏一番。
  孔子曰睁着虎眼上上下下地将百里岚看了两遍后,再次确定,这是个外柔内刚、注重感情的好男人!别以为孔子曰会看相,实际上,她只不过是通过百里岚拼死保护小宝儿的这一点来判断地。
  孔子曰对于这样的男人有着独特的感情,不能说是爱慕,只能说是非常欣赏,很愿意去接触。这里面,或多或少地有着不可排除的恋父情结。
  原本惊慌失措的众人见孔子曰这只白虎并不伤人,这才隐约反应过味儿来,既明白了小宝儿口中唤着的大狗狗就是这只白虎,也明白了为什么卫东篱说让大家勿要惊慌。他们刚才还暗自嘲笑卫东篱未免太小瞧了鸿国官员,结果……一回想白己刚才的惊慌失措,还当真是丢了老脸!赶快坐下吧,赶快坐下吧,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被吓得尿了裤子,否则,那就算进入坟墓的那一天,也会羞于见老祖宗地!
  那边,鸿国官员们相互搀扶着入坐,试图装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这边,卫东篱不紧不慢地赔罪道:“惊扰了各位,容东篱聊表歉意。”举杯,饮入杯中酒。
  虽然鸿国官员们心有微词,却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害怕一只白虎!于是,他们纷纷举杯回应,奈何手抖得实在厉害,竟然连杯子都拿不稳,当真丢脸啊!
  卫东篱装作看不见那些人的窘态,而是含笑望向了已经躲到了桌子后面的季栝,轻声说道:“左宰相莫怕,这不过是只猛兽而已。”
  此话一出,全场哄然大笑。
  季栝红了老脸,恨得暗自攥拳,却无法反驳。
  此时,小宝儿已经挣开了百里岚的怀抱,扑到了孔子曰的身上,奶声奶气地说道:“大狗狗,爹爹已经答应给你好多好多的骨头,你开不开心?”
  孔子曰的唇角又开始抽筋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无法面对自己!天啊,让她沉默吧,让她淡定吧!
  小宝儿又抬起头对百里岚说:“爹爹,你来摸摸大狗狗,它好乖的,不咬人。”
  百里岚的心里当真是无比纠结啊。他既不想让小宝儿觉得他这个爹爹没有胆量,又不敢喊小宝儿回来,生怕白虎兽性大发撕了小宝儿。
  纠结中,他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只白虎是卫东篱所饲养的宠物,应该不会吃人肉才是。
  他小心翼翼看着孔子曰,一点点儿靠近,然后硬着头皮伸出手,颤巍巍地摸向孔子曰的脑袋……
  就在百里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孔子曰的时候卫东篱突然咳嗽一声吓得百里岚马上收回了手,不敢再去摸孔子曰。
  卫东篱站到孔子曰的身边,一手摸着孔子曰的大脑袋,一边对百里岚说:“子岚莫要离这只猛兽太近,它虽极少伤人,但毕竟野性难驯。”说完,示意囚奴将小宝儿抱还给百里岚,免得他看着心生厌恶。
  小宝儿却不依,闹道:“不要,不要。我要大狗狗陪我玩!”
  百里岚马上小声低喝道:“不许胡闹,赶快给我过来!”
  小宝儿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地抽搭道:“爹爹不喜欢大狗狗吗?爹爹不喜欢小宝儿了吗?大狗狗很乖的,不信你看着。”语毕,他便蹬着小短腿,努力住孔子曰的后背上爬。奈何他只是一个小豆丁,根本就爬不上去。
  孔子曰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张开了血盆大口,在众人的倒吸气声中咬住了小宝儿的衣领,一个旋转抛起,小宝儿稳稳当当地骑在了她的后背上,抱住了她的脖子上。
  小宝儿开心得直嚷着,“皇爷爷看看,看看小宝儿多厉害!爹爹看看,看看大狗狗多乖!”
  百里岚在看见孔子曰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就已经扑了上去,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到了孔子曰的面前,来了个脸对脸的亲密接触。
  孔子曰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有趣,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拼了命来救小宝儿。于是她伸出了肉呼呼地大爪子,褒奖似地拍了拍百里岚的肩膀,见他仍然没什么反应后,又用脑袋拱了拱百里岚的脖子,示意他快点儿回神儿。
  好半天,百里岚才突然狠狠地大吸了一口凉气,算了三魂七魄重新回归到了身体里。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小宝儿在孔子曰的后背上撒欢儿,在确定了这只白虎不会伤害到小宝儿后,他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再次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孔子曰的脑袋,见孔子曰并没有露出凶相,他又伸手摸了摸孔子曰的后脖子……
  孔子曰不禁在心里感慨,如果她这辈子不是一只老虎,那么这位仁兄的此番举动,绝对够得上猥亵的罪名!
  哎……如果自己不是一只老虎,她一定会在心里呐喊:让猥亵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哎……为毛她就是一只老虎咧?也许,大概,或者是因为她有毛吧。阿门……
  毛啊毛,成也是毛败也是毛,不能多想了,她一直都是一只非常纯洁的白虎。
  不信?不信你看她单纯的小眼神儿!
  卫东篱见孔子曰并不躲闪百里岚的触碰。脸色微变,转身坐回到椅子上,唤了声,“过来。”
  孔子曰回头看了眼百里岚,他马上伸出手,打算抱走小宝儿,然而小宝儿却不依,两只短粗胖的小手拼命地拉扯着孔子曰的皮毛,可怜兮兮地哀求道:“爹爹,爹爹,小宝儿要大狗狗要大狗狗嘛……”
  百里岚的额头上冒出冷汗,用微颤的声音哄道“小宝儿乖,选条……大……大狗狗是无双王爷的宠物,你可还记得,爹爹教过你,不许夺人所爱?”
  小宝儿欢快地一笑,“爹爹,那个坏蛋不喜欢大狗狗,还抽大狗狗了呢!小宝儿很乖的,没有夺人所爱。”
  百里岚微怔,训斥道:“小宝儿,注意你的言行!”转过头,十分抱歉地看向了卫东篱。
  小宝儿的眼珠乱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最喜欢夺人所爱的鸿帝身上,可怜兮兮地撒娇道:“皇爷爷,把大狗狗赏给小宝儿吧。”
  鸿帝扶了扶已经歪斜到一边的皇冠,又正了正龙袍,这才一语双关地对小宝儿说:“不许胡闹。那白虎被无双王爷驯化得如此温顺,必定是无双王爷的心头宝贝,又怎么可以让无双王爷割爱?”
  卫东篱心里明白,鸿帝是想让他主动将白虎献上去,但是……他偏不!他不想让孔子曰离开他的视线,脱离他的掌控。但见卫东篱缓缓站起身,对鸿帝说:“这只白虎被东篱惯坏了,若非有东篱在场,它必然不肯消停,就算是人肉,也是吃得的。”
  此话一出,吓得鸿帝连忙向后躲了躲,百里岚更是一把将小宝儿从孔子曰的后背上抱起,以极快的速度小跑到卫东篱的身边,见原本坐在卫东篱身边的百里玄早已不知去向,他便冲着卫东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坐下。
  小宝儿伸出小短手,冲着孔子曰挥舞着,喊道:“大狗狗快过来呀,过来呀。”
  孔子曰觉得头痛,于是干脆走到卫东篱的身边,大嘴一张,从桌子上叼起一只烤鸡,身子一矮,钻入到桌子底下也自娱自乐了起来。
  百里岚僵硬着身体抱紧乱动的小宝儿,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看就趴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的孔子曰但见她正嘎巴嘎巴地咀嚼着烤鸡,那锋利的牙齿可真够渗人地。百里岚生怕她因为不够吃而一口咬上自己的脚,于是他又从桌子上端下一盘牛肉,颤巍巍地放到了自己的脚边,用脚尖将盘子踢向孔子曰,然后快速收回腿。
  孔子曰抬头看了看百里岚,虽然不满意他的送餐方式,但还算勉强可以接受,于是她冲着百里岚点了点头,算是聊表谢意。
  百里岚细细观察着孔子曰这只白虎,发现它不但通人性,而且异常聪慧。它非常爱干净,但凡被扔到盘子外的牛肉,绝对不会碰一下,而最令百里岚惊奇的是,它竟然会对自己点头致谢。
  百里岚越看越觉得这只白虎并不凶悍,而且还非常可爱。
  当它吃饱后,还会偷偷地将嘴巴和爪子上的油水蹭到卫东篱的衣袍下摆,将自己擦拭得十分干净。
  百里岚的胆子慢慢变得大了起来,将冰凉的手指慢慢伸向桌子下。
  孔子曰瞧着百里岚的意思,好像……是打算让自己舔舔他的手指?虽然百里岚的手指十分干净,甚至还带着好闻的书卷味儿,但谁知道他在来赴宴的路上,有没有去过茅房?孔子曰嫌恶地撇了撇嘴,干脆抬起爪子,和他来了个友谊性地握手。
  百里岚在明白了孔子曰的意思后,弯着温柔的眼睛笑了。
  小宝儿感觉到百里岚不再使劲儿抱紧自己,忙从他腿上爬到地上,嗖她一声也钻入到卫东篱的桌子下面,趴在了孔子曰的身上。
  虽然卫东篱始终在和鸿帝谈话,但他却一直留心着孔子曰的动静。此刻见她和百里岚在自己的桌子底下“暗通款曲”,心中突生不快,便伸脚去踩孔子曰的爪子,想引她一声低吼,吓走百里岚一家。
  就在卫东篱抬起脚的时候,一个青葱般翠绿的身影忽然由远及近地飞奔入“碧水潋天”,以一个极其拉风的姿势亮相与众人面前。他先是向着四周扫视一圈,在看见趴在桌子下的孔子曰时,立刻笑弯了一双新月眼,然后才将头转向鸿帝,施礼道:“给父皇请安。”
  鸿帝毫不掩饰地皱眉,摆了摆手,训斥道:“你还知道回宫?”
  一身翠绿色衣袍的男子弯眼一笑,嘿嘿道:“虽然儿臣顽劣,但每次想念父皇,还不都乖乖地回来探望。”
  鸿帝轻叹一声,对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最为头痛。
  这个身着翠绿色衣袍的男子就是鸿国的六王爷百里凤,也是那日蹲在树上看孔子曰热闹的男子!他不喜欢经商赚钱,不喜欢管理国家,不喜欢舞文弄墨只喜欢闯荡江湖,学习各门各派的武功。
  鸿帝膝下子女并不多,所以更希望每个儿子都能“成财”,各司其职地站在最有利于国家敛财的位置上。鸿帝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变成金粑子,一个劲儿地往国库里搂金子。可惜,大皇子百里岚是个心气极高,只喜欢诗词歌赋的主儿;二皇子百里玄虽然喜爱金银财宝,但更爱美色,是一个一掷千金的败家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虽资质一般,但索性在其位,谋其政,为鸿国尽心尽力;六皇子百里凤却又偏生喜爱武学,不肯领个一官半职,终日在江湖上混。
  对于这个百里凤,鸿帝颇为头痛。
  两年前,鸿帝还可以派人将他抓回来困在宫中。在这两年里,百里凤的武功大有长进,大内高手根本就拿不住他。
  如今这六皇子百里凤却自己跑了回来,当真叫鸿帝头痛万分,不晓得他怀揣着什么主意,可是又想跟自己“借”些银两,玩什么所谓的江湖救急?
  其实,这次百里凤之所以跑回皇宫,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为了那只会写字的白虎!
  他一路偷偷地跟在孔子曰的身后,想在卫东篱疏忽的时候将其带走,然而孔子曰却和卫东篱一起进了皇宫,他没有办法,只能跑回来,明日张胆地接近孔子曰喽。
  此刻,百里凤见孔子曰正在桌子下打盹,真恨不得马上扑过去,让她给自己写上两个大字,用以证实自己不是眼花,不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但是,百里凤并不傻,也知道此事不可在人多时进行,生怕别人也知道了孔子曰的与众不同。嘿嘿……他可不希望有人与自己争抢。
  于是,百里凤装出第一次见到白虎的样子,非常兴奋地赞美道:“好一只白虎啊!”他见卫东篱并不答话,便一溜烟来到卫东篱的桌前,两腿一弯,蹲下,伸手捅了捅孔子曰的脑门。
  孔子曰其实早就看见了百里凤,也认出了此人便是那个蹲在村上的男子,所以,她干脆闭目装睡,生怕百里凤指出自己是只会写字的文化虎。
  此刻被百里凤戳着脑门,她也不敢发作,只是抱着脑袋将身体一扭,把屁股留给了百里凤。孔子曰暗道:戳!老娘让你戳!不嫌臭,你随便戳!
  百里凤兴奋得直咧嘴笑,越发肯定这只白虎不简单!
  一直趴在孔子曰背上的小宝儿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晴,扭头看了看百里凤,含糊地叫了声“六叔”,便又趴在孔子曰的身上睡着了。
  百里凤的眼中冒出了劈里啪啦的火花,人随之站起,两只手撑在了桌子的边缘,以非常真诚的语气,配以最直接的态度,对卫东篱说:“无双王爷,你把这只白虎送给我吧!”
  卫东篱望着眼波烁烁的百里凤暗道:这人好大的脸!
  百里凤并不气馁地一仰脖子,伸手在自己的身上一顿乱翻,终于在后屁股的位置上扯出了一本已经泛黄的破本子,恶狠狠地拍在了卫东篱的面前,“无双王爷,我拿这本《九杀无魂》跟你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暗道,看来,这六王爷真是十分喜欢那只白虎啊,不然怎么肯将那本人人梦寐以求的武学秘籍拿出来和人换呢。
  然而,卫东篱却面无表情地看着百里凤,并没有吐口一个字。
  百里凤咬了咬牙,又开始在身上摸索,然后又从腋下抽出一本《莲雾无痕》,拍在了《九杀无魂》上,“卫东篱,你看好了,我又加了一本!”
  卫东篱轻挑眉峰,仍然不言语。
  百里凤急了,哗啦啦地又扯出了两本书,一同拍在了卫东篱的桌子上,“放血了!”
  百里凤见卫东篱低头转动酒杯,他干脆脱了鞋子,从鞋垫里掏出两张绢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哭丧着脸说:“这可是《无影葵花妙抄》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纷纷看着保持沉默的卫东篱,和押上了所有宝贝儿的百里凤。
  鸿帝虽不晓得那些武功秘籍到底价值多少银两,但是从大家的表情上可以判断出,那些残破的孤本应该价值不菲!没准儿,里面还能藏有某某宝藏地图呢!鸿帝心疼不已,恨不得掐死百里凤这个败家子!
  鸿帝见百里凤又开始翻找起内裤里面的东西,唯恐他再拿出什么值钱货,忙轻咳一声,训斥道:“子风,不得无礼!”转而对卫东篱笑道,“无双王爷是如何驯化得这只白虎?竟然能让它这般乖巧?”
  卫东篱颇为谦虚道:“东篱不才,只不过是赏罚分明而已。”
  鸿帝状似满意地点点头,其实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如果他同意借粮给睿国,又能从睿国那里拿回多少的好处。当然,这只白虎也会属于好处中的一项。
  柯绿瑶眼见事态不妙,忙娇嗔着进言道:“父皇,绿瑶不辞辛苦,赶车万里,特意来为父皇表演助兴,可父皇偏偏只夸奖那只傻乎乎的白虎,当真是要伤绿瑶的心呢。”转而看向百里凤,“如果六皇子看中了绿瑶养得那两只金钱豹,绿瑶十分愿意双手奉上,绝不会小家子气。”
  鸿帝被美女缠得有头晕,心里又开始盘算起,如果他借银两给渠国,是不是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皇后娘娘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她早已对柯绿瑶所使的美人计感到厌恶,只因柯绿瑶已经认鸿帝做了干爹,所以她才一直隐忍不发,只当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进不了后宫,无法与她争宠,顶多在鸿帝面前装巧卖乖讨些便宜。
  再者,如果换个方向考量,柯绿瑶虽然年纪尚幼,但却因异常聪慧而倍受渠国喜爱。倘若柯绿瑶能做自己的儿媳,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渠国的支持,还有谁能动摇百里玄的地位?无论是已经被废的百里岚个还是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招惹是非的百里凤,无论是谁,都将无法与百里玄抗衡,而她在后宫的地位,也将稳如泰山!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鸿帝,温温柔柔地开口道:“圣上,绿瑶公主甚是可爱,若能留在鸿国,与玄儿多多走动,当真是好事一件呢。圣上要善待她,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柯绿瑶马上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也晓得百里玄极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鸿帝,只可惜,她对百里玄并没有动心的感觉,此事只能尽量含糊其辞,既不能太过武断,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于是,她笑吟吟道:“多谢皇后娘娘抬爱,绿瑶也好喜欢您呢。这回来鸿国,绿瑶一定多住些日子,好好儿地玩一玩。在渠国的时候,父皇和哥哥们总是很忙,都没有时间陪绿瑶。这回,绿瑶可要和玄哥哥多走近,好生地热闹一下。”
  皇后娘娘和蔼地笑着,轻轻地点点头,心里却是冷笑一声,暗道:好个鬼丫头!看你还能要出什么花样!
  此时,一再被提名的百里玄终于克服了初见白虎的惊恐,由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踱步走了回来。为了掩人耳目,他还在手里提了一壶酒水,装作有些喝醉的模样,面色潮红地吟诵起了祝酒诗。
  众人明知道百里玄是被白虎吓跑得,却也只能在心理耻笑,面上不露分毫。有些爱拍马屁的大臣,更是为百里玄的祝酒诗拍手叫好。
  百里玄走到卫东篱的桌边时,却没有看见那只白虎,于是胆子大了起来,轻扫一眼衣衫不整的百里凤,教训道:“成何体统!”然后转向百里岚,面露不悦道,“大哥怎不去与众兄弟同坐?”
  百里岚为人平和,素来不喜欢与百里玄发生争执,可眼下这种情况实在让尴尬。
  这个座位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如果他现在站起来给百里玄让座,不但不会得到百里玄的尊重,还会成为渠国的笑柄。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他向来与世无争,总被其他皇子欺负。虽然他不在意,但毕竟小宝儿也在逐渐长大,将来必然要走入这宫斗之中。如果他此刻过于退让,他日,小宝儿又如依能在宫中立足?
  百里玄见百里岚并不像往常一样低头走开,心中火起觉自己在卫东篱面前丢了脸面,竟皱眉喝道:“请大哥去与其他兄弟同坐吧!”
  百里岚不想招惹百里玄,于是心底轻叹一声,便站起了身,想向旁边退开,却发觉自己的衣袍被什么东西钩住,愣是将他又扯回到了座位上。
  百里岚低头去看,但见桌子下的白虎正咬着他的衣袍,不让他离开。
  百里玄没看见孔子曰这只白虎,只看见百里岚再次坐回到了椅子上,甚至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张嘴就要呵斥百里岚就在此时,孔子曰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冲着百里玄呲出了锋利的牙齿,发出了警告似的低吼。
  百里玄的身体一僵,好半天后,才使劲儿扯动了两下嘴角,僵硬地磕巴道:“大……大哥……你且……且坐这里吧,我……我去同兄弟们同桌。”
  眼见着百里玄先是一步步走开,然后加快脚步,最后两三下蹿进其他皇子的中间位置坐好,百里岚微微垂下眼眸,望向毛茸茸的孔子曰,温柔地笑了。
  孔子曰从来不曾被一位美男温柔地注视,于是……她华丽丽地不好意思了。她那一双黑金色的眸子微微闪躲开百里玄的目光,下一秒,却又贪恋地偷窥着百里岚的温柔。
  百里岚见孔子曰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孔子曰害羞了,干脆又趴回到桌子底下,用爪子抱住脑袋,继续装一只低调的白虎。
  百里凤将孔子曰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更加确定了自己想要得到她的想法。
  于是,他干脆也钻进了桌子下面,双手抱住了孔子曰的脑袋,一边想将她拖出去,一边小声说:“走走,我们找个地方聊天去。”
  一直攥着孔子尾巴的小宝儿不爽道:“大狗狗不能给你走的!大狗狗要跟小宝儿回家!”
  百里凤哪里会听一个小孩的话?他干脆一个使劲儿,将孔子曰和小宝儿一起拖了出去。
  但见,百里凤撅着屁股,抱着孔子曰的脑袋往一边拖拉。而小宝儿则是拉扯着孔子曰的尾巴往后退,口中还喊着:“爹爹,爹爹,快来帮小宝儿,我们把大狗狗拉回家!”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那两个小祖宗都围着一只白虎转悠,还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百里岚看看急得满头大汗的小宝儿,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卫东篱,最后对极其亢奋的百里凤说:“六弟,莫要闹了。东篱未曾答应将白虎送你,你这又是何必?”
  百里凤却不听,直说:“我那些武功秘籍都给他了他又没说不要,这白虎自然就是我的了!”不得不说。断章取意这件事,只有百里凤做得最好。
  小宝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红了,使劲儿拉住孔子曰的尾巴,抽搭着鼻子喊道:“这大狗狗是我的,是我的!六叔你不要和小宝儿抢!小宝儿讨厌你!六叔,坏!”
  百里凤眯眼一笑,“小宝儿你乖乖地,六叔明天送你另一只大狗狗,不,送你两只!”
  小宝儿撇了嘴,“六叔是坏人!六叔想骗小宝儿!小宝儿才不要傻呼呼的狗,小宝儿只要这只大狗狗!大狗狗是白虎,是漂亮的大白虎!”
  孔子曰低头深思,独黯然而泣下,感情儿您还知道我是只白虎啊?


第十四章:虎落谁家添只花

  鸿帝眼见着百里凤和小宝儿因一只白虎而打得不可开交,算是将他的一张老脸丢尽了!于是,他怒喝道:”都给寡人住手!”继而将目光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卫东篱,叹息道,“无双王爷见笑了。既然贵国有诚意来借粮,寡人……”
  柯绿瑶听了这面,立刻明白鸿帝是打算借枨给睿国,好借此留下只白虎。她在来时曾经向渠帝夸下海口,说一定能借到粮食和银两,如今要是被睿国得了好处,她们渠国又当如何渡劫?
  想到这里,柯绿瑶已经站起身,如同欢快的少女般跑到宴会场的中间,扬了扬手中的蛇鞭,笑吟吟地说道:“六皇子和小宝儿可喜欢绿瑶的金钱豹?它们的皮毛可比那只白虎漂亮多了。不但听话,还能逗乐。不信,我们比试一下。”
  小宝儿扬起小脑袋,露出不服的表情,“你那两只金钱豹是笨蛋,不会比大狗狗聪明的!”
  柯绿瑶俏脸一红,跺脚说道:“哼,不敢比就不敢比,难道怕输不成?”
  小宝儿立刻挺起小胸脯,“比就比!”然后伸出小手怕了拍孔子曰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大狗狗,你一定要赢啊!不要丢小宝儿的脸哦。”
  季栝立刻伸头道:“若比试,就应该有个彩头,这祥才有意思”
  众人纷纷附议,觉得很有意思。
  孔子曰觉得头痛,暗道:这里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嘛!凭什么要她冲锋陷阵,去和那两只金钱豹比试?!
  柯绿瑶先是请百里凤和小宝儿回座,然后径直走到大铁笼子边,抬手一拉铁门,便将那两只金钱豹放了出来。
  鸿帝吓得脸都白了,但仍然故作镇定,以显鸿国君主的胆识过人。
  柯绿瑶扬起鞭子,责令两只金钱豹站好,这才将杏目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卫东篱的身上,扔起下巴说道:“无双王爷,你的赌注是什么?”
  卫东篱放下酒杯,轻挑眉峰,眯眼笑道:“东篱何时说过要与你比试了?”
  柯绿瑶面上一红,挥动鞭子喝道:“你!”
  季栝忙再次出言讽刺道:“如果无双公子没有驭兽的能力,这也是自然,毕竟睿国人一向文绉绉的假斯文,哪里有鸿国人的智慧和渠国的男子汉性情?!”
  柯绿瑶见卫东篱仍然不语,这才急道:“卫东篱,你和你的白虎一样胆小!你还是回睿国去当你的无双王爷吧!至于那只白虎,就留给本公主做双新鞋子穿!”
  孔子曰抬头望向那个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碎嘴婆娘,想不到她竟然还想用自己的皮做鞋子穿!?嘿,还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虽然孔子曰心中不爽,但她毕竟不是心浮气躁的小孩子,而是一只经历过多次生死轮回的虎!
  她低垂下眼睑,装作听不懂人类的语言。既然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卫东篱的宠物,那么这一切的麻烦自然要由卫东篱那个变态去解决。
  不想,卫东篱竟然勾唇一笑,将那个硕大的皮球直接踢给了孔子曰。卫东篱对柯绿瑶说:“既然如此,还请公主多多承让。如果东篱输了,不但将这白虎送给公主做鞋子穿,且明日就返回睿国,不再与渠国争抢这借粮之事!”卫东篱此话说得掷地有声,赌注的内容更是令人呼吸一窒,不敢置信!
  孔子曰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个死变态,烂赌鬼,凭什么把她当成赌注?!他到底知不知道老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他奶奶个腿地,国家就应该颁布一条法令,但凡掠杀虐待动物者,统统要拍扁他们的“黄瓜”,爆裂他们的“菊花”,死啦死啦地!
  在孔子曰的满腹咒骂中,卫东篱眼含轻蔑地扫向柯绿瑶,问:“倘若公主输了,又当如何?”
  柯绿瑶受不了卫东篱的轻蔑,当即发狠道:“如果绿瑶输了,不但那两只金钱豹任凭王爷处置,而且绿瑶也会返回渠国,不再与睿国争抢这借粮之事!”
  季栝本想说些回旋的话,只可惜柯绿瑶已经将话咬死,他便不好再住回拉,否则,不但借不到粮食和银两。还会丢了渠国的脸面。
  卫东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示意孔子曰回到自己的身边。
  孔子曰怀揣着郁闷的心情,顶着沉重的思想负担,迈看无力的步伐走回到卫东篱的身边坐下。
  那两只金钱豹原本十分惧怕孔子曰。但此刻看她不但精神萎靡、有气无力,就连走路都缓慢异常。在那两只金钱豹的眼里,孔子曰早己丧失了斗志,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两只金钱豹纷纷露出了鄙视的表情,冲着孔子曰呲起了锋利的牙齿,示威般扬起了爪子。
  孔子曰并不答理那两只金钱豹,而是哀怨地望着卫东篱。她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当成赌博工具,供众位赌徒们戏耍着玩!想当初,她也是赌桌上的人物啊!曾经何时,她竟然沦落成为了……骰子!?
  卫东篱,你够狠!
  卫东篱,老娘为什么要让你逞心如意?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啊!
  对,就这么低迷着。反正她现在是卫东篱养得宠物,丢人也丢他的脸!
  想到这里,孔子曰再次缩紧了肩膀,显得十分胆小如鼠。甚至在那两只金钱豹的示威下,她还颤了颤粗壮的大腿,一头又钻进了桌子底下。
  雄性金钱豹嘲笑道:“胆小如鼠的家伙!真丢我们野兽的脸!”
  雌性金锭豹附和道:“啧啧……没看那只白虎的尾巴都被我们吓掉毛了吗?”
  孔子曰听了这话,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想要交谈的冲动。她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闭口不语多久了!她能听得懂人类的话言,人类却不懂她的虎啸;她也能听得懂野兽的话言,野兽却不懂她的情感。说实话,她最近过得挺郁闷地。
  眼下,这两只金钱豹前来挑衅,她若不沟通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
  思及此,孔子曰马上探头回道:“你们知道个屁!我这条尾巴之所以没毛,那还不是因为我每战胜一只金钱豹,那只金钱豹就会献媚地来舔我的尾巴。这样一来二去,这尾巴上的毛就被舔没了。”
  那两只金钱豹听了这话,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儿去。当即就做出了攻击的姿势,想要咬断孔子曰的喉咙!
  柯绿瑶洞悉了金钱豹的异样。忙挥动鞭子喝令它们稍安勿躁。
  卫东篱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柯绿瑶先行比试。
  柯绿瑶皱眉,“难道无双王爷不问我们比试些什么?”
  卫东篱若翩翩公子般微微一笑,“公主拿主意就好。”
  柯绿瑶咬了咬下唇,说:“那我们就先比驯兽吧!”
  卫东篱举止优雅地抬手。“公主请。”
  柯绿瑶帅气地一甩皮鞭,示意雌性金钱豹原地打滚。
  眼见着雌性金钱豹躺在了地上,孔子曰又从桌子下探出脑袋,不紧不慢地说:“你竟然在大庭广众下露出你生小金钱豹的地方,真够无耻的!”
  雌性金钱豹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孔子曰就要扑过来!
  柯绿瑶见雌性金钱豹不再听话,羞红了一张俏脸,于是使劲儿抽了雌性金钱豹两鞭子,以示自己的惩罚。深吸一口气,她再次下命令,让雄性金钱豹站起身,用两只后爪着地,随着鼓点跳舞。
  当雄金钱豹站起身,扭动起屁股的时候,孔子曰再次探头啧啧道:“喂,你屁股晃就晃呗,怎么还好意思将你的小弟弟拿出来溜圈?”
  雄性金钱豹立刻放下直立起来的身体,一边企图捂住自己的小弟弟,一边想要冲着孔子曰发起进攻。
  柯绿瑶眼见着场面不受控制,愤怒得她又扬起鞭子,狠狠地抽了雄金钱豹两下!
  两只金钱豹此刻已经被孔子曰用语言攻击得怒不可遏,气得直挠爪子,竟然一不小心挠了柯绿瑶的小腿一下!
  柯绿瑶面色一变,对着两只金钱豹扬起鞭子,又狠狠地抽打了数下。
  孔子曰露齿一笑,轻佻地吐了两个字,“活该!”
  两只金钱豹已经凶红了眼晴,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只等着寻个机会将孔子曰碎尸万段!
  柯绿瑶刻意掩饰着腿上的挠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卫东篱说:“这两只畜生今天见了太多生人,闹了睥气,还请无双王爷让白虎献艺吧。”
  卫东篱连身子都不曾从椅子上坐起,只是对孔子曰说:“你且去将渠国左丞相桌子上的酒壶取来吧。”
  孔子曰听而不闻,仍然趴在桌子下面。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笑话卫东篱无法驯服白虎。
  卫东篱明知道孔子曰会耍脾气,所以并不恼火,而是从腰间解下一块美玉,晃了晃,说:“取回来后,这玉就送你了。”
  孔子曰懒洋洋地扫了眼那块美玉,黑金色的虎眸随之一眯愣是折射出两道异常璀璨的金光,就像是……就像是金子所发出的光芒。
  紧接着,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情景出现了。
  但见孔子曰当真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径直走向瑟瑟发抖的左丞相季栝,低下头,张开嘴,咬住季枯的酒壶,然后扭着屁股回到卫东篱身边,在将酒壶放到了桌子上后,便去含吊在卫东篱手中的玉佩。
  卫东篱先抬起手指,敲了孔子曰一个脑门,后又放长了玉佩绳,将那块玉佩系在了孔子曰的脖子上!
  在场的人已经忘记应该如何反应,直觉眼前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柯绿瑶更是气红了俏脸,狠狠地瞪向两只金钱豹,然后抬头对卫东篱说:“这一场,算无双王爷赢了。第二场,我们比试野兽的极限。众人都知道,野兽怕火,那我们这场就比火!”
  卫东篱伸手摸着孔子曰的脑袋,轻声道:“好。”
  柯绿瑶不明白为什么卫东篱会答应得这么快,但眼下这些已经不是她关心的重点。
  她知道,这第二场比试她必须赢,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她让侍卫们依次点燃了三个火堆。火堆的大小不等,由大到小依次排列。
  柯绿瑶高喝一声,便驱赶着那两只金钱豹向着第一个火堆跳去。
  在两只金钱豹跳跃过第一个火堆的时候,卫东篱低声问孔子曰:“你会跳火堆吗?”
  孔子曰忙摇头。
  卫东篱状似扼腕地感慨道:“哎……那你就只能表演火烧腿毛了。”
  孔子曰的眸子一缩,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卫东篱这个变态!但是,她是理智的,是聪慧的,是个会耍心眼的虎!她知道自己可以生火,可以运用火做饭,但是,她还真没有练习过跳火堆这项技术活。再者说,老虎的跳跃能力比起豹子来要差得很多。
  所以,她得出绝招了!
  当两只金钱豹接连跳过二个火堆,正准备跳过第三个火堆的时候,孔子曰非常“不小心”地一扫尾巴,圈飞了卫东篱桌子上的酒壶,便之直接飞入到第三个火堆当中,在两只金钱豹跳跃起的那个瞬间,引爆起大量的烈火!
  众人只看见着那两只金钱豹跳进了火海,然后惨叫一声冲出了第三个火堆,在皮毛的燃烧中四处逃窜,接连撞伤了六名侍卫和两位大臣后,终于得救。
  孔子曰望着两只黑炭般的金钱豹,真切地关心道:“呀!毛咧?”
  两只金钱豹只看了孔子曰一眼,便纷纷捂住了脑袋,呜咽着哭泣了起来。
  柯绿瑶气得脸都绿了,扬起鞭子指向孔子曰,大喝道:“好你个畜生,竟敢使诈!”说完,挥动鞭子就要抽向孔子曰。
  一直稳坐泰山的卫东篱突然出手,投出酒杯,打在了柯绿瑶的手背上,震掉了那只污黑的蛇鞭,不悦道;“东篱的白虎,还不劳公主代为教训。”
  柯绿瑶痛得脸色一白,却同时扬起高傲的头颅,抬手指向那三个火堆,眼神发狠地咬牙道:“好,那就让本公主看看那白虎的能耐吧!”说完,取了桌子上的酒水,直接泼入火堆中,让那些火堆再次蹿起了熊熊燃烧的火苗。
  孔子曰转过身,将肥大的屁股冲着柯绿瑶扭了又扭,充分表达着自己的鄙视。
  柯绿瑶气得浑身发抖。此刻,若不是季枯拦着她,她早就冲过去砍了孔子曰!
  卫东篱眼含笑意,不但不约束孔子曰的所作所为,反而有着明显的纵容。此刻的卫东篱,就像是一个护犊子的家长,只许我家犊子杀人放火,不许你家点小油灯!
  孔子曰得了便宜后,这才转身走到火堆边,然后看着那熊熊燃烧着的烈火开始犯愁。她又不是马戏团科班出身,怎么能跳过这么长的火堆呢?哎……如果不跳吧,又不知道卑鄙的柯绿瑶会在下一场出什么幺娥子。若是跳了,她这身真皮衣服怕是要被烧光喽。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棵奔,她还真有些怯场。
  卫东篱瞧着犹犹豫豫的孔子曰,竟开口道:“这局认输,换下一局吧。”
  孔子曰望向卫东篱,在嘘了一口气的同时,还产生了一点点儿的……
  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的情绪反应。
  但是,当柯绿瑶说出第三场比试的内容时,孔子曰豁然觉得,去跳那该死的火堆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机会这种东西不会时刻为有需要的人准备。
  柯绿瑶说:“第三场,我们来个生死了断。白虎本就凶猛,两只金钱豹明显不是它的对手。所以,渠国用两只受了严重烧伤的金钱豹对决一只白虎,睿国算是占了大便宜呢。”她将大铁笼子的门再次打开,一边示意两只金钱豹进去,一边对卫东篱咬牙道,“无双王爷,请让白虎进去吧。当这个大铁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只能放出一种野兽,你猜,最后出来的,会是你的白虎,还是我的金钱豹呢?”
  卫东篱的眸子忽然极其快速地收缩了一下,身子则是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站了起来,他踱步走到柯绿瑶面前,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如公主和东篱一起进入这个铁笼子里,如何?”
  柯绿瑶就仿佛被烫到了,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道:“无双王爷,赌局以订,你要是想反悔,那便是睿国输了!”
  卫东篱勾起了唇角,笑得极其邪魅,看得柯绿瑶面红耳赤,一颗芳心扑扑乱跳。然而,下一秒卫东篱却是神色一冷,整个人就如同嗜血的恶魔般,吓得柯绿瑶接连倒退了两步,险些没跌到地上去。
  卫东篱突然转身,看向孔子曰,抬手指向铁笼子里的那两只金钱豹,冷声道:“给本王撕裂了它们!”
  孔子曰平时耍耍嘴皮子还成,若到了真正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还是有些本能的惧怕。试想,她当了二十五年人,只做了五年的老虎,最近又和人娄接触频繁,所以总觉得自己也属于人类。
  因此,当卫东篱让她去撕裂了两只金钱豹的时候,她想到得却是:丫地,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孔子曰害怕了,她试着将屁股向后挪,甚至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然而,卫东篱那双泛着孔雀蓝色的眼眸却如同两根坚硬的钢钉般,将她狠狠地钉在了当场,让她连动一下都困难,更何谈逃跑?!
  此时,小宝儿再次发挥了他的泪水攻势,嚎啕着扑向孔子曰,喊着:“不要,不要!不要让大狗狗打架!爹爹说,打架不是好孩子!要以德服人!”
  孔子曰望向小宝儿和百里岚,笑了。
  百里岚很少在众人面前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此刻他却站了出来,说:“既是比试,便没有必要以生死相搏。况且,就算是野兽,也不应该轻易掠杀它们的性命。”
  孔子曰点头称是,越发觉得百里岚这个人不错,不枉费她刚才帮衬了他一把,若以后有机会,她还是会照顾他地!
  百里玄早就想要弄死孔子曰,盼着她被那两只金钱豹给撕碎了才好!如果孔子曰死了,卫东篱就会立刻变成输家。到时候,他会对卫东篱施以援手,换得一个天大的人情。嘿嘿……卫东篱啊卫东篱,你就等着‘情债肉还’吧!
  思及此,百里玄站起身,不悦到:“大哥何必妇人之仁?不过是野兽罢了,何必……”
  “嗷唔……”孔子曰冲着百里玄一声咆哮,吓得百里玄心脏停数秒,完全忘记了后面的台词。
  季栝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又偷偷地瞄了眼孔子曰后,这才对鸿帝说:“圣上,渠国和睿国的赌约已经被在场的诸位所见证,此刻,如果睿国要退出,我们渠国自然……”
  百里凤一个闪身跳了出来,打断了季括的话,说:“不就是两只金钱豹吗?我来打!”
  鸿帝嘴角开始抽筋,气得骂道:“你给寡人滚出去!那是睿国和渠国的畜生要进行厮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百里凤一转身,抱住了孔子曰的脖子,亲昵道:“儿臣可舍不得这只白虎受伤呢。”
  孔子曰打了个激灵,觉得这个百里凤已经被她刺得精神失常了。说实话,她觉的百里凤那口锋利的牙齿,还真是比禽兽还禽兽咧!哈哈哈……
  孔子曰咧嘴笑着,可笑着笑着她又觉得无趣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场豪华的盛宴时,她竟然想到了边城外面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他们每个人的脸都布满了痛苦的痕迹,在绝望中幢憬着希望,却又必然要等待着死亡。
  孔子曰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天灾人祸,也不知道边城外面已经死了多少人,更不知道这样的死亡人数会以怎样的速度增加,她知道,她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不想死在金钱豹的利齿之下。可是,谁又是该死的?
  每个人,都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进行争斗,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力一搏!
  今天,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己经搅入到渠睿两国的斗争中,无法脱身。
  如果她赢了,她便救了睿国上上下下无数的百姓。如果她输了,她也救了渠国众多的居民。
  呵……这么一想,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民族英雄气节!竟然觉得自己已经头顶红花,脚踏黑土,站在了红旗飘扬的高岗上!
  孔子曰抖了抖皮毛,甩掉那个抱着她不放的百里凤,昂首阔步地走向铁笼子,在跨进去的一瞬间,她又本能地……害怕了。
  然而,卫东篱可没留给她后悔的机会。但见卫东篱伸出白玉似的手,一掌拍在了孔子曰的后屁股上,将她“送”进了铁笼子里。
  随着铁笼子的门落锁,孔子曰的心咣当一下沉入谷底。
  她转回头去看卫东篱,不免再次开始怀疑,为什么她的生死总和卫东篱息息相关,难道说……他就是那个青翼大帝。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她是不是可以把今天这一幕决战演绎成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例如……一只白虎为了心爱的男人与两只金钱豹生死一战?!
  太萌了!太萌了!这个萌点差点儿把孔子曰自己煞倒。
  但是,如果这就是王母娘娘等人喜欢看的八点档剧情,那么……她孔子曰完全可以配合一下,争取早日回归天庭,和王母娘娘“聊聊心情”。
  当意识到自己所肩负的使命后,孔子曰立刻露出了万般不舍的表情,就如同被困在铁栏杆后面的死囚犯,一边冲着卫东篱伸出了厚实的爪子,一边深情地望着卫东篱的眼睛,用老虎的话言嗷呜道:“变态,请接受我此刻的表白,请务必相信我已经被你变态十足的思想所折服。这一刻,我就如同一个自恋狂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你!”
  卫东篱回望着孔子曰那双仿佛正在述说着千言万语的眼睛,心口处竟然隐隐作痛,仿佛……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撕咬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卫东篱觉得有些不安,于是,他在孔子曰的爪子上一拍,示意她闭嘴,然后,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凝视向孔子曰的眼眸,轻声道:“你若有什么话要和本王说,那便从这个铁笼子里活着走出来。本王……教你识字。”
  孔子曰全身的筋都在抽搐,她还真想问问卫东篱,用不用找人教她女红?她已经可以想象,一只老虎用爪子夹着毛笔,在朦胧的蜡烛挥毫泼墨,那该是多么……诡异的景象啊!
  孔子曰打了个激灵,然后挪着屁股往后退,自认为她与卫东篱的思想并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所以,干脆没法沟通了!
  卫东篱衣袂飘飘地转身,大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不再看孔子曰,而是低头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水,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自斟自饮。
  孔子曰仰望月亮,开始想念上仙,不晓得那个老小儿是否看到了这一幕。
  在孔子曰的神游中,激昂的鼓声响起,一下下,就仿佛敲在了孔子曰的心房,变成了催命的鼓点。
  气氛在一时间达到了高潮,每个人都屏住呼吸,隔着铁笼子观虎豹斗!
  就在柯绿瑶准备宣布比试开始的时候,一个带着明显嘲讽味道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场虎豹斗。
  那个声音说:“睿国的无双王爷莫要贪杯才好,如果您酒后乱性,我们鸿国的臣子可是要一饱眼福了。”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但见一个身穿艳粉色衣袍,脸带半面银色面具的男子,由鸿帝身后的龙椅处徐徐走出。
  他步伐悠闲,就仿佛在逛着自家园林。晚风吹动他那身艳粉色的衣袍,吹起他那轻轻系在腰间的飘带,让一切美得如梦似幻。他宽大的衣袖随风飞舞,就犹如一只轻浮的蝶妖般,在夜空中舞动出暧昧的弧度。
  琉璃灯盏映照在他那幅银色面具上,形成一种神秘的银色光圈,在幽暗的夜空下,竟然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他那头乌黑的发丝极其柔滑,轻轻滑过他细腻修长的脖子,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瞬间夺去了人的呼吸这个男人在举止间会散发出一种媚态,而这种媚态却并非女子的柔媚,而是一种属于男人的妖媚。
  可以说,这个男人便是传说媚骨天成,绝世尤物!
  鸿帝看见此人由他的龙椅后走出,立刻笑的看不见眼球,直接挥手赐座。
  由此可见,这个男子是鸿帝十分宠信的心腹,鸿帝不但对他另眼相待,更允许他躲在自己的龙椅后面观察整个宴会的动态。
  要问这个妖孽一般的男子是谁?除了鸿国的国师大人,绝对不做第二人选!
  这位国师大人的出身没有人知道,众人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宁可得罪鸿帝,也不能得罪这位国师大人!
  那人,黑啊,真黑啊!
  想当初……算了,还是别扯远了,只说眼下吧。
  宴会中,这位国师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他已经习惯了被别人议论。如果有一天,别人不再背对着他窃窃私语,不再面对着他垂涎欲滴,他还不习惯咧!
  国师轻轻勾起唇角,在谢过鸿帝的赐座后,望向铁笼子里的孔子曰,用那仿佛能酥麻到人骨子里去的声音对柯绿瑶说:“胡月公主,本国师很看好你的那两只金钱豹。今天,就等着看它们是如何用爪子撕碎那个畜生了!”
  柯绿瑶娇笑道:“一定不辜负国师大人的赏识。”
  孔子曰暗骂道:你个死人妖。
  鸿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卫东篱,解释道:“国师一向不喜欢老虎。”
  卫东篱用那双泛着孔雀蓝色的眸子看向国师,轻轻勾起半边唇角,毒舌道:“没有关系。东篱的白虎也一样不喜欢喜欢卖弄风骚的男子。”
  孔子曰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嘿,卫东篱这厮转性了,竟然帮衬起了自己?!他不是来借粮的吗?为什么还敢和人家的国师大人对着磕啊?
  国师抬眼望向卫东篱,冷笑道:“白虎的嘴巴臭,王爷的嘴巴毒,还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会养什么样的贱虎!”
  鸿帝已经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一见面就往狠了掐。看来,国师和卫东篱之间一定有着不简单的故事。索性,他们之间的故事一定是以仇恨为主。思及此,鸿帝忙出来打圆场,“两位稍安勿躁,大家还是看白虎与两只金钱豹的决斗吧。此等重头大戏,若错过了,当真是可惜了。”
  国师应了一声后,轻摆着腰肢,一步步走到铁笼子旁边,瞪着孔子曰,狠狠地“哼”了一声。
  百里玄上前一步,笑呵呵地搭话道:“国师想要近看这场虎豹斗?”
  国师轻扫一眼百里玄,冷笑道:“本国师可不想让那白虎的脏血色溅到衣袍上。”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孔子曰一听这话,气得毛都乍了起来!为毛为毛啊?为毛这个死人妖一出场,就冲着她开炮啊?
  孔子曰虎目圆瞪,冲着国师的背影一阵咆哮,恨不得喷射出两颗锋利的牙齿,活活儿钉死丫地!
  国师被孔子曰一吼,吓得差点儿没趴地上去!要知道,他这辈子,最恨卫东篱的冷血,最害怕白虎的凶猛!
  孔子曰见国师被自己吓到,她立刻咧嘴一笑,精神抖擞了起来,又是扭屁股又是呲牙地,就差喊出一句——老娘鄙视你!
  铁笼子里的两只金钱豹见孔子曰傻乎乎地背对着自己,当即视线一对,分别悄然无声地靠近孔子曰,摆出了偷袭的架势。
  趁着孔子曰不备,雄性金钱豹瞬间弹起,扑向孔子曰的背脊,想要一口咬断她的颈椎!
  就在这时百里凤突然大喝一声:“小心!”
  孔子曰立刻回头,正好迎向雄性金钱豹那口锋利的牙齿!她忙往右一闪,想要躲开雄性金钱豹的攻击,却不想,雌性金锭豹正扬起利爪,等着她去送死呢。
  两只金钱豹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孔子曰左右夹击,想要致她于死地!
  孔子曰好不容易躲开了雌性金锭豹的锋爪,雄性金钱豹又再次扑了上来。
  孔子曰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这回一次遇见两只最善于狩猎的金钱豹,她自然倍感吃力。一时间,她只能处于下风。
  左右躲闪间,她的脖子被雌性金钱豹的爪子挠伤,大片的鲜血流出,让她痛得头晕眼花,竟觉得笼子里有四只金钱豹在前后左右地围剿袭击她!
  小宝儿哭红了眼睛,随手操起一只酒杯,向着那两只金钱豹砸去!
  结果,那酒杯失了准头,一下子打在了孔子曰的伤口上,痛得她呼吸一窒,差点儿没嚎出来。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动作越发缓慢,就连后屁股都惨遭不幸,被雄性金钱豹咬了一口,痛得她差点儿眼泪横飞,砰地放了一记臭屁!
  雄性金钱豹立刻捂住鼻子,慌忙躲开,暗道:好厉害的屁!险些把自己熏脑残了!
  孔子曰瞬间反扑,一口咬住了雄性金钱豹的后腿!
  雌性金锭豹扬起爪子,逼退了孔子曰的进攻,救下了雄性金钱豹。紧接着,两只金钱豹开始了新一轮的猛烈进攻!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发觉得血液流失严重,导致眼花腿软,全身无力。她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体,在逼退了雌性金钱豹后,栽倒在了铁笼子里。
  两只金钱豹大喜过望,雄性金钱豹迅速扑至,一口就咬向了孔子曰的脖子,不给她一点儿的反攻机会!
  在所有人的倒吸气中,孔子曰突然呲出锋利的牙齿,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原本萎靡的精神更是在瞬间抖擞了起来!但见她脖子一转,逆势咬住了雄性金钱豹的脖子!
  雄性金钱豹的鲜血顺着她的下颚流淌,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生命的温度在她的牙齿间点点儿流逝。
  这一刻,孔子曰竟产生了一种悲壮的情绪!
  如果野兽比人类聪明,那么……此刻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为了性命而相互厮杀的,会不会是人类?那时候,人类是否可以像自己这样,用牙齿了结对方的性命?
  孔子曰突然觉得口中的血液味道十分恶心,刚要转头呕吐,她的后脖子处便被雌性金钱豹狠狠地咬住了!
  红线断裂,系在孔子曰脖子上的玉佩掉落,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
  与此同时,颈椎骨的碎裂声也同时传入孔子曰的耳朵里。说实话,那声音听起来还真不是普通的恐怖。
  孔子曰仰头望向天上的月亮。她知道,如果她此刻喊上仙出来,上仙一定会救她。
  然而,这一刻,她真得累了。一辈子重复着一辈子的宿命,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在轮回的痛苦中。每一次,深爱后,换来得都是以死亡为完结的命运。也许,她不应该再继续拼搏,不应该再去找那个青翼大帝,不应该如此渴求自己……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轮回中将不再有她这个人。很难过吗?未必。
  眼前的月亮似乎越来越朦胧,耳边的呼喊也变得愈发模糊,在孔子曰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卫东篱的那张脸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遮挡住了月亮的朦胧。
  她似乎听见卫东篱对她大吼,说什么要剃光了她的毛,将她的裸体吊在城头上,让所有人看她,让所有人耻笑她!
  孔子曰原本溃散的眸子突然一缩!她怎么可以就这么随便的死去?而且……是死在一只金钱豹的牙齿下?她忍受着深山老林的寂寞,她咬牙挺过一次次的死亡,为得是什么?她要知道真相!她要知道过往!她要找到青翼大帝!她要去见王母娘娘!
  她要改变白己的命运!她不是别人笔下的角色!她不是故事里的传说!她是一个人!拥有着骄傲的灵魂!
  她还要……剥了卫东篱的衣服,剔光他的汗毛和头发,将他赤身裸体地绑在城根下,让走过路过的随便摸!啥,你不摇?!不摸,不许进城!
  想到这里,孔子曰当即虎躯一振,想回头去咬背后的雌性金钱豹。但是,她的脊椎落在了雌性金钱豹的口中,根本就无法扭头。
  此时,若是一般的野兽只能等着被咬死的命运,但是,我们的孔子曰不是一般的野兽,她不但有摔跤打架的经验,还有人类的智慧!所以,她不但没有往相反的方向挣扎,反而是后仰着,顶着雌性金钱豹,使劲儿往铁笼子上撞!
  雌性金钱豹被夹在孔子曰与铁笼子中间,被动地忍受着一次次的撞击。孔子曰的力量极大,几乎要将它全部的骨头撞裂,将它所有的内脏撞碎!虽然它想为雄性金钱豹报仇,但无奈自己受不住撞击,最终还是松了口。
  孔子曰转身去看奄奄一息的雌性金钱豹,从它的眼晴看到了深深的恨意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孔子曰扬起虎爪,在空中微顿后,还是毅然地割开了雌性金钱豹的喉咙,给了它一个痛快。
  铁笼子的门被咣当一声打开小宝儿在第一时间就要冲进来抱住孔子曰,却被害怕孔子曰兽性大发的百里岚抱住,不让他靠近孔子曰。
  百里凤也要钻入铁笼子里将孔子曰拖出来,却被鸿帝喝住。
  卫东篱用袖子掩饰住自己那只攥紧成拳的手,眯起寒光四射的凤眼看向柯绿瑶,阴森森地说:“公主,不送。”
  柯绿瑶惨白着一张俏脸,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恨恨的看向两只金钱豹的尸体,恨声道:“没用的东西!”
  孔子曰抬头看了眼柯绿瑶,然后低头叼住雌性金钱豹的脖子,将它从铁笼子里拖了出来,放在了地上。再然后,她又返回到铁笼子里,将雄性金钱豹也叼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皆以为她兽性大发,想要吃掉两只金钱豹的尸体。却不想,孔子曰这只是分别咬住两只金钱豹的一只脚,然后拖拉着它们走向旁边的花园,选了处不错的位置,用前爪挖了个大坑,将两只金钱豹给埋进了土中。
  这一切,看在众人眼中,变成了难以理解的诧异与惊奇。就连一身艳粉色衣袍的国师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回过味儿来。
  孔子曰在埋了两只金钱豹后,终是因受伤过重,一头栽倒在了那个小小的坟包上。
  她费力地喘息着,觉得这个不熟悉的世界似乎离她越来越远。隐约间,她似乎听见了卫东篱的声音,焦急道:“劳烦圣上请御医来此。”
  国师马上接话道:“御医是给圣上以及后宫娘娘们诊治贵体的,怎么可以去给白虎看伤?无双王爷,你这是在侮辱鸿国吗?”
  卫东篱声音骤冷,“国师大人,你是想让本王的灵兽死在贵国吗?”
  因为卫东篱突然将白虎的地位提高到了灵兽的位置上,所以鸿帝不敢怠慢,忙吩咐御医前来诊治。
  御医看过后,只是轻叹一声,说:“依老臣看来,这只白虎受伤严重,不但失血过多,而且脊椎骨受伤严重。刚才它能抱着两只金钱豹将其掩埋,己实属奇迹。此刻,它的气血已经耗尽,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第十五章:莫道虎女不销魂

  孔子曰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但她的思维却因御医的最后一句话而变得清晰。那个御医什么意思,为啥说她快不行了?不对吧!她现在除了毫无力气外,身体里的各个器官还在维持着基本的运作,没什么衰竭的迹象啊!那个蒙古大夫怎么就断定她没救了呢?为毛,为毛啊?!天啊!谁能给她找个兽医来?
  小宝儿一听孔子曰无救了,立刻扑到她的身上嚎啕大哭,将眼泪和鼻涕全部抹在了她的身上。
  百里岚轻轻蹲在孔子曰的身边,叹息一声后,用温热的手指帮她梳理着凌乱的皮毛。
  孔子曰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也望着百里岚,示意他将压着自己伤口上的小宝儿抱走。
  可百里岚不懂孔子曰的意思,只当她死不瞑目,竟然伸手去盖她的虎眼,示意她可以闭眼安息了。
  孔子曰心里这个呕啊,拼尽力气又睁开了眼皮,看见百里凤摸遍全身,最后从鞋子里倒出两颗黑漆漆的药丸,然后扑到她的面前,将药丸递到她的嘴边。
  孔子曰闻了闻那泛着脚丫子酸臭味道的黑色药丸,最后选择闭上嘴巴,宁死不吃!
  百里凤急了,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两手上下一掰,强行分开了孔子曰的虎嘴,将那两颗黑乎乎的药丸扔进了她的噪子眼里。
  孔子曰只觉得一阵恶心,猛地咳嗽了两声,导致受伤的颈部再次大面积的出血。
  小宝儿见孔子曰如此凄惨,吓得痛哭流涕,使劲儿摇着百里岚的胳膊,沙哑着嗓子喊道:“爹爹,爹爹,救救大狗狗,救救大狗狗……”
  孔子曰心中感动,眼圈也慢慢红了。
  百里岚怜惜地望着孔子曰,终是心生不舍,狠了狠心,打算将历任储君才能有资格知道的秘密说出,“想要救它,也未必不可……”
  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卫东篱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百里岚的手腕,急切地问:“子岚可有办法?”
  百里岚微微低垂着眼睑,在轻叹一声后,面向高高在上的鸿帝,说:“父皇,这白虎十分聪慧,若死了着实可惜。请父皇恩准,让白虎去‘涤仙池’里……”
  未等百里岚说完,鸿帝突然大喝道:“住嘴!”
  百里岚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却仍然挺直了背脊,接着说道:“父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卫东篱已经听出了门道,深深地看了孔子曰一眼后,迎视向鸿帝那闪躲的目光,言辞恳切道:“圣上,这白虎是东篱心爱之物,还请圣上施以援手,睿国将不会忘记您的恩德。”
  百里玄有意买个人情给卫东篱,便开口帮衬道:“父皇,既然鸿国有治疗这白虎的办法,那何不伸出援手?”
  鸿帝一脸为难,轻叹道:“无双王爷,不是寡人不帮忙,这实在是关乎历代鸿帝的祖训,寡人可不敢随意更改。”
  卫东篱直视鸿帝的眼睛,“请圣上成全,东篱不胜感激!”
  鸿帝难为道:“这个……”
  卫东篱上前一步,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请圣上成全!”
  小宝儿举着染了孔子曰鲜血的小手,跑到鸿帝身边,吸着鼻子说:“皇爷爷,皇爷爷,救救大狗狗吧。求求……求求了……小宝儿给您磕头了……”
  鸿帝皱眉摇头道:“你们有所不知,历代鸿帝都必须遵守关于‘涤仙池’的密旨。既然今天你们已经知道有‘涤仙池’这个地方,那么寡人就将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说给你们听一听。
  “传闻,‘涤仙池’曾是‘金醉大仙’的’沐浴之所,所以,世人便认为‘涤仙池’有着起死回生的作用。实际上,‘涤仙池’只有疗伤功效,并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作用。如果‘涤仙池’当真能起死回生,寡人的父皇也不会……哎……
  “尽管‘涤仙池’的作用很小,但却是鸿国的圣地,历代鸿帝在登基前都必须在这个池子里沐浴。为了不让众人将‘涤仙池’传得神乎其神,徒增是非,所以,关于‘涤仙池’的存在,除了鸿国的历代君主和皇后之外,只有储君和王妃有权知道。也只有这四人,才有权在‘涤仙池’里沐浴。”
  众人听了鸿帝的解释后,都变得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不知是应该全信,还是……
  不信。如果“涤仙池”没有神奇的效果,那么历代鸿帝为什么都要守着这个秘密?
  如果“涤仙池”真能起死回生,那么历代鸿帝是不是都不会死?如今坐在鸿国皇位上的那个人,也就不会是现今的鸿帝,而是第一任鸿帝了。
  卫东篱听了鸿帝的话后,已经完全明白,如果要让白虎强行进入“涤仙池”里沐浴,怕是要强人所难,但……若不救白虎,他怎会甘心!于是,他再次问道:“圣上,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白虎去池中沐浴?”
  鸿帝沉下脸,“寡人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除非君主与皇后、储君与王妃可以进入‘涤仙池’里沐浴,至于其他人,没有资格!”
  小宝儿突然发声大哭,那样子好不伤心。
  鸿帝轻拍着小宝儿的背脊,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小宝儿抽搭道:“皇爷爷不疼小宝儿了,小宝儿要伤心死了!小宝儿死了,就没有人孝顺皇爷爷了!呜呜……呜呜呜……”
  鸿帝哭笑不得,只能给百里岚打个眼色,示意他哄哄小宝儿。
  百里岚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微微错开了目光。
  鸿帝轻叹一口气,试图缓解着紧张的气氛,说:“事已至此,大家就不要再议论了。”
  卫东篱望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孔子曰,然后将那双泛着孔崔蓝色的眸子转向小宝儿,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小白菜怕是要不行了。”
  小宝儿微怔,使劲儿抽搭了两下子,咬着下唇看向鸿审,滴溜溜的大眼睛转动了两下,在灵光乍现的同时,他的小身体一缩,瞬间扑进了鸿帝的怀里,“皇爷爷、皇爷爷,小宝儿有办法了!”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见小宝儿激动得小脸通红,奶声奶气地喊道:“皇爷爷,让爹爹娶大狗狗吧!这样,大狗狗不就可以去‘涤仙池’里沐浴了吗?”
  一时间,热闹的宴会变得寂静无声。
  鸿帝在呆滞了数秒后,突然爆发了怒火,愤怒地大吼道:“你个混账啊!你……你……你可知你说得是什么话?!”
  小宝儿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含在眼圈里,却不肯再轻易掉落。他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转头去看百里岚,希望他的爹爹能够支持他的主意。
  百里岚也被气得不轻,干脆扭开头,不看小宝儿。
  小宝儿跺着小脚扑向百里岚,“爹爹、爹爹,小宝儿说错了吗?爹爹,你救救大狗狗吧。爹爹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小宝儿好喜欢大狗狗!”
  百里岚心里这个纠结啊,既恨不得掐死小宝儿,又恨不得一头撞昏自己!这个混小子,到底知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啊?他百里岚再不济,也是一个王爷,怎么会娶一只白虎?那可是如假包换的真畜生啊!百里岚沉下了脸,教训道:“休要胡闹!”
  小宝儿委屈道:“小宝儿没有胡闹,没有胡闹……”转而扑向孔子曰,“大狗狗,他们都不救你,你可怎么办啊?你要死了是不是?是不是?”
  孔子曰在心里轻叹一声,暗道:这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娃儿啊!
  也许,她还是死了的好,免得这么多人跟着她一起瞎折腾。不过……貌似看着别人为自己纠结闹心,她还挺开心地,甚至觉得身上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当真…
  神奇啊!
  百里凤见孔子曰进气多出气少,心中焦躁万分,一句话冲口而出,干脆就没经过大脑,“父皇,我愿娶这只白虎!”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额地娘咧,这年头当真是什么怪事儿都有!原本以为小宝儿请求百里岚娶那只白虎已经够新奇的了,可万万没想到,六王爷百里凤竟然主动要求娶那只白虎!难道说……鸿国皇室的脑袋构造,都非常人可比?
  鸿底听了百里凤的话,气得连头发丝都竖了起来!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头上涌,差点儿没脑充血过去!
  鸿帝被气得口吃,指着百里凤一个劲儿地,“你……你你……你……”
  百里凤笑道:“父皇别动怒,如果气坏了身体,你等会儿也得到‘涤仙池’里沐浴去。”
  鸿帝的身体突然一颤,觉得全身上下的各大血管统统堵塞,估计是……脑血栓形成了!
  皇后娘娘虽然乐于见百里凤出丑,但为了皇家颜面,她不得不开口训斥道:“放肆!你是鸿国的六王爷,怎么可以去娶一只畜生?!’’
  皇后娘娘面露讥讽,冷喝道:“哼!依哀家看,你是贪图储君的位置吧?!除了圣上和哀家,就只有储君和王妃有资格进入‘涤仙池’里沐浴。你到底藏了个什么心思别以为哀家不知道!”
  百里凤耸肩道:“那好,你让百里玄娶它吧。我支持他当储君,成了吧?”
  皇后娘娘被百里凤气得脸色惨白,哆嗦了半天也没能再多说出一个字来。
  此刻,孔子曰只剩下一个想法——人类,果然是强悍的生物!
  卫东篱则是一边为孔子曰输入内力续命一边观察着。
  眼见着众人僵持不下,国师动作妩媚地站起身,唯恐天下不乱地拿捏着腔调道:“虽然六王爷有意娶这只白虎,那也得看无双王爷是否想将它许配给六王爷。至于这陪嫁的嫁妆嘛,无双王爷又打算拿出怎样的诚意来表达睿国对鸿国的诚意。”
  众大臣纷纷低头议论:快看快看,国师又要出手拔毛了。
  卫东篱无辜地一挑眉峰,“东篱何时说过要嫁这只白虎?”转而对百里凤说:“东篱感谢六王爷的好意。虽然这只白虎是东篱最喜爱的宠物,但毕竟是一个畜生,东篱又怎敢让其与鸿国联姻,有辱皇室名声呢。”
  百里凤则是大声道:“那怎么办?你总不能看着这只白虎就这么死了吧?你不心疼,我可舍不得!”
  于是,场面又变得坚持不下。
  孔子曰仰天长叹:各位兄弟姐妹们,你们能不能先帮我止血,然后再讨论这么纠结的问题好不好?她真得真得真得要坚持不住了!
  然而,没有人听见孔子曰在心里的呐喊,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继续下去。
  鸿帝深叹一口气,决定让这场荒唐的闹剧结束。他累了,需要回寝宫休息。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他明天就得让位给别人,然后自己整天泡在“涤仙池”里养病了。
  百里岚眼见着孔子曰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忽然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就仿佛……被人把住了呼吸。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错乱了,竟然在鸿帝开口说宴会结束之前上前一步,攥紧拳头开口道:“儿臣……愿娶这只白虎!”
  鸿帝刚抬起的屁股又扑通一声坐回到了龙椅上,好半天都没反应过味儿来。
  百里岚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一步说:“父皇,这只白虎十分特别,不但十分聪慧,而是重情重义。它曾救过小宝儿的性命,如果没有它,小宝儿便不会回到儿臣的身边。儿臣娶它,只当是报恩,也不算委屈。再者,儿臣心中只有己故的王妃。而今,她已仙逝,儿臣心如死灰,无论日后娶谁家女子,怕都会误了那女子的一生幸福,还不如……”
  鸿帝气得直发抖,举起桌子上的酒杯就砸向百里岚,怒喝道:“畜生!你个畜生!寡人怎会生出你们这些忤逆的畜生!你们一个个地都想娶那只白虎?!就算那只白虎再聪慧,再通人性,难道它还能有着人类的感情?难道它还能陪你谈诗论画,打理王府,教养小宝儿?!你们……你们是想活活气死寡人啊!”
  百里凤忙嘟囔道:“怎么不会?它还写了一手好字咧。”
  这下,鸿帝算是真要被气死过去了!他再也顾不得鸿帝的尊严,竟亲自跳下龙椅,追着百里凤挥动老拳,“让你愚弄寡人!让你口出狂言!”
  百里凤一边躲闪一边说:“父皇饶命,儿臣绝对没有愚弄您。不信,您让那白虎写两个字给您看看。如果它能写,您就让它去‘涤仙池’里沐浴。如果它不能,你尽管打死儿臣!”
  鸿帝已经被气得不知东南西北,当即一口应允,“好!要是那白虎会写字,寡人就让它去‘涤仙池’里沐浴!否则,你个孽障给寡人等着!”
  百里凤咧嘴一笑,当真是阳光灿烂,忙一个转身跳到孔子曰的面前,伸手取下插在他发鬓上的簪子,塞到孔子曰的嘴里,故意大声说道:“父皇可是一言九鼎德君主。既然父皇已经允了你在‘涤仙池’里沐浴,便不会食言而肥。你且放心地随便写点儿什么吧。”
  鸿帝也不坐回到龙椅上了,干脆就站在孔子曰的旁边,低着头,看看一只白虎到底有什么能耐!
  孔子曰勉强睁开眼皮,抬头环视一周,看见了卫东篱那张说不清什么表情的脸,以及每个人所露出的各异表情,她无暇细细分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冷,自救成为了最主要的事情。
  于是,她咬牙撑起庞大的身体,叼着百里凤的发簪,在土地上刷刷数笔,勾画出四个完全有着拍马屁嫌疑的大字——鸿帝万岁!
  震惊、不可置信、诧异、惊奇,等等情绪纷纷袭击了每一个人的感官。这是何等难以置信的一幕啊?!谁能想到,一只白虎竟然会写字?!而是……一出手就是鸿帝万岁?!众人华丽丽地萌了。
  直到孔子曰扑通一声昏倒在地上,拍乱了那四个大字时,众人才恍然惊醒,再次怀疑,刚才那一幕到底是不是幻觉中的假象?
  鸿帝更是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在震惊过后,他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将那些生硬的皱纹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曲线,何其动人啊!
  鸿帝万岁?鸿帝万岁!天啊,就连百兽之王都向自己俯首称臣,恭贺自己万岁,自己想不万岁都难哦。
  因为鸿帝开心了,得意了,忘形了,许诺了,承诺了,所以……孔子曰被抬到了“涤仙池”中沐浴了!

  月若弯弓西挂,竹影似魅疏斜,彩石五光十色,潭中雾气袅袅。皇家园林深处,钻过空心假山,走过大片的树林,绕过鲜为人知的小路,便会来到这处别有洞天的幽美之处。这里仿佛是落入凡尘的仙境,处处浸染在一片祥和之中。身处这里的人们,仿佛只需抖动衣袍,便会飞入天庭,羽化成仙。这里,便是鸿国的圣地“涤仙池”!
  孔子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便瞪着大大的虎眼,彻底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竟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味儿来,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被鸿帝当成宝贝般藏起来的“涤仙池”!
  孔子曰暗道:“涤仙池”果然不是凡物啊!瞧瞧人家这水雾萦绕的场景,在闻闻池水里飘散出的淡淡酒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心旷神怡!
  一想到她现在亭受到的可是皇帝级别的待遇,她那颗小心肝啊,就会变得亢奋异常!她忍不住想要愉悦地哼哼两声,为自己的心情配上一首合适的音乐小调。美啊,美滋滋地!
  孔子曰将大脑袋枕在石台上,一面嗅着淡淡的淡淡酒香,一面嗷唔嗷唔地唱了起来。
  孔子曰那“美妙”的歌声引来了一位温柔的男人,他轻轻坐到石台上,伸手抚摸孔子曰的大脑袋。
  孔子曰不曾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当即转头去看,却扭动了伤口,痛得呜咽了一声。
  雾气萦绕中,百里岚眼含怜惜地望着孔子曰,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不疼不疼。只要能醒过来,你马上就会好的。”
  孔子曰疑惑的望着百里凤,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百里岚仿佛明白了孔子曰的疑惑,随即温和地笑道:“来这里沐浴,必须是父皇和皇后,储君和王妃。我虽被废,但曾是储君。再者,父皇虽然应允你来此沐浴……”说道此处,百里岚那如玉般的脸颊上滑过一丝既害羞又尴尬的红云,眼神微微游移了一下后,这才接着道,“但,还需我陪你同来。”
  孔子曰的虎目瞬间睁大,毛茸茸的大脑袋里更是塞满了惊讶。如果……她对人类的理解能力没有退化,那么这位百里岚……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她……名义上的……相公?
  百里岚见孔子曰一脸震惊的样子,怪异的感觉再次在心里涌动。其实,他内心的惊讶绝对不会比孔子曰少。他看得出,这只白虎不简单,不但能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还其有人类复杂的感情。
  两两相望中,百里岚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低头用手捧起池中水,洒在孔子曰的大脑袋上,然后用手指轻柔地为其梳洗。
  只能轻叹一声,感慨世事无常啊。一只白虎和一个皇子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说出去,谁信啊!?反正,如果有人在此之前跟她讲这样一个故事,她一定觉得此故事纯属虚构,没有一点儿的真实性。
  不过,世人图名,她孔子曰可不在乎这些狗屁东西。等她身体好,她还是要离开这里。倒是百里岚,这个看起来性格温润的男子,竟然会站出来说要娶自己,还真有几分傻傻的勇气咧。
  越想脑袋越大的孔子曰最后索性什么都不想,干脆将大脑袋往百里岚的腿上一压,然后任他给自己梳理毛发。
  百里岚的手指虽然没有囚奴按摩起来舒服,但此刻她身体有伤,还是温柔的抚摸最好。
  百里岚身上的衣袍已经被孔子曰晕湿一片,黏糊在身体上并不舒服,但他并不在意只想让孔子曰觉得舒服。百里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只白虎如此用心。此刻,他见白虎抱着自己的大腿当枕头,心中竟然划过一丝温暖的感觉,想要一直照顾这只白虎,给它舒适的生活。
  寂静的月光下只听见百里岚撩起的水声。泛着酒香的水雾中,人和兽都默不作声,一切美得不是凡尘。不多时,百里岚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当真听得懂我所说得话?”
  孔子曰抬起眼皮,轻轻扫了百里岚一眼,并不答话。
  百里岚想了想,又问道:“你……当真会识字?可是……东篱教得?”
  孔子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仍然不语。
  百里岚有失望,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忙伸手取下插在自己发鬓上的木质发簪,递到孔子曰的嘴边,满怀期待地望着孔子曰,兴奋道:“我都忘了,你无法说话。你还是写吧。”想了想,又问,“会写吧?”
  孔子曰睡着百里岚那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觉得咧嘴一笑,然后忍着身上的痛,叼住那根木质发簪,在有土的地方写了两个字:笨蛋!
  百里岚傻了,张着柔软的唇畔,瞪着清透的眸子,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
  孔子曰心中笑得欢实,起发觉得腹中饥饿难耐,于是又低下头写了三个字:我饿了。
  百里岚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愣神。
  孔子曰觉得百里岚还真是可爱,于是用爪子拍起池中水,袭击了百里岚的脸。
  百甲岚瞬间惊醒,忙站起身,却因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掉进了“涤仙池”里。他拼命挣扎了一番后,这才想起,池水并不深,于是尴尬地看了眼孔子曰,四肢并用地爬上了岸,转过身,遮挡住孔子曰放肆的目光,脚步慌乱地向着“涤仙池”外走去,口中还重夏着孔子曰所写的字,“笨蛋,我饿了……笨蛋,我饿了……”
  孔子曰望着百里岚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挺可爱地。打了个哈气,她又开始闭目养神。然而,渐渐恢复了警觉性的她却发现有丝不一样的气息在迅速靠近自己。她突然睁开眼睛,正好与百里凤的笑眼相对,吓得她差点儿一爪子挥出,赠送百里凤一个五指山!
  百里凤还是一身翠绿色的衣袍,如同一根水嫩嫩的大葱般蹲在孔子曰的面前。他笑得极其璀璨,就像是一束耀眼的阳光,晃得孔子曰眼前一片灿烂,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牙齿……真白!
  百里凤的手劲儿极大,一下便捧起了孔子曰的大脑袋,兴高采烈地说道:“你好了没?好了没?”
  孔子曰痛得呲牙咧嘴,咆哮着便要去拍百里凤。
  百里凤的身形一动,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扑通一声跳到了“涤仙池”中,趴在了孔子曰的后背上,哈哈大笑道:“想伤我,没那么容易!”
  孔子曰皱眉,使劲儿蹬了蹬后腿,想要甩开百里凤。
  百里凤如同一条柔软的蛇般缠住了孔子曰,直到将她累得气喘吁吁后,这才咧嘴一笑,以哥俩好的方式搅住孔子曰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不和你闹了,你赶快好起来吧,然后咱俩出去闯荡江湖!”
  孔子曰见鬼似的瞪了眼百里凤,感情儿这位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竟然独自就决定了她的未来。
  百里凤见孔子曰瞪了自己一眼,他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胸脯,咧嘴笑道:“既然你瞪眼同意了,那么我们就说定了。我是偷偷跑进来的,得赶快离开,否则让父皇知道了,又得念叼个没完没了。好了,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一个用力,从池水中抬起身体,脚尖在石台上轻轻一点,便腾空消失在了孔子曰的眼前。
  孔子曰这个呕啊,决定以后要给百里凤上一课——做人,不能这么武断啊,兄弟!
  百里凤走后,孔子曰更加肯定了一点,她得离开这里,否则未来堪忧啊!
  试想,有哪只老虎像她这样,不但能听得懂人话,还会写大字?就算大家把她当成神兽一般敬畏,卫东篱那个家伙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至于为什么不会放过她,孔子曰总结为:变态的处事方式,是不需要理由地。
  想到这里,孔子曰开始打量起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小路,偷跑出鸿国皇宫。
  然而,事实证明,皇宫内的墙面都非常高,想爬上去,没门!至于墙下面咧,更是连个狗洞都十分不好找。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变成飞鸟多好。
  孔子曰心中郁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哎……在她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轮回后,想让她再次爱上青翼大帝已经是十分困难,如今她偏偏又是虎身,在面对人与兽相爱的这个问题上,她还真有点儿无法突破那条心理界限。每思极此,她心中都不免纠结万分,于是仰天虎啸,抒发情绪。
  就在她张着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时,一颗黑乎乎的大药丸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掉进了她的喉咙眼里,然后顺着食道直接进入到了她的胃。
  孔子曰微怔,低头干呕了两下,也没将那黑乎乎的大颗药丸吐出来。她又仰头望天,心里寻思着,是不是上仙于心不忍,伸出援手,给她投来了一粒灵丹妙药?然而,好半天也不见那位爱出风头的上仙出现。
  孔子曰心中疑惑,皱了皱眉头,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然而,她突然觉得身体不适,腹中仿佛有火在烧,烧得她恨不得将身上的皮毛全部扯掉!
  她在池水中打滚,想借助水的波动减缓身上的不适。
  半响,孔子曰的身上突然乍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紧接着,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才从她的身上消退下去。她整个人就仿佛从地狱的烈火中爬出来一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可以重新体验新的生命。
  她唱着粗气,一步步向着岸边爬去。当她一手搭在石台上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将另一只手放来了石台上,眼睛左右左右地来看了数个来回后,她突然张大了嘴巴,将视线沿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儿地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虎爪变成了人手,虎腿变成了人腿,虎腰变成了人腰……
  哇靠!就连她肚皮下那些小小的奶头也被两颗饱满挺翘的乳房所取代了!
  丰润细腻的身体在水雾萦绕下呈现出靡丽的姿态,饱满挺翘的乳房随着呼吸起伏着诱人的弧度,不可见的白色汗毛被月色染成了黄金的色泽。
  微风轻拂,金光璀璨,使人产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孔子曰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从美梦中惊醒。
  谁知道,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的磨难,才最终变成了女人?谁知道,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她需要怎样的勇气才可以继续走下去?!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多么地难以形容!
  如今,梦寐以求的女性胴体,带给她的,不但是继续拼搏下去的动力,还有一种非常重要的归属感!
  孔子曰突然想哭,鼻子酸楚的不得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只能任由那颗晶莹的泪由眼角滑落,沿着脸颊坠入到池水里。
  她……终于可以做女人了!
  孔子曰颤抖着肩膀,在无声中笑着。笑着笑着,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渴望——她想要看清楚自己的长相!
  她有些担心,害怕自己长着人的身体,却顶着一只老虎的脑袋。这样一想,就觉得挺渗人地。
  孔子曰屏住呼吸,忙低头去看水中倒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应该如何呼吸……
  倒影中的女子……当真是……朦胧啊!
  水雾太浓,啥都看不清楚!
  但是,但可是,如果不是她眼神出了问题,谁能和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会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咧?难道说……她还是个外国妞、进口虎不成?或者说,她之所以拥有一头银色的长发,是因为她当老虎时,长着一身白毛?
  算了、算了,她要求不高,只要她还是个人,就算后屁股上留有一根粗壮的虎尾巴,她也会非常心满意足地!再者,她上辈子的容貌十分“出彩”,这辈子只要不太吓人,她绝对是什么模样都能接受。果然,由俭入奢易啊!
  思及此,孔子曰兴奋得又蹦又跳,在心里呐喊道:哇咔咔咔……我终于是人啦!!!
  呃……这话貌似不太正确,应该说,我终于变成人啦!
  呵呵,无所谓了,只要是人,就好。
  孔子曰兴奋异常,抬腿跨上石台,习惯性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胸前那对儿傲人的乳房随着她的晃动一起跳动,跳得她心跳加快,激动万分。实在……实在是太诱人,太感动了,太兴奋了!她的D罩杯,终于回来了!
  孔子曰满意的一笑,然后习惯性地弯下身子,想要手脚并用着走路。这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侯,她便意识到自己心态的错误性。于是,她站直了身子,努力遗忘掉当老虎时的走路方式,迈着两只微微颤抖的腿,一步步向着“涤仙池”外走出。
  还没等走出十步,就看见百里岚拎着一个超级大食盒走了回来,孔子曰忙闪身躲到树木的后面,待百里岚走过身边时,她突然窜出,抬起手,照着百里岚的后脖子就是狠狠地一下子!
  然而……百里岚并没有昏倒,而是晃悠悠地转过头,在看清楚裸着身体的孔子曰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喊了声“鬼啊!”,便华丽丽地昏倒了。
  孔子曰用手拂开那些覆盖在脸上的银白色发丝,然后抬腿就踹了百里岚一脚!别以为孔子曰是因为百里岚看光了她的裸体,所以才踹他泄恨。实际上,孔子曰是在气愤百里岚眼拙,伤了自己初为女子的脆弱小心灵!
  你个胆小的百里岚,在她初为女子的亢奋中,竟然还敢喊什么“鬼啊!”,实在是有眼不辨明珠嘛!该踹!
  孔子曰瞥了瞥嘴,迅速蹲下身子,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上下其手,将百里岚剥了个一干二净,热后抱着胸,将百里岚上上下下打量了五六遍后,非常满意地一笑,这才穿上百里岚的衣服,转身离开。
  走了没有两步,孔子曰又转回到百里岚的身边,从地上捡起她没穿的内裤,盖在了百里岚的小弟弟上,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突然,一阵绞痛袭来!
  孔子曰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更是有冷汗冒出。她腹中绞痛难忍,不得己,只能颤抖着嘴唇,在无声中唤着上仙。
  不消片刻,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上仙突然出现在了孔子曰的眼前。
  孔子曰一把接住上仙的肩膀,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女人?为什么肚子这么痛?”
  上仙眼神游移,一边偷偷观察着孔子曰,一边小声嘟囔道:“子曰,这‘涤仙池’本就是仙家沐浴之所,你能在机缘巧合下变成人,实属有缘,就别问那么多了。”
  孔子曰锲而不舍地瞪着上仙。执着地要逼问出真相。
  上仙畏惧孔子曰的气势,向后退开两步,这才小心翼翼说道:“其实吧……其实吧……本仙一直想帮你来着。本仙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天庭里那个最不爱洗澡,最爱喝酒,最爱睡觉的金醉大仙?”
  孔子曰虎目一瞪,“说重点!”
  上仙脖子一缩,“好好,说重点,说重点。重点就是……重点就是金醉大仙又喝多了!再次来到这个池子上方,打算吐一吐,醒醒酒。本仙知道你在这里沐浴,所以特意拦着金醉大仙,不让他下来。谁想到,金醉大仙一边与本仙说话,一边脱了袜子……结果……哎……结果金醉大仙的袜子一脱,脚丫子一张,从脚趾缝里掉出了几块脚泥。正巧,你张个大嘴在那里咆哮,结果……结果最大的那块脚泥,就……就直进你肚子里了呗。”
  孔子曰面无表情地看着上仙,直把上仙看得心虚,忙赔笑道:“子曰啊,你也不用太紧张,这其实是件好事儿啊。你想,你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可以幻化成人形了,多么不容易啊!实话和你说,如果不是因为金醉大仙常年不爱洗澡,那块脚泥可没有那么……那么雄厚的仙气!”
  孔子曰抬手指向“涤仙池”,“那里,是金醉大仙的呕吐池?”
  上仙点头,“是啊,要不然怎么总有那么浓烈的酒味咧。不过,那些呕吐物对于人类来说,可都是好东西!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以后啊,但凡传说中的什么天山雪莲啊,千年灵芝呀,你都别吃。那些东西,不瞒你说,都是天庭中各路神仙到人间游玩时排泄的粪便,经过地气,幻化而成。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也实在……嘿嘿……你明白了吧?其实,就那么回事儿了……哦,对了,还有些人喜欢用仙人的东西泡酒喝。据说,那个什么千金不换的‘百年真肴醉酒’里面,就浸泡有两颗长寿蘑菇。嘿嘿……实不相瞒啊,那是本仙剪掉的指甲盖哦。”
  孔子曰微微垂下眼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在喝了“百年真肴醉酒”之后,会看见自己的虎爪变成了人手,原来,并不是她眼花了,而是她借用了上仙的“仙气”。
  上仙这个人有洁癖,所以他的指甲也剪得勤,导致“仙气”不够,不如金醉大仙的脚泥厉害,一颗,就将她幻化成了人类。
  好,好得很,非常之好!
  孔子曰咬牙笑着,拖着长长的袍子,借着月色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涤仙池”外走去。
  上仙见孔子曰不再搭理自己,心中十分遗憾,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还没有出去咧。要知道,天庭里的八卦实在太多了,他每天活着的最大快乐,就是收集八卦,而最痛苦的事儿,就是无人分享他的八卦。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孔子曰叫他下来聊天,他才刚提起个话头儿,还没有说个尽兴,孔子曰便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哎……真是无数心事与谁共啊?
  在上仙的郁闷中,孔子曰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上仙勾了勾食指。
  上仙立刻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似的,一个高蹿到孔子曰面前,准备继续和她爆料一些辛辣秘闻。
  谁想,孔子曰突然张开大嘴,哗啦一声,将呕吐物系数吐到了上仙的身上!
  上仙惨叫一声,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下。


第十六章:十里春帐藏红妆

  鸿国皇宫的亭台楼阁建筑,无一不是在突出两个字——有钱!
  孔子曰瞪着贪婪的眼晴,吞咽着泛滥的口水,在金碧辉煌的建筑群中寻找了出路。
  她藏身在黑暗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宫里人,左拐右拐地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安全走出皇宫的路线。
  眼见着天色渐亮,不得已,孔子曰跑进一处较为僻静的内院,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然后再伺机而动。
  内院里寂静无声,孔子曰四下里一打量,忽然发现了一个较为诡异的现象——乖乖,这处内院里没有灯盏,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下!
  孔子曰顺着光芒的源头看去,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处内院的主屋门前,耸立着两根盘龙柱,盘龙柱上不但分别雕刻着一只金光灿灿的巨龙,而且每头巨龙的眼睛都是由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所代替!实在是……太奢侈了!
  难道鸿帝不知道,财不外漏这个道理吗?
  看来,她有必要给鸿帝上一课了。
  哎……谁让她是“好人”咧?
  思及此,孔子曰挽起袖子,系紧腰带,两三下就攀爬上了盘龙柱,试图从龙眼处抠下那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就在她即将得手时,突然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问:“你要做什么?想偷‘龙眼珠’吗?”
  孔子曰的手一抖,脚一滑,整个人“哎呀”一声,便顺着盘龙柱出溜到了地上,一屁股跌坐到地面,痛得她呲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
  当小宝几那张精雕玉琢的粉嫩小脸出现在孔子曰的面前时,她欣慰的一笑,一把将小宝儿抱进了怀里,然后……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宝儿的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不停地挥舞着小胖手,拼命挣扎着。
  孔子曰试着开口哄他,却突然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竟然口不能语了!
  乖乖,怪了,她刚才还能和上仙对吼上两句来着,为什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她就不会说人语了?
  孔子曰这个疑惑啊,却没有办法。小宝儿这个惊恐啊,却无力挣扎。
  孔子曰怕小宝儿叫来侍卫,于是学习母亲哄孩子的方式,照着小宝儿的脸蛋和脖子就是一顿亲。
  小宝儿被孔子曰亲得忘记了反抗,呆愣愣地望着孔子曰。
  孔子曰看着小宝儿那张着小嘴忘记呼吸的可爱小样子,不由得面露笑意,捧着小宝儿的小脸蛋,又是吧唧吧唧地亲了两口,过足了嘴瘾。话说,小孩子的肌肤就是水嫩啊!
  小宝儿呆愣愣地望着孔子曰,好一会儿才红着脸,扭开头,奶声奶气地说:“怪不得皇爷爷娶那么多的妃子,原来亲亲这么好玩呢。”瞬间转回头,攥紧小拳头,坚决地说,“还要亲亲,都亲亲,屁屁也亲亲。”
  孔子曰一头黑线,再次总结道:鸿国的皇子皇孙,都是怪胎!
  小宝儿见孔子曰不答理自己,以为她害怕,便装作大人的口气说:“你是哪个宫的女婢?小宝儿要了!”
  孔子曰先是一愣,后忙点头。既然她现在跑不出去,还不如跟在小宝儿身边比较安全。毕竟,越是危险的地方,就会越安全。
  小宝儿见孔子曰点头答应,脸上马上笑开了花,不过下一秒他却是歪个小脑袋,皱着小眉头说:“咦,奇怪啊,你怎么穿着爹爹的衣服呢?”小嘴突然大张,“你……你是伺候爹爹的小妾?”说完这句话,他又开始摇头,“不对啊,自从娘亲飞到天上之后,爹爹都不和其他小妾玩了。”瞪大眼睛看向孔子曰,“你到底是谁?!”
  孔子曰使劲儿咽了咽口水,酗酿了半天情绪,却始终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她急中生智,忙拾了根小木根,动手写道:我是你爹爹的小妾,但他不喜欢我了……
  写着写着,孔子曰抬头看了眼小宝儿,发现他盯着字发呆,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她写得是什么意思。孔子曰一拍脑袋,暗怪自己粗心,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认识这么多的字呢?
  不得己,孔子曰只得再次酗酿感情,试着一字字地开口讲话,累得满头大汗后,她终于突破了语言障碍,说出了字不正腔不圆的话,“我……喜欢……你……爹爹,你爹爹……不……喜欢……我。我伤心,所有……头发白了。偷偷……拿了他的衣服,也是……为了……留个念想。”我靠!累死老娘了!原来,不是老娘丧失了语言能力,而是因为长时间不和人类沟通,产生了语言自闭症。之所以能和上仙对吼,那也是因为在气氛之下,被激发了潜能与记忆。
  小宝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非常骄傲地说:“很多婢女都偷偷地喜欢爹爹,可爹爹只喜欢娘亲。”
  孔子曰欣慰地点了点头,“聪明。”
  小宝儿被夸奖,乐得咧开了小嘴,“小宝儿是很聪明的,很多师傅都这么夸奖我哦。”转而神色一暗,“可是……小宝儿都不知道你刚才写得是什么,也看不懂大狗狗写得字。”
  孔子曰心疼地摸了摸小宝儿的脑袋,大包大揽道:“那……我来教……教小宝儿认字!”
  小宝儿大喜,“好哇,好哇,你教小宝儿认字,还能跟小宝儿玩亲亲。”
  孔子曰嘴角抽筋,不愿多谈关于亲亲的话题,而是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都是……秘密!不许对别人说。就算是……是你爹爹……也……也不许说!否则我走!”
  小宝儿忙点头,“好好,都不说。”继而小声问道,“也不许和大狗狗说吗?大狗狗很乖的,是我的大狗狗。”
  孔子曰仰头望天,不晓得自己还会不会变身。如果有一天,她又变成了白虎,她倒也不介意和小宝儿分享一下小秘密。打定主意后,她对小宝儿说:“除了大狗狗,谁也……不许说!”
  小宝儿举着小手保证后,孔子曰便让他带着自己去“拿”两件婢女服,然后到厨房里“取”一些吃食,这才又转回内院,与小宝儿一起避开守夜的奴婢,偷偷地摸回到小宝儿的屋里。
  一进屋,孔子曰便躲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了。
  孔子曰与金钱豹大战时留下的伤口,早就随着她由虎变人的那个瞬间消失得不见踪影。
  看来,金醉大仙的“那个”东西确实有奇效。不但能让她变化成人形,还能医治好她身上的伤口。也正是因为这样,孔子曰才做了一个大胆假设——卫东篱让她吃下得溶骨丸,也已消除了!
  会吗?可能吗?
  呵呵……她孔子曰是一个赌徒,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不会胆小如鼠地不敢赌!正是因为她亲眼见证了自己的脱胎换骨,心里大概有了七成的把握,所以她才敢跑出卫东篱的视线,重新追求自己的自由!
  七成的成功率不够吗?对于一个赌徒来说,只要不是四成的成功率,就已经足够了。
  换好衣服后,孔子曰神采飞扬地勾唇一笑,赤脚走出屏风。
  小宝儿望着衣袂飘飘的孔子曰,惊艳得长大了小嘴巴。刚才……刚才在院子里,他还真没太看清楚孔子曰到底长什么样。
  孔子曰伸手捏了捏小宝儿的脸蛋,转身找来镜子,揽镜自照,也被自己惊艳得无以复加。
  谁能想到,她……她……她竟然变成了一位艳光四射的大美女!
  柳叶似的弯眉微微上挑,竟然有点儿桀骜不驯的味道;黑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欢快的光芒,恰似一团火焰在热情的燃烧;笔直的鼻锋下是丰满的肉色唇畔,有着让人一亲芳泽的冲动。
  镜子中的女子艳丽似火,可以说是不擦胭脂自带颜色。镜子中的女子有点儿懒散,有点儿叛逆,有点儿热情,有点儿桀骜不驯,有点儿调皮,有点儿恶趣味……那一颦一笑,都与上辈子的她如出一辙。让孔子曰不禁感叹:如果她的上辈子就长这副模样,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男人咧。
  孔子曰望着镜子中的这张脸,忍不住弯唇一笑,差点儿把自己迷得七荤八素。
  她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一边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一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眉心处的那颗红色朱砂痣,细细体味着突袭而来的莫名感觉。
  隐隐约约中,很多模糊的、诡异的、荒诞的感觉涌她的心头。
  是谁?是谁在她的眉心处种下一滴心头血?
  是谁?是谁在轮回中追逐着彼此的脚步?
  是谁?是谁蛮横地想要掠夺她的爱?
  是谁?是谁要苦等她千年?
  这一刻,孔子曰竟然想哭。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甩掉那些纷乱的情感,重新对着镜子展颜一笑,告诉自己,一切都很美好!
  孔子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左左右右打量了自己一番,再次肯定,她这前凸后翘的s型身材和她上辈子有得一拼!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有着让男人狂喷鼻血的魅力!
  孔子曰咧嘴一笑,对自己现在的模样十分满意,虽说不是国色天香,但绝对魅力四射。整个人,就如同一座发光的小宇宙,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孔子曰拢了拢极臀的白色卷发,又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搔首弄姿了半天后,终是仰天长笑三声,用笑声表达着自己重获新生的喜悦。
  虽然未来不尽人意,等待她的结局永运是“一剑OVER”,但剧本是可以改写地!即便她更改动不了结局,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不会让别人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捏!
  孔子曰信誓旦旦地为自己打着气,然后兴奋地抓起一只烧鸡,一个后仰躺在了小宝儿的床上,一边吊着二郎腿,一边哼哼呀呀地啃着鸡屁股,小日子还真是无比滋润啊。
  站在地上的小宝儿张着小嘴,看着孔子曰风卷残云。她先是抛出一副鸡骨架,然后又扔出一颗光秃秃的猪脑骨,再然后又撇出两根羊腿骨,外加抖落一地糕点屑之后,这才冲着小宝儿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过去。
  小宝儿恍惚地走到孔子曰的身边,但见孔子曰一把将小宝儿抱进怀里,将嘴巴和手上的油水统统蹭到小宝儿的身上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诱哄道:“小宝儿乖,你如不知道……嗝……有什么东西,能将……嗝……能将白色染成黑色?”
  小宝儿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墨汁?”
  孔子曰撇嘴,“换一种。我要染头发。”
  小宝儿立刻咧开小嘴,拍着小胸脯说:“小宝儿知道!爹爹有白发,请御医调配了黑乎乎的东西,可以将白发染黑哦。小宝儿这就去给你拿!”
  孔子曰眼晴一亮,“好,去吧,不过要注意保密。”
  小宝儿应了声,便跳下床,屁颠颠地跑去百里岚的屋子,偷偷地拿了一些可以将头发染黑的药膏后,又迅速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向孔子曰献宝。呼呼……这可是小宝儿第一次偷东西呀,好紧张啊好紧张。
  当大功告成后,孔子曰摸着一头黑亮亮的卷发时,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嘿嘿……这回,她就是一个漂亮的普通女子了,任卫东篱想破脑袋,也未必能猜得到,她就是那只被他欺负得差点儿想撞墙的白虎!
  孔子曰咧嘴笑着,抱着小宝儿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倒头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小宝儿望着孔子曰那甜美的睡颜,咧着小嘴笑了。
  自从小宝儿的娘亲仙逝后,再也没有人抱着他睡过觉。奴婢们要守规矩,不敢和他同床。爹爹要求他像个男子汉,要自己睡,不可以喊怕。
  小宝儿伸出短小的胳膊,紧紧地抱住孔子曰的身体。他很开心,非常开心,今天,终于有个人肯陪着小宝儿睡觉了!虽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小宝儿喜欢她的怀抱。她的怀抱暖暖的,肉肉的,就像新蒸出来的热乎包子。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问问她的名宇,然后和爹爹讨来她,让她一直抱着自己睡觉!
  呼呼~~怎么还不到明天呀?
  屋外的阳光洒落在了孔子曰的身上,将她那身细腻的肌肤染成了淡淡的金蜜色,使她看起来就如同一颗沐浴在阳光下的果子,在清香中散发着诱人的色泽,引得人食指大动,恨不得一口吞下她才好!
  她那蒲扇型的卷翘睫毛微微颤动,随之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环视了一圈后,整个身体突热从床上弹跳了起来。然后迅速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在确定自己仍然是女人的模样后,这才重重地嘘了一口气,将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转头看看,见小宝儿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她心情大好,抬起脚,一脚踢到小宝儿的屁股上,“去端水洗脸。”
  小宝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张大,“你……你……你让小宝儿伺侯你?!”
  孔子曰一个漂亮的转身,又将自己扔回到了床上,非常不要脸地欺负起小宝儿,笑嘻嘻地说出个四字箴言,“尊师重道!”
  小宝儿瘪了瘪嘴巴,气呼呼地跳下床,跺着小脚,走出了屋子。
  孔子曰躺在床上,一会儿摸摸自己的手臂,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脸颊,最后又摸摸了自己的傲人胸部,终是颤抖着肩膀笑了出来!做人,真好!
  侧头,望向窗外的阳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煞后瞬间弹起身子,做了个向前冲的工农兵造型!
  阳光很好,空气很好,新的一天只会更好!
  孔子曰深叹一口气,弯下腰,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垃圾。昨天晚上,她吃得尽兴,扔了一地骨头,今个儿起来,还得她自己收拾。
  当她收拾完一地的垃圾,小宝儿也将水打回来了。她仔仔细细地洗漱完毕,转身后便开始东摸摸,西捏捏,准备拿些值钱的东西,然后骗小宝儿护送自己出皇宫。
  来这里,她总觉得不安心,生怕卫东篱会找到自己。
  这时,一直在外面守候着的婢女询问道:“小主子,您不让奴婢伺候着洗漱,可否让奴婢伺候您更衣呢?”
  小宝儿冲着门外喊道:“不要!”然后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皱皱巴巴的小衣袍,冲着孔子曰扬了扬小下巴,示意孔子曰给他整理一下。
  孔子曰扫了一眼小宝儿,压低声音说了句,“自食其力。’
  小宝儿的嘴巴瘪了瘪,差点儿没哭出来,张开小嘴就要喊人进来伺候。
  孔子曰一把将小宝儿的嘴巴捂住,再次冒出她的四字箴言,“食言而肥!”既然小宝儿答应过她要保守秘密,那就必须做到,不可食言而肥。
  小宝儿抽搭着小鼻子,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遇见了“刺头”,真是倒霉透了!
  孔子曰见小宝儿听话,这才开心地一笑,低头在小宝儿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再次佩服自己的教育有方。
  小宝儿红着小脸,在孔子曰的示意下。晕乎乎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呼,紧接着传来脚步杂乱的声音。
  孔子曰赶忙趴到门缝处向外观看,但见原本冷清的院子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两名小太监飞快地跑了出去,迎来了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御医,然后簇拥着老太医走进了一间大屋。
  小宝儿钻进孔子曰的身前,也趴在门缝处窥视着院子里的动静,当他看见老御医走进大层的时候,他的小身体一僵,忙一把拉开了房门,捣动着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跑向了大屋。
  原来,那所大屋正是百里岚在皇宫内的暂住之所。
  孔子曰本想跟着小宝儿去看看热闹,但又觉得自己在卫东篱离开之前不应该出去乱转。然而,眼见着小宝儿那么焦急,她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百里岚出了什么事?貌似……昨天晚上她将百里岚吓昏后,便自己跑开了。百里岚,不会是被她吓成残废了吧?
  她心中隐隐不安,于是一狠心,决定去一探究竟!她动作迅速地梳理着头发,将散开的卷发编成一条黝黑的辫子,随意地垂在脑后,又动手整理了一下皱皱巴巴的衣裙,这才悄悄拉开房门,将眼睛四处一扫,确定没人注意她之后,这才低垂着脑袋,快步走向百里岚所居住的大屋。
  奴婢们都忙着照看百里岚,倒也没有谁注意到她这张生面孔。再者,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总会突然消失一些个人,然后又突然多出来一些人,这些都是见怪不怪的。在皇宫里当奴才,只要低头做好自己本分中的事,不让消失的那个人变成自己,就是幸事了。
  借着混乱,孔子曰胆大心细地潜入了大屋,将自己隐藏到了超级大花瓶的后面然后探头看向床上,果然看见了一脸病态的百里岚!
  百里岚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不但脸色发青,就连唇畔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
  孔子曰觉得过意不去。人家百里岚为了帮自己,不惜牺牲名声,肯娶她这只老虎,她却恩将仇报,将人吓昏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哎……说实话,她没想到百里岚这么不抗吓!眼下,她只盼着老御医能开出个好方子,将百里岚的病医治好,千万可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试想,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因为惊吓而昏厥,谁能接受得了啊?折磨,这才是地地道道的折磨咧!
  孔子曰躲在巨大的花瓶后面,眼见着奴碑们忙进忙出,终于将老御医开得药方熬好,欲喂给百里岚喝。
  谁想到,百里岚特别抗拒苦味的东西。尽管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却始终不肯被强行喂药。
  小宝儿红了免眼儿,使劲儿摇晃着百里岚的手臂,“爹爹,爹爹,你要乖乖地吃药哦。不然……不然……不然小宝儿可不喜欢爹爹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百里岚听进去了多少,但当奴婢再次喂药时,他却是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硬是喝进入了大半碗!
  孔子曰心中感动,越发觉得百里岚这个男人还真不错。至少,他是个好父亲。
  百里岚喝下苦药后,又被老御医施了几针,这才幽幽转醒,神志不清地环顾一圈众人,在看清楚趴在床上的小宝儿后,终是努力弯唇一笑,让小宝儿知道自已很好。
  老太医先是让百里岚好生休息,然后让奴才背起自己的药箱,屁颠颠地去给鸿帝回话了。
  老太医前脚刚走,门外紧接着传来奴婢的禀告声,“禀王爷,睿国无双王爷前来探望。”
  百里岚原本想要拒绝,但一想到白虎是从他的眼皮底下丢失的,总觉得心生傀疚,于是硬是支撑起虚弱的身体,点了点头,示意奴婢请卫东篱进来。
  躲在大花瓶后面的孔子曰只觉得心血管突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逃窜。她的脑袋四处乱转,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安全潜逃出去的出口。
  尽管此刻她已经由白虎变成了女人,但是……卫东篱那厮实在是太聪明了,她不敢保证卫东篱会猜测不出她的蜕变!
  尽管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她必须得默认,她是打心眼儿里惧怕卫东篱的。她不想被他锁在身边当宠物,她不想提心吊胆的生活!请相信她,卫东篱不会管她到底是白虎还是女人,只要他愿意,他就得把她拴在身边当宠物!
  正所谓心急则乱,在百里岚示意奴婢抱着小宝儿出去的时候,她却在四处寻找着藏身之所;当奴婢们已经走出百里岚的屋子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是可以跟在奴婢们的身后,一同走出去的。然而,就这么一脚前一脚后的功夫,卫东篱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藏身在大花瓶后面的孔子曰只能立刻缩紧身体,屏住呼吸,继续藏身在大花瓶的后面。
  卫东篱径直走到百里岚的床边,面带关心地问:“子岚可无大碍?”
  百里岚气若游丝地回道:“只是偶染风寒,并无大碍。倒是东篱有心,前来探望。”
  卫东篱如沐春风般笑了笑,继而道:“子岚何必客气?昨晚哆亏子岚帮忙,否则东篱那只白虎不晓得还有没有命活到今天。刚刚听闻子岚从‘涤仙池’回来,不幸染了风寒,便急着过来看看。子岚一定要养好身子,否则东篱实在是愧疚。”卫东篱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完全关心百里岚实则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是想来打听一下白虎的消息。若非“涤仙池”是鸿国不可窥视的秘密,他又怎会老实地呆在屋子里,等那白虎的消息?然而,今天派出的探子回报,说百里岚已被鸿帝派人从“涤仙池”接出,却不见白虎踪迹,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安,这才马上赶过来探听消息,并一再用不容置疑的话言暗示百里岚,白虎是他卫东篱的,任何人休想染指!
  百里岚听完卫东篱的话,只觉得心中更加愧疚,刚想要张嘴回话,就听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百里凤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开口便问:“大哥,那只白虎呢?”
  百里岚微愣,嘴唇颤了又颤,这才叹了一口气,虚弱地说:“昨晚我从‘涤仙池’出去给白虎取吃食,回来后便不见它的踪影。”
  卫东篱那泛着孔雀蓝色的眸子一缩,却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百里凤跺脚道:“怎么可能?!你走后,我去看了白虎,它还和我闹了一阵子呢!怎么可能就突然消失了?大哥可派人去找了?”
  百里岚点了点头,“从‘涤仙池’出来时,便已经吩咐众人寻找,却一直无果。”
  百里凤就像一只被剁掉尾巴的猫,在屋子里滴溜溜地乱窜,“你怎么就没看住它?如果它让别人猎杀了去,做成了虎皮鞋子穿,那可如何是好?!”
  百里岚咳嗽了两声后,安慰道:“凤弟,你且稍安勿躁,如果宫里有人发现了那只白虎,一定会禀告给父皇,不会私自宰杀的。”
  谁想,百里凤竟然来这么一句,“谁敢宰杀我的虎,我扒他皮做鞋子穿!”
  卫东篱冷飕飕地瞥了一眼百里凤,暗道:他的虎?还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如果拿这个人的脸皮做鞋子穿,估计穿一辈于也不会穿坏!
  卫东篱将目光转向百里岚,直接问出一个被百里凤忽视掉的重点,“子岚,既然你是于昨晚发现得白虎消失不见,为何今天才从‘涤仙池’出来?”
  百里岚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下后,这才回道:“昨晚不知是谁将我打昏,然后……然后弃我而去。直到父皇派人去接我和白虎,我才清醒过来。”
  百里凤的眸子豁然一亮,瞬间弹跳到到百里岚的床边,问:“可看清打昏你的是何人?”
  百里岚摇了摇头,“天色太黑,并未看清。”其实,百里岚看清楚了打昏自己的人,但他却不想对别人说,说那个人是一个裸着身体的白发女鬼,说那个女凫打昏他后,又拨了他的全部衣物,只留给他一件底裤?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那个女鬼给“侮辱”了?
  他知道,如果他将事实讲出,不但不会让他人信服,反而会落个招人笑柄的下场。哎……谁能相信,一个裸体女鬼会偷袭他啊?!他这个呕啊!差点儿没被气吐血!
  所幸,他已经吩咐下去,谁也不许将“涤仙池”内的所见所闻说出去,否则……
  他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思及此,百里岚又去看卫东篱,见他微微低垂着眼睑,百里岚的心中更是过意不去,于是安抚道:“东篱莫要担心,既然白虎是在我的眼皮底下丢失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找,给你一个交代。”继而轻叹一声,疑惑道,“‘涤仙池’外一向守卫森严,昨晚我去取食盒回来时,却没有看见任何守卫。难道说,真有高手潜入皇宫,就为了偷走那只白虎?”
  百里凤那好看的元宝耳朵抖动了两下,却没有接百里岚的话。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涤仙池”外的那些守卫都是被他拍昏地!如果不拍昏他们,他怎么进入“涤仙池”内看白虎啊?这件事儿,不能坦白,绝对不能坦白,否则他的父皇就得用板子拍他!
  百里凤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将那些侍卫们拍昏了,所以孔子曰才能偷偷摸摸地走出“涤仙池”,而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卫东篱轻叹一声,迷人的凤眸里浸满了令人为之动容的感情,“这只白虎陪伴东篱多时,如今丢了,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东篱此生怕是要失去很多乐趣了。”
  藏身在大花瓶后面的孔子曰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大激灵,觉得卫东篱这厮实在是有演戏天赋,不知道事实真相的人,还以为他多在乎她咧!
  百里岚愧疚道:“东篱放心,如果我能找到那只白虎,定然好生对待……”
  卫东篱不等百里岚说完,接话道:“那就有劳子岚了。如果子岚找到了那只白虎,请派人将其送回到东篱的府上,东篱将不胜感激。”
  百里岚微怔,心中划过异样的感觉。如果他能找到那只白虎,他并不想将其送还给卫东篱。昨晚,他已经与那只白虎一同进入“涤仙池”里沐浴,在名义上,他们已经不再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再者,那么特别的白虎,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第一次,他有了想要争取的东西,又怎么会轻易放手?这种感觉不可能关乎情爱,但绝对值得他去争取!
  未等百里岚曰话,百里凤又窜了出来,大咧咧地对卫东篱说:“你就放心地回睿国去吧。至于那只白虎,它已经答应和我一起去游山玩水,闯荡江湖。所以,即使找到它了,我也不会给你送回去的。不过,我也算是个仗义的人。这次你来鸿国借粮,我一准儿帮你促成此事,也算是报答你帮我照顾白虎这么长时间。”
  卫东篱听了百里凤这话后,既不答话,也不反驳,面上更是不怒反笑。
  百里凤见卫东篱并不反驳自己,于是,又自动将卫东篱的意思归类到“默认”两个字上。
  百里岚看了眼卫东篱,又扫了眼百里岚,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一声,觉得那只白虎的未来堪忧。
  就在气氛变得越发诡异的时候,小宝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四周一扫,在确定屋子里没有孔子曰的身影后,转身就要往外跑。他的小腿还没等迈出门槛,小身体便又扭了回来,使劲儿捣动着两条小短腿跑回到百里岚的床边,软软地问:“爹爹,大狗狗呢?他们说大狗狗丢了,是吗?”
  百里岚抬手摸了摸小宝儿的脑袋,柔声道:“会找到的。”
  小宝儿的眼圈瞬间红了,咧着小嘴就哭上了,“我的大狗狗,大狗狗……”
  百里岚怕自己的痴症传染给小宝儿,于是催促他离开,“小宝儿乖,去院子里玩吧。”
  小宝儿转头瞪了卫东篱一眼后,这才哭着跑了出去,去找消失不见的孔子曰。
  此时,鸿帝派人来慰问百里岚,并宣卫东篱觐见,商讨要事。
  卫东篱站起身,随着鸿帝的贴身太监离开。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身子转了个圈,绕到大花瓶的后面看了一眼,见那里并没有隐藏着什么人后,这才转身离开。
  百里凤在扔给了百里岚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后,也随着卫东篱的后脚离开,急匆匆地去寻找已经消失不见的白虎。
  当屋子里只剩下百里岚时,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在时间的悄然流逝中,他在隐隐约约间似乎听见了瓷器摩擦地面所发出的细微声音。当百里岚睁开眼晴的时候,正好看见墙角处那只大花瓶在前前后后的摇晃着,以一种诡异的平衡点移动着!那只大花瓶似乎在极力稳住瓶身,又似要挣开束缚。就在这一摇一晃间,百里岚亲眼看着那只大花瓶以非常刁钻的角度,难以形容的速度,晃晃悠悠地转到他的床边,咣当一声磕碰到了床沿上,紧接着向着相反的方向倒去!
  在瓷器清脆的碎裂声后,百里岚看见一个衣裙褶皱的呆滞女子,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抬起头,张开了血盆大口……
  “阿嚏!”孔子曰突然打了个大喷嚏,一鼻子的鼻血喷薄而出,悉数喷向了目瞪口呆的百里岚!
  百里岚只觉得一片血雾喷薄而来,致使昨晚受到惊吓的他呼吸一窒,眼仁儿一翻,心跳一抖,手脚一抽,瞬间昏死了过去。
  守侯在门外的奴婢听见了屋子里瓷器碎裂的声音,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王爷,您可需要奴婢的服侍?”
  孔子曰心中一惊,擦了擦自己的鼻血,腰身一言,便向着百里岚的床下钻去!
  咣当一声后,孔子曰再次跌坐到地上。
  原来,百里岚的床下并非是可以藏人的四腿状床体,而是一整块的木头板子!
  这一撞,不但孔子曰撞得七荤八素,愣是将百里岚振醒了过来。力道之大,可见一番。
  孔子曰心里这个窝火啊!原本,在小宝儿扯着嗓子喊大狗狗的时候,她就踩着窗台跳进到大花瓶里,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劫。却不想,此刻竟然差点儿命丧于床板之下,当真是……窝囊死了!
  幸好,晕乎乎的她还算清醒,动作也还算敏捷,在奴婢推门而入的前一秒,她再次弹起身子,毅然地跳到了百里岚的床上,迅速放下罗帐,将自己藏在了百里岚的身侧。
  当她意识到百里岚是清醒着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捂住了百里岚的嘴,呲起了雪白的牙齿,小声威胁道:“闭嘴!否则……咬死!”
  百里岚被孔子曰那血淋淋的样子吓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应该如何挣扎。
  当奴婢走到床边,想看看百里岚是否有所不适时,孔子曰伸起了自己的手,隔着朦胧的罗帐,摆了摆,示意奴婢出去。
  那名奴婢低下头,动作麻利地收拾干净地上的大花瓶残渣,这才领命退下。
  孔子曰在松了一口气同时,瞬间翻身坐起,大腿一抬,骑跨在百里岚的身上,想着怎么弄昏百里岚。是拿枕头砸啊,还是用被子捂啊?或者……一个手刀劈下?
  然而,当孔子曰看见百里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心中愧疚的小火苗再次冒了出来。于是,她低吼道:“闭眼,睡觉!”
  百里岚非常配合,马上闭上了眼睛。
  孔子曰颇有成就感,得意洋洋地跳下床,就要开溜。不想,还没等她走上两步,就听百里岚用沙哑的嗓子喊道:“有……”
  孔子曰瞬间扑回到床上,死死捂住百里岚的嘴巴!都说让他睡觉,他还敢喊“有刺客”,真不拿她当老虎啊!
  此刻,虽然百里岚身体孱弱,但毕竟他是个男人,又怎会甘愿被一个女子制服?
  于是,两个人开始在床上扭打起来。孔子曰有些蛮力,百里岚也会些强身健体的武艺,扭打间,孔子曰虽然占了上风,但她却因为无法对百里岚下狠手,所以有些被动,只能在气喘吁吁中困住他的手脚。
  就在这时,百里凤又如同一只雨燕般飞了回来,想问问百里岚还记不记得白虎丢失前后的什么细节。
  当他从窗口跳进屋子,轻飘飘地落在床前时,恰巧透过罗帐看见了这么一幅朦朦胧胧的活色生香图。
  罗帐里,不时传出百里岚气喘吁吁的闷哼,以及某个女子刻意压抑的低吼。
  百里凤红了脸,嘟囔道:“大哥还真是好体力。”继而却不忘吹捧一下自己,“不过,还是我送得‘碧消丸’好。等以后有机会,还得去‘圣手门’转转,取些好药,以备不时之需。”
  百里岚听着百里凤的喃喃自语,恨不得自己也是武林高手,能一脚踢废了百里凤的脑袋!他努力挣扎着,好不容易挣脱开孔子曰捂在他嘴巴上的小手,忙沙哑着喊道:“救……”
  孔子曰用手脚压制着百里岚不断挥舞着的四肢,为了不让他开口说话,情急之下,她将傲然的胸脯压到了百里岚的脸上,不但堵住了百里岚的嘴巴,就连他用来呼吸的鼻子也被她堵了个严严实实!看来,胸袭这招,也是蛮好用地!
  见百里岚再也无法喊“救命”,孔子曰咧嘴一笑,捏着嗓子娇喘道:“王爷……真坏……”
  百里凤打了个冷颤,身体一抖,便又从窗口处飞出去了。
  孔子曰直起身,挪开了压在百里岚脸上的D罩杯武器。但见百里岚已经是近进气多出气少,她心中一惊,忙为他压了压胸部,帮助他尽快恢复正常的呼吸。
  当百里岚恢复呼吸后,第一句竟然是“你……你……你敢侮辱本王!”
  “我靠!”孔子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这个百里岚还真是不知好歹!她气极,冷笑一声后,咬牙切齿地拉扯着自己的腰带,发狠道:“这才叫侮辱!”
  百里岚吓坏了,不停地扭动着身体,红着脸颊,努力劝解道:“别……别这样。姑娘……姑娘自重。这等事,最后吃亏得一定是姑娘,三思……三思……”
  孔子曰微怔,见鬼似地望着百里岚,感情儿这家伙还以为她想强了他?!乖乖,别扯好不好?她只不过是想要将他绑起,然后扒掉他的裤子,在他的屁股上抽两下而已。她可是非常纯洁的人啊!
  就在孔子曰愣怔的时候,卫东篱这厮又去而复返!
  当卫东篱得知由百里岚的屋子里倒出了一大堆的大花瓶碎片时,他心思一动,便又折返了回来,不待奴婢通报,快速走进了屋子,透过朦胧的罗帐,仅看见了这样一幅极其生动的宽衣解带图。
  卫东篱心中暗笑,觉得百里岚这个人还真是表里不一,空有一副痴情模样。他口口声声说着对已故王妃感情至深,却在缠绵病榻之时,还要行那鱼水之欢,做那风流之事。
  卫东篱目露不屑地轻扫一眼,便转身退了出去。
  卫东篱前脚一走,孔子曰便身体一软,瘫在了百里岚的身上。她喘着粗气,觉得汗水都湿透了衣襟。
  这时,在外面绕了两圈,一直找不到孔子曰的小宝儿又咚咚咚地跑了回来,口中还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爹爹……你帮小宝儿找个人好不好?”说完,一把掀开了罗帐。
  百里岚刚想大叫,让小宝儿快跑,却见小宝儿惊讶地望着那个骑在他身上的女子,眨动着两下可爱的大眼睛后,微微嘟囔起小嘴,小声说:“小宝儿知道你喜欢爹爹,可是……可是现在爹爹病了,你不能骑着他玩。”
  孔子曰一头黑线,突然有种被炸雷劈中的感觉。
  百里岚原本以为孔子曰是藏在他屋子里偷听秘密的奸细,后又觉得她是想要用武力“侮辱”自己,此刻听了小宝儿的话,他心中更加确定,这个骑在他身上的女人,确实是想攀龙附凤,想要趁着自己体弱,用强行的手段和自己欢好,然后逼着自己娶她。
  自从他的柳儿仙逝后,他周围的女人无一不是使出各种手段,想要爬上他的床,顶替柳儿的位置,做他的王妃。就连他偶尔出去喝酒,亦会被他人刻意安排出各种各样的女子,上演那种虚假的温柔。然而,他一直心如止水,再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试问天下,谁又能比得上柳儿——那个蕙质兰心、柳絮才高、温婉若水的女子。
  想到柳儿,百里岚的心中充满了柔情。转眼看向孔子曰,眼神却是一冷,目光中更是多了三分赤裸裸的厌恶。
  如果孔子曰知道百里岚此刻的想法,她一定大笑三声,然后对着百里岚抱拳道:阁下能自恋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佩服,实在是佩服!
  可惜,孔子曰不知道百里岚的想法,她正和小宝儿周旋,用微妙的谎言掩盖着事实真相。
  至于卫东篱,他此刻正陪着鸿帝品名,并且用生动的语言让鸿帝深刻地了解到白虎对于他的重要性,也让鸿帝明白,白虎在鸿国的皇宫内丢失,多么折损鸿帝的颜面。
  果然,鸿帝龙颜大怒,觉得此事有伤鸿国的脸面,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卫东篱的借粮请求,用以聊表心中歉意。当然,至于归还粮草时的利息,那是一分也不能少地。
  渠国方面,国师主动出面沟通,几番讨价还价下来,国师笑吟吟地同意了借银两给渠国。渠国大喜,感恩涕零。国师在转身间,又将囤积的粮草以高价卖给了渠国,狠狠地赚了一大笔!渠国拿着所剩无几的银两,连哭的心都有了!
  所幸,渠国从鸿国借来的银两,以及买来的粮草,还算丰厚,能帮助渠国渡过这个难关。只不过,按照条约,从此后,渠国将年年向鸿国进贡,怕是没有个十年都缓解不了经济上的紧张。
  睿国和渠国得偿所愿,终于可以“半载而归”。虽说两国都没有空手而归,但如果对比一下就会发现,渠国付出的利息要高很多。所以说,在这场较量中,还是睿国赢了。
  虽然卫东篱想要留在鸿图寻找他的小白菜,但奈何睿帝巳派人来催,责令他速速回国,救济灾民。卫东篱无法,只能派囚奴留在此地,去寻找他的小白菜。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囚奴竟然也是一去不返,仿佛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至于孔子曰,她则是在百里岚的冷眼下,又躲回到了小宝儿的屋子里,过起了隐居似的生活。直到卫东篱等人离开鸿国,她才与小宝儿一同坐着软轿,晃悠悠地出了皇宫,来到了岚王府,成为了小宝儿的挂名先生。
  虽然百里岚十分厌恶孔子曰,但是因为小宝儿喜欢她,所以他默认孔子曰的先生地位,允许她留在了岚王府。
  尽管百里岚留下了孔子曰,但孔子曰来路不明,他一直心生怀疑,所以派人偷偷地监视着孔子曰的一举一动。所幸,孔子曰除了吃就是睡,既没有与谁联系,更没有在半夜爬上他的床。
  百里岚在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暗自嘲笑自己没有出息,竟然被一个女人吓成了那样!
  算了,算了,只要那中女人不是奸细,不会伤害小宝儿,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他这座王府里,奸细还少吗?倒也不在乎多她一个,还是少她一个。
  他素来与世无争,倒也不在乎身边多出两只眼晴。然而,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了他的小宝儿,否则……他定然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