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5

海沃男人: 被禁锢的爸爸前传 4-7

  第四章

  晚上7点,雅格高中的雅格堂大厅辟成一个迎新舞会,主办单位:学生会,主办人员:殷健男……等。

  「真的要去吗?」

  「走啦!你怕什麽?」

  「要是给篮球队的人看到好丢脸…。」

  「看到就打招呼啊,有什麽好丢脸?」

  邵烨等不及他再讲多馀的废话,直接将中逸拉入会场,唉!中逸的心里叹了口气,他都不明白,不会跳舞的自己在里面只有乾坐板凳的份……算了!舍命陪君子……中逸边走边数的自己的手指头、一、二、三、四、……忍耐…振作…我不是没有原则……只是讲义气、够朋友……。

  两人才刚走到大门,所引起的目光就比镁光灯还亮,在此起彼落的音乐生和赞叹声的合弦下,邵烨很快被拉走了。中逸很认份的走向冷板凳区,这种交朋友的方式真让他感到焦虑…。

  可是即使在五彩炫然的旋转灯中、在震耳欲聋的流行舞曲中,在脚步杂沓的舞步下、以及衣香鬓影的红男绿女里,隐隐有道视线、炽热的穿越过千万个音符声浪、刺透过千百个初识男女,执意的锁定著……中逸神经质左右一瞧,并没有看到那个怪异的人物…还好…真怕他会突然冲出来跟自己讲一番怪异的话…然後他看到邵烨对准著自己递来一个笑颜,此时邵烨正和一个清秀的女生跳著舞,配著轻款的音乐,两人舞步十分默契,那女生的额头有细细的痘子,不是美丽娇豔那型,却散发出清纯的书卷味,显然的,这女生是邵烨找的……。

  中逸在心里苦笑,双眼不由自主的随他,邵烨帅气又挺拔,无论站在哪里,总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刚开学的时候也有一票人怂恿他去竞选学生会长,他都直接了当的拒绝了,心甘情愿的随著自己去操场打篮球,那种感觉直到现在还令自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得意…。

  一切都是缘分,他一个人在国外待那麽久,想必在国内没有几个知心朋友,所以两个月前可以与年龄相访的自己一拍击合,但是他本身就是一条翻江活蛟,一条

  惊天之龙,无论身处何处,有没有冠冕的头衔,总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天之骄子啊…自己在他旁边只是繁星衬月罢了…邵董事长太多虑了,他这种天生磁石何必主动去与人交好,自然而然就会有无数对他忻慕的人,被他吸引过去……。

  中逸思虑纷纷,抓不住自己失落什麽要什麽,冷板凳区,不受热门的流行音乐影响,他,一个人,与世隔绝,无声无息。

  「看够了吗?」耳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一转头,韩璇放大的脸正靠近自己肩头,他的脸上映衬著五颜六色的镁光灯,中逸大大的被吓了一跳。

  「你?!」不得不承认,这个班上的资优生带给自己超大的压力。

  「从进门到刚才你一直盯著他看,时间共计38分钟。」

  「你!」中逸感到生气,差点脱口而出说"你少无聊",可是根据经验原则,对於眼前这号人物能闭嘴就闭嘴,否则他会一直就著话题缠下去。

  「没错,我是很无聊,从你进门到现在,我一直盯著你看,时间共计45分钟。」

  「你不要老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身边好吗?」中逸说完,没打算继续理他,起身,走人!

  但韩璇却抢快拉住他的手:「陪我跳一支舞好吗?就一支就好。」

  期盼的眼光在舞会会场那种糖果纸的旋转灯下,流转著一丝怕受伤的慌乱与笃定:「陪我跳一支舞好吗?就一支就好。」他紧抓中逸的手,好像怕错过什麽似的再问一次。

  「我想你是有话跟我说吧,好,我给你一点时间,我们要外面去。」中逸看他这样不忍拒绝,可是要在这学校舞会的会场与他跳舞,也是万万做不到,虽然在这开放的时代里,也不乏男生当众接吻,可是那种行为毕竟不是他这种人敢做的……算了,就再听他讲怪异的话吧,当作打发时间……。

  中逸率先步出会场,韩璇心喜的跟在後面。

  「你想跟我说什麽,说吧!」中逸随性的坐在侧门的楼梯上,他几乎可以预测韩璇会跟他说什麽话:我是因为你才来这个学校就读的,然後还有…那一天我本来想死,是看到你才打消自杀的念头,再来还有……你的名字和我一个朋友一样…最後是…我没有把你当成他…我只是想多认识你而已……。

  虽然说话的人值得同情,可是要活在记忆里面,或是要在现实生活中寻找记忆都是他自找的,犯不著别人也奉陪。

  最重要的是,他声称的朋友,似乎占了他心中很重要的地位,那才是,压力的来源……

  「我是因为你才来这个学校就读的……。」

  「嗯。」

  「那一天我本来想死,是看到你才打消自杀的念头……。」

  「嗯。」

  「你的名字和我一个朋友一样……。」

  「嗯。」

  「我没有把你当成他…我只是想多认识你而已……。」

  「嗯。」

  「他不会爱上你的…。」

  「嗯?!」闻言中逸惊讶的抬头,对著韩璇的眼光。

  「我刚刚观察过了,你的眼光一直在他身上,可是他只转头看你一次,他把目光焦点都放在女孩子的身上,完全把你冷落在冷板凳区…。」

  「那又怎样,我本来就不会跳舞!」

  「他跟你不一样,他是直的,但你不同,不用否认,我看得出你喜欢他,可是那没有用,就算你再喜欢他,他也不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你在讲什麽我听不懂。」中逸受不了的起身,不想与韩璇继续这个话题,喜欢邵烨?…哈哈……真好笑!

  「不要心虚…如果我是你朋友,我带你来,我也会帮你找个舞伴,我不会把你一个丢著,如果我是你朋友,我会让你灿烂耀眼的发光发亮,不会自大的只把你当作陪衬……。」韩璇发急的拉住中逸的手。

  「他只是孤单而已,并没有把我当做陪衬。」

  「我也很孤单,你又为什麽要逃避我?」

  中逸回答不出来,潜意识里只想摆脱韩璇,这个人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

  「我想高贵如你,决不会因为我的出身不如他而排斥我,中逸,你逃避我,是因为看到我的眼睛对你有感情…你懂我的,因为你也是?同?性?恋?」韩璇笃定的说。

  中逸扬手掴他一记:「谁允许你乱讲话?我跟邵烨之间没有什麽,我也不是什麽同性恋,为什麽你总是自以为是?你真以为你什麽都知道吗?」

  「我也是同性恋,所以我知道,跟你同样名字的朋友……是个男的。」韩璇没有因挨掌而发怒,反而更沉定的看著中逸的脸,好像在观察他有没有心虚。

  「那又代表什麽?你喜欢他就找他去啊,不要老是缠我。」

  「他死了……。」韩璇语气平静,但眼角却泄了一条透明的长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见韩璇脆弱的眼泪,好像野兔天生对狼的敏锐,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发足狂奔,然而,中逸害怕接近,却又不忍拒绝…。

  「他和我都是韩氏企业负责人花钱买来的,不同的是,我是玩具,他是性奴……。」在滔滔不绝的眼泪中,韩璇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语言也溃堤而出,他的历史犹如大海沉渊,一旦风来了,就波涛汹涌,无法收拾……

  真是的,跑到哪里去了?当邵烨不经意的转头往中逸的方向时,却发现他人早开溜了……。

  是走了,还是找其他的舞伴跳舞,邵烨飞快的搜寻他的身影,却完全没有看到中逸的影子,心里真是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呃…!」正他走神间,一只纤巧细致的高跟鞋采上他的脚盘。

  「对不起,你还好吧?」女孩羞怯惶恐的问,对於集众佳丽心中怨念的她,很介意自己所犯的失误,邵烨,校园中的白马王子,不是她奢望的起的,今晚这个舞会,就像彗星与太阳擦过的瞬间,不会留驻什麽,只会,毕生难忘,所以,请让她在交会时,完美无缺……。

  「没关系,不会很痛,我们继续跳吧。」邵烨自知理亏。

  「可以继续跳吗?」女孩的脸红了,充满颤音的嘴角也扬高了。

  「嗯!」邵烨简短答覆,完全不知旁边众女已经卡位以久,犹不得其门而入,也完全不知道眼前少女正在脸红,讲话的音调也略略扬高……该死…跑去哪了…?

  邵烨不自觉的掐住女孩的腰部,在音乐变换时,仍一无所知的重复跳著慢舞,女孩忍著腰痛,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已经明白,他的心中另有其人……。

  ◆◇◆◇◆◇

  「如果我动作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早点明白他在韩老爷心目中的位置,我就可以预防这个悲剧的发生,可是我…唉……没想到他最後间接的死在我手上,而且…还是很没尊严的死去……。」韩璇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和薛中逸的往事。

  眼前的中逸对他而言,似乎是瀚海中的一根浮木,他毫无理由的对中逸推心置腹,尽数将自己的懊恼还有那说不完的悔意全盘供出,他的表情相当脆弱,已止住的泪,说到伤心处又怆然欲泣……。

  循著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熟悉的气味,包容宽厚怜悯的感觉,爱欲的气味……

  「他应该没有怪你……你尽力了……。」中逸安慰道。

  「我管他怪不怪我!我我我我只想知道他心里究竟爱不爱我,说什麽对不起没办法回应我的爱,然後就死了,那代表什麽?这样说他就能走得心安理得了吗?」灵魂的深处,不只是寻求一份原谅与慰藉,还有,怨怼,一股难以自制的怨怼……。

  为什麽…他不能坚持一口气……活下来……?

  「也许爱你,也许不爱你,他已经死了,你要振作,重新面对新的生活!」中逸劝解道。

  中逸很能理解韩璇的悲伤,眼前这个人,是一个无法跳脱过去、回到现实的人,精神疾病上有一种病叫「狂迷症」。狂迷症的病人对於过去很久的、苦痛的事故不仅还牢记在心,并且连那些事故所惹起的情调也还没有消散,他们不能从过去解脱过来,所以对现实都疏忽掉。

  如果是种注定的缘分…就尽量帮助他吧……。

  让他说开了以後,也许他就会感到好一点……。

  可是为什麽,他不肯在韩老爷相信他的时候,偷偷的把那个人带走?为什麽,他不肯帮那个人争取读书的机会?他在韩氏总公司工作时,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带走那个人的,但是他却沉迷於自己的学习和研究中,他真的有他所讲的爱那个人吗?

  也许……他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虽然他口口声声说那个人死後,他也不想活,但潜意识里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的吧……一个坚心去死的人,不会用什麽理由阻碍他想死的愿望,就算是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何况只是一个相同的名字……?

  但还是,用一种宽容的心,去相信一个人吧……!

  他不过是一个需要被原谅的人!

  因为任何人在死神的面前总会害怕……。

  中逸一边想著,一边听著,他认为韩璇不能面对的,不是那个人的死去,而是自己在给予诺言之後,还对他的苦难袖手旁观,甚至还制造出一个可能伤害那个人的刑具……。

  不能以尺寸不同的理由为自己脱罪,他那麽聪明,应该想过以变态如韩老爷的那种人,就算是再小号的太极,也很可能使用在那个人身上……他应该在事前就想过这点的……,──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中逸的脑海中构成──甚至韩璇对这样的情况,乐观其成……

  如果我的顾虑是真,那韩璇又是一个多可怕的人?

  会想出这麽多繁复的花样折磨人,真令人不寒而栗……。

  还是他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而已……是我太多疑了吗?

  却为什麽在如此一个可怜人的面前,无法打从心里真心同情他,反而嘴里安慰、心里猜疑?……甚至对於他告诉我这些事,还令我相当不安,他直接了当的告诉我,搞垮韩氏公司,杀死韩老爷,是他计画中的一部分,……这些行为都是犯罪的,他为什麽要告诉我…是不是要我帮他分担这些秘密?凭什麽!

  还有…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真的那…那个人会不会太惨了?一生都被当作性奴虐待……一生都在男人胯下苟延残喘…简直无法想像……还有…韩璇怎会制造那些可怕的东西……因为被逼迫吗?

  中逸想著,脸色不禁变了又变,寒意,从脊骨节节冒出,从脚底阵阵升起……。

  「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韩璇保证道,中逸闻言一惊,好像有什麽被戳破似的,但随即收敛心神,缓言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要好好的面对未来…。」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耽溺过去、无法自拔的人,我看得出你理解我的悲剧与痛苦,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所以我想……」韩璇诚恳热炽的说,但他的话被中逸打断:「我跟你不熟,以後少来找我!」不让韩璇说下去,急急打断他,虽然在情感受创的人面前讲这番话很没同情心,但还是把话讲清楚吧!

  毕竟彼此不是很熟的朋友,我也不想分担他的心情,……更不想听他接续的话……。

  「少来找我?你怎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不然你不会遇见我,所以你是我的,不然你不会跟他的名字一样,所以你是我的,不然你不会也是同性恋,所以你是我的,不然我不会对你心动,所以你是我的!」韩璇怒急,朝中逸一步一步的逼近,炊j魁俉的身量和怒极的脸孔挟带巨大的压迫感,中逸看他逼过来便下意识的一步一步往後退,不巧退到墙脚,韩璇见状,两手立刻在他左右肩膀撑住:「总之你是我的,难道我跟你讲那麽多,就为了得到你的一句,不要找我吗?」

  韩璇以压倒性的魄力将中逸拱在两臂之中,他的男性气息瞬间在中逸的呼吸之间流动,中逸火大的感到自己被羞辱了!他翻脸!直接用手去推摚韩璇的胸膛,但他的手腕立刻分别被韩璇的双手抓住,并将他的腕骨捏得咯咯有声,中逸不想示弱,忍住痛苦,愤然的抬头问他:「你想告诉我的话我都听了,你还想怎?」话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口,被韩璇封住了……

  原来韩璇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像野兽般的疯狂,韩璇撬开中逸的唇,直接将他的舌卷进自己的口中,恣意肆虐的吸吮,让他嘴里染上自己的味道,将他冰凉的丁香舌撩热……

  那是一种被吞入火海的感觉,舌根被拉扯的似要断裂,舌面上的水分不但被吸乾,并且被他啮得又痛又麻……整根舌头被他曳过去,似要被他吞进腹里,中逸气极,怒炽!想也不想的用膝盖顶上他的鼠蹊,却不知在什麽时候,他的双脚已跨在自己腰部两侧,并将自己的脚定定的制在中央,动弹不得……

  彷佛被吻了相当漫长的一世纪,中逸缺氧了,口里不由自主的吸入更多韩璇的味道,被抓住的手腕失力了,双腿也渐渐浮软了,好像就整个人不能自己的挂在他身上……,

  直到他快休克之前,韩璇才放过他。中逸惊喘未息,面红耳赤的抬手掴了韩璇一记,无力的手腕打不了声响,声音宏亮的是周遭众人的惊呼与口哨,……中逸惶恐的四下圜望……。

  不知何时,这个舞会会场的偏门竟挤满了人,……挤了满满的人……。

  视线中的幢幢人影迅速被抽色了……中逸的头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

  好像掉入一张事先埋伏好的罗网中……。

  「不要那麽害羞嘛!同性恋在这时代里又没什麽!」韩璇了然的说。

  中逸闻言大力推开韩璇,失形失色的转身冲进舞会现场,他要立刻见到邵烨,立刻!!……却冷不妨地,从背後传开:「中逸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众人起哄与掌声在韩璇的告白後,轰然响起……。

  怎会这样?从来没有排斥过同性恋,可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与同性在校园中公然接吻,不!是被人强吻……中逸下意识的用力擦净红肿的嘴,……对方不但是校园里的公众人物,而且还是自己班上的同学……韩璇!与自己同样是一年级中最聪明的名字!……这种组合,真不敢想像,这件事明天的校园中会怎麽闹开?

  「中逸你跑去哪里了?我找你找了好久,我应该给你配一支手机!」舞会中寻觅已久的邵烨一看到中逸立刻趋步向前。

  「我们先回家好吗?」中逸有如抓到一跟浮木。

  「好啊!但是你怎麽了,嘴唇肿成这样?」邵烨不解!

  ◆◇◆◇◆◇

  夜,深了,却还不够漆黑,因为万家灯火,因为天上星月,所以……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黑暗,然而……。

  如果是深霄月隐时,黑还是会密布到世界上每个角落吧!宇宙本身就像个巨大的黑洞,只要存在,就会毁灭,光芒耀眼归於肃寂,独留一望无垠的黑……

  为什麽心好像越来越黑了,沉坠到哪里去了?中逸不解……

  人性的暗调,也是黑色的。向一个半陌生的人,诉说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是因为一见如故,还是用来卖弄可怜?…根本是计算好的,……中逸将拳头愤然紧握,被羞辱的怒气,以及被扭曲的愤恨,让他压低的声音:「…我被韩璇吻了。」思虑千回,一个桀傲不驯男人,让他在吻之前的「强」字始终说不出口。

  「他吻你,──嘴唇吗?」邵烨闻言光火,怒气大炽。

  「嗯。」与其由传言听到,不如亲口承认,已经跟他约定好互不相瞒了。

  邵烨没再说话,只是拳头上青筋突出,中逸松开拳头,将自己的手放在邵烨的手上:「不要惹事。」

  劭烨依旧没有回应……

  寻常若是邵烨生气的时候,他会冲动的破口大骂,甚至扑向前去与那人拚命,可是这次邵烨的反应令中逸揣度不透,他讷讷的抬开放在邵烨手上的手:「我刚刚讲得话你听见了没有?」

  邵烨依然不开口,车子在黑夜里孤独的奔驰著,等待令人难耐压力,邵烨生气了吗?生谁的气?不解,中逸不解,虽然被韩璇抢吻有些恶心,……再加上一点耻辱感…可是毕竟是男孩子,对这种事本来就不用放在心上,……何况心底更担心遭韩璇强吻一事被扭曲的传开,反而对吻的本身的厌恶感没那麽强烈……

  ……被同性强吻的厌恶没那麽强烈…难道我真如韩璇所言──是个同性恋吗?想到这里,中逸浑身打个机拎…如果我是同性恋,邵烨会怎麽想?

  漫长的十几分钟之後,车子迅速的驰入邵家的停车场,中逸开车後走出,十一月的天气,开始冷了……

  他故意将脚步放慢在邵烨身後一步,在皎洁的月光下踩上邵烨的影子,一步一步说不清的不安……

  突然,邵烨回头,勾手将中逸的脖子搂住,就在同样皎洁的月光下,吻他……。

  中逸瞪大双眼,被他突来的动作骇著,当下立刻伸手推开他,却将手掌平贴在他的胸膛,中逸,迟疑了……。

  这吻,很久很久,挟带著邵烨的粗暴和温柔,邵烨的舌伸进中逸的嘴里,沿著他的贝齿,一颗一颗舔过,他的舌灵动如蛇,在中逸的口中吐信,在他的齿牙龈颚间媚行。

  这吻,很久很久,中逸被迫抬高眼脸,天上,是白的透明的月亮,口中,是被邵烨的舌扫过後的滑栗感,血都集中到被他碰到的地方,好像燃烧般似的,听说,火焰起时会吸收氧放出二氧化碳,果然没错……月亮,透明的在天上盪漾,越来越模糊,馀光落在邵烨的光颊,筛落了优罗昙花的阴影,邵烨,很俊……。

  「…小逸,你为什麽不讨厌男人吻你呢?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很恶心吗?」这吻,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後,邵烨推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中逸,冷冷的问。

  闻言,中逸的眼瞳把天上的星星都抓进去了,透明的亮,亮的透明,透明如玻璃含在眼眶边,彷佛随时都要摔碎……然而,中逸强持著:「不会啊,我并不觉得恶心。……如果恶心,那之前你帮我手淫,要我帮你口交不就更恶心吗?」声音犹如十一月的风寒料峭,就算方才的炽吻也温不热的冰寒。

  邵烨…你要我对你说,你的吻很恶心吗?中逸不懂!

  「那根本是两回事,口交和手淫是男人的生理需求,男人们有需要时一起做并没什麽,可是吻是专属於情人之间的,除非你和韩璇是同性恋,否则你应该要觉得羞耻,要觉得不舒服才对。……总而言之,你以後别跟韩璇搞在一块,他是个变态!」

  邵烨在说什麽?叫我别跟韩璇搞同性恋?还是要我别跟他搞变态?如果真的这麽认为,他应该做的是与我划开界线,而不是,叫我别跟韩璇在一起。

  「喜欢男人是很不正常的…以後我也不会对你做太亲密的举动,省的你多心,放心啦!就算你是同性恋,我也会尽量帮你导正的,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邵烨诚挚的说,只是他说了半天中逸都没回应:「小逸,你怎都不讲话?」

  「我只是闻到你家庭院里,优罗昙花盛开的香味……。」中逸悠然答道。

  邵烨,你真的觉得你在吻我时,很恶心吗?

  ◆◇◆◇◆◇

  隔天,十一月十一日,早上,中逸和邵烨如同往常般地一起上学,走到往三楼教室的长廊时,中逸和刚好经过走廊的韩璇擦肩而过,在目光交会的一刹那,韩璇的眼光暧昧而暖气,中逸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不知是不是受了昨晚舞会事件的影响,他走路时特意抬头挺胸。

  早上第一节上课,在班上表现一向品学兼优,广受重师长好评的韩璇竟然翘课了,他一翘课班上同学们顿时哗然,老师甚至还立刻派值日生去广播室里广播,果然成绩好的学生就会得到不同待遇,中逸心中不屑。

  一下课,邵烨就闷不吭声的走了,中逸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多加理会,然後才转个眼,他就发现自己的桌上不知何时被同学放了一份新闻社的社刊,头版新闻是他和韩璇的接吻照,版面放得非常大……。

  虽然这样的结果昨天就想到了,但照片一登出来,还是令他翻胃。

  「哇!中逸真看不出来你好open啊!」一个同学凑过来说。

  「韩璇的吻技如何啊?我看你眯著眼睛好像很享受呢!」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

  「真讨厌,伦家暗恋你好久了,你竟然被韩璇那家伙吻去了,呜呜呜…呜……。」还有一个同学乾脆假哭起来。

  「那邵烨怎麽办啊?他一直都跟你形影不离,这下他知道你移情别恋一定会痛不欲生。哈哈……。」女生讲这话时,眼角笑得开心。

  在几个人的起哄下,中逸的周遭迅速围了一圈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他和韩璇之间的恋情……。

  平常和这些人嘻嘻哈哈习惯了,看他们这麽兴高采烈,中逸也无法板起脸孔装威严,唉!如果邵烨在旁边的话就好了。

  中逸揉揉太阳穴,刚开始还能忍耐,後来听他们越说越过分,真是一群嗜腥的苍蝇,他心中暗咒……受不了了,中逸索性一把抢过报纸,三两下揉成一团圆球,用最华丽的弧度划过空气中,三分线,灌篮得分,新闻社的报纸顺利的被他投进垃圾桶,他朝著同学们华丽的一笑,大家一拍而散。

  十分钟,很快,邵烨在钟响没结束前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中逸下意识的朝他望了一眼,没看出什麽异状,这一节韩璇也没有上课,班长殷健南向大家宣布他请假了,这假请得奇怪……

  很快,一节课又过去了,一下课,在殷健南还没离开教室之前,邵烨很快的拿起一份新闻报在他面前撕成两半:「你们学生会的连这小社团都管不好吗?刊登这种没营养的东西算什麽新闻?」邵烨挑衅,殷健南扬眉,有意无意的往中逸方向一扫,嘲弄似的,中逸只觉身上发冷一下,却搞不清楚殷健南有没有看他。

  一个深藏不露的人,这是中逸对殷健南的评价。

  新闻社的社长被换人了,新闻社是雅格高中十大社团之一,这麽大社团的社长说换就换,中逸不知道该说殷健南有能力,还是邵烨……总之,舞会之吻事件已经平息,全校所有新闻性的社团再没敢刊登那张剧照,也没人敢写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一年十八班也很快地恢复平静,不合理的平静。

  韩璇依旧请假,有人说他被天上掉下来的礼物砸到头了。

  一连串的事情让中逸觉得好像在作梦一样,就像住在邵家,以及跟邵烨说不清的关系,邵烨的自做主张的为他做很多事,不知是干涉,还是保护,……中逸呆呆的望著他宽大薄峭的肩岬出神,觉得跟邵烨相处的所有日子,就好像在作梦一样……。

  三天後中逸看著韩璇头上缠著绷带来上课,是一副被礼物砸到头的样子。

  「韩璇的伤是你弄得吗?」中逸问,用他的直觉。

  「是啊!这次只是警告。」邵烨答得炫耀!

  邵烨的回答,不出中逸的意料之中,本来以一个伴读的身分,应该要劝他几句,或者,以一个好友的身分要教训他几句,不过,中逸什麽都没有说,因为他看到韩璇再次经过自己身边时,挟著尾巴走路的样子,心里真是爽翻了。

  但出人意料之外的,韩璇突然报名篮球队,以韩璇的名气算是全校的风云人物了,他的突然申请加入,整个篮球队为之哗然,队长吴天复低调接受。

  月底,中逸获选为田径校队,没被选上的邵烨称赞他:「有跑路的天份!」

  切!中逸在心里暗呿一声。

  学期快结束时,学生会举办社团成果展,这时中逸在篮球队和田径队两头轧,也没分神注意到韩璇也在篮球队,动态的社团没什麽好展的,以摆出来的奖杯定实力,而不管是篮球队或田径队,中逸都相当活跃。

  可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篮球队後卫的第一把交椅,同时也是身为副队长的曲俊龙──人称小曲,突然对大家说:「你们听过芭蕾舞社没有?」

  「啥?芭蕾舞社?听都没听过!」大家的反应相当一致。

  「你们队芭蕾舞社有什麽看法?」小曲再问。

  「应该是一群漂亮女生穿著芭蕾短裙大跳天鹅湖吧!」大家的反应相当一致。

  「我是芭蕾舞社的社长!」小曲突然表明身分。

  「啥!?」大家的反应开始有所保留。

  「兄弟一场,朋友一场,同学、学弟又一场,你们应该不忍心让芭蕾舞社倒在我手上吧,我查过了,一月十日学期成果展的时候,篮球队当天没有比赛……。」

  「可是我们还是要练球啊!」大家开始产生危机感。

  「别这样嘛,大家都曾从我手中拿过A片吧,别拿A片时一个样,叫你们帮忙时又一个样,总之,一年级的从今天下午开始,每天要练一个小时的芭蕾舞……。」二年级的学长好不威风。

  「男生跳什麽芭蕾舞!」

  「又不是女篮队还可以帮你。」

  看见大家群情激愤,小曲抬手做个平抚的手势:「说是练习,其实也是摆个样子,总之是用个名目到学生会那捞点钱,其实我也不会跳芭蕾,只会做做样子,但这个社团是我姐好不容易创立的,我不希望他倒在我手上,……话又说回来,芭蕾舞社其实是个幽灵社团,每次拿到的经费都被我拿来孝敬篮球队了,你们真的都不肯帮我吗?」小曲讲得可怜,讲得感人肺腑。

  「我们很同情你的处境,可是我们爱莫能助!」有人答得婉转。

  「要我穿芭蕾舞衣我死都不干!」有人一口回绝。

  中逸也很是同情小曲副队的处境,可是一想到芭蕾舞就令他头皮发麻,但突然有人跳出来说一句康慷激昂的话:「副队长别担心,我帮你!」

  说那句话的人是邵烨,中逸不可思议得看著他,彷佛在看外星人般。

  「我学过芭蕾,要赶上学期末发表应该不会很难,不过我有个条件,女主角要我指定。」邵烨自信满满。

  「当然当然。」小曲满脸推笑。

  「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相信我们篮球队也不会失格,大家一起帮小曲副队好不好?」邵烨说得铿锵有力,突然他眨一下眼睛:「顺便上台好好的玩一玩」。

  於是,在中逸的错愕之下,邵烨成功的说服了一群社员,当然,自己也不例外……

  然而──

  大家立刻关注到下一个关键问题

  「那邵烨你要选谁当女主角?」这是大家共同的疑问。

  「我们队上又没有女的,只能用男人反串。」这是一个现实问题。

  「这真是太有趣了,我要加入!」突然有人插入。

  「我也要加入!反正小曲副队说只要摆摆样子,争取到经费就好。」情况反转,大家都跃跃欲试。

  「副队,我们学期末要表演的芭蕾是……。」邵烨含笑问道。

  「──睡?睡…美人……。」本来想说凑齐十个上台跳一跳就算了,没想到一下子涌进来二、三十名,曲俊龙有点……受宠若惊……??

  「快别卖关子了,邵烨你要选谁当女主角啊?」

  「呵!我早就知道答案了,看他平常跟谁接近啊!」另一个队员胸有成竹。

  邵烨的目光朝著中逸射过来,中逸心跳快如捣鼓,韩璇不自觉的向前跨上一步……。

  答案呼之欲出……

  「叫男生扮女角怎麽说都很奇怪,学校还不一定以为我们去闹场的,我有个主意,我女朋友是舞蹈社社长,她从小就学过芭蕾,我想如果我开口邀她来帮忙,应该没问题,副队你看怎麽样?」

  扑通扑通的捣鼓声………停了………。

  既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的答案,中逸的心头,说不上是什麽味道……就好像舞会当天,不会跳舞的自己坐著冷板凳是正常的,就好像芭蕾舞女角叫男生扮演会很奇怪一样,这些道理都是对的,再正确不过了……可是为什麽……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好…当然好……若你女朋友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烨看不出来喔,你这小子哪时候交了女朋友,还舞蹈社的社长咧,哪时候带来给我们认识认识啊?」

  「快了快了,反正你们一定会看到她的。」

  「阿哇……你这小子另结新欢,那…那我们家中逸怎麽办??我都把你们看成一对的说。」

  旁边的耳语,就像车速一样,抓不住,任其奔驰而过,但讲到这句话是不是太过火了,就算是开玩笑也太过了:「快别胡闹了,别老是扯到我身上。」中逸急忙制止,虽然他们是无心的,平常也常常这样闹,但现在听起来就是很刺耳。

  「中逸没关系,他不要你我要你。」韩璇突然将手放在中逸肩膀上。

  「对啊,我倒忘了,你们是目前最轰动的校园情侣呢!」

  一个篮球队队员,无心的一句话,讲完,空气冷掉了……

  然後在小曲副队和邵烨的号召下,大家很快的去认养芭蕾舞社期末展时要做的工作,中逸也勾了一样,叫「舞台人员」,工作内容是在换场时帮忙换景。

  主角是邵烨当然无庸置疑了,……虽然只是换景人员,但至少有捧他的场,不会在感到被愚弄之後什麽都不做……中逸想……这是两回事,我并不想当女主角,一点也不想,但如果邵烨指名,我会答应,……他宣布女角时看著我,算什麽?要让大家误会,然後再说一个大家想不到的答案……根本就是在耍我……还是……我想太多?

  「你该不会为了我没有告诉你,我交女朋友的事情生气吧?」邵烨忙过一阵後凑到中逸耳边说。

  「当然不会,我还要恭喜你呢!」中逸扯出一赧笑容。

  「哦?那你脸色怎麽白的像纸一样!」邵烨挑眉质疑。

  「喔,是吗?」中逸赶紧将脸颊搓热:「也许天气太冷了吧!」然後讲出一个超远的答案………。

  ◆◇◆◇◆◇

  传说中邵烨的女朋友,中逸很快就看到了,因为邵烨今晚带她去邵府,要跟她讨论芭蕾舞社的期末展事宜。

  一贯坐在邵烨身边的中逸,也很识相的坐到司机旁边,百无聊赖的看著窗外夜景,耳际连绵不绝的传来後座的嘻笑声和讲话声,都比不上翠扬这个都市,沉默的静谧的美。

  莫若,邵烨的女朋友,不是之前在舞会上看到的那一个,莫若很美,水灵灵的,我见犹怜……。这个名字也很有诗意,让中逸想到:「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结果是不小心念了出来……。

  「你知道这谢道韫首诗啊?我有个同学也说我的名字像这首诗呢?」莫若突然说道。

  「~~喵喵~~~~。」莫若所养的波斯猫,也适时的叫了一声。

  「呵呵…你养得小猫好可爱呢!」不知道怎麽接话的中逸只好把话题岔开。

  「是喔,它虽然很可爱,但也凶的很,来,借你抱一下,你要小心,别被他抓到了,我虽是他的主人,但我的手臂被他抓了好几条口子呢……。」莫若还没说完,接过猫儿的中逸就被猫爪划过一道口子了,他不愠不火的把小猫提起来,双眼对著双眼乾瞪著:「小猫你叫什麽名字呢?你知不知道你很粗鲁?」

  「呵呵呵……我叫尼莫,中逸哥哥」莫若学著猫语答道。

  「尼莫?」怎跟莫若的名字好像?

  「你有没有看过日本漫画家冰川京子的《来自远方》?里面有一种可爱的小动物就叫尼莫?它可以穿越不同空间哦!」

  「真的啊,呵呵,真利害。」从未跟女性打过交道的中逸,面对莫若的热情,反而有些怯场、有些畏缩。

  「~~喵喵~~~~。」

  一路漫长……

  回到邵府时晚上七点半,最近每天练篮球都练的晚,三人很快的吃过晚餐後就各自回房,中逸知道邵烨和莫若有正事要讨论,不会来找他去他房里看片子或聊天,所以他很快的洗完澡,写完功课,然後横倒在床上……期末考要再拿个全年级第一很难了……呵呵……来邵府之後骨头都变懒了……脑袋也变笨了……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原形了……我没资格感到怎样怎样的……不要忘了自己的身分啊……

  奶奶……爸爸……妈妈……弟弟……你们过的好吗?我想你们,我想要一个家,一个自己的家……

  这个世界太复杂……他们心里在想什麽我不明白……怎样都不明白……其实我都无所谓……只是尴尬……

  十二月底了,天气渐渐转到深冬了,一向体温较低的中逸,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条大虾,一时睡不著的他脑袋里乱转些念头,

  冬天冬天冷不冷?不冷!我的窝就筑在冰天雪地里,冬天又怎会冷呢?……

  能在冬天里裹著棉被搞忧郁,还真幸福呀!……

  突然啪地一声,门被用力的推开了,中逸因为自己被棉被裹成一束,一时起不了身,只好依旧躺在床上,瞠目结舌的看著邵烨粗喘著气息的闯入自己房里。

  「中逸快来帮我。」邵烨脸色潮红、声音沙哑的说,在中逸还没问帮什麽之前,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儿从底裤里给掏出来,那话儿涨到十五公分左右,赤红红的又粗又大,上面还怒布青筋。

  邵烨掏出来之後忙不迭的送到中逸的唇边,火烫烫的男性充满了邵烨的味道。

  「不要!」中逸连忙滚出了棉被,一口回绝:「你要是敢送进来,我就咬掉。」

  「小逸……」邵烨放软了声音,但脸憋的更红了。

  「不行,不可以,没得商量!你也说过不会对我做太亲密的举动,你可别忘了。」

  「小逸……这不是亲密举动,这是要你救我一命啊…你也知道男人说想就想,有时候会很冲动,会丧失理智的,现在莫若在我房里洗澡,等她洗好出来了,万一我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那是你的事,别烦我!」

  「小逸…,你真的不管我了吗?我就要暴掉了,我好难过……。」邵烨双手扶著自己颤动不已的分身,在那边急著跳脚。

  他说的也对,万一对莫若做出过份的事,对方还是未成年的女生……。中逸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算了,下不为例。」中逸说完,就伸手过去,印象中邵烨的做法是……。

  当中逸还没碰到邵烨的分身时,人已被邵烨推倒在床上,他刚抬头想挣扎起来:「干什…呜…」,刚好,邵烨的东西就送进他嘴里了……

  这一次邵烨很快的将精液直接呛进中逸的食道,中逸怒瞪了他一眼,这人实在可恶,不自己撸出来算了倒似专程送来给自己吃的……

  结果中逸不瞪还好,他一瞪下,邵烨那还没完全抽出来的东西竟又肿胀了起来:「我……」还没说完,邵烨又直接将分身塞进中逸的嘴里,手放在他的脑杓上,恣意的乱桶一阵,桶得中逸的嘴发麻了起来,那种男性的腥臊味,以及摩擦过喉头的窒息感,令他翻胃作呕,然而却在邵烨极快的动作中做不出反应,当可以顺利呼吸时,他知道自己又把那口黏稠白浊吞进肚子里去了……。

  「……谢谢…。」

  「~~喵喵~~~~。」

  莫若的猫,两人迅速的交换过一个眼神,邵烨刚才没有关门?中逸的额角抽动了无数条黑线。

  「我回去了。」邵烨说完转身便走。

  「喔……」中逸回应著,刚被填实的胃,这下却闹虚的凶,一会儿急速奔到马桶,将肚子里所有所有的东西都吐得一乾二净,呕不乾净的用食指抠出来,连眼泪也不例外……

  ◆◇◆◇◆◇

  意外的,在全省西区五十所高中里,运动风气不盛的雅格高中在田径一项得到晋级,决选定在明年一月十号,到时省运上,雅格高中田径队将与全省十六所晋级的高中一决高低,为此,一夕之间发出光环的田径队教练迅速为即将到来的田径赛,拟出各项比赛同学名单,白中逸亦在名单中,他获得八百和大队接力的参赛提名。

  为此,中逸只好把神圣的「舞台人员」私下拜托其他篮球队员替代,左前锋吴国盛欣然同意帮他接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中逸除了必要的篮球赛外,几乎很少在篮球队里出现,他忙著跟著田径队的另一群人跑山跑水,上天下地的跑……好像找到另一翻广阔的天空了。

  他没有立刻把参赛的消息告诉邵烨,邵烨近来都忙著练舞,他插不进一个正确时间跟他分享这个事。

  也许心底在记恨邵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他交了女朋友的事,我的心眼一向很小,记恨是寻常的………中逸自嘲道。

  当他看著邵烨和莫若优雅的舞姿,在舞台上嫚妙的回转时,不懂芭蕾的中逸,也知道他们跳得很好。

  他知道对於这次芭蕾舞期末展,邵烨不是玩玩的。

  但他为什麽要这麽认真呢?──为了莫若吗?

  不过凡是邵烨真正想做一件事情时,他都可以做的很好,就算准备时间短促,他一样会弄得有声有色,对於邵烨的实力,中逸从来未曾怀疑。

  「中逸,你不用等我,今晚我和莫若会练晚一点,我叫司机先送你回去吧!」邵烨和莫若练完一段舞时,看中逸还在一旁等候,心细的他立刻表示要司机先送中逸回家。

  「不用了,我搭公车回去就好了,不要麻烦司机多跑一趟。」中逸拒绝,他没忘记自己的身分是伴读。

  其实,再等他晚一点,也是无妨的……

  「你会坐公车吗?」邵烨质疑。

  「会啦会啦!我七岁就会搭公车了,那我先回走了,掰掰。」中逸忙不迭的转身离开,步伐很快,负气似的……

  自己只是一个被邵董找来的伴读,也许邵董为了弥补不能经常陪著自己儿子,所以才把自己找来陪伴邵烨,可是现在邵烨已经不需要我了……中逸苦涩的想,他感到肚子里有冒不完的酸水,彷佛是他的精液在自己的小腹里作祟。

  中逸没有立刻回到邵府,他坐上公车,打开车窗,让风用力地吹,直到同车的乘客冷得受不了,发言要他将车窗关上为止,冷吗?十二月的天气,冬深了,理论上很冷……可是,我只是想亲眼目睹那运河旁的一行垂扬,依然绿的苍翠。……然而,当经过运河旁时,从眼底扫过的垂扬却是,黄的憔悴。

  公车沿著运河转了几弯来到了一个小村庄,下车时扑面迎来陌生的寒,果然,冬深了。

  跟自己赌气似的,中逸脱下外套,穿著下午刚练完跑步的运动短裤,一步一步的踩著泥地,踩著回老家的路,这一条路在梦里萦回好几十次了。

  然而这一次他很清楚,这次的回家,不是想念家中的老奶奶,想著的,是八月里,全身散发出太阳一样光芒的邵烨,那一个中午他陪著自己讲好多心事,约定互不欺瞒。

  然而,八月已过,天色已晚,最美好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尽管外表看起来一切都没变,但里面已经变得跟当时不一样了。

  中逸走了半个小时来到老家,这里他跟奶奶生活了十几年了,老屋的外表看起来也是一切都没变,但沿路走来已经闻不到奶奶的味道了。

  来到老家门口前,中逸刚要推门而入,却冷不防的看到许多流浪汉在微掩的大厅内围炉喝酒,他们一群人五六个高高兴兴的喝酒唱歌,大锅里的食物香味扑鼻,而里面厅里的摆设,也被弄得东倒西歪,一榻糊涂,屋里的摆设已不复原本面貌……原来……在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这个家已变成流浪汉的收留所,中逸苦笑了一下,这下,连家都回不去了──。

  「原来你以前也是苦孩子出身的,跟我一样。」

  闻言,中逸惊颤回头──



  第五章

  韩璇状似潇洒的站在那里。

  「你跟踪我?」中逸皱眉,真是好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韩璇两手平摊,轻松说道:「我只是跟你走同样的路而已,这路又不是你家的,说不上跟踪。」

  「哼!」中逸鼻里喷气,转身就走。韩璇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背後,中逸转头怒瞪了他一眼:「别跟著我。」

  「中逸我喜欢你,那一晚在迎新舞会上我所说的话是真的。」韩璇诚挚的说,他说的很大声,很用力,彷佛把空气烫熟了,让走在前面的中逸转身时,看到从他口里喷出的一窝白雾迎面袭来,依稀还有温度。

  「干!你再说,小心我揍你。」简直忍无可忍,这个人就随时像幽灵一样飘来自己面前。

  「中逸你讲到这个"干"的时候好可爱!好煽情喔!」韩璇谄笑的说,眼底露骨的精光大作。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中逸回面跑了几步,停在韩璇面前,韩璇面露微笑,中逸黑了脸,右手扬高,一记凶猛的勾拳将韩璇打飞。

  呵呵…真痛快!拍拍打麻的双手,中逸傲气十足的对被自己打倒在地的韩璇"警告"说:「我警告你,以後别再对我说不乾不净的话,不然我听一次打一次,你清楚了没有?」

  「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不乾不净的。」韩璇脸色苍白,坐在泥地不起。

  这下倒让中逸发懵了,软不成、硬不得,骂不走,甩不脱,真是……,但毕竟自己打人,里亏在先,中逸愣了一会:「不管是不是真心话,反正说出来就造成我的困扰,更何况我一点也不爱你。」

  「但我有爱你的权力啊,就算你不爱我,你也剥夺不了我的权力。」韩璇委屈万状的说。

  「你以为你是谁?说爱我就给你爱吗?我又不是韩珠。」对於韩璇的厮缠,中逸怒急攻心,不小心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一出口,就後悔了。

  不该去扯他的伤口的,就算他再怎麽可恶,也不该用他的过去伤害他,那样有失厚道……

  闻言,韩璇站了起来,惨白的脸,赤红的眼,向前冲了一步,兽般的按住中逸的肩岬:「我给你的爱,和韩珠一样深厚。」说罢!头微偏了过去,爱,用吻证明。

  中逸的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自己的双手,到底是右勾拳有力,还是左勾拳有力,答案就快揭晓了……

  每次都一样,当中逸走後,在舞台上排演的邵烨就开始漫不经心了起来,彷佛刚刚嫚妙的舞姿,都是做给人看的。

  他像失魂的木偶,身体下意识的随著音乐不断旋转,又旋转,修长的肢体,华丽的舞衣,在那偌大的舞台上,相当渺小,彷佛欲在灯光转瞬的刹那,追随……而去……。

  接过莫若的柔夷,在男女身影交错的瞬间,空气中刺出一句:「昨晚,我看到了。」

  闻言,邵烨的面目惨白。

  「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莫若巧笑,声音掩在善解的脸庞下,人轻巧妸娜的在空中踢躂几步,邵烨燕般轻俊的滑腿过去,从腰上抱住她:「要说就说,我又不怕你说。」

  转眼,莫若如蛇的在邵烨身上转了几个旋子:「我才没那麽笨,交到你这个优质的男朋友,我才不要肆出去呢。」

  立即,邵烨将她抬举过头,让她轻巧婉转的身躯在空中躺平,莫若一脚修直,另一脚勾起,卧出睡美人的睡姿……。邵烨问:「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同性恋。」

  咯咯咯……悦耳如铃的声音从莫若的嘴里娇笑出来:「你才不是呢!书上说青少年有同侪取向,有时会有假同性恋的幻觉,你常常跟中逸在一起,旁边的同学又常常起哄,难怪你会产生幻觉。」

  真是这样的吗?

  「以後别跟他太接近,我发现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悦耳如铃的声音再次从莫若的嘴里说出,在邵烨的耳里滑过……

  看到中逸的左手一扬,韩璇连忙伸手挡住,但中逸的拳头来得太快太猛,当韩璇发现时自己已经飞出去了。

  他断不承认,高大魁俉的自己,竟然会打输身量比自己小了一号的中逸,他打蹬地从地上窜起,横眉竖目的抡起双拳,威风霍霍的打向中逸的肚子,几次就要让他弯腰跌倒时,竟然都让他在自己的拳头下闪了开去。

  真是动如脱兔!

  更甚的是,中逸欺他的身量回转不易,在韩璇一拳未得之後,中逸几个纵落之後欺到他的後方,韩璇方转过头来要戒备时,糟,门面空虚!未及思索完毕,中逸一个铁拳将他打成熊猫。

  「呜哇……!」痛死我了,痛痛痛痛痛痛痛!韩璇气得牙痒痒的,像喷著气的斗牛,用後脚耙了几下土地,冲过去抱住中逸的腰肢,打算将他压到路边的墙壁上,就不信我使出全力会无法收服你这只野兔子。

  可是就在韩璇加速马达奔驰时,中逸旋身一闪堪堪侧腰避开,待得韩璇感到眼前一道人影扫过时,中逸已落在他的後方大喝一声:「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呜哇哇哇哇哇……。」迅雷不及掩耳的,韩璇的帅脸砰地一声撞到墙壁上。

  「我警告你,别来烦我,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中逸发狠的说。

  然後他拍拍手上的尘土,走了。

  撞上墙壁的韩璇,呆愣了好久直直无法回神,真的不相信他就这样离去了,好狠……狠的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璇仰天长笑,笑个天旋地转、天翻地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撞伤脑袋了吗?不然怎麽感到如此寂寞,还是魂魄被他打飞了,不然身体怎麽空荡荡的飘忽。

  邵烨揍我一次,他也揍我一次,每一次都是他们先动手,两笔帐,我记下了。

  韩璇孤觉的抬头,天空上,月、皎洁著,这一场架,打输了,怎麽也想不到,无论在身高体重上都占尽优势的自己,输给了中逸。

  然而,耻辱不要紧,丢脸也无所谓,可怕的是热血沸腾过後,那一处无所不在的寒凉……

  自从,从韩府出来了以後,中逸已经站在他搆不著的位置了……

  为什麽要拒绝我,韩璇舔著自己嘴角上的血,有些痴迷,上面有中逸的拳头味?……为什麽要拒绝我?我是为你活下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韩珠…这是你给的惩罚吗?韩璇负伤的走在暗夜里的乡间小路,十二月的深巷里人迹鲜少,第一次走来的韩璇,竟在这曲肠小径上迷失了路径,忘了来时路,当时只是一头热的跟在中逸背後走,没想到要走出去时,走不出去。

  就好像堕入了中逸的迷宫里走不出去……

  身上的血腥引来深巷的一群野狗,当韩璇察觉时,十几双鬼火磷磷般的招子,齐向他打照过来,嘴里还呜呜的低吼,韩璇心中暗掐了一下,人打衰运时,狗也欺负人……。

  「乖乖的狗儿,你跟著我跟多久了?累不累啊!」黑暗中,韩璇迅速分辨出一条带头的狗,谄笑著与它说话,并趁它不注意时右脚啪地采在他头上,发狠的,韩式狗肉火锅~~~~。

  汪汪汪汪~~~呜汪汪汪汪汪~~~~~韩璇一脚还没抬开,十几只狗齐凑过来,与他为敌。

  世界上有一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被欺负,因为他的名字叫弱者……。

  我能从韩氏公司毫发无伤的走出来,就凭你们几条狗吗?

  中逸,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到我情不自禁的用弥补韩珠的方式,爱你。

  然而,你不是韩珠,所以你不会对我手软的,可是我想告诉你:「这次是我最後最温柔的告诉你了,你可听好。」韩璇踩上了一只狗的肚子,踩得它肠穿肚烂,俯地哀嚎不已,但韩璇不管,他依旧踩著狗肚深情的温柔的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韩珠,你比他丑十倍。」说完,韩璇後脚一扫,另一只狗被踹飞,在地上连滚十数圈才停住:「……我也没有在你身上寻找他,我所寻找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眼中闪耀的太阳。」说完,右臂一挥将狗的尾巴狠狠拉起,然後像投铅球般的远远抛下华丽的弧线:「…哪里没有阴潮的尸腐味,没有令人发指的刑具,没有邪恶的变态老头,也不是我记忆中地下室。哈哈哈哈哈~~~~。」笑声嘶厉,韩璇鬼媚般的跨前一步,所有的狗都不约而同的往後窜开几步,它们黄澄澄的眼瞳变温和了,尾巴夹在後脚之间,韩璇突然厉如飙箭般的射了过去,虬结的铁臂上当场抓住其中一只狗,韩璇伸直手臂掐住狗的脖子,让它在夜空中挣扎,但韩璇自认是温柔的,他深情的说:「…所以,我要得到你的阳光,来照耀我卑微低贱的生命,我那麽爱你,那麽崇拜你,你为什麽就一点爱也不肯给我?」他问著狗,狗哀嚎不已,在与死神做最後的挣扎:「还在把我打伤後,掉头离去?」夜空下,闪耀著韩璇的眼睛莹然,手指松了,狗从他的手中掉下来,死了…:「所以,我韩璇以今天立誓,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像是具从墓地中爬出来的腐尸,每天都做著杀人的梦,所以,阳光对我来说,太美了!」

  韩璇对著三、四条仓皇逃命的狗,以及满地的狗尸,温和安祥的露齿咧笑。

  ◆◇◆◇◆◇

  回到邵府时,已经九点多了,中逸苦笑了一下,本来备好理由让邵烨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邵烨还没回来。

  没回来算了,可能还在跟莫若一起练舞吧!中逸疲惫的打开大厅的灯,整个人舒服的倒在沙发上,拳头还有疼……我会不会对韩璇那家伙太狠了?

  ……不过把他打跑了也好,别让他以为我是个软柿子,要谈情说爱找我,没空!

  「汪汪汪!!!呜~~汪汪汪汪!!!」哈比在叫了,该不会没有人喂他吃东西吧,可怜的狗儿,中逸连忙起身找狗饲料。

  哈比也是莫若带来的,很眩人的是,哈比是一只血统纯正的西藏敖犬,体形相貌就像狼一样攻击性极强,而且八十多公斤的壮犬,大约是莫若的两倍重,陌生人一靠近就张牙舞爪,所以莫若把它关在笼子里,不让它出来咬人。

  这麽雄壮威武的敖犬,为什麽取名叫哈比呢?莫若说:「哈比的名字是由《魔戒》中的哈比人联想到的。」

  中逸也有看过《魔戒》这部电影,可是他没办法把那群俊美的精灵族跟凶形恶煞的敖犬联想在一起,呵呵,……小女生就是有趣!满脑子希奇古怪的想法,……只是,哈比一来,就再闻不到花园中的花香了……。

  中逸很快的找到饲料,准备给哈比送过去。

  莫若是邵家一门大客户的千金,她的到来,已取得双方家长的同意,这些事是中逸後来才知道的。

  的确,像莫若那种落落大方的气质,以及从小学过芭蕾和钢琴等的底子,身边还养了波斯猫和西藏敖犬……这些派头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做到的。

  她的到来既已取得双方家长首肯,那麽对於她和邵逸间的恋情,两边公司也是乐观其成吧……

  「喵呜~~~。」尼莫突然跑到中逸的脚边蹭著。

  可怜的小可爱,你该不会也肚子饿了吧,乖乖,等我喂饱哈比再来喂你吧。

  是不是主人不在了?你们就丧失了生存能力,就算外表有多强悍也是一样,无法自生?……中逸对著犬笼中吃的狼吞虎燕的哈比问道。

  如果他不管你了,就不该再把你关在笼子里面,应该要把你放到笼子外,让你自由,是生是死,也由你自己决定……。

  还是你依旧眷恋著他的温暖,所以宁可被锁住,不肯出来呢?

  当晚,邵烨很晚才回来,回来之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敲中逸的房门,那一晚,中逸忍著睡意等他,但邵烨始终没有来,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

  後来,中逸甚至可以感觉到,邵烨在避开他,以前在学校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现在却几乎除了上下学外,好像都走不到一起了……

  中逸跑著,拚命的跑,努力的奔驰,邵烨邵烨邵烨,告诉我,哪里错了?为什麽都变了?都不一样了?……那两次…你找我,我起初都不肯,後来却答应了……是不是我答应了,所以你瞧我不起?……

  为什麽我感受不到你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为了即将到来的冬季省运,中逸随著田径队跑山跑水的练习种种体能和耐力,而邵烨则拥著莫若,跳著他们的甜蜜芭蕾,就算在篮球队的练球场合遇见,两个人的距离也逐渐拉远了。

  1月9日,周六。

  本来中逸一大早就要和田径队的队员们,一起搭游览车到省运比赛场地进驻的,可是却没有拒绝邵烨和莫若的邀请,陪他们走一趟郊外散心。

  反正省运就在翠杨市举办,运动场地搭车也很近,而且比赛明天才开始,中逸想晚点再一个人去,田径教练也答应了,只要他一定得来。

  打开车门後,来到秋原,清晨五点多,中逸一手拉著哈比,一手抱著尼莫,跟在两人的後面垂头走著,间或收集他们剩馀的笑声。

  冬天的清晨,雾蒙蒙的,天气虽冷,但秋原里还是挤满了看日出的人潮,不同的是,走到邵烨一行人身边的游客,总会刻意的避开,因为他们带著哈比。

  之後三人在草原上寻了一处绝佳的观日角度坐下,静静的等候日出,秋原上气温很低,邵烨体贴的解下披风的扣子,将莫若盖在自己的披风内,一起分享彼此的体温。

  ◆◇◆◇◆◇

  打开车门後,来到秋原,清晨五点多,中逸一手拉著哈比,一手抱著尼莫,跟在两人的後面垂头走著,间或收集他们剩馀的笑声。

  冬天的清晨,雾蒙蒙的,天气虽冷,但秋原里还是挤满了看日出的人潮,不同的是,走到邵烨一行人身边的游客,总会刻意的避开,因为他们带著哈比。

  之後三人在草原上寻了一处绝佳的观日角度坐下,静静的等候日出,秋原上气温很低,邵烨体贴的解下披风的扣子,将莫若盖在自己的披风内,一起分享彼此的体温。

  中逸则打个哈欠,抱著处於昏睡状态的尼莫,浑不知置身何处,而一旁的哈比也是懒洋洋的补眠中,像猪般的趴在草原上,一点也没有身为敖犬的自觉。中逸几乎可以想像,如果狗儿会说话,哈比一定会说:「我也要抱抱。」因为哈比一直很吃味的瞪著尼莫,尼莫则微张眼皮睥睨而不屑的鄙视它。

  就在大地与天界交接处欲醒未醒的地平线上,一轮金黄色的太阳渐露头角,刹间秋原上"没看过日出"的一群人像瞻仰天神般的礼赞起来,欢喜雀跃之情将秋原的寒气趋走了,空气里满满是人们从口腔里呵出来的热气,一团团的蒙雾,罩在秋原上,旋地,被初阳融化了。霎时,整个秋原彷佛笼罩在神的恩典之下,一望无际的白草,除了清新盎然的草香之外,还蒙著一层因晕羞而化开的金黄萤光,像纱般的光晕覆在白草脸上,也覆在善导善祝的人们脸上,宇宙之间,天地万物,一一受到日神的灌洗。

  初阳下的中逸,盎然而不雅驯,他落落的走到山风高吹处,左手抱猫,右手牵敖犬,伫立在彼日出的地平线上,流观宇宙天地。他拥有深邃的发色,精致的五官,灵俊而脩美,他浑身闪泽著密色的光辉,好似体内充塞著源源不断的活力,宛若阿波罗般的希腊神只,一手推著日轮瞬间飞跃日出日落的云海,……和莫若遮在大披风下的邵烨,断裂了与莫若联系的话题,他失神了……

  窘然,哈比忽然像从神秘的秋原上顿悟佛理般,汪汪汪的大吠三声,更有甚著,他如痴如狂,穷追猛打的扑上草原上一个蹎蹎学步的小孩,啊!中逸喊了一声糟,来不及顾虑从手里摔下的尼莫,两手死抓著哈比脖子上的狗链,但硕大雄伟的哈比力大无穷,……在它一挣之下,中逸立脚不住当场摔翻,紧接著,哈比用他举世无匹的蛮力,将中逸在草原上拖行,中逸怕自己的手一旦松开狗链,哈比就会行凶咬人,於是在臂力不够之下,硬生生的被哈比拖行一划华丽的滑草道。

  咻咻咻!!的一道草风卷过,所有人都让开一条滑道,霎时来秋原上观日出的人,都从日光中回过神来,呆愣愣的看著一个俊秀的少年被一只比他还重的敖犬在草原上拖行,还真蔚为奇观呢!

  正大家看著目不转睛时,哈比突然立定了,它乖乖的朝著跑过来的莫若摇尾巴,中逸狼狈地从草上爬了起来,吹开了嘴角上的几根草,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朝哈比的屁股踢一脚。

  「尼莫呢?」莫若突然惊叫。

  中逸心下又大喊一声糟……

  总之这个清晨後来就乱得一榻糊涂。

  幸亏後来尼莫有找到了!

  「为什麽被哈比拖成这样还不放手?」劭烨不解的问。

  「一放手哈比会扑出去咬到别人。」这是中逸的答案。

  只是在外套遮掩下的中逸,任谁也不知道他两条膀子在草原上擦出两道可怖的红殷。

  省运,就在明天,夜里躺在雅格高中休息区里的中逸,为两条膀子痛的龇牙咧嘴,睡不著觉,也许是认床吧!还是因为无人闻问?

  一翻身中逸抖擞的从温暖的棉被里爬起来,望向窗外的一轮明月。

  明天!我要得,第一名!

  中逸下定决心。

  我不知道我奋力追逐什麽,只知道不断提高自己的速度,像飙风一样沿著运河奔驰,谁也捉我不住……

  我不知道我在追逐什麽,但我必须一直向前跑,用力的跑,因为我知道我若回头,什麽都看不到……我是一个…没有回忆的人……因为没有人与我印证回忆……没有任何一个人……。每个曾经点亮我生命的人……最後都无缘无故的离我而去……邵烨…我的少爷……你还记得八月份的运河吗?不!……你一定忘了!

  夜空下,一个少年临窗想著心事,他剽厉如风,冷静如月。

  一月十日。

  舞台上,邵烨和莫若在灯光闪烁处,旋空转著一圈一圈又一圈的睡美人。

  跑道上,中逸气喘如牛的跑著,一路上他遥遥领先,将其他的竞争对手甩在後面。

  校园里,韩璇宛如忧郁诗人般踱步著,他思量不出切入中逸生活面的缝隙。

  篮球社的休息室里,篮球队的三巨头吴天复、曲俊龙、吴国盛正和球队教练一起讨论,他们要拟出明年春季篮球杯的参赛人员名单。

  舞台上,掌声雷动,邵烨和莫若的芭蕾舞表演叫人看的目不暇给、如痴如醉。

  颁奖台上,中逸从省府人员手中接过金牌,八百公尺的第一名,他做到了,台下掌声像波浪般滔滔翻起。

  校园里,韩璇漫无目的的踢著陆上的小石子,他目光有如流浪犬,饥饿的想杀人。

  篮球社的休息室里,篮球队的三巨头吴仔、小曲、阿盛已经拟好名单了,明年春季篮球杯的主力球员是:吴天复、曲俊龙、吴国盛、叶仁孝以及一年级的白中逸。

  一月十一日。

  雅格高中的田径队打破了历年来的低迷,谷底翻身的跌破预言家的预测,他们抬头挺胸的回校,高举著从省运中夺到的一面金牌、一面银牌,以及六面铜牌。

  拿到唯一金牌奖的中逸,站在雅格高中讲台上,再次获得校长的表扬,以及全校师生英雄式的欢呼和掌声。

  由於被哈比拖行造成的臂伤还没有好,又在没有适当处理伤口的情况下,死不要命的挥臂跑步,所以直到白中逸站在雅格高中颁奖台上时,他勉强抬起右手与校长的手掌交握,在校长殷勤微笑的握手中,他脸色死白,额汗涔涔,痛到差点昏倒,衬著台下如雷贯耳的盛大掌声,手臂上龇牙咧嘴的痛又好像微不足道了。

  而同时也是期中考全年级第一的他,聚焦文武两项光芒,一朝之间,他受到万众瞩目,成为雅格高中师生茶馀饭後的谈论的焦点,成为大家争相学习效仿的对象,也成为新闻社、校刊社、雅格青年社……等新闻类社团报导的头条。

  此时,他的知名度已远远超越一年级的三大学生明星:殷健南、邵烨、韩璇。

  雅格高中的文编上大肆渲染著,他的出身不是富可敌国的财团,也没有家学渊博的家世背景,他完全是一个平民式的英雄崛起,是一个富家小孩的跟班而已。

  只是中逸的心理想的是:我原本只是想与他飞齐,却不知道为什麽飞到他的前面去……

  然而不管怎样,披星戴月的偶像日很快的就归於平静了,很快的掉到现实的漩涡中,在那个充满利己主义的漩涡里,转了又转。

  当邵烨知道明年篮球队的春季球赛里,正式球员名单中有中逸没有他邵烨的名字时,气得脸色发黑,中逸看的出来,他没有当场质问队长已经够给自己面子了。

  邵烨在球场上的表现非常亮眼,一点也不输给自己,……自己虽对於能被选为正式球员感到高兴,可是若因为自己挟著省运长跑金牌的光环,而剥夺其他人参赛机会的话,那是很不好的。……尤其是不要剥夺邵烨的机会,已经跟他隔了一道透明墙了,希望外界不要拿任何事情来试验我们的友情……

  中逸私下找队长他们商量,希望名单改过,甚至自己愿意把机会让他,但队长吴仔只简单的表示:「那是教练的意见,我们也不能左右。」

  一旁的小曲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让它发出答答的声音:「好…吴仔不当坏人,我来当。…中逸我问你,你不觉得邵烨这个人很嚣张吗?简直目中无人,他以为篮球场是他的表演场吗?不!NONONO篮球是团体运动,不容许个人英雄主义,邵烨他球抢的凶,又扣著不放,跟队员之间根本没有默契。对啦,这样他个人会得很多分,再这样下去或许会得到VIP也不一定,可是他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啊,就把球丢给他让他投篮?」小曲说的义愤填膺。

  「学长你讲这样太过分了吧,再怎麽说他每次都为篮球队得到很多分,若有缺点你们应该跟他明说,让他改进,而不是剥夺他的机会。」中逸立即反驳。

  「跟他说,我们早就跟他说练习虽然不是比赛,但也不要想到才来;我们还跟他说与队员之间的默契要培养好,有时要传球给队员,不要死巴著球不放;我们也跟他教过许多基本动作,他有照著练习吗?……这些我们都跟他说过了啊,他有改吗?你不相信你可以问队长,不然问阿盛。」小曲不但举例,还找来证人。

  队长和阿盛都沉默著,但中逸由他们的表情就可以判别他们是站在小曲一边的,也对,毕竟他们三个都是二年级的,也且私交都很好。

  不过,邵烨曾经帮过小曲芭蕾舞社的事,他多少要买他的帐吧!

  「邵烨虽然有些小缺点,但无碍他整体表现,而且,他帮过你的忙,希望学长能给他机会。」中逸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的太开,毕竟眼前三个人都是学长。

  「我到觉得那些缺点不小!你以为他帮我天大的忙吗?是的,他帮我天大的倒忙,他不尊重我,直接抢去我社长的发号权也就算了,但芭蕾舞社得到的经费是要给篮球队的,不管是买篮球,喝凉水都好,总之有这笔钱篮球队才能放手做事。但现在这下好了,他经由他马子那边带来了一匹舞蹈社员,结果学生会给得补助费弄的要与舞蹈社平分,更过分的是外面风声还说我的芭蕾舞社是靠他们舞蹈社撑起来的,这种话能听吗?我们才不希罕呢!我姐听了都快吐血了!……表演的好不过是五分钟的掌声,表演不好还不是拿到一样的钱?他争什麽争?自作主张,目中无人,结果红到的还不是他马子的舞蹈社?用别人的资源来泡妞,他干的真好!」

  真想不到小曲会这样想,他平时活泼搞笑的,没想到一骂人起来,完全令人失去招架馀地,只能挺著耳朵听他教训。可是,他却完全误会邵烨了,他只是用自己的角度来看问题,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一定没跟邵烨沟通过,然後堂而皇之的就坐在受害者的位置,太过分了,只是无论我的口才或资格,都不能与他辩论。

  「我想学长你是误会邵烨了,算了,替代我的位置都好,总之如果你们不让邵烨当正式球员的话,我就退出篮球队,我不是威胁,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钩心斗角的很痛苦,与其无法快乐的打球,不如乾脆退出。」中逸狠绝的说。

  「不,中逸你这样就是在威胁我们。」小曲急得跳脚。

  「学长我也舍不得退出篮球队啊,可是邵烨真的球打的很好,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嘛。」中逸拉著小曲的手,故作哀求状。

  「能硬又能软,中逸你还真适合当说客啊!」吴国盛说道。

  「也适合当领导人。」队长吴天复语重心长的说。

  「那你们答应让邵烨取代我了吗?」中逸眼睛发亮。

  「我们必须和教练商量看看,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你先回去吧。」队长严肃的说。

  於是,中逸走後,名单就在三人的讨论中重新改过,叶仁孝从正式球员变为递补球员,让邵烨取代了他的位置当左前锋,三人作出决定之後,队长吴天复只把他的修改意见,上呈篮球队教练就得到批准了。事实上,队里有没有叶仁孝无关大局,教练看中的是得到田径队惟一一面金牌的白中逸,希望他挟著气势如虹的常胜史,为篮球队取得春季决赛的荣耀。这一点,篮球队里的三巨头也都心知肚明,所以当中逸说要退出时他们都内心打慌,再加上不让邵烨当正式球员,多少含有他和小曲间的私人恩怨,所以最後他们决定退让一步。

  ◆◇◆◇◆◇

  劭烨在中逸的暗中奔走下虽然重新获得正式球员的提名,但他知道在篮球场上自己不是最灿烂的明星,不管在个人表现或团队默契里他并无法脱颖而出,这使从小到大表现优异的他感到失落……

  他本是天之骄子,但阳光遗弃了他,阳光改照一个眼神深黝的少年身上,他厚重的发色泽光四射,连发稍所甩的汗水都蕴藏无限的青春活力,……自己在他身边黯然失色了……。

  这种感觉虽然不好,可是劭烨除了吃味外,还多了一种情愫──著迷,著迷一个强韧的生命力,中逸的卓越表现提升了自己在劭烨心中的高度,也拉长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騈肩相携、无话不谈的好友,改为彼此偷偷的凝视,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两人的眼睛追逐著彼此,那种眼神藏著恋慕,却始终错开,当一双眼睛转向另一双眼睛求证时,另一双眼睛已经移开了,两双眼睛同样惘然,没有答案……

  同样是篮球队里的韩璇,察觉到劭烨变了,变得具有威胁性了,他握紧了双拳,牙咬的死紧,……第一次後悔那麽快拔除韩府的势力,如果此刻自己也有个背景,就不会这麽无助了,像无依无助的一缕孤魂。

  韩璇觉得自己的生命失去了力量,也失去了意义,他像被困在一个四壁垂直的空箱,找不到一个突破的缺口,只颓坐著瞻仰上方温暖和煦的阳光。

  看著中逸在球场上奔跳活跃时,劭烨的眼睛披上一层氲氤的雾气,似是被秋原那寒霜料峭感染的,自从初冬在中逸那优美宁静的神韵中深陷之後,再无法回神,於是失掉了一缕真性的灵魂,他不懂,那种是哪一类型的失落,为什麽会莫名的心喜与心疼……

  期末考很快的过去了。

  寒假很快的来临。

  在双方家长默许下莫若经常往劭家跑,因为她本是外地的求学生,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如有人照应的好。

  莫若对劭烨有情,邵烨知道。但他始终和莫若隔著一层距离,且是他不想跨越的。……後来他渐渐觉得莫若像是他一面盾牌,用他来覆盖自己的内心。

  然而美丽可人的少女就算只是一面盾牌依然教人不忍释手,何况劭烨分不出自己对她的感情,喜欢她的天真、纯净,也喜欢她的可爱与调皮,……凡是本质都是劭烨喜爱的,劭烨甚至也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她。

  直到莫若初来的夜晚,两人在房间练过舞後,莫若有意碰他身体敏感的地方,并且说:「我可以帮你。」虽然她矜持著:「但只能用嘴。」朦胧的灯光把她的肌肤晕开一曾淡密色,劭烨坐在床沿上俯看著坐在地板上的她,看著她用著文化教养式的情欲来勾引自己,他心中暗哂为自己的优越感:「我不需要,你去洗澡吧。」劭烨神秘的笑,优越的笑,莫若不懂,为什麽他那里的形状隐约可见了,却嘴里还说不用,……莫若猜不透,劭烨也一阵莫名,那时,他脑海中浮现的人影是中逸……劭烨乾渴的想像第一次自己的汁液如何华丽的直接喷射到中逸的喉头里,在他浑浑噩噩的想像中,人已经走到中逸的门口,第二次不合理的要求,同样的在少年半羞辱半配合之下完成,他再次获得一次难以言喻的快感……

  只是内心开始懂得虚空,少年像一缕和风在他的心湖里吹来吹去起初劭烨觉得很舒服,後来劭烨微微感到不安,後来劭烨想要抓住………想要抓住一缕虚无飘渺的风……

  除夕很快的到了。

  因为中逸可以说无家可归,所以年夜饭也在劭董的慇勤中留在劭府吃了,在这温馨的节庆里,中逸腼腆而微笑的吃著饭,清秀的脸庞,深挺的轮廓,劭烨越发的感到这少年的美俊,越有这种念头就越想跟他接近。

  这个少年他总是沉静著,沉静而徐舒的散发一种稳定力,让人有生死信赖的安心,然而有时候劭烨会有种错觉,彷佛在运动场上飞扬跋扈青春焕发的他只是个假象,在这沉静下有一潭自己未曾涉足的脆弱心田……

  在仔细的看,他那黑黝黝的眼神,吸进所有的光,似乎很懂事、很柔顺,但是劭烨看得出来,他的眼睛从来避开自己,哪怕只是轻轻的扫过都似是刻意的亲近与礼貌……是因为前阵子自己刻意的疏远被他感受到了吗?所以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越走越远,劭烨苦闷,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围炉暖酒。

  两个孩子的心事,劭董看不透,却感到怀疑,他想两人或许闹了别扭又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聚在一起,这中逸未免也太放肆了吧……劭董心中微怒,想找一个孩子帮劭烨跨出孤僻的圈子,并且在自己与妻出门时能陪伴他,可不希望劭烨为了谁而不开心啊,他虽孤僻却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围炉饭後,他把中逸找到书房:「中逸,劭烨的个性上比较好强,如果你两人之间有什麽争执,你先让让他,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希望他有什麽事不开心。」劭其华摸摸中逸的头:「孩子我看你懂事,我也喜欢你,所以请你善待我的孩子。」劭其华温和又直接的说。

  在劭其华的慈目下,中逸答应,他想到自己的父亲,从来不曾为自己做过什麽,从来不曾……为什麽别人的父亲就可以为他的孩子………中逸想跟劭董说,自己跟劭烨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争执,甚至自己还暗中替他争取到正式球员的资格,让他可以在篮球的春季赛里大展身手……自己对他已经很好很好了……为了不让他侵犯未成年的女朋友……还帮他…帮他……。

  中逸想哭,为这世界没有人关心自己,他满腹心事的回到房里合身睡下,脑海中朦朦胧胧的回到小时候,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小弟弟,这麽亲的人,这麽近的血缘关系怎麽说分开就一分十几年,妈妈和弟弟还有相见的可能吗?爸爸和奶奶又到哪里去了?我这麽懂事这麽乖,为什麽你们都不疼我?

  咚咚咚……同一时分,迷惘的邵烨,忍不住去敲中逸的门。

  「小逸……。」仗著几分酒意,劭烨热情的叫著,扑鼻的酒气喷的中逸一阵迷醉。

  「怎麽了吗?」中逸对於他的突然来访有些吃惊,但仍然是软言相问。

  劭烨闻言心里一酸,突然整个人前倾的满满抱住中逸,咕咕哝哝的:「今晚不管怎麽样我都要抱著你睡……。」劭烨小孩子气的说,中逸愣了一会,立刻将他推出门外顺便将门锁住了,门内,中逸凭著门板一颗心扑扑通通的跳个不停。

  如果在没有莫若之前可能会心软吧?……可是现在不能!……这算什麽……?

  中逸按著胸口身体莫名发热的同时开始孤单……

  失魂了一会中逸返回床上,睡但他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一段时间後,他想去庭中走走,然後他翻身起床开了门,一个重物倒在他的膝上。

  深夜,劭烨竟坐在他门外呼呼大睡。中逸哭笑不得,怕他著寒又怕惊扰到别人,想了半天,费劲把他移到自己床上,然後又想了半天,与他盖上同一条棉被……。

  清晨──

  一阵不同於寻常的光感温和的照在中逸的眼睫上,中逸微眯了一下,从眼隙中彷佛是一个人脸,他突地睁大眼睛对上劭烨的眼……。

  劭烨温和的:「小逸你的睫毛好长……。」

  中逸嗯了一声,立刻掩饰脸红的起床,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偎在劭烨的胳膊下,他困窘,心头却莫名范甜,像一潭静水被一颗小石拨弄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小逸你喜不喜欢我?」劭烨将他扳来面对自己,没头没脑的问。

  「那你喜不喜欢我?」中逸回避的反问,但也显示他采取面对的态度。

  两个人的眼睛再度柔情的对上,彷佛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但这只是清晨美好时分中的一个偶然悸动,一切都在不确定中。

  由於两人的保留,彼此都错过了一生里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

  转眼之间寒假结束了。

  开学很快来临。

  雅格高中一年十八班这学期来了一个转学生皇梦涵。

  她的来头不小,据说是一个现任将军的最小女儿,因为在国外读书水土不服所以才被家人安排回国,而选中雅格高中是因为她家跟殷家也有良好交情,这个决定相当仓促,因为时间的紧凑性,她暂时先住在殷家

  暗地里殷世高希望独子殷健南能与皇小姐建立良好关系,关系的成果虽说不定,但总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殷健南对这种有目的性的安排自小已经习惯,也很能懂得何在父母威权下争取自己的自由。起先他对皇小姐的态度是不明确的,但当他看到皇小姐的惊人美貌之後起了亲近之意。

  不久之後皇梦涵在殷健南的追求之下成为男女朋友,同时她也是殷健南的第一任正式女友。

  皇梦涵到校的第一天就引起全校男女同学的震撼,她的美丽与气质使雅格历来的校花黯然失色,当她与风度翩然、潇洒俊朗的殷健南相偕而行时,瞬间席卷全校师生的目光,可说是雅格最赏心悦目的景点,他们的恋情也同时在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便曝光了。

  虽然同样都读十八班,但这个班级本就是一年级卧虎藏龙之最,殷健南不同於邵烨的低调作风,也不像韩璇只在课业方面独强,他的表现是全校性的,套句中逸的话来形容他是一个走在云端里的人,缺点是自诩高贵,目下无尘。所以在殷健南的高姿态下,就算在同一个班级但两人之间几乎没谈过话,甚至也没照过面。

  中逸微带轻蔑的想著那种人大约从来没有沾过汗水和泥土吧!也就是说他的心中对殷健南的评价并不很高,当然这只是内心作业而已。在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里尽管怀有这种想法也没什影响,然而这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却藉由另一个人联集了,她就是?皇?梦?涵。

  中逸记得当她以转学生身分站到讲台上被介绍时,自己的头很自然的垂了下去不敢再看,这是他对女生有这种反应的是第一次,而梦涵是第一个。……吹弹可破的肌肤宛如琉璃般滑润,在那容光可鉴影的神韵中,令人不敢逼视。她--太美了,……难以形容,就连莫若站在她身边也要相形见丑……也只有外表这麽出色的女孩才会被殷健南看上吧!中逸心中暗暗发出男人该有的息叹。

  不过好美是人类的天性,但中逸对於美丽的事物--包括美女也不执著,对皇梦涵的惊豔的感觉除了第一眼之外,以後偷偷窥视时惊豔指数就慢慢下滑,几天之後中逸就不再偷看她了。毕竟皇梦涵已经名花有主,而且他对皇梦涵只有想亲近之意,并没有更多的其他念头。

  开学後莫若依然时而会往邵家跑,邵烨家中也早就特地为她准备一个舒适的套房。只是邵烨对她的态度虽然很好,却已不如上学期的亲密,中逸觉得邵烨似乎刻意与她拉开距离,只有莫若还是一头热。相反的,邵烨和自己的感情似乎又回温了些,尽管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但邵烨常常会夜晚跑去抱著中逸睡,他问邵烨为什麽要这样?邵烨只说:「怕热。」邵烨这种行迳就算莫若在邵家的日子也是一样,所以中逸敏感的感受到莫若锐利的眼角光,因此只要莫若在的日子里中逸不管怎样一定会把邵烨踢出去。

  邵烨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有时行事相当乖张,但在雅格这座保守校风的高中里中逸可不愿意因为邵烨跟自己过近而被传出什麽难听的话。中逸他是个纯真的人,但从小的艰困环境让他对许多人事抱持的谨慎态度,这也是他在同情韩璇的情况下还刻意疏远韩璇的原因。

  可是他的谨慎对邵烨向来无用,邵烨那在所有人面前是硬梆梆的,但凡是他的亲人或被他认许的朋友就会感受他的柔软,只是不管是软是硬,他的个性中含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别扭,中逸就常摸不透他的想法。例如他跟莫若和自己都维持一种又距离又亲近的关系,就不知他的内心想法,但中逸把一切的主导权交给他,自己配合著当他的影子。

  时间在篮球队的密集练习中快速闪过,篮球队的春季杯很快的在一声哨音中开打。向来不被看好的雅格篮球队,在历年来的纪录上都是第一轮出赛就被淘汰了,所以当篮球队员们各各对这场篮球赛事卯足全力时,校刊和新闻社等对这项报导兴趣缺缺,谁知道不晓得踩到了什麽运气,雅格篮球队的春季杯比赛里竟然势如破竹的打赢许多以前的强敌,声势也在每战皆捷的实际战绩中节节高升,篮球队的五虎将吴天复、曲俊龙、吴国盛、邵烨、白中逸成为继殷健南和皇梦涵的新闻後的另一波劲报,雅格卷起一股篮球热,全校学生疯狂的追著他们跑,在大家摇旗呐喊中的声浪中雅格篮球队掉下所有专家眼镜的打入最後一战。

  最後一战--同时也是冠亚军之争:雅格vs湘北。

  场地在市中心体育场举行,现场来了十几家新闻媒体、中外记者,以及更多前来观赛的各校学生,所有的大小人物在观众席上都挤成一只小蚂蚁,当然,还是有许多人看到在观众席的前排,有一对醒目的俊男美女也来观赛:殷健南?皇梦涵。

  这一场关键性的冠亚军之争是在双方各打了无数场胜战後总决赛,因此在这历史性的一战里,雅格和湘北双方无不卯足了劲全力以赴,在哨声响起後,双方各派出代表抢球,接著,球落入湘北一方,雅格失去先机,刚开始的前五分钟,雅格就落後了十分,这也注定接下来的时刻对雅格而言是场艰辛的熬战。

  湘北的战略是快打快攻,他们队上除了优秀的球员外,最难突破的是他们团队的默契,反观被先声夺人的雅格在士气就显被湘北压了下去,为了追平落後的分数,他们更加强打球的节奏,但球员之间的配合显不如百战百胜的湘北来的契合,传球上被抄球得分的次数不少,而且紧张增加犯规的频率,15分钟之後劭烨五犯离场,换叶仁孝上场,劭烨喘息著坐在球员休息区,一手拿起矿泉水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一双眼不望紧盯著赛程,谁知为叶仁孝打抱不平的队友冷冷的说:「果然没什麽实力,虽然靠中逸说情当上了正式球员,还不是一下子就被踢下来。」声音不大,刚好传进劭烨的耳里,劭烨转头一瞪,发现说话者是二年级的学长,怒气不好立刻发作,但他更气中逸,气得双掌握拳、全身发抖,他由原本对赛事的关心,转而瞪著场上的中逸,为什麽他瞒著自己干了这件事,实在令他大失面子!

  落後分数持续拉长,支持雅格的啦啦队和观众都气弱了,这一场战打的难看,湘北高超球技与强悍气势压迫的让雅格施展不开,雅格球员们士气低落,由本来的求胜到求小输,然分数的距离还是越拉越长,上半场结束後雅格落後湘北20分。受到比数差距的影响,雅格球员一个个像从水里爬出来的落汤鸡般,垂头丧气的走到休息区。

  没有注意到劭烨的怒目,中逸满怀沮丧的颓坐在椅子里,从来没有全力以赴时还输的经验,失败对他而言太难接受,……彷佛接收到中逸的讯息般,队长吴天复搭上他的肩膀:「只要坚持下去,我们一定会赢的……。」

  「雅格加油!加油!加油!」重振士气,五只手臂叠在一起,尽管胜负几可落定,但雅格的球员们奋战到底。

  「哼……。」殷健南对於雅格失格的表现,不耐烦的冷哼一声,篮球在他的认定里是野蛮游戏,要不是为了讨好梦涵,他才不会去看球赛。

  反观梦涵,小小的粉拳握的死紧,她是中逸的忠实球迷,打从雅格初赛开始,她就注意到中逸在球场上的表现,并且深深被他所吸引,所有他打球时专注的表情,还有帅劲的姿势,都令梦涵看了脸红心跳,久久不能自己。因为著迷,所以她一路的追随下去,分享他们篮球队的胜利与喜悦,而今,眼看著雅格分数严重落後,她非常担心,紧握著的手心蓄满了汗。

  下半场,雅格终於打出了节奏,阿盛的紧迫盯人造成对方的犯规,吴天复的滴水防守让湘北无机可趁,再加上小曲的抢篮板球配合中逸的三分灌篮,弭平了不少失分,於是雅格重拾了信心,啦啦队的声浪再度高昂。

  气势如虹,雅格不但後起直追,而且还打乱了湘北的节奏,使他们频频失误犯规,这种戏剧性的翻盘,令观众的眼睛一亮,双方的支持声浪如潮涌起,壁垒分明,更添加赛事的紧张性,在关键性的最後30秒里,雅格只差湘北两分……

  「接好──。」小曲喊道,虽没有主词,但中逸知道,中逸跳起、空中接球,当脚步落地时位置正落在三分线的距离,这是关键性的一刻,如果他投中三分球的话,胜负会当场逆转……

  然,也就在这关键性的一刻,变数陡生,在中逸瞄准篮框即将脱手之际,对方後方赶来的人马突然纵起抄球,但他角度不对,使得球不但没抄到,还将巨大的身量压到中逸身上,中逸一口气喘不过当场晕了过去,这一球由吴国盛代罚,球没投中篮框,雅格输了……。

  然而,这一场比赛充满了争议性,虽然结束了,整个体育馆内还沸沸扬扬,双方支持者互相叫阵,场面非常火爆。只有中逸失魂落魄的倒在球员专属的休息室里,在被撞的那刹那,他只感到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移了位,但也不久就醒了,失败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当上万名观众前被撞晕也挺丢脸的,他怔怔的将头埋在双掌之中,慢慢抚平起伏不定的情绪,突然眼角馀光感到一抹白色闪过,他困惑的张开双眼,看到皇梦涵担心的看著他,刚才那抹百色的光感,便是她的手上拿著的面纸。

  「……。」中逸不知该做如何回应。

  「不要难过,你打得很好。」梦涵嗫嚅了半天,也只挤出这一句话,站在中逸的面前令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对於自己突来的举动,也暗自忐忑不已,後来又想起殷健南在等,於是赶紧转身离开,临别时把整包面纸放到中逸手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中逸看著梦涵拿来的面纸,怔忡了一会,拿著面纸的手还没握住之前,早被不知何时进来的邵烨一把抢去,丢到垃圾桶中。中逸看他幼稚的举动虽然气闷,但此时已没有心情跟他吵了。

  他整个人整片心还留在体育馆内,队长,你说:「只要坚持下去,我们一定会赢的……。」可我已经很坚持了,为什麽,还输呢?



  第六章

  比赛过後,球员间虽免不了一番彼此打气与自我宽慰,但输毕竟是输了,落寞明显的写在每个人脸上,原订的庆功宴取消了,但几个要好的球员还是相邀聚餐,为了配合劭烨,中逸把晚间的聚餐推掉了,直接和他乘车回去,临走前队长吴天复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输赢不必太在意,能得到亚军已经是雅格篮球队历代以来表现最好的一次了。」

  中逸苦笑,难道自己表现的那麽明显吗?还要靠队长安慰,呵呵……。

  坐上轿车时,中逸发现莫若也在,这种情况不大意外,看到了中逸,莫若如同往常一样的把尼莫放到他手中,似乎是为了弥补他被忽略似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中逸和尼莫培养出感情,他知道尼莫喜欢什麽姿势的拥抱,以及什麽力道、什麽手势得摸抚,他轻揉的挠著尼莫,感到尼莫像小孩子般的偎在自己的怀里,那是一种被十足信任、十足依赖的满足感。

  不知犯什麽错,劭烨对他冷冷的,只一迳和莫若讲话,讲话的声量略为扬高,还配合著夸张的手势,感觉好像在炫耀什麽似的,而莫若也不知曾几何时对他就不搭一言,只维持著表面的礼貌,偏又放心把尼莫交他,中逸闷闷的想著自己好像是颗电灯泡一样,不但要配合劭烨忽冷忽热的态度,还得消受莫若似有若无的敌意,总之这种三人行的日子过得无味,乾脆过阵子搬出来罢了,这段时间已存了一笔钱,要搬出来也够花了……。

  当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脑海中不自主的浮现出梦涵的影像,他甩甩头,将影像晃掉,因为他同时也想起一句俚语,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自己和梦涵是天差地远两个孓然不同世界的人,想再多也是白搭。

  只是她今天为什麽会拿面纸给自己呢?是不是自己败的太狼狈、太可怜?在篮球场上被撞晕了,真是太丢脸了……

  车子很快的驶进劭府──。

  「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很差。」甫下车时劭烨就关心的问,虽然一直在跟莫若讲话,但劭烨的目光未曾移开中逸身上。

  中逸摇摇头,递一枚笑容给他,心想他该不会属恐龙的吧,感觉那麽迟钝。

  「莫若你先去进去,我有话要跟小逸说清楚。」劭烨说著,略带霸气的拉著中逸的手,喵的一声,尼莫从中逸身上掉了下来。

  劭烨一迳将他拉到後庭里的昙花丛边,此时夕阳将落、明月初透,天涯两边日月同现,劭烨拉了他到後花园之後又陷入沉默,中逸耐著心等他。

  「有些话我想要跟你说清楚……。」劭烨表情沉重。

  「什麽话?」中逸心里一怔。

  「你今天让我相当生气。」

  「呃!我哪里错了吗?」

  「你是不是在三巨头面前替我说项,让我当正式球员?」劭烨沉著脸问。

  「呃…这…我……。」

  「你以为你偷偷卖个人情给我,我知道後就会感激你吗?」

  「我…我从来没这麽想…。」中逸退了一步,劭烨前进一步逼上。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在队员间怎个传法,把我说的有多难听,中逸你瞒得我好苦……。」劭烨怒火燃天。

  「对不起──。」中逸别气说著,然後把脸别上另一边去,他不惯向别人道歉,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但这件事他要归咎於己也罢了,反正都过去了……。

  苍白的月光之下,眼前的黑发少年漂亮的不可思议,他移动的颊光透出异样的亮度,像瓷盘般光可鉴人,劭烨心下一动,犹豫片刻便将手抚上他的脸颊,触感,冰的像水、柔的像纱。中逸受不了那种暧昧,愤而将他的手推开,劭烨不让,反而将唇凑了上去,中逸气恼的将他的唇一咬,劭烨没有退开,於是血腥在两嘴之间蔓延、传递,同时,有限的空气在两张追逐的嘴里急喘著,那齿,坚如青瓷;那舌,软如棉花……

  似乎曾有那片刻的停顿与沦陷,不一会中逸意识到自己有手,啪的一声亮响,劭烨白皙的脸颊印上五指红晕,同时,他迷惘的目光也冷静了,感受到眼前少年对自己致命的吸引力,劭烨退开了一步。

  「不要再耍我了……这样做…算什麽……。」中逸愤怒的咆哮。

  「我……。」劭烨咬了咬下唇,那句到嘴边的喜欢你还是生生吞了下来,他僵硬的改口道:「……本来你替我在三巨头面前说项使我很生气,但後来想想你也是为了我才会这麽做吧?这麽想就不会那麽气了,只是中逸我希望你以後要做什麽,都要事先跟我讲…我们不是说好彼此互不欺瞒吗?」

  喜欢看他、想要亲他,让他口交很快活…这种感觉除了中逸外没人可给,劭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对他……动心了。

  只是动心是一回事,嘴硬又是一回事,俗语说先爱的先输,所以劭烨并不打算表白,他要让中逸先喜欢自己。

  他可以感觉的到这个可爱少年在自己与莫若说说笑笑时,那微分其微的妒意,甚至连他本人也不可察觉,每当此时,劭烨享受到一种莫可言喻的优越,以前,莫若是他的盾牌,现在,想豁出去了,莫若也可以当他的筹码……

  一种难以自拔的迷恋,劭烨决定豁出去了,只是,他什麽都没说。

  怎麽会这样?躲在暗处的莫若心下愤然,我们都还没分手,他们就在後花园里面接吻,两个男人搞同性恋,胆大包天……都是中逸,都是他害的,我一直对他不坏,他为什麽还要剥夺我的幸福?……朦朦胧胧中,她想起去年冬天的秋原,那时候他看中逸的眼神,是那麽……著迷呀…其实早就发觉了不是吗?只是没想到烨他竟然劈腿…亏他刚刚还与我……有说有笑……。

  喵喵~~~喵喵~~~~~~~~~。尼莫从莫若的怀里跳了下来,中逸和劭烨两人悚然一惊,只是再细寻时哪里找的到尼莫的影子。

  劭烨的脸色相当难看,他知道刚刚莫若一定在现场,她就像鬼一样,常常在暗中窥视,连上次中逸帮自己口交时她都看见了……。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回去吧。」劭烨突然又回复原先的冷淡,习惯他的阴情不定,中逸不置可否的随他进屋。

  晚餐的气氛很低调,几个年轻人间也没什麽交谈,用过晚餐後,劭烨就被劭董找去了,这种情况颇不寻常,但劭董找劭烨的理由也无从猜测,也许只是他们父子间的寻常叙旧吧,中逸耸耸肩头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尤其劭烨刚才的举动,中逸下意识的摸摸自己尚温的唇,实在猜不透……

  劭董又要出门了,这回他要和莫家谈一笔生意,若合约签定,则劭氏企业可暂时稳住股市的跌波,只是这次和邵氏竞争的对手都很强,所压的利润也很低,劭其华对能否留住这老客户也没有十足把握,也许莫若是一个关键,听说莫老爷对这个小孙女宠爱异常……。

  所以他临出门前,特地吩咐劭烨好好招待莫若,但他也没说破,要让他们年轻人自由发展……。

  真是……那个女人……。劭烨不以为然,她就像鬼一样,随时随地在暗处窥视著,刚刚在後花园里听到的那一声猫叫,叫的我都怕了起来。

  也许我不该把她留在身边,对,我要找个理由撵走她,可是父亲那方面………。

  「劭烨-」

  「呃……。」

  莫若的一声招呼惊扰到劭烨的沉思,他真的是被吓到了:「怎麽了吗?」

  「我…你有看到尼莫吗?我找了整栋屋子都没看到它。」莫若惊慌失措的问道。

  「尼莫,没有啊!」劭烨想起後花园中听到的那一声猫叫:「我刚刚在後花园里好像听到它的叫声。」难道莫若刚刚没去後花园吗?看她那样子不像在做假。

  「後花园?烨你跟我去找找看好吗?天色这麽晚,我一个人会怕。」

  「怕什麽?胆小鬼!」劭烨轻责,看这情形可以确定莫若刚刚没去後花园了,心想也许我对她太多心了。

  中逸洗好澡才准备要歇下,突然听到敲门声,他把房门一开,却没见著半个人影,正在奇怪时,突然听到厨房那方向传来啪拉一声锅铲掉地的脆响,他心下有异,立刻往厨房冲去,待跑到厨房时也没见著半个人影,可是厨房的空气间弥漫一股怪味,瓦斯炉上的火还开著,上面的热锅也熊熊烧滚,不知是哪个女佣忘了关掉瓦斯炉,真是太轻忽了,幸亏没酿成大灾,中逸下意识的关掉开关,才关上突然看到劭烨和莫若相偕的走进厨房,不知怎地,莫若靠在劭烨身上哭的淅哩哗啦。

  「中逸你有看到尼莫吗?」邵烨一脸的无可奈何。

  「没有啊,怎麽了吗?」

  「莫若说尼莫不见了,我记得我们刚刚在後花园有听到它的叫声,可是刚刚和莫若去花园里找又找不到,然後我们遇到一名女佣说你抱著尼莫走进厨房。」

  「没有啊,他用哪一眼看见啊?我是刚刚要睡觉时听到厨房传来怪声,才想要走下来一看的,不知是哪一名疏忽的女佣连瓦斯炉都忘了关了。」中逸辩白道。

  「也许他眼花了。」劭烨耸耸肩,哄著莫若道:「好吧,中逸也没看到,我先送你回房睡觉吧,不要再找了,说不定尼莫明天就自己回来了,如果它明天没回来我再送你一只猫吧。」唉…真麻烦………。

  「尼莫它从来不会离开我超过一小时,没有回来,除非是发生了什麽事……呜呜呜呜呜……。」莫若不断抽泣著,劭烨只好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突然她抬头问道:「中逸你在煮什麽东西吗?我怎麽觉得味道怪怪的?」

  「没有啊,我是来关瓦斯炉而已,我也觉得味道怪怪的。」感到被莫若阴骘的眼光盯的浑身不自在,中逸下意识打开瓦斯炉上的锅盖,突然,锅内一个猫头呈现在他眼前,猫的眼睛兀自未肯闭阖,死铮铮的盯著人看,整个身体泡在滚水上载浮载沉的,中逸骇然,大退一步,五脏翻搅,莫若见情况有异,随著跃上一步,看了锅里一眼连喊了数声:「不不不不不不!」

  随後劭烨也看清了锅里的东西,是尼莫……。

  「是你,我知道一定是你,是你下的毒手对不对?你好狠的心,竟然连猫都下得了毒手……。」莫若冲上前去,气冲冲的掴中逸一记耳光。

  中逸一时反应不及生生受了莫若那扇火辣辣掴掌,一时之间连邵烨也呆住了,等中逸反应过来後,寒著脸问莫若:「你有什麽证据说是我?说不定是你自己搞的?」

  「你?……好!你现在可以不承认,但等会我找人来证实,看你怎麽说?」莫若没想到中逸会当场顶撞她,他不过是一名邵烨的小跟班而已,凭什麽?

  莫若气得转身去找女佣,走了两步看邵烨没跟上,於是又回头把邵烨拉走,然後对中逸撂下一句狠话:「我现在就去找证人,有胆别走。」。

  看著莫若和邵烨相偕走出,中逸想把尼莫的尸体从滚烫的锅水里捞出,到後花园里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安葬它,刚走近热锅,对上尼莫那睁得浑圆的碧眼,彷佛透露出许多无言的语言,像宁静的怨念,……活生生的在滚水中被煮死,一定让尼莫死得很痛苦,很挣扎、很不甘愿,中逸刚要去碰热锅时,突然一个念头想到这麽作会不会被莫若大作文章,说是我想毁坏证据?思考了一下,中逸脱力走到餐厅的雕花圆柱旁,静静的靠了上去,他闭上了双眼,默默的喊了声──尼莫,尼莫那麽娇喜可人,不知道有谁那麽狠心,竟然对一只猫下得了手……现在想再听他颤人心弦的叫声,却是再也无法心,不知道为什麽,尼莫的叫声此际却在中逸的耳际回旋盘桓,平常觉得娇喜可爱的声音,此刻竟觉得那麽幽幽怨怨……。

  然而,幽怨是会感染的,中逸转念一想,邵烨,这一次你挺她吗?为什麽你跟她同进同出,丝毫不肯帮我说句话?想到这里,绝少哭泣的中逸不自觉的从眼角蹦出一颗珠圆玉润的眼泪,为什麽你对我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又暧昧不清?你知不知道我就快要陷下去了,而你,依然是高高在上,在高处睥睨我的可笑……

  我的心中一直有一股极微弱的声音,欺骗我说你爱我,每当我快要被这股声音欺骗时,我就会看到你跟莫若走得很近,男生女生的交往天经地义,然而男同志的感情却是一种变态,你说的,我虽然不果同,但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我拚命的把你拉到正式球员,是为了争取我们相同的地位,我拚命的跑步,用追逐你的意念才得到省运的八百公尺冠军,一直到现在我安静的做你的阴影,小心翼翼的与你维持一个不远不近距离,我觉得累,想怨你,可是却除了你之外就没人对我好了,这样的你已经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我的世界里空空荡荡的,什麽人都没有,曾经存在的也都已经走远了………。

  我应该不能太贪心,我要更容易被满足,我没有权力要谁对我好,所以你对我一丝一毫的好我都要感激不尽才对……。

  正当中逸的心思从尼莫的死转变到邵烨的感情态度时,现实中的莫若和邵烨已经携手回到餐厅了,看到他们俩携手同进同出,中逸不露痕迹的把眼别开。

  然而现实中的事情不容许他逃避,女佣一口咬定她看到中逸抱著尼莫走进厨房,莫若闻言哭得悉哩哗啦,邵烨没有表情的站在一旁,眼里满是玩味……突然中逸觉得眼前好像正上演一出爆烂八点档,老调牙的剧情,惨不忍睹的演技,却用无辜生命做剧中的"道具",谁为什麽要残忍至此………?。

  然而戏还没有演完,演不下去的演员也要撑下去,此时此刻想必焦点在我这里,我该说什麽令人荡气回肠的台词呢?中逸苦笑,呵呵……辩白、没意义;解释、没格调,看来这时候竟没有一句属於我的台词,一个一口咬定、一个血泪控诉、还有一个……袖手旁观,我为什麽要跟这三种人分辨我的清白?我不愿意,也不需要……。

  看著中逸嘴角轻扬的笑,清高的、不屑的、鄙视的、莫若停止哭泣,先是怔了一怔,然後她下唇一咬,用了十足的力气,再扇中逸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让中逸忍无可忍的把莫若推开,她凭什麽一再的对我动手对脚?

  只见莫若被中逸"一推"之後,撞上身後的的雕花圆柱,叩的一声亮响,她的身躯如丝缎般柔软的从圆柱上滑了下来,中逸见状不可置信的看著双手,邵烨则赶紧过去将她扶起,她问邵烨:「到现在你还要维护他吗?你倒是说一句话啊?难道尼莫的命就如此贱?难道我就活该被他欺负得这麽惨?」

  莫若逼邵烨表明立场,莫若是贵客、莫若是名弱女子、莫若刚死了心爱的宠物、莫若是莫氏国际企业的千金……邵烨沉重走向中逸:「向她道歉。」

  「我不要。」中逸回瞪他,坦然无畏……原来,到头来,你还是站在她那边……呵呵……早该知道了,我又不是你什麽人……

  气中逸的不知好歹、不知变通,邵烨一拳击中他的小腹,把他打得弓下身子,逼他:「向她道歉。」

  中逸的呼吸缓了一缓,挺直站起,面不改色,答案不变:「不要。」

  邵烨闻言怒极,我知道凶手不是你,我也没那傻让别人唬弄过去,可是现在只要你道个歉,事情就能暂时落幕,等我私下查明真相後自会还你一个公道,谁有耐心为一只死猫,陪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偏你这头死驴什麽都不懂,一迳的耍倔,我让你耍倔……邵烨加重拳头的力道击向中逸的小腹,急道:「快向她道歉。」

  「不要。」中逸没有回避也没有反击,只是要他低头认错却是万万不能。

  「你……。」邵烨气煞了,原本的权宜之计变成意气之争,难道你一定要逼我为了你得罪莫若吗?如果事情也不是她干的而是有心的第三人呢?你想我怎麽做?就你正气、就你无辜,旁人都是怀人?一思及此,邵烨怒不可遏的扑过去对中逸拳打脚踢,中逸一拳一脚的让他,但始终不肯松口。邵烨看他的沉稳镇定,一时气急攻心,打起了性子,也不管下手轻重就抡起餐桌旁的椅子,没头没脑的往中逸身上砸下去,中逸被打飞倒地,一下子无法站起,看无畏的语气不变:「我没做错,别逼我道歉,我现在让你,是因为我领你家的薪水,但是……咳咳…」说著,他的嘴角流下一线红艳,中逸不介意的反手擦了去,继续说:「…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本来邵烨看到中逸嘴角流血,心惊心疼的想过去扶起他,检查他的伤势,但没想到他下句话立刻让自己气的吐血,什麽是欺人太甚……?当下,邵烨想也不想的举起一旁的餐椅,朝著中逸的头脸就要砸下去,突然他的衣角紧了一紧,他转头回望,只见莫若泪痕未乾的怯声说道:「别打了,…也许我们都错怪他了……。」

  对上莫若此刻看起来苍白纤细的脸庞,邵烨猛然惊醒,暗恨自己方才下手之重,每次只要一发怒就会被怒火冲昏了头,无法控制,中逸应该没怎麽样吧?邵烨想问,却一时扳不下面子,只冷漠的朝他看了一眼,只见中逸面无情绪的从地上爬起,一步挨著一步的走出餐厅。

  月色凄迷……

  窗下,一个黑发少年凭望著一月溶溶,他,好像被月溶化的……

  想不到邵烨会对自己下重手,如果不是莫若临时止住他,邵烨会把自己打死吧?…真没想到……。

  莫若对我还有敌意,或是怀疑我是杀尼莫的凶手都情有可原,毕竟我和她之间只是认识的人──连朋友都谈不上,可是邵烨,我对他掏心挖肺,……不止他当是朋友…比最好的朋友还要更好……他为什麽忍心对我下重手,还……在莫若和女佣面前打我?

  中逸不懂,也无法原谅……。

  同一时间,邵烨陪著梨花带雨的莫若到後花园中埋葬尼莫,尼莫的尸体僵化如石,它睁得浑圆的眼睛,透露著垂死的狰狞,……邵烨别开了脸,不知为什麽,此刻幽怨的猫眼和不驯少年的眼…重叠了……

  不祥的预兆……

  那他没怎样吧,邵烨咬咬下唇,两条修长的腿恨不得往少年的房间走去,那种感觉就像埋在腿里的血管频频抽动著,但他,无动於衷,这样去找他,太失面子了,邵烨忍住满腔沸腾的血,就算莫若凭在他的肩上哭泣也没有感觉。

  不想在待在这里了,这口气憋的也够久了,……。

  关上窗户,中逸皱了一下斜入发梢的剑眉,从抽屉里掏出了积存的数百元,忘心失魄的走出属於邵家的冷冷房间。

  为了不惊扰旁人,他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

  在这里没有他的交通工具,所以中逸离开邵府之後,只能一步挨著一步的走著,失望使他失去疼的痛觉,但他觉得冷,不为三月的春风料峭,而是,心冷,心很冷很冷。

  细长的黑影映在栉比鳞次的富家别墅前的大路上,一栋挨著一栋富丽堂皇的良厦美宅,内中又有多少庭院深深、不为人知的人生百态?

  如果不是邵烨,我也没机会碰上这种宅子,只是荣华富贵又怎样?人心一点都不单纯。

  夜风萧萧,一辆的士从大路上经过,中逸搭了上去,想也不想的对司机说:「到运河河畔……。」

  印象中的运河总是最美……

  不过下了车之後,中逸发现今晚的运河格外的美,因为,他对上一双莹然漆亮的眼睛,梦涵……曾经在国文课本中读过一句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似?

  此时梦涵也发现了中逸,前进的脚步霎时停止了,原本漆亮的双眼此时更活灵水灵的亮起来。而中逸一时也为她的美丽所撼,失神了,於是两人无语的、不远不近的对望……

  此时梦涵也发现了中逸,前进的脚步霎时停止了,原本漆亮的双眼此时更活灵水灵的亮起来。而中逸一时也为她的美丽所撼,失神了,於是两人无语的、不远不近的对望……

  神秘的时间点上中逸和梦涵於运河河畔相遇,彷佛天差地远的两个星系在偶然的错误之中交轨了,梦涵愣了一愣後随即朝中逸甜甜一笑,她的笑如此甜美,使中逸的失神更加失神了。

  待他回神时,本来想点头打个招呼就离开,因为他没有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而且对方名花有主,……但是中逸转念又想到梦涵下午拿面纸给他的事,心理觉得就这样草草离开似乎不大礼貌,於是主动走到梦涵面前:「……嗯…你好……。」

  「嗯……。」梦涵羞窘的低头,乌黑长发盖住她大半的脸,更显出她的温婉多丽。

  「没想到这麽巧……。」对於梦涵的害羞,中逸也觉得跼促不安。

  「嗯…。」

  「下午的时候…谢谢你……」

  「…那没什麽……。」梦涵急急的摇头:「我觉得你打得很棒,很精采,虽然打输了,但还有机会……。」一出口,梦涵立刻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连忙抬头澄清:「总之我会继续支持你的……」

  「嗯…谢谢……。」中逸谢过,觉得也该走了,於是向梦涵道别:「…那…我先走了……。」走了几步,心理又隐约不安,转头,梦涵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於是中逸诚恳的对她说:「早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这麽晚在街上走不安全……。」尤其像你这麽漂亮的女孩子……。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令梦涵眼眶通红:「……你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

  「我……?要我送你回去吗?」中逸重新走近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梦涵闻言拚命的摇摇头:「我不要回去,我跟殷健南吵翻了。」

  「啥?为什麽?」虽然惊奇,但中逸不否认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他私心的认为,像殷健南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一点也配不上梦涵,……不过人之常情,在这种情况之下,应该要脸露惋惜之意吧。

  「为了你……」梦涵声如蚊蚋,但传到中逸的耳里却像一道轰天大雷,轰的他头脑短路,半晌无法思考……。看到中逸发呆,梦涵不以为意的红著脸继续说:「我注意你很久了…可你都没发现……。」说完,换中逸脸红了。

  「这…可你跟殷健南不是……?」

  「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他自以为是,又喜欢干涉别人……算了,不提他了……。」梦涵偏过头去,语气露出少有的火。

  「那你打算怎麽办?你不回去他家了吗?」中逸问道,梦涵住在殷健南那,是校园里公开的秘密。

  「吵都吵了哪有理由回去,这样太丢脸了,我才不要……。」梦涵说著,露出小孩子气的一面,然後突然眼睛发亮的朝中逸问道:「我可不可以去你边?只待一个晚上就好…。」说完,看中逸迟疑,话尾又挂上一句娇昵的:「~~~拜托啦!我很可怜,无家可归耶~~~~~~。」

  「……也不是不好……只是我也跟邵烨吵翻了……」中逸双手一摊,朝他做个鬼脸:「……所以没办法金屋藏娇罗……。」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那该怎麽办呢?难不成我们俩要流浪街头?」看中逸那麽幽默,原本在他面前举止无措的梦涵也跟著大胆起来。

  「对啊!看来只能当流浪汉了,你一个女生都觉得这样回去太丢脸,那我身为一个男人更不能失了面子……。」

  「齁!你大男人主义!现在社会男女平等,男人的面子就比较重要吗?」梦涵乔装生气。

  经梦涵一提,中逸也觉得自己失言:「啊…抱歉…我说错话了……。」

  「说错了该罚!」梦涵严肃的说。

  「……罚什麽?」面对梦涵的多端变化,中逸紧张。

  瞧中逸一脸紧张,梦涵噗哧一笑:「那就罚你陪我散步吧!」

  原来如此,中逸心上一宽,连声道:「奉陪!」

  於是两人沿著河堤走著,走著讲著,越来越熟络了起来,三月的垂扬在夜空下软腰轻摆,明月投映在运河的河面盪漾漪涟款款,中逸和梦涵两人走著瞧著谈著笑著,真是春城无处不飞花……

  两人在溶溶月色里,款款清扬下,忘我的交谈著,浑然不觉远处有人默默的讲著手机:「唯老大……那个皇小姐现在和一个少年走在一起……好像很亲腻的样子……那个少年长得好像是我们班的白中逸,可是天太黑了,我看不大清楚……。」

***

  总算葬好那只死猫、安顿好了莫若,邵烨吁了长长的一口气,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等洗完澡出来,第一零一个念头又浮现脑海:他没怎样吧?

  方才在後花园中可以轻易甩开的他吐血的模样,此刻却是越想越心惊,邵烨在床上转了几个翻滚,终於受不了的一跃而起,快步走去敲中逸的门。理由,还没想到,见了面再说。

  叩叩几声之後,没有人回应,邵烨不耐烦的直接去转开门把,门开了,可是里面没有人,邵烨前前後後找来找去,完全找不到人。

  中逸真的生气了,此时邵烨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感到自己的里亏,方才温温腾腾跨不出去的面子问题,此刻竟然失心疯的想立刻见到他,念头一转,邵烨立刻换上一身外出服,随手拿件外套,难得的想到…春季杯的篮球赛打输了,他心情想必不好受,他比我更重视这场赛事太多,而我竟然还……。

  邵烨快步的朝停车场走去,却在经过的後花园途中掠过一道熟悉的人影──莫若还没睡?心下一个念头,邵烨静静的立在暗处观察她,只见她在刚刚埋下尼莫的地方揽著哈比,喃喃的不知说什麽话,邵烨站了一会没看到什麽特别,心下又挂念著中逸,於是转身提步要走,突然耳际传来清脆嘹喨的手机乐声,乐声高亢,只见原本温驯的哈比,突然一跃跳起,庞大的身躯夹带著飒飒风声,马力十足的朝自己扑来,邵烨俊眉一皱侧身让过哈比,此时莫若发现邵烨愕了一下,立刻关上手机铃响,哈比彷佛受到安抚似的安静了下来,邵烨哼了一声,从莫若和哈比的面前潇洒走过。

  「邵烨你怎麽出来了?这麽晚你要去哪?」莫若问,邵烨没回答,也没理会。

  这个乐声我听过,……去年冬天,我们三个人去了一趟秋原,当时我和莫若遮在披风下,静静的看著中逸立在山崖高处,然後莫若的手机便是突然响起这首乐声,然後哈比便疯狂的去追其他游客,原来它突然发狂,其来有自……。

  邵烨气极,怒火冲冲的朝停车场走去,若不是因为莫若是个女人,他早就送她一顿好打,一思及此,更挂念中逸,邵烨也不管自己还未足龄,不能开车,选了一辆轻巧的跑车,砰地一声就飙出去了。

  「白中逸啊真想不到!你继续观察,有状况立刻回覆我!」吩咐完,殷健南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此时他的脑海浮起少年的脸,那个少年是邵烨的跟班,印象中他总是跟在邵烨身旁,乖乖的,像只小白兔一样,……看来,我低估他了,他的学习成绩和运动表现都很出色,而且在全校的知名度不下於我,是个人才,本来我有意收揽他到自己麾下,以供将来需要,可是我向来和邵烨井水不犯河水,他的人我自是不碰,却没想到他的人却去碰我的人,简直欺人太甚!

  「现在几点了?」梦涵问道。

  「晚上快11点了。」中逸看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在翠堤旁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也渐渐散去了。

  「这麽晚你打算去哪?」梦涵又问。

  「我先送你回去吧!」中逸才说完,梦涵就睁著水汪汪的大眼,愤怒又可怜的说:「我说过不要回去!」

  「那末…不如我们去麦当劳过夜吧!」中逸无可奈何的建议道。

  「不要…我好累…我要找个地方躺下来睡觉……。」梦涵赌气。

  「现在上哪找这个地方啊?」中逸疲道,此时的他是又累又疼,虽然也有股不大真实的喜悦……。

  梦涵纤手一指,指著运河对面的商旅大饭店,它座落在正八线大道的马路旁,在黑黝黝的夜空之下,他直冲入霄的高楼更显得雄浑壮观、富丽堂皇。中逸看著咋了咋舌,这种高楼大厦,一看就知道很贵,他向来连看都不敢多看:「…这……。」

  「好啦!在这条河旁走了一天,我真的好累了,所以我们快点去休息吧!……我出钱!」梦涵娇道,几个小时下来,她已退去在中逸面前的娇羞腼腆,更能针对他吃软不吃硬的个性下功夫。

  「但我们两个…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刚刚聊天聊得很愉快,可是毕竟没认识多久。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两个是同班同学哪来的不亲?况且只要我们知道自己清清白白就好,管别人怎麽想去?」

  「我还是觉得不好……。」

  「我一个女生都不怕了,为什麽你反而………算了…再见!」梦涵看中逸迟疑不决,掉头转身就走,中逸放心不下她,思索片刻之後向前抢了几步跟上:「好吧,我答应你,但你的钱够吗?我先说好,我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中逸很没面子的说道,没想到梦涵听了之後整个人亮了起来,她红著脸微微的应了一声,要中逸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中逸看她的表情,心里隐约觉得不安,却没有多想。

  此刻,躲在暗处观察两人一举一动的人影也没閒著:「唯老大…我看到皇小姐和那个长得像白中逸的少年,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进『欧洲花园』……。」

  「皇梦涵你好!才交往一个月你就给我劈腿,我就看你怎麽劈,别以为你是皇家的人我就不敢动!」殷健南砰的挂上电话,忙不迭的拨另一个号码:「阿川,你立刻帮我叫人,操家伙,十分钟之内回我电话。」

  ◆◇◆◇◆◇

  邵烨的车以时速120的速度奔驰著,他漫无目的的开到市中心中胡乱的转个几圈,突然一个想起念头,方向盘一转开到运河去,也许,中逸会去那里。

  应该给他配只手机的,上次新生舞会时就想到了,结果一直搁著忘了,……这次找到他後就送只手机给他赔罪吧!

  夜风萧瑟,淡月下,一辆崭新的跑车在马路上急如星火的奔驰著。

  晚上11点整,刚从自修室读书回来的韩璇盥洗就寝,雅格的宿舍虽有专门为资优生建造的雅一舍、雅二舍,但韩璇因为比较晚注册的原因所以被安排到雅六舍去,後来虽然他学习成绩优秀,但他始终懒的搬家变动,而且他觉得跟这群爱玩爱闹的室友一起住,也比跟那些只懂啃书的呆子有趣些,所以也就一直住下来。

  刚进门,他就看到两名室友正在打理东西,看他们掩不住的一脸兴奋,又把一些平常拿出来现的家伙放进旅行袋里,韩璇不禁微微咋舌。

  「书呆子你回来了啊,我们要出门了,你要好好看家啊!」一名室友看韩璇回来,随口招呼了他几句。

  「你们要出任务啊?这次对象是谁啊?」韩璇漫不经心的问。

  「呵呵!偷偷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第一手的喔。」室友眯著眼,一脸严肃的向韩璇说:「听说…殷老大的马子被拐跑了,听说对方还是你们班的,叫白什麽来著,呵呵雅格第一名花果然魅力惊人。」平常跟韩璇打熟了,听韩璇问起倒也不瞒他。

  韩璇一听大吃一惊,我班上的,姓白,那不是……白中逸吗?韩璇心下大喜,连忙追问:「你确定吗?谁告诉你的?」

  「是阿川哥私下透露的啦!又没有亲眼看到怎麽确定?不过待会就知道了,嘿嘿!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哎呀!没时间跟你说了,我们要走了,阿川哥限我们30分钟内到。」说完,两人整顿已毕就要出门,韩璇连忙放下书赶了过去:「等等我,我也要去!」

  「你?行吗?」两人狐疑道。

  「行啦!行啦!不是说30分钟吗?那就快走吧!」韩璇一脸灿笑。

  「那先说好,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们可不管喔!」

  「唯…阿荣,有件事想麻烦你出面一下,我的妞被一个小白带去你家的欧洲花园,你说这件事该怎麽处理?………,如果你不想管也行,我待会播一通电话到警局,说你们让两名未成年男女开房间,等警察过去查的时候,看你们五颗星变成几颗星……,总之,你30分钟後,我两在大门会面,如果看不到你,我也有我的做法,就这样待会见……。」殷健南挂上电话,整了整衣领,蕴怒的自语道:「白中逸,不管你是不是三头六臂,我都要亲自会你。」

  「我们两个人只订一个房间好吗?」中逸忧心忡忡。

  「这张床很大,应该睡得下吧?如果你介意我再订一个房间……只是一个晚上要一万块…有点太贵……。」

  「一万块!!!」中逸眼珠突出,不可置信的看著梦涵,一万块足当他一个学期的吃饭钱和零用金有找,没想到一个晚上就可以睡掉。

  「没办法,这是商务旅馆不是一般的旅社或汽车旅馆,本来就会贵一点,若你觉得实在不好,我可以在订一个房间……」梦涵说著,偷眼瞧他。

  「嗯…这样……不然我还是去麦当劳好了…。」,中逸思索了一会,决定不留在这里。

  「喔!你还要走喔,随便你啦!可是我一个女孩子留在这边很危险耶,万一发生了什麽事……。」梦涵的表情很失望,投射到中逸的眼眸中更是楚楚可怜,中逸看她那样忍不住回说:「你也知道危险喔?我就不危险?」

  「不会,你一点都不危险。」梦涵信心满满,中逸受她这种无条件的单纯信赖,不禁大受感动,没想到梦涵下一句话俏皮的说:「我比较危险。」说完兰舌一吐,冲到盥洗室去了。

  三分钟之後,盥洗室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紧接著又传来一声惨呼,然後就无声无息了。那一声巨响和惨呼中逸听得明白,担心她被什麽东西撞伤了,於是中逸靠近门边,问她有没有怎样,结果连问数声都无回应,又大声的呐喊几声亦全无动静,……如果对方是男的就可以破门而入了,可是对方偏是一名娇滴滴的弱女子,这该怎麽办才好?中逸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算了!权宜之计吧!万一她出了事情,找谁都来不及,还是进去看看好了!中逸思索了五分钟,再试探的呼唤几声没人回应,於是吸足一口气,抬脚朝浴室大门一踢,准备破门而入,……结果虚掩的一踢即开,重心不稳的中逸可以说是直接扑进去的,浴室的地板很滑,他去势不停哗啦啦的往前扑倒,在他感觉自己将跌个狗吃屎的同时,竟然触碰到如丝缎般媃滑的软躯,一片热气蒸腾、烟雾弥漫中,中逸意识到自己的头撞上两团粉嫩香软的东西……



  第七章

  今天晚上梦涵负气从殷家出来时,她就开始思索和中逸在一起的可能性,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发生关系,不然家族是不会接受贫穷的他……家族里要我嫁的人,不过是像殷健南那种出身良好,又自视非凡的人吧,那种人从小到大看得还少吗?一开始家人帮我安排到殷家里住,根本就是有目的,虽然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的是篮球场上活跃奔畅、奋力求胜的身影,我永远忘不了有一回路过篮球场时,他朝队友大喝一声,随即接球,运球,灌篮那活力而紧绷的肌肉,以及那厚重的黑发下那张英俊纯真的脸,会流汗的才是男人………於是,从此我就当他的追逐者,一场一场的忠实观众,殷健南以为我迷上看篮球比赛,而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我跟他将来会有结果吗?甚至连交集都那麽少,而白痴的我竟然还为了这无法触及的幻想,跟殷健南提出分手,呵呵……只没想到,当我默默一个人在运河旁边苦恼这些事时,他就出现了……

  他的出现为我带来希望,而运河河畔的交谈更让我确定,他就是我心目中想要的男人原型,……只是他那麽亮眼,将来发现他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而要等他有成就──我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有很大成就,以得到家族认同却不知要等多久。刚刚在河畔中我想清了,这一场缘分只能靠我主动的争取,因为,我不能丧失机会,也不想错过彼此的青春,更不想一直作只有一个人的梦,……所以,我任性一赌,将自己赌了上去,但选择权在他,如果他撞门进来,证明他担心我胜过一切,如果他选择别的做法,我会装作真的跌伤,事後什麽都没发生过……

  就在梦涵思虑纷纷的同时,她对外头中逸焦急的呐喊听而不闻,她在等,等他的选择,随著时间一分一分的流失,她觉得自己没机会了……却冷不防的,中逸在呼喊一声後撞了进来……

  浴室里在一片烟雾氤氲缭绕、头上的花洒不断的淋泷瀑瀑温水,中逸脚下一滑,人顺势朝温香软玉的身子跌去,梦涵娇呼一声,身体不由主的往後方的大浴池倒,但她抱住中逸的双手没有松开,於是中逸也被牵力的往浴池倒去……瀑的一声巨响,身围溅起一环大圈水花,在水花哗啦啦的滴淌中,两人心跳脸红的对眼,正是……花非花、雾非雾、相忘两烟水里……

  良久……中逸的脑中轰了一声:「对…对不起……。」随即跼促不安的起身要走,只听得梦涵幽幽的说:「…不要走……。」随後梦涵双手拥住他,她的柔肌如象牙般白,如丝绸般滑软,更甚的,那浑圆的双峰正贴著他扑通扑通的颤动。

  此时中逸只感到全身热气蔓延,有股说不清的冲动,像是被很多吨的力量灌进身体挥发不出,他焦躁、他饥渴、他手足失措、最後,一枚樱桃贴上他烧得炽旺的唇,中逸脑海里的最後一道理智与矜持的弦啪地……绷断了……

  温凉的唇贴近,欲拒还迎的让中逸有抹说不清的舒服,於是他反客为主的拥吻她,青涩而激狂的把梦涵吻得胀痛不已,但她忍受著,从他那拙劣的技巧中她知道他是乾净的,所以在忍痛的同时,心底是高兴的……不久,她禁受不住的发出呻吟,昙口随呻吟声而微启,中逸的舌顺势滑了进去与她的兰舌纠缠,吸吮她口中的清津,只是不知道为什麽身体越来越热,方才全身冲撞的力量也越来越强,蓦的,体下的分身竖剑般抬起,凭著本能,中逸在找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方式……

  「不要在这里……。」梦涵的声音带著娇羞与默许。

  「可你的男朋友……?」中逸声音沙哑的问。

  「我和殷健南已经分手了……。」梦涵深情款款的说。

  於是,满室的泡沫,纷纷如羽毛般的轻款飞腾,在蒸雾迷蒙、热浪萦回中,鼻子顶著鼻子的热气,眼瞳对著眼瞳的流光,加上梦涵默许的暗示,两人情愫一触即发,中逸伸臂将梦涵娇躯一揽,一路热水淋漓的从浴室抱到床上,水迹从年轻紧致的肌肉滑下,淋湿了地毯,点点水痕有如两人砰然的心跳节奏,滴滴答答……

  「梦涵……我……」将她轻放在床,在异常柔软的床上,密色的眮体散发魔幻的魅惑力,中逸目光混著,声音沙哑……

  梦涵没放开的两人牵住的手,顺势将他一拉,於是,少年躯体覆盖了上,瞬间交叠的身体密密贴合,风起云涌、浪翻红被,分不开、交缠有如蛇躯旖行;无保留、青春有如羞花恋蝶,只见厚重的少年的发、瀑布的少女的发,如黑色的铅块的梦,无比暗蒙、无比阴晦,一直一直的往下坠、不断不断的往下坠……

  「啊………」一声娇喘蓦地拔尖,霎时,彷佛不同星夕之间的撞击,迸出宇宙的爆炸火花,半晌,在难以形容的舒快感滑腻而过之後,中逸薰眼迷蒙的看到潺潺红灧从密色的酥体下滑出,随即在华丽龙黄床单上星星漾红,登时,柔情从心底深处泛起,他更怜惜了、也更温柔、更动情的对待宛如丁香般密合的女子……

  少女卧床仰视,只见少年的蛇腰细如薄纸,一扭一扭的在自己身上攒动,少年的背上彷佛长著透明的羽翼,一高一低、一进一退的引领自己前进天堂与地狱……此时,她的心田蓦然流过难以言谕的悸动与感动,就是为了这样专注与温柔的脸孔,让自己有勇气推翻原来的世界,神啊!感谢您,感谢你垂怜我贫乏无味的生命,垂怜我卑弱无助的人生:「逸……我爱你………。」爱你…说不尽的爱你……说不尽的欢喜……。

  「梦涵……梦涵……。」少年痴迷的叫少女的名,旖旎而梦幻到无法置信……。

  门开了……。

  在两人还耽溺於肉体欢娱的时候,门,开了……。

  中逸还没回来看清来人,就一拳飞过来将他打飞,他下意识的抿著流血的嘴角,心魂未定的看到来人:殷?健?南。

  殷健南宛若天神的居高临下的睨视两人,随即把目光锁定梦涵,优雅的问:「你想利用他来吸引我的注意吗?」

  惊慌中梦涵揽住身下的被,但语气不弱的回道:「殷健南你少自以为是了,你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话语冲口而出後,梦涵立刻後悔,这一条充满碎石的爱情路,需要有人支持:「我是真心爱他的……你就成全我们两个吧。」

  「你要我成全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吗?」殷健南目光一寒,倏然出手把住中逸额前的发,将他向上一提,想在梦涵的面前给他几分教训,却冷不防的吃了一记拳头,旋即殷健南的嘴角泌出鲜血,腥甜而罪恶的血……。

  他掏出纸巾将血从嘴角擦去,连连颔首称是,然後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去,身後紧跟著的是商务旅馆的小开:「对不起两位,这个房间不能再租给你们了,请在30分钟之内立刻离开,我们会全额退费。」说完,也跟著离开房间。

  「我们要怎麽办?」梦涵想不到殷健南会寻来,神情戚然的望著中逸,惊慌,害怕,但也信赖……

  「我带你回去邵府好了,明天我同你和殷健南说清楚。」虽然也掩不住那种像是犯了罪的惊慌和恐怖情绪,但在柔弱的少女面前,中逸不自觉的挺立起来。

  「好。」梦涵答应了声,随即不安的吩咐:「你要跟他说我们要在一起喔,不管怎样我们两都要在一起。」

  中逸发蒙的对上她期盼的眼,不落痕迹的稳声答道:「好,不管怎样我们两都要在一起。」

  两人相视片刻,随即打理好准备离开,离开的姿态跟来时不同,梦涵将头贴在中逸的胸膛上由他揽著走,并藉由他胸口传来的平稳心跳,传给自己力量。

  办好了一切手续,两人维持同样姿态走出旅馆,没想到短短的一个钟头後走出来时世界已大有不同,如今两人是一个生命共同体,有他人无法插入的亲密,以後两人也要一起对抗外界的风风雨雨,虽然将会很辛苦,但也会很甜蜜……想到这里,梦涵轻轻一笑,却在梦幻的微笑同时被人掩住刺鼻的药水味,还没挣扎,甚至也来不及惊呼,人就失去了意识……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被迷昏的中逸和梦涵两人,搬到一辆路边的车子上,这里距离运河不远,邵烨拉风的跑车在众人动作时从旁边经过:「又是一群不良少年在聚众滋事,翠杨市的治安真差。」跑车一路呼啸而去,对於别人的閒事他一向都没兴趣。

  ◆◇◆◇◆◇

  半夜、黑翳翳的乌云在翠杨市的上空笼罩,一辆轿车以及一辆休旅车在环河大道上一前一後的奔驰,不久也在环河青年公园前後停下。

  本来是不打算露面的,不过刚刚那一拳挨得太冤枉,不礼尚往来实在太没礼貌。

  殷健南看看座位旁昏迷不醒的梦涵微微一笑,随即挺直的从轿车上走下,而休旅车上的人早在他下车前在马路旁边站好,一圈的人马高矮不齐、胖瘦不一,唯一共同点是脸上兴奋和眼中的嗜血,殷健南从容的走过去,不经意的瞥见韩璇,惊愕只在他脸上停留半秒,随即凛然生威的命令:「把人扛出来。」

  两名韩璇不认识的少年听殷健南一说,立刻从车子的後座扛出中逸,将昏迷不醒的他扛到殷健南面前。殷健南看了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未停,右手同时奔雷出拳,砰地一声亮响,韩璇的心窝痛了一揪,中逸苍白的嘴角密出一道鲜血,人彷佛吃痛的哼了一声,却依然昏迷不醒。

  殷健南按了按微微发疼的指骨,优雅的说:「给你们十分钟,不要打死人,计时开始。」殷健南优雅的说完,两人随即将中逸朝地上用力一丢,正当一夥人摩拳擦掌、准备出手出脚的时候,韩璇快了一步挡在他身上,一旁的殷健南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韩璇在他的眼光还没做出判断之前抢先说道:「殷老大,听说你的女人让他给糟蹋了,你知道所谓报复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且要让一个强奸犯不会犯案的方法,就是--把他强奸回去。」韩璇的声音掩不住的兴奋与惊颤,因为就算是是同班同学,但在先天气势上他就差了殷健南一截。

  「哦?」殷健南眯了双眼打亮著他,惊愕於这种不人道的建议出自雅格一位品学兼优的资优生之口:「哦?你对男人有兴趣?」

  韩璇的眼底滑流过一道狡狯的眼波:「嗯!我可以帮你搞定他!」

  「哈哈哈……有趣……有趣……。」殷健南闻言夸张的笑开,并著意的拍了拍手,众人看他脸色也鼓噪的轰闹一团,於是一圈人团团的把韩璇包住,阵阵的讪笑声彷佛拿他当马戏团的猴子看,韩璇心中蕴怒,但脸上一副温驯,半晌,殷健南示意众人噤声:「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我和兄弟们要一起观礼。」

  「没问题,我会尽力演出,让老大和众位兄弟满意为止。」韩璇给殷健南作足面子後随即提出一个要求:「不过需要殷老大为小的提供场地。」

  韩璇的反应出乎於殷健南的意料之外,但殷健南很快的从惊愕之中回神过来,他兴味浓厚的答应了韩璇的要求。

  不久两辆车分头驾驶,殷健南让司机开著轿车送梦涵回殷家宅邸,而他则改搭休旅车的副座,一脸平静的指示阿川开往义父的私人仓库中。那一个黑色仓库他知道,是义父专门用来刑求手下或敌人的地方,所以仓库里的配备一应俱全。

  车子继续在黑蒙蒙的夜色下奔驰,翠杨市就是这麽的一块地方,行进中的休旅车与邵烨的跑车交会一次。

  十几分钟後休旅车驶入一栋旧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不一会儿大夥人已押著中逸走到大楼中的刑训室。

  那是一间阴晦潮湿的大房间,四面灰墙上没片窗户,也许如此,使得房间显得相当幽暗,就算开了大灯之後依然给人黑沉沉的感觉。

  当门的那面墙上是一排排的架子,架上挂满琳琅满目的刑具,放目看去只见铁鍊、手铐、钳子、刀、钻子、棍子以及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一一罗列,其上泛著银白的亮芒,那是种让人从脚底畏寒的光度,器具上血腥依稀可辨,可以想见当那些刑具加诸身上时的痛苦,更甚的是,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在刻意清洁後依然洗刷不掉的味道,依附在这空洞洞的房间之中,彷佛昭告活著的人这里存在著飘不出去的枉死之魂。

  「这里还满意吗?要不要我请人帮你抬一张床。」殷健南心情愉快的向韩璇问道。

  「谢谢殷老大帮我们准备这麽好的房间,床是不用了!」韩璇面上保持对殷健南的尊敬,但眼光激赏的、著迷的看著一个吊人的木架,心中主意已定。

  旁人很快帮殷健南抬过一张乾净的沙发椅来,殷健南优雅的坐上,目光不移的看著韩璇的动作,而被丢到地上、依旧昏迷的中逸一副死活不知的样子,殷健南心情大好,好奇著韩璇不知会如何摆弄他。

  韩璇很快找到适合的绳索,他命人将中逸抬到架子下,开始用细绳缠紧中逸的拇指,认真专注的表情配合灵活俐落的动作,中逸右手的拇指很快的被定在架上的一端,不一会儿,左手的拇指跟著被定在另一端,当他的身体被放开时,整个人呈现Y字型的被吊在架上,木架配合他的身高调整,等韩璇调好时,中逸仅有两只脚掌的拇指堪堪搆到地面。

  那是清朝式的刑罚,清时官府将冥顽不堪的人犯吊在木架上,全身的重量堪堪用四肢的拇指支撑,一般人犯只要被吊半天就会陷入昏迷休克,再被泼醒时,威武气焰已去,这时哪怕县太爷要他招出祖宗十八代,他也唯有一一"坦承不讳"了。

  殷健南看到中逸笔直的被吊起,心下猜测韩璇想笔直的上他,他嘴角微微一扬,满眼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此时只见昏迷中的中逸不舒服的扭动身体,但似乎还没有转醒的趋象。当然,韩璇不会让他打迷糊帐的,吃定中逸好强的个性,所以韩璇不介意中逸清醒。

  不介意让他知道他的真命天子是谁。

  不久韩璇接过一桶冷水,接著他朝中逸的脸上泼去,登时,昏迷中的中逸禁不起冷水砭骨的刺寒,两扇浓密的眼睫缓缓睁开,彷佛黑色凤蝶的双翼微飞,在他浑沌的视线下,眼前的人逐渐清晰,他不可置信的重复眨了几眼,最後终於确定眼前的人物是──?韩?璇?。

  水珠延著中逸脸上的轮廓滑下,从他的鼻尖发梢滴落,间或将水渍浅浅渗入他的衬衫中,这种姿态、这种低头,使他古铜色的俊脸漾出一抹迷人的性感,在晕黄的灯光下,更衬出密色的肉欲的旖旎味道,此时殷健南也不禁觉得喉头一紧。

  感受到四肢的酸疼,中逸左右转头看著被缚住的两臂,惊慌中掩不了盛怒:「你要作什?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韩璇勾起中逸刚毅的下巴,笑得一脸灿烂,心想好不容易才逮到你的荏,怎会放你下来呢?天真!

  「表演才刚要开始,怎麽可以放下来呢?这样会令观众失望的喔!」韩说著手背轻拍中逸的脸,看他一脸恚怒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心情相当的好、好到不能再好,……不久,韩璇揪住中逸的衣服两边左右一扯,登时纽扣啪开四散,随著门户大开,古铜色的肌肤煽起满室魅惑,从他那强韧紧致的胸肌的微微战栗中,触寒的樱蕊不胜娇羞的挺起,有如待人摘取的果实,正含羞的展现他的不经人事与期待,韩璇看了一眼後,失火了、著魔了,他伸手大力一拧,令吃痛的中逸冷不防的嘤咛出声,他的声音清亮又极富磁性,像是清水中的一瓣玫瑰流过,碎不成朵的花瓣,正是恋人想要撕碎对方的疯狂,──属於爱的一种……韩璇一听,全身火烧火撩的发颤起来,双眼登时亮如煹火中的蓝焰。

  他的声音清亮又极富磁性,像是清水中的一瓣玫瑰流过,碎不成朵的花瓣,正是恋人想要撕碎对方的疯狂,──属於爱的一种……韩璇一听,全身火烧火撩的发颤起来,双眼登时亮如煹火中的蓝焰。

  感应到被野兽狠狠盯住的危险,中逸抬起矅黑的眸子迎视,用他沉静清澈的眼神,他的眼神彷佛是一潭沉星坠月的幽波,深不可测。

  只是原本的沉静清澈,随那同样闪著蓝焰的薄刃在身上游梭时,渐渐兴起复杂的色调,不久,韩璇熟练的右手停止,中逸身上的衣裤已被划开一条条的口子,刃不及肤,却使他的肌肤从那一条条的搂空中迸出精悍修瘦的密色,像与兽爪奋斗後的肉,只是,强劲的肌理却何时泛上暧昧的脆弱?让人想扑上去恣意摧毁躏蹂?而缚不住的热气更从那分寸碎缕中溢出,扑进环视中的鼻子里,教人呼吸加促……

  不久,韩璇的大手疯狂的扯下中逸身上的寸丝寸缕,只留著他黑色的贴身底裤,顷刻一具少年男性的眮体呈现在大家的面前,勾动一室光华………。

  精胸若豹、细腰如蛇,殷健南看得细仔,也看的血脉喷张,彷佛体内有一座沉静的火山被唤醒,那是座地底深层沉睡千年的熔岩,不曾因岁月更迭的醒觉,却在那少年黑黝深幽的眸子上浮现惧色时,被撼动了,於是满腔的岩浆热液在那瞬间,?一?触?即?发?。

  「老大、……我们大夥儿众兄弟都愿意为老大教训他……」耳际传来按压不住的鼓噪声浪,是众人的情欲浮荡,十来双眼睛炯炯盯住韩璇手下的少年,像对准兰花豹的枪口……。

  韩璇的刀继续轻挑的划破少年的底裤,在少年凝恨的逼视中,终於一把扯开,泄出莹莹春光,……他的性器出乎意料的玉润晶然,在不透风的刑室里微微发颤,中逸的头,低了。

  在方才的挣扎过程中,中逸看清了眼前雄矗黑幢幢的一群人,而殷健南好整以暇的坐在中间的沙发椅上,他们摆出这样的阵仗,恐怕今晚在劫难逃……中逸心头淌血,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是他没想到结果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坏,还要坏上更多更多……

  然而,他的屈辱让他更具魅力,韩璇走到他的身後,扳开两臀,宛如剥开橘瓣,嗜虐而疯狂的举动,出於一双乾净而残酷的手,他,伸出食指,侵入中逸的菊洞中,使他堪堪搆地的脚指,离地而悬虚,他用一只手指,负他全身之重。

  手向上,攀延不得;脚向下,搆地不著,减低痛苦的方式,只有微微弓身在韩璇的掌片沾坐,……中逸痛苦的在空中挣扎,精胸剽厉如豹、腰杆扭曲如蛇,却,屈辱的噤声,在韩璇的侵入中,徒然激起一身冷汗,凉沁似露……韩璇的举动中逸不解,只知道他刻意在殷健南的面前羞辱自己,──那是殷健南对自己的报复与惩罚──为了梦涵……思及梦涵,中逸瞿然心惊,他忍住巨痛左右顾盼,却哪有梦涵的身影?

  「殷健南你这人渣,你把梦涵带到哪里去了?………有种放我下来…一对一单挑……啊啊~~啊~~~~~……」涔汗如水,一一从光滑柔蜜的胸肌渗出,沿著阳刚有力的肌理线条,一道一道的汇聚到他三角的浅草处,殷健南微笑的聆听他的谩骂,却在他脱口而出的惨叫中血液奔腾,猛地,他感到自己的分身悄悄抬头,殷健南微窘,他换个姿势翘脚而坐,状似悠閒……。

  而韩璇依旧耽溺在他的拓荒中,食指沿著中逸幽密的甬道,强势探进,……中逸的菊,不若常人火热,反如秋露冬霜的冷冽凉沁,当他探进最底面时,有清泉溢流,……那是他的肠道遇到异物时自然分泌的液体,韩璇勾起一抹眩惑的笑,这种臀万不及一,中逸,果然是浑然天成的受……

  韩璇满意的用食指在他里面刮搔,感到里面紧致肉闭的排斥力量,却在微微摩擦中慢慢腾起一股温热,彷佛回应自己的热情,那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境界啊……韩璇啧啧称奇,中指兜圆的在他菊洞旁觅缝寻隙,不久,噗赤一声,韩璇的中指挤入中逸的菊洞里,两只手指的体积让中逸的甬道异常狭窄,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探入甬道最深处,……中逸的双脚用力的蹬了几蹬,却依然离地数寸,拗强的姿势让他体力急遽流失,当韩璇感到中逸的直肠泌出源源活泉时,中逸正死抿双唇,呼吸急促,清汗淋漓……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双臀开扩,像硬被剥开的两片菊,从纤维密布的鲜肉里,涔涔渗出甜美的汁液……。

  中逸感受到韩璇锐不可挡的两只手指,正死死的箝入自己身体深处,只要自己稍微一动,巨痛就从他的手指沿著甬道直达大脑,那是一种宛若车裂的痛苦,将身体活活的裂开两半………时间的分秒有如千年万年的熬刑,中逸全身失力的迁就韩璇的手指,从原本的挣扎到苦苦配合,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反抗不驯、依旧深不可测。

  韩璇用手扶住中逸的腰,稍稍分摊他的痛苦,却在无名指入侵时感到他的惊颤与排斥:「你先忍忍,待会就会很舒服了……。」韩璇低声在他耳廓安慰,这种纯净的表情使他想起那个遭到不幸的爱人,不管在哪里、在做什麽事,他们都保有一缕不受污染的灵魂。

  不同的是,眼前的少年没有求饶,尽管他那麽荏蒻、那麽痛苦……他甚至没有滴泪……没有哭……。

  「嗯~~~~噫~~~~~住手~~~~。」粗喘的声音从中逸的嘴里不断逸出,三只指头的体积,使他的甬道扩张异常,意识也跟著逐渐漂浮起来,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脆弱才肯泄漏……此时,他的脑海浮现一根坐上烛台的烛,红红的蜡炬随著火焰不断垂泪,将要融身成烬,化骨成灰……

  当韩璇的手缓缓从中逸身体抽出时,拉锯的力道让中逸痛的龇牙咧嘴,巨痛中,他的头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小巧玲珑的喉结在他细长的颈上不住滑动,修长矫健的双腿在垂死挣扎中,若隐若现的露出他羞涩的性器,那条晶玉洁然的分身,随著他的挣扎纽动,赤裸裸的在空中摇荡,引人无数遐思、想一掌攫取……他,令在场的众人看得脸红心跳、血脉喷张,从来没有一副躯体可以这麽美、这麽有力,连忍痛的表情,都那麽恰到好处,再怎麽屈辱、如何痛苦,都有一线不能突破的骄傲,宣告他精神的胜利。

  「老大……老大……我们……。」众人焦急难耐的声音萦绕在殷健南的耳际,殷健南不耐的扬手喝退,双眼灿亮的看受难的少年,他有一缕自己很想驯服的魂魄,想将他的骄傲完全踩碎,想将他的矫健、他的美,完全占为己有。

  韩璇满意的用食指在他里面刮搔,感到里面紧致肉闭的排斥力量,却在微微摩擦中慢慢腾起一股温热,彷佛回应自己的热情,那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境界啊……韩璇啧啧称奇,中指兜圆的在他菊洞旁觅缝寻隙,不久,噗赤一声,韩璇的中指挤入中逸的菊洞里,两只手指的体积让中逸的甬道异常狭窄,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探入甬道最深处,……中逸的双脚用力的蹬了几蹬,却依然离地数寸,拗强的姿势让他体力急遽流失,当韩璇感到中逸的直肠泌出源源活泉时,中逸正死抿双唇,呼吸急促,清汗淋漓……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双臀开扩,像硬被剥开的两片菊,从纤维密布的鲜肉里,涔涔渗出甜美的汁液……。

  中逸感受到韩璇锐不可挡的两只手指,正死死的箝入自己身体深处,只要自己稍微一动,巨痛就从他的手指沿著甬道直达大脑,那是一种宛若车裂的痛苦,将身体活活的裂开两半………时间的分秒有如千年万年的熬刑,中逸全身失力的迁就韩璇的手指,从原本的挣扎到苦苦配合,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反抗不驯、依旧深不可测。

  韩璇用手扶住中逸的腰,稍稍分摊他的痛苦,却在无名指入侵时感到他的惊颤与排斥:「你先忍忍,待会就会很舒服了……。」韩璇低声在他耳廓安慰,这种纯净的表情使他想起那个遭到不幸的爱人,不管在哪里、在做什麽事,他们都保有一缕不受污染的灵魂。

  不同的是,眼前的少年没有求饶,尽管他那麽荏蒻、那麽痛苦……他甚至没有滴泪……没有哭……。

  「嗯~~~~噫~~~~~住手~~~~。」粗喘的声音从中逸的嘴里不断逸出,三只指头的体积,使他的甬道扩张异常,意识也跟著逐渐漂浮起来,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脆弱才肯泄漏……此时,他的脑海浮现一根坐上烛台的烛,红红的蜡炬随著火焰不断垂泪,将要融身成烬,化骨成灰……

  当韩璇的手缓缓从中逸身体抽出时,拉锯的力道让中逸痛的龇牙咧嘴,巨痛中,他的头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小巧玲珑的喉结在他细长的颈上不住滑动,修长矫健的双腿在垂死挣扎中,若隐若现的露出他羞涩的性器,那条晶玉洁然的分身,随著他的挣扎纽动,赤裸裸的在空中摇荡,引人无数遐思、想一掌攫取……他,令在场的众人看得脸红心跳、血脉喷张,从来没有一副躯体可以这麽美、这麽有力,连忍痛的表情,都那麽恰到好处,再怎麽屈辱、如何痛苦,都有一线不能突破的骄傲,宣告他精神的胜利。

  「老大……老大……我们……。」众人焦急难耐的声音萦绕在殷健南的耳际,殷健南不耐的扬手喝退,双眼灿亮的看受难的少年,他有一缕自己很想驯服的魂魄,想将他的骄傲完全踩碎,想将他的矫健、他的美,完全占为己有。

  此时韩璇已经完全将探进去的手指抽出来,看著自己的手指沾满比清水稍稠的肠液犹带腥血几点,韩璇满怀感激,根据中逸陌生的反应,他知道,自己是他第一个男人……。

  而失去了支撑,中逸的双腿虚软的蜷曲著,全身的重量悬挂在左右两根拇指上,重力、几乎将拇指扯断……但因为後庭的巨痛使他失去其他痛感,他只想调适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随即,他残存的意识唤起他的自尊心,令他交叉双腿,想要遮蔽自己,……却又力不从心,超乎身长的木架让他堪堪沾到地面一趾,中逸急促的粗喘著,感觉全身的骨头似乎要被拆散成堆。

  而身後的韩璇在中逸与木架搏斗时,早已退掉裤子,掏出早已挺立的阳具,对著他被充分扩充还无法闭合的菊洞,想要一举叩关,此时,两种孓然不同的情愫在他心底升腾,是怜惜、也是嗜虐,想看到他笑如春风,也想看到他呼号惨绝,那是一种快乐与痛苦间的迂回,从无法承受之痛中酿制最纯质的笑靥……一思及此,韩璇扬笑,扶著激动不已的分身顶住中逸的肛门,却在他想挺进去的同时,被另一只手臂推开,韩璇抬起被情欲布满的双眼,不明所以的看向来者。

  「我要亲自教训他,你们全都退下!」殷健南风度翩翩的说。

  「人渣!」见到殷健南,中逸咬牙大骂,但殷健南依旧笑容可掬,不以为意。

  而一旁箭在弦上、不可不发的韩璇却如何按捺的住?他箭跃一步,死紧抱著中逸的後背:「老大……我……。」

  「老大……我们……。」陷於一种集体的氛围,众人的表情全都浮上情欲的颜色。

  「等我教训他之後,我会给你们机会……现在你们全都下去吧……阿川。」

  「是、老大。」阿川见状赶紧驱开众人。

  直到此时,韩璇恍从迷梦中惊醒,他紧握双拳,咯噔咯噔传来的指骨声,闻声,殷健南对上他的眼,彼此重新定位。

  不一会儿,众人全数退开,偌大的刑训室只剩中逸和殷健南两人。

  殷健南走到中逸的身後,一把扯开皮带和裤子,暗自揣摩韩璇的做法,不知道男人上起来怎样?是这里吗?殷健南用手指一把抠入中逸的後穴,感到中逸的惊颤连连。

  「梦涵她不喜欢你……你怎麽报复我都没有用……。」中逸抬起湿透的黑发勉力的回瞪殷健南,一个字一个字用残存的意志中咬出。

  「我高兴……。」都什麽时候了还提到梦涵?担心你自己吧!

  殷健南兴奋难耐的掏出自己的分身,对准中逸的後穴,这一幕让转头回视的中逸瞳孔倏然暴睁,焦急无奈的喊道:「放我下来,我们单挑。」

  殷健南无言浅笑,扶著怒紫喷张的阳具,一柱擎天的探入中逸的後穴里。

  中逸不可置信的向前一盪,殷健南没扣他的腰,让他盪了开去,却不待殷健南扳回,猝不及防、中逸的上势已退,人反而高高的跌了下来,噗哧一声,後臀主动与分身相撞,随即殷健南的分身深深箝入中逸的体内,如钻开采,直开挖到地底深处,却不知撞上什麽,一瞬爆开,哗啦啦的在的内穴里流淌著,精水淋漓。

  「啊~~~~!」一撞之下,中逸只觉眼前一黑,待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好似活活被中裂成两半,五脏六腑急欲脱口而出,中逸咬牙闷哼,沉沉咽下食道反溢的酸水,痛得龇牙揪眉,身体却顶在殷健南的分身上,动弹不得。

  他意识到,那是什麽,却无法深入去想,却又明白……这是强奸…被一个同姓………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他……不是他啊……泪…一颗……一颗……接著一颗……滚滚下滑……邵烨……我……我……

  我……脏了……

  两人久久不动,艰难的维持平衡,殷健南第一次感到少年肌肉的弹力,完全的包裹自己、那种碰撞、那种震撼,简直是一种……灵魂的升华……。

  他急不可耐的抽出、再撞进、在抽出、在撞进、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重复的、用力的定入中逸的身体里,每一次钻进、每一次开挖,都撞出黑发少年的泪,男性的屈辱之泪……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无须多馀的语言,殷健南一如黑豹的大口大嚼,他的同类,撞击比自己更硬更具弹性的肌肉,狠狠的侵犯他,毁灭他,让他尸骨无存,……阳具在重复的捣入之後又立刻精神炯炯,暴张数倍的粗大,殷健南热情洋溢的恣放情欲,感受那凉温的甬道,在自己奋力不懈的开采下,越来越滚烫,越来越逼热,直到被阻挡不前为止,………殷健南奋力抽出,接著更用力一顶,阳具挤著肉壁一路摩擦炙热的火花,阳据与肉壁相契无缝、间不容发……。浑沌中,殷健南感热不可耐,却无意的在幽壁深处探到清泉一泓,瞬间,他陷入完全性欲的疯狂,他奋臂扳开少年的双臀,让他两丘之间开裂一条巨道,然後用力一顶,从深处的更深处顶进,直到极顶之渊。

  「啊啊啊啊啊啊~~~~~~~~~~~。」破碎的呐喊从中逸的口中源源逸出,彷佛失速的煞车痕,车胎在路面上印出一条黑色的伤痕,那是灵魂的分体与崩溃,……巨痛中,中逸的上身震向半空,後臀却紧紧嵌进殷健南的阳具里,身体不自然的折成直角,如刑之腰斩,如刑之车裂,肠奔九回、脏腑移位、心头热血一潮狂涌到中逸的脑海,当他痛到耳痹脑麻、碎首淋漓时,时间停了,意识也跟著一片空白。

  只是行进中的殷健南,浑不知身下之人已然晕厥,凭著本能的渴望,他一次又一次的撞进他的体内,一次比一次更加高潮………他的分身是如此活跃,在他宛如麦杆的甬道里,爆出一次又一次的蜜汁,像小麦一样,他看过,这个少年曾在金黄色的太阳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