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5

小鱼大心: 彼岸有妖 53-完

第53章 再世为虎仍爱你

  青翼大帝回天庭去当"鸟仙"了,殷邪魔君却正式入住地府,来当"魔鬼"了。
  殷邪魔君终日跟在百里凤和子曰的身后,但凡看见二人有亲昵之举,他便会刮起黑色旋风,将百里凤卷到野外,狠狠地修理他一顿!然后,等着被子曰修理!
  母老虎的彪悍,非常人可比!
  殷邪魔君的不要脸程度,也非常人可以想象!
  就在子曰试穿嫁衣的时候,殷邪魔君突然泪眼婆娑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子曰的腰肢,以"泼夫骂街"的气势,哭号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小爷我才刚刚闭上眼睛,你竟然马上就另结新欢?!你不是答应过小爷,要许我下一世的吗?小爷我回来了,你他妈地却不要小爷?!"
  子曰傻了,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殷邪魔君一把夺下子曰手中的嫁衣,扔到地上狠踩了两脚,然后一把将子曰抱入怀中,用哽咽的声音,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子曰……子曰……"
  子曰的眼泪瞬间流淌了下来,沿着她的下巴滑落进嘴里。
  殷邪魔君,哦不,应该说是胡狸,胡狸抬起手,温柔的擦拭着子曰的眼泪,心疼地哄道:"子曰,不哭了,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子曰扬起布满泪水的脸蛋,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颤声问:"真的是你?"
  胡狸激动道:"是我,真的是我!殷邪魔君见你一直不肯原谅他,所以将我的魂魄释放了出来,他自己倒是躲了起来。子曰,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哎哟……子曰,你做什么打我?"
  子曰扬起拳头,照着胡狸的脑袋又捶了一下,又哭又笑地吼道:"你怎么就这么没用?!他不放你出来,你难道就要被他压制一辈子吗?你个蠢货!你到底会不会反抗?会不会?!我问你会不会?!"
  胡狸抱头鼠窜,唇角却上扬出幸福无比的笑意。
  胡狸回来了,百里凤郁闷了,二人继续斗来斗去,好不热闹。
  以前,在人间,百里凤凭借自己武功高强欺负胡狸。现在,在地府,胡狸拥有着殷邪魔君的力量,自然比百里凤厉害得多。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隔世也不迟!
  地府里热闹了,每天上演着热闹非凡的武打片,让小鬼们在茶余饭后也有了可以八卦的话题。
  例如:
  有鬼说:"你看没看见,昨天晚上,阎王爷的头上开始冒青烟了?你说,咱们的阎王爷是不是要升仙了?"
  另一个鬼回道:"升个屁仙啊?!咱阎王爷可比神仙厉害多了!不过,我偷偷地告诉你,咱阎王爷之所以头上冒青烟,那是被气的!不信?不信你看,他现在又开始练功了,估计等会儿就会找殷邪魔君报仇,一雪前耻!"
  例如:
  有鬼说:"额滴娘咧,你快看看,那个涂抹着红指甲的男人,是不是殷邪魔君啊?"
  另一个回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没看见过他穿着红色肚兜,撅着屁股,扭着小腰,扑到白虎神兽的身上,撒娇么?我和你说,我做鬼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那么缠人的大老爷们!你说,那殷邪魔君明明长得十分男人,怎么尽干那些娘们唧唧的事儿咧?可真够渗人地!"
  再例如:
  有鬼说:"你听说了吗?昨天有只厉鬼不肯投胎,闹得整个地府都不消停。"
  另一个鬼回道:"怎么没听说!我还亲眼见到了呢!那只厉鬼,可真够凶悍的!不过,他再凶悍,也凶不过咱家的白虎神兽啊!你都不知道,那只凶悍的厉鬼,已经被白虎神兽钉在了椅子面下,充当着椅子腿呢?"
  话题打开了,鬼的语言就多了起来。这一交流啊,大家自然就亲近了起来。这一亲近啊,心情自然就好了起来。这心情一好啊,瞧着头顶上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也不觉得压抑了。
  地府里变得热闹了,子曰等人还真是功不可没。
  这一日,百里凤正在处理日积月累下来的文书,子曰则是闲来无事,溜溜达达地逛着集市。
  胡狸紧随其后,指着集市周围的店铺,直骂百里凤没有头脑。如果地府让他管理,他一定将其变成最繁华、最热闹、最富有、最"鬼丁兴旺"的地方!
  子曰戏谑道:"对!到时候,人类想要进入地府,必须得先打报告申请,然后交个十来万的'入地费',我们再考虑收不收他!"
  二人斗着嘴,一路溜达到了"冥城"门口。子曰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外面走。
  胡狸伸手抱住子曰的腰肢,柔声问:"子曰,你可想随我回魔界?"
  子曰微微一愣,没有回话。
  胡狸抿了抿唇,看样子是准备发飙!
  子曰最怕胡狸发飙,于是忙哄道:"好啦、好啦,过几天我就陪你回魔界溜达溜达。"
  胡狸妩媚地一笑,低头吻向了子曰的嘴巴。
  子曰笑着躲开,"别闹了。"
  胡狸收紧手臂,直视向子曰的眼睛,"子曰,你为什么总躲着我?你不是说过,如果你有来生,会许我一世吗?"
  子曰微微垂下眼睑,"胡狸,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应该如何对你,应该如何对百里凤……唔……唔唔……"
  胡狸固定住子曰的后脑,强行吻住她的嘴巴。
  此刻的胡狸,就像是一匹饥渴了上千年的野兽,狠狠地吸吮、啃咬着子曰的唇瓣,霸道而强势地攻城掠地。
  子曰察觉到了胡狸的改变,立刻一把推开了他,怒喝道:"是你!"
  胡狸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喃喃道:"子曰,你怎么了?"
  子曰冷笑一声,直视向胡狸,不……应该说,直视向殷邪魔君,嘲讽道:"想不到,我们鼎鼎大名的殷邪魔君,竟然也有委屈自己去扮演弱者的一天!"
  殷邪魔君知道瞒不过了,索性便不再伪装成胡狸。他满眼苦涩地说:"子曰,你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子曰转开脸,拒绝看他。
  殷邪魔君嘶吼道:"子曰,你别这样,你听我说!当初你离开我之后,我并没有迎娶那只狐妖。你知道,我早已成魔,哪里会懂那些人间情爱?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就一直会是我的!却不想,你不但离开了我,还与那青翼小儿在一起!我嫉妒成狂,恨不得杀了他!子曰,我知道你怪我利用你,杀了青翼小儿,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子曰仰起头,爽快道:"好,你说!"
  殷邪魔君眨了一下眼睛,支吾道:"那个……容我想一想。"
  子曰扑哧一场笑了出来。这个殷邪魔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有人情味了?四千年了,他确实变了很多。虽说他仍然霸道、狂傲,却也学会了耍无赖。
  殷邪魔君激动地一把抱住子曰,"子曰,你不生我的气了?"
  子曰轻飘飘地瞥了殷邪魔君一眼,问:"为什么不生气?"
  殷邪魔君皱起眉头,想了又想,忽然露齿一笑,柔声道:"子曰,我送你一样礼物可好?"
  子曰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用脚踢着石头子。
  殷邪魔君一挥袖子,卷起一阵黑色的旋风。眨眼之间,一只十分漂亮的斑斓大虎出现在了子曰的眼前!
  子曰喜极而泣,扑到斑斓大虎的身上,一遍遍唤着它的名字--"小斑点儿!"
  子曰一直不愿意相信小斑点儿已经死了,所以她从来不问百里凤和殷邪魔君,到底将小斑点儿葬在何处?今天,活生生的小斑点儿就在她的怀里,让她如何能不激动?
  小斑点儿再见子曰,简直高兴得无法形容。
  殷邪魔君面露不悦,将子曰抱入怀中,对小斑点儿冷声道:"回去吧。"
  小斑点儿依依不舍地望了眼子曰,然后凭空消失在了子曰的视线里。
  子曰忙问:"小斑点儿呢?你让它去哪里了?"
  殷邪魔君动作粗鲁地擦掉子曰的眼泪,不悦道:"你关心它做什么?那只畜生已经被我收入魔界,正在潜心修炼,也许过了几百年,也会有一番修为。"
  子曰吸了吸鼻子,问:"你为什么会救小斑点儿?"以她对殷邪魔君的了解,想让他做一件好事儿,简直难比登天!
  殷邪魔君直视向子曰的眼睛,认真道:"子曰,我认为,我为什么会救小斑点儿,你应该知道原因。"
  子曰红着脸,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煽情了?"
  殷邪魔君勾唇一笑,冷峻的面容立刻变得邪魅起来。他低下头,用嘴唇擦着的耳朵,诱惑道:"子曰,别再生我的气了,可好?"
  子曰打了个激灵,瞪了殷邪魔君一眼,说:"算了,过去的事儿,我不和你计较了。经过这么多世的轮回,我也想清楚了。如果当初我和青翼大帝真的是情比金坚,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被你离间。"眼见着殷邪魔君就要低头亲自己,她忙道:"不过,你也是罪无可恕!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殷邪魔君爽快道:"你说!"
  子曰狡黠地一笑,说:"你让胡狸出来!"
  殷邪魔君皱眉道:"你让他出来,那我去哪里?前几日,我一直都让他支配这具身体,结果,你看看,他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子曰看了看穿金戴银,描眉画凤,染了红指甲的殷邪魔君,终是忍不住大大大笑了起来。她心里明白,胡狸这是在报复殷邪魔君呢。
  殷邪魔君咬牙道:"如果不是他现在和我共用这具身体,我真想亲手撕碎了他!"
  子曰笑够了,耸了耸肩,挑眉问:"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让胡狸支配你的身体了?"
  殷邪魔君略微沉思了一下,回道:"子曰,我想让你原谅我,所以,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也要为我想想。这样吧,每个月,我占二十五天,给胡狸五天。"
  子曰一扭头,"不好!"
  殷邪魔君忙道:"我二十天,他十天?"
  子曰冷哼一声,"不行!"
  殷邪魔君愤怒了,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只占十天,给他二十天?!我告诉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子曰伸出五根手指,"对半开。"
  殷邪魔君攥住子曰的小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咬牙道:"一半就一半!"低头,就要去吻子曰的唇瓣。
  子曰忙推开他,怒目道:"喂,你做什么?!"
  殷邪魔君理所当然地说:"亲你。"
  子曰骂道:"神经病!我让你亲了吗?!"转身,就要走。
  殷邪魔君将子曰扑倒在地上,然后用义正言辞的表情,说着最不要脸的话,"你是我养大的,自然就得让我亲!"
  子曰气得身体一抖,幻化成白虎,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在了殷邪魔君的肩膀上。
  殷邪魔君也瞬间幻化成了独角兽,一口咬在了子曰的脖子上。他亢奋地喘着粗气,想要以最野蛮的方式,进入子曰的身体!
  子曰知道,野兽用来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以直接的方式,进行最激烈的交媾。很显然,殷邪魔君发情了,想要狠狠地占有她!但是,她多世为人,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种不管时间、地点、场合的交媾!
  看看、看看,这"冥城"内鬼来鬼往,他竟然可以视若无睹,真是死不要脸!
  子曰气极,奋起反抗,嗷唔一声,与殷邪魔君扭打到了一起!
  一只白虎,一只独角兽,就这样相互撕咬着滚出了"冥城"门口,跌入到已经枯萎的彼岸花中。
  子曰记得,这里曾经是一片红艳艳的花海,每朵彼岸花都摇曳生姿,美得勾魂夺魄。如今,彼岸花已经枯萎,再也不见曾经的颜色。
  子曰的心,抽痛着。
  殷邪魔君见子曰愣神,便重新将她压在身下。
  子曰回过神后,破口大骂道:"禽兽!"
  殷邪魔君非常自然的询问道:"有事儿?"
  子曰仰天长啸,她怎么就把殷邪魔君当成人来看待了?他根本就是一只独角兽啊!于是,子曰立刻转变思维方式,骂道:"人渣!"
  果然,殷邪魔君愤怒了,恶狠狠地说:"我不是人渣!没人类那么虚伪!"说完,就要攻城略地。
  就在这时,百里凤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一脚踹在了殷邪魔君的屁股上,将其踢翻倒地,然后扑上去,又是一顿肉搏!
  子曰轻叹一声,骂了声"冤家",转过头,看着片片枯萎的彼岸花,任由心脏抽痛着。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子曰想去见卫东篱,却又怕见到他。
  这种心情非常矛盾,矛盾到她必须刻意回避。
  今天,看着这一片枯萎的彼岸花,她痛得几乎不能自己!无法再逃脱,无法再回避!
  曾经,她恨他,恨他欺骗她的感情!曾经,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他?!如今,当一切尘埃落定,当她经历了生离死别,当她相信了生死相许,当她再世为虎,当她看见这片枯萎的彼岸花,当她无法控制思念和心痛,她终于明白,彼岸花的情根早已深埋在她的心中,吸着她的心血,抓着她的心脉,拔不掉,忘不了,只能纠缠到老,至死方休!
  卫东篱生根在她的心中,她又何尝不是长在了他的骨头里?
  在地府里,她遇见了尚未去投胎的萧尹。萧尹因为被卫东篱五马分尸,而变成了凶狠的厉鬼。他不肯去投胎,非要去找卫东篱报仇雪恨。
  她可以将萧尹投入"珠胎池",强迫他去投胎。但是,她却选择将他钉在了椅子下面,充当椅子腿。只因为怕他怨念太深,即使在投胎后,忘记了对卫东篱的仇恨,也会下意识地对其报复。
  这就像是,有些人,明明没有见过,但一见面,却恨不得一刀捅死了对方才好!
  她护着卫东篱。即使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护着他。
  所以,当萧尹对她破口大骂,当她知道了真相,当她了解到卫东篱的用心良苦,当她明白了他是如何的爱她、疼她、宠她、怜她,反而没有那种懊悔的感觉,有的只是,不能为外人道也的幸福感。
  原来,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你也想……护着他。就像她和卫东篱,即使明明因为误会而痛恨对方,却仍然想要护着彼此。
  子曰知道自己背负了太多的感情债,但是,这一刻,她真是十分想他,想见他!
  她站起身,幻化成身穿红裙的女子,一步步走到百里凤和殷邪魔君的旁边,站好,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脚尖。
  百里凤和殷邪魔君察觉到子曰的异样,忙停止争斗,看向她。
  当他们看见子曰手中攥着的已经枯萎的彼岸花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百里凤凄然地一笑,目光空洞地喃喃道:"为什么我总追不上你?这次,你要跑去哪里?"
  殷邪魔君的眼中划过痛苦痕迹,沉声道:"我已经答应你,让胡狸出来,和我分别支配这具身体,你还想怎样?"
  子曰刚抬起头,殷邪魔君……哦,不,应该说是胡狸,胡狸便掐住了她的脖子,怒吼道:"你要是敢去找卫东篱,小爷我再也不出来见你!你说过,要许我一世,怎么这么快就背信弃义?!不许去!听见没有?不许去!"
  子曰狠狠地咬着下唇,眼泪在眼圈中打转,哽咽道:"我欠你们的情,自然要还。只不过,你们容我这一世,让我去找卫东篱吧。待他生老病死,我便回来。求求……你们了……"
  无论子曰轮回几世,她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人。
  这一声"求求",竟然如同钳子一般,掐住了每个人的呼吸,差点儿要了他们的命!
  子曰,就是他们的命啊!
  胡狸松开了掐在子曰脖子上的手,然后再次掐住,再次松开,再次掐住……如此反复,是胡狸与殷邪魔君的挣扎。
  百里凤幻化成了小绿龟,静静地缩进了自己的壳子里,在子曰看不见的地方,痛苦地流泪。他无法放她离开,却也不想阻止她去寻找她所谓的爱。只要子曰幸福,他什么都可以付出。只要子曰承诺回来,他便会等她到海枯石烂!
  子曰幻化出一根银针,刺入自己的心脏,取出两滴心头血,分别滴落在百里凤的龟壳上和殷邪魔君的眉间。然后,转身,用尽全力,大步跑开!

  子曰一路来到睿国都城,却听说卫东篱已经辞官离去,不知去向。
  她开始向东前行,沿途打听,张贴画像,发动野兽,动用小鬼,但凡能想到的办法,她都用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关于卫东篱的一点儿讯息。
  大江南北,天涯海角,子曰都徒步而行,在日升日落中体会着相思滋味。至此,她才终于懂得,何谓“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弹指间,一年已过。
  子曰一路行至鸿国都城,在“赏灯会”上遇见了微服出宫的百里岚和小宝儿。
  小宝儿挣脱开百里岚的手,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飞快地向她奔来。
  子曰抱起小宝儿那肉滚滚的身子,捏了捏他那粉嫩嫩的脸蛋儿,笑道:“小宝儿变成小胖球了。”
  小宝儿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兴奋地说:“小宝儿要多吃东西,快快长大,好去宫去找子曰!”说完,撅起小嘴,照着子曰的脸蛋一顿猛亲。那口水含量,堪比一场小型雷阵雨。
  子曰开心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百里岚,说:“听说,你是个好皇帝。”
  百里岚静静地注视着子曰,却并没有搭话。
  小宝儿见子曰的注意力并没放在自己身上,立刻扭动着圆滚滚地小身体,抱住子曰的脖子,讨喜地撒娇道:“子曰,漂亮喽。快快,亲亲小宝儿,小宝儿想你!”
  子曰捏着他的鼻子说:“你这个小家伙,这么小就学会哄女人开心。长大了,还得了?!”
  小宝儿张着小嘴,攥着拳头,信誓旦旦地道:“小宝儿只哄子曰开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哄父皇开心!”
  子曰在小宝儿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笑骂道:“你个哄人精!”
  小宝儿用脸蛋儿蹭了蹭子曰的脸颊,喃喃道,“子曰,小宝儿和父皇都想你了,你怎么不来找我们玩呢?子曰,你不知道,六叔和国师,还有大狗狗,都一起去天上玩了。父皇和小宝儿,一直在找子曰,想和你一起玩。”
  子曰听了小宝儿这话,心里变得不好受,转头看向百里岚,说:“找个地方,我们谈谈吧。我知道你一定有满腹的疑惑,想要问我。”
  百里岚点头,与子曰一起,来到一家酒楼。
  坐下后,百里岚问:“还记得这里吗?”
  子曰环视一周后,点了点头,笑道:“怎么不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饭,不就是在这间酒楼吗?”
  百里岚提起酒壶,神色温柔地笑道:“是啊,我还记得,你将一桌子的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你现在,还是这样的好胃口吗?”
  子曰点了点头,“当然。胃口一直不错。”
  百里岚一边将酒水倒入酒杯,一边柔声道:“子曰,皇宫里有很多美味佳肴,但我却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总觉得没有这间酒楼里的东西好吃。”将酒杯推到子曰的面前,“我说过,不会再打听你的一切,也不会再怀疑你什么。”直视着子曰的眼睛,轻声问,“你……可愿随我进宫,去尝尝那些御厨的手艺?”
  小宝儿立刻摇着子曰的手臂,兴奋地喊着:“来吧来吧,御厨做得‘相思糕’,可好吃了!”
  子曰捏了捏小宝儿的脸蛋,说:“我还是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却总有讲完的时候。当街道上的花灯一盏盏地熄灭,当小宝儿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子曰挥挥衣袖站起身,笑吟吟地道:“百里岚,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
  百里岚眼含复杂情绪地问:“子曰,天下之大,你要去哪里寻找卫东篱?不如,你先和我回宫,再从长计议。”
  子曰摇头笑道:“百里岚,你不知道,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他们的。”
  扬起下巴,挺起胸膛,“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卫东篱的!”
  百里岚知道子曰去意已决,但还是想要将其挽留,于是找了一个十分牵强的借口,说:“如果小宝儿醒来,哭闹着要找你,怎么办?”
  子曰帅气地一挑眉峰,说:“那你就告诉他,我还会来看他的。”说完,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百里岚一把攥住子曰的胳膊,急声问:“如果我想你,怎么办?”
  子曰笑了笑,说:“那就偶尔想想吧。我们不是君子之交,没必要淡如水。我们是狗肉朋友,以后还会相聚。”
  百里岚的手指渐渐松开,子曰大步向门口走去。在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冲着失魂落魄的百里岚喊道:“百里岚,你要做个好皇帝!如果有人不服管,老娘替你咬死他!”
  百里岚微微一愣,随即上扬起唇角,轻声笑了出来。
  子曰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百里岚望着她的背影,眼中又渐渐弥漫起苦涩的痕迹。如果……如果当初他在心动的那个瞬间,便将她紧紧地抱入怀里,那么今天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吧?
  哎……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
  子曰到渠国转悠了一国后,也没能找到卫东篱。
  她有些郁闷地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想起了上仙。于是,她张口唤来上仙,向他询问,是否知道卫东篱的去处。
  上仙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两句话,说:“本仙……本仙以为,你不会再去找他,所以……所以从他脑中取走了关于你的所有记忆。本仙也是为了他好,真的,是为了……他好……”上仙明显是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小。
  子曰听了上仙的话,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便继续朝着下一个路口走去。
  上仙望着子曰那凌乱的发丝,僵硬的背脊,后悔得差点儿去撞墙!
  子曰继续一路走,一路找。
  卫东篱不记得她,不要紧。重要的是,她要找到他!
  时间飞逝,转眼间又到六月九日“鸳鸯节”。
  子曰回到睿国,漫步在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街道,看着有情人相依相偎,忍不住心里开始发酸。她的眼角渐渐湿润,忙抬头望向月亮,想要隐去眼中的泪水。她不能哭,哭了就是认输,就是放弃了希望!
  然而,仰望月亮非但没有止住她的泪水,反而让她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流出了她的眼眶。
  只因为,夜空中,有盏忽明忽暗的孔明灯,正缓缓地飘向月亮。
  子曰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呼吸,只知道要拼命向着孔明灯燃起的方向奔去!因为那里,有她的卫东篱!
  子曰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喊着卫东篱的名字,如同疯了一般向着河岸冲去!她的发丝乱了,她的裙子破了,她的脚趾伤了,但是,却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奔向卫东篱!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前年放孔明灯的地方,看见一位满头红发的绝美男子,正提起笔,在另一盏孔明灯上写下“孔子曰”三个字的时候,她,流出了幸福的泪水。
  当孔明灯徐徐升起,卫东篱侧过头,伸出手,冲着子曰勾唇一笑,说:“回来了?”
  子曰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到卫东篱的身边,与他十指相握,一同看着孔明灯飘向月亮……
  情若深,不能忘。


第54章 家有一虎醉太和

  卫东篱的新府邸建成之日,他亲笔题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杏满林中虎掞风月。下联是:春浓囊内人醉太和。横批:家有一虎。
  子曰仰头望着门楣,感慨道:“这回可好了,怕是所有睿国人都会知道,他们的无双王爷娶了一只母老虎。”她眉毛一挑,痞气十足,“啧啧……这副对联一出,我看谁还敢给你送美姬娈童!”
  卫东篱扫了一眼盖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两座宅院,冷飕飕地说:“只怕有些人要想自己当成男侍送给你吧?”
  卫东篱的话音刚落,左边那座宅院的墙头上,突然蹿出一个绿色人影,掷地有声道:“卫东篱,你别小看人!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将自己当成男侍送给子曰的!这样下作的事情,本阎王不屑为之!”他新月眼一眯,信誓旦旦道:“不过,本阎王已经立志做一个名副其实的采花贼!所以……嘿嘿……”百里凤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其意不言而喻。
  卫东篱不屑地挑了挑眉毛说:“看来地府里的工作实在是太悠闲了。那些四处游荡的灵魂是不是太好控制了?”
  百里凤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变,忙出声警告道:“卫东篱,你休要作怪!否则……”
  百里凤的话还没有说完,卫东篱的另一个邻居便一脚踹开自家大门,然后……深情款款地走向子曰说:“我今天做了两道菜,很合你胃口的。不如借此良辰美景,来府中品尝一下佳肴,如何?”
  不待子曰回答,卫东篱便轻佻地回道:“子曰只喜欢吃香辣之物,对于那些散发着骚味的东西不感兴趣。”
  胡狸瞬间暴怒,挽起袖子就要和卫东篱武斗。
  子曰忙将胡狸拦下,好说歹说地将他劝了回去,可还没等她松口气,胡狸又去而复返,气势汹汹地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攥住她的小手,十分霸道地说:“走,我们吃饭去!”
  子曰在心里哀号一声,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很显然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胡狸,而是殷邪魔君。
  卫东篱眯起了泛着孔雀蓝的眸子,从怀中掏出一物,直接竖在了殷邪魔君的面前。
  但见殷邪魔君身子一僵,惨叫一声,松开了攥着子曰小手的手,捂住脸火速冲回到自己的宅院。
  子曰见卫东篱将“法宝”收入怀中,忙凑过去伸手掏了出来,凑到面前一看。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吓了子曰一跳!原来卫东篱的“法宝”竟然是……一面铜镜!
  可怜的殷邪魔君再次被胡狸画在脸上的玫瑰花恶心到了。唉……估计他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一准儿是扑进浴池里使劲搓洗着身体呢。
  子曰摇头一笑,与卫东篱携手吃饭去也。
  晚饭后,卫东篱抱着子曰恩爱绵缠了很久,这才一同睡去。
  百里凤抹黑来访,捅开窗户纸将迷香缓缓地吹进屋子里。
  待他确定子曰和卫东篱都已陷入昏迷之后,这才邪恶地咧嘴一笑,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进屋子伸手就要抱走子曰。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他的后背上!紧接着,胡狸那特有的语调响起,“百里凤,你这事儿干得太卑鄙了!竟然也不叫上我?!”
  百里凤回过头,笑弯了一双新月眼,看起来如同天使一般单纯。他说:“天太晚了,怕耽搁你休息,所以才没叫上你。”
  胡狸啧啧道:“百里凤,我平时还真是小瞧你了。好久没有人能把那么不要脸的话说得这么纯洁无辜了!”
  百里凤十分不爽,干脆转过身与胡狸吵了起来。
  卫东篱眼见着两人就要动起手,突然睁开了涌动着紫红色光芒的眼睛,喝道:“出去!”
  百里凤和胡狸对视一眼,立刻抬腿向外走。两人刚迈出门槛,却又折返了回来,一同站在卫东篱的床边异口同声道:“卫东篱,出来谈谈!”
  卫东篱坐起身,为子曰盖好被子后,这才随同两人走出了屋子。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却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当一阵风吹起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大打出手!当那阵风吹过的时候,三个人又都同时住手。那动作快得仿佛刚才的武斗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似的。
  无声的对视中,百里凤率先开口道:“子曰承诺陪我一世!”
  胡狸立刻接口道:“她还说我许给我一生!”
  卫东篱直截了当地道:“做梦!”
  百里凤立刻摆出了准备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架势,低声喝道:“卫东篱,你想独占不成?!”
  胡狸也晃了晃肩膀,作出教训卫东篱一番的准备,“如果你能打过我们连个,我们立刻就走,不会再纠缠子曰!”
  百里凤看向胡狸,“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就你能说出口!”
  胡狸挑眉道:“怎么,你想单挑他?”
  百里凤摇头咧嘴一笑,“我是说,我挺欣赏你的不要脸精神。”
  胡狸狡黠地一笑对卫东篱说:“你不用犹豫这么久,倘若子曰对我们无情,我们也不会这样苦苦纠缠。当然就算她无情,我也缠了她这么多年,也不怕继续缠下去。如今我有一个好提议,你不妨听听。”
  卫东篱冷眼瞧着百里凤和胡狸,忽然勾唇一笑,看似轻佻地问:“什么提议?一妻多夫、共享子曰?”
  胡狸微愣过后,立刻摇头,“怎么可能?!小爷这辈子,最不待见的是就是你!小爷要与子曰过两人世界,携手到老,怎么可能让你夹在中间?!”
  卫东篱微微皱眉,沉思道:“二人世界,携手到老?”
  胡狸得意扬扬地一笑说:“子曰既然承诺给我们一生一世,那么我们就以一生一世为期限,分别陪着她走一次轮回,与她执手恩爱百年。”
  百里凤立刻详细地补充道:“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人中的一个,要隐藏自己的修为和法力,陪着子曰进入轮回,陪着她生老病死,陪着她过着与正常人无异的生活。我们每个人的寿命可以预计为一百岁,但是如果你在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倒如天灾人祸什么的,你这一世也就算是完结了。也就是说你与子曰的缘分,也就到头了。接下来子曰会与另外一个人,再次进入轮回,开始新的生活。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与心爱的女人携手到老。而且本阎王已经开通出一条纯天然、没有污染的通道,可以让大家保留记忆,去轮回转世。当然如果谁不想保留前世记忆也可以。”
  胡狸说:“一百年的时间,对于人类而言很长,但对于我们这些不老不死的妖魔鬼怪来讲,实在是弹指之间。如果谁不想看着子曰与他人恩爱,大可以去山中修炼。一旦入定,眨眼间便是百年。也就是说你睡一觉的工夫,子曰就会重新属于你。这样我们每个人都不用饱受相思之苦。再者地府、魔界,还有招魂的工作,都没有那么清闲。我们各尽其责,也大量的时间。总之一句话,不用陪着子曰投胎转世的那两个人,可随意打发自己的时间。”
  卫东篱挑眉道:“如果我不同意呢?要知道子曰现在爱的那个人是我。”
  胡狸和百里凤立刻开始挽袖子,露出一副“你胆敢不答应,就等着被分尸吧”的凶狠表情!
  百里凤说:“如果你敢不答应,我就天天晚上站到你们的窗前……唱歌!”不是百里凤自夸,就他那歌声啊,不但可以让恶鬼落泪,还可以让卫东篱阳痿!要知道在十八层地狱里,最令那些恶鬼恐惧的一项酷刑,便是听他录制的个人专辑!
  胡狸嘿嘿一笑说:“那我就天天白天跟在子曰的身边,与她形影不离!”胡狸缠人的工夫,完全能将一块顽石折磨成精神病!
  胡狸刚说完,殷邪魔君立刻主导了身体,出声恐吓道:“卫东篱,你好自为之,不要惹怒了本座!而且本座的身体里有个拖油瓶,如果按照一生一世计算的话,本座要两生两世才可以!”
  百里凤立刻叫道:“什么,你要两生两世?!别做梦了!照你这样说如果我将自己分裂成二十多种人格,那么子曰是不是得接连陪着我二十多个生生世世?!”
  殷邪魔君的目光一凛,大手一伸直接袭向百里凤的脑袋!
  百里凤脖子一缩,抡起身旁的石椅便向殷邪魔君砸去!
  卫东篱冷眼看着那两人在他的院子里武斗,直到他们将整座院子都砸得面目全非后,这才淡淡地开口道:“一人一世吗?我同意。”就在殷邪魔君和百里凤面露惊喜的时候,他又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这一世,子曰爱我,是她自己的选择。下一世,我们开始一人一世的轮回,但必须由我开始。否则,免提。”
  百里凤和殷邪魔君一咬牙,便同意了卫东篱的话。四千年都等了,区区百十来年,还不能等?!不过……嘿嘿……人的生命是脆弱的。卫东篱,你要小心了!
  卫东篱转身进屋前又补充了一句,“请两位亲手将院子打扫干净,复原成原样,否则别怪我心情不好,记忆不牢。”
  屋子外,百里凤和殷邪魔君咬牙切齿地收拾着卫东篱的院子。屋子里,子曰依偎进卫东篱的怀中,动情地说了一声,“谢谢。”
  卫东篱挑眉道:“你谢我做什么?应该是我为你能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而拍手叫好吧?”
  子曰微怔,瞬间汗毛直立!我的娘啊,他怎么知道是她想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然后侧面地透露给了胡狸和百里凤?
  子曰这个心虚啊,一下下地揪着卫东篱的衣襟,憋了半天后,终是将心一横,认真道:“我知道,就算我没有提出这么一个主意,他们也会想出另一个解决办法。但是我想,我应该先提出来。至少要在他们想出解决办法之前主动提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认真,对他们的感情并非儿戏。我不想也不能只是缩在你的怀中感受着自己的幸福,而置他们于不顾。
  “卫东篱,我爱你,这一世我只爱你一个。但是人的感情,还有很多种。我喜欢他们,真的喜欢。这一世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会爱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四千年了,我欠他们的实在太多。他们待我如此,就算是石头也会被他们感动、为他们心动。
  “但是我是一个何其残忍的人,自私地想让他们继续等下去,等着我去偿还情债的那一天!不,不能说是偿还,说偿还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侮辱。应该说等着我去爱他们的那一天!
  “我知道这话很伤人,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会用我的每一世,用尽全力地去爱每一个人、给他唯一,因为他值得。这个人无论是百里凤,还是胡狸和殷邪魔君,抑或是你!
  “卫东篱,这就是我!”
  窗根底下,百里凤和殷邪魔君纷纷低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泪水,然后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纷纷回到自己的宅院,搬出酒坛子对月独饮。这时候,他们不需要朋友,也不觉得孤单,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回想着子曰的每一句话,感受着微醉的幸福,期待只属于两个人的轮回。
  屋子里,子曰见卫东篱半天也没表个态,不由得又开始心虚了。她偷偷地瞟着卫东篱,不知道他会突然暴怒啊,还是会冷笑?或者干脆不再塔理她?
  卫东篱的手指一动,子曰立刻屏住了呼吸,做好将他紧紧抱住的心情准备。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卫东篱暴起离开!有问题就当面解决,是死是活,也要个痛快!
  不承想,卫东篱竟然只是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道:“子曰,你我皆非凡人,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老。其实对于我而言,无法看到你老态龙钟的样子也是一种遗憾。”
  子曰心中一片感动,深情地唤了一声,“东篱……”
  卫东篱低头吻了吻子曰的额头说:“既然你曾经许诺给他们每个人一生一世,那么我自然会帮助你完成这个心愿。只不过你也要记得,你许诺的是一生一世,而不是生生世世。”
  子曰哑然。敢情儿卫东篱在这里等着她吧!她就说嘛,卫东篱不会那么好说话!
  卫东篱提起子曰的下巴眯眼问:“怎么,你还有异议?”
  子曰忙摇头,赔笑道:“没有,绝对没有!”
  卫东篱却说:“可是我有。”
  子曰捂着颤巍巍的小心肝问:“这位大哥,你还有何想法,相与小妹我沟通沟通?”
  卫东篱勾唇一笑说:“小妹妹,你要记得我十分不喜欢被人通知应该如何如何去做某一件事。”
  子曰明白,卫东篱这是在争夺主权。他是在警告她,无论她以后有什么事,都必须在第一时间里找他商量,否则……无论她与百里凤等人制定了什么计划,都会被视为无效!
  子曰点头,使劲儿地点头!
  卫东篱满意地一笑问:“你不累吗?”
  子曰献媚道:“不累,不累,这样正好活动活动颈椎。”
  卫东篱意味深长地一笑说:“看来,我刚刚并没有将你的颈椎活动到位。你还没累到?”
  子曰忙摇头,“累到了,累到了……”
  卫东篱唇角含笑,眼波激滟地凝视着子曰,伸出手缓缓地拉扯掉系在自己腰间的衣带。
  子曰咽了一口唾沫,低吼一声,扑向卫东篱!
  卫东篱却推拒着子曰,戏谑道:“子曰不是累到了吗?”
  子曰咬住卫东篱的唇,含糊道:“我是说,累到了……个屁!”
  卫东篱勾魂一笑,翻身将子曰压到身下,“好,很好。既然小白菜不累,那我们今晚就努力一下,争取今年能多增加几双碗筷。”
  子曰在意乱情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东篱,你说,如果我怀孕了,生下来的宝宝,到底会是一个小老虎呢,还是一朵彼岸花?”
  卫东篱沙哑道:“我很期盼,拭目以待。”
  眼下,子曰的生活是既幸福又性福。偶尔与百里凤等人小聚,心情好得无法形容。
  她闲暇无聊时,想起了上仙。于是清了清嗓子,将上仙叫到面前,不紧不慢地说:“上仙啊,我可还记得你至今仍然拖欠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呢!”
  上仙看了看子曰身后的卫东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说:“子曰,你说吧。但凡是本仙能做到的,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本仙都一定为你做到!”
  子曰笑嘻嘻地竖起了两根手指说:“我是个很公道的人,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选择其中一件做了也就成了。其一嘛,就是……你去勾引玉皇大帝,脱得光光地爬上他的床。其二嘛,你可以选择用一柄不太锋利的匕首去捅王母娘娘的屁股。”
  “咦,你怎么腿抖了?别哆嗦,别哆嗦,快选一样,我没工夫和你磨蹭,我还得去吃午饭呢。”
  上仙咬了咬牙,捂住心口窝,选择了……第二项!然后颤抖着肩膀,泪奔而去。
  一个月后,胡狸亲自为子曰带来一条消息说:“据说,上仙中毒了,突然变得十分暴力,竟然用匕首捅了王母娘娘的屁股!王母娘娘大发雷霆,上仙却在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面对此等无辜的上仙,王母娘娘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子曰这个笑啊,笑得直捶桌子不说,还险些滑到桌子底下去。
  卫东篱则是示意小厮送客,将胡狸和百里凤一同赶出他的府邸,并谢绝他们再次登门拜访。
  隔年,子曰生了一对儿十分漂亮的龙凤胎。那男娃娃的眉心处有一朵盛开着的彼岸花,而女娃娃的后屁股上,却长有一根毛茸茸的小巧尾巴!看起来不像是考虑尾巴,反倒像是一条兔子尾巴。
  子曰说:“这就是进化!”
  卫东篱说:“好,我们再努力一下,争取进化出一个没有尾巴的女娃娃。”
  日子,就在恩爱缠绵中度过。
  子曰自己经营了一家赌馆,坑钱。卫东篱则是继续当他的无双王爷,要命!夫妻俩在睿国里横行霸道,牛气的样子无人能及!
  这一年,又是一年春来早,柳絮满天飘。
  眼见着子曰和卫东篱即将跨入百岁老人的行列,百里凤和胡狸开始频频出现在两人面前,每次见面第一句话便是直接问候卫东篱,“你到底什么时候死啊?”
  卫东篱则是一边把玩着子曰的小手,一边不要脸地说:“我和小白菜正在练习双修之术,可能还会多活个三五年吧。”
  子曰眼见着百里凤和胡狸暴走离去,忍不住抿嘴偷笑,觉得未来越发充满了期待。
  卫东篱望向子曰,细心地询问道:“你平时总是畅快大笑,今日怎么笑得如此含蓄?”他见子曰并不答话,便了然一笑,“哦,我明白,莫不是你昨天啃骨头的时候,啃掉了两颗门牙吧?”
  子曰立刻开口纠正道:“不是!不是两颗牙,只是一颗牙而已!”些许说完,才惊觉自己中了卫东篱的奸计,让他看了个笑话。
  卫东篱伸手将年老的子曰抱入怀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墙头上的胡狸自言自语道:“要是卫东篱就这么笑死了,那该有多好。免得我日夜寻思着怎么陷害他被破头,真是操碎了心啊!”
  百里凤摇头感慨道:“我隔三差五地扮演刺客来刺杀他,却从来没有得手过。如果他就这么被自己给笑死了,还真有些伤我自尊心咧。”
  事实上卫东篱的死法,当真伤了百里凤的自尊心。
  卫东篱怀抱着子曰含笑而终,为这一世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不应该是省略号。
  子曰虽然觉得自己还能再啃一颗刚酱好的猪头,但还是陪着卫东篱闭上了眼睛,算是寿终止寝吧。
  幸福在继续,每一世都值得期待。
  当百里凤终于盼到只属于他和子曰的那一世轮回时,他带着子曰行侠仗义,快意江湖,与子曰做了一对儿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侠侣。
  百里凤本想在扬名立万后,开创门派,成为一代宗师。却不想他竟然变成了被正义人士追杀的魔头!
  当然处处设计诬陷百里凤的人,正是那个混入魔教、成为魔教教主的卫东篱!
  至于胡狸和殷邪魔君,他们也没闲着,不是混在正义人士中煽风点火,就是派出美女去给百里凤下毒!
  别看百里凤在子曰面前软得像面团,但在外人面前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儿!他设计出一系列的反击战,不但为自己洗刷了冤情,还一举夺得了武林盟主的位置,然后与卫东篱所在的魔教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恶斗!
  当上了年纪的百里凤放松了警惕,被胡狸下毒毒死后,子曰先是不紧不慢地告诉三个儿子不用给他们报仇,然后洗了个澡,这才躺在了另一副棺材里,准备……咽气。
  子曰刚要闭上眼睛,心有不甘的百里凤又坐了起来,身体一弹,由自己的棺材中跳入到子曰的棺材里,在三个儿子的惊恐目光中环抱住子曰的腰肢,赖皮道:“子曰,他们下毒害我,所以你还得许诺我一生,否则我死不瞑目啊!”
  子曰无法,只能点头应允。
  百里凤咧嘴一笑,在心满意足中闭上了眼睛。
  因为百里凤“死后诈尸”破坏了规矩,所以当他脱离了已经死去的身体后,遭遇了卫东篱等人的暴打!
  让子曰比较郁闷的是,每当胡狸哄着她说出一些情话后,殷邪魔君都会立刻冒出来,然后逼着子曰对他也说一遍那些情话。
  子曰本不想塔理他,奈何殷邪魔君的性格着实多变,会换着各种方法缠着她、闹着她、磨着她,其手段简直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子曰无法,只能就范。
  然而胡狸也算是争气,性格变得渐渐硬气起来,偶尔还能夺回对身子的控制权,将殷邪魔君逼退某个犄角旮旯里去。
  胡狸与殷邪魔君本是一体,却又各自为政。每当子曰与其缠绵,恩爱次数都会加倍。胡狸刚刚睡下,殷邪魔君便又爬了起来。幸好,子曰的身子骨结实,否则会被折腾得无法下床。
  至于卫东篱和百里凤嘛,他们也没闲着。毕竟没有子曰的日子是寂寞的,不想弄死胡狸的日子是枯燥乏味的。
  百里凤不但会指使小鬼去胡狸的店铺里闹腾,搅黄他的生意不说,还会亲自动手去偷胡狸的银票,气得他捶胸顿足、肉疼不已!
  至于卫东篱,他刚是摇着纸扇,时常出现在胡狸和子曰的视线范围里,真令人恨不得一板砖拍花他那张勾魂夺魄的脸!
  眼下就连胡狸和子曰的孙子都知道,有位绝色男人,喜欢他们的奶奶!
  这一日,早已两鬓斑白的胡狸和子曰与孙子等人一同坐在凉亭里,欣赏着梅雨季节的湿润天气。
  卫东篱那厮撑着一把纸伞,由远及近。他走进凉亭,将一朵娇养的水仙花插入千欢的发髻,然后微笑着转身离去。
  胡狸愤怒了!
  但见他双手抱起一条石凳,举过头顶就要去砸卫东篱,却不想,石凳太重,他非但没有砸到卫东篱,反而被石凳压倒在地!当即两眼一翻,一招毙命,奇准无比!
  胡狸和子曰的孙子说:“奶奶,孙儿要为爷爷报仇!”
  子曰指了指压死胡狸的那个石凳说:“好孩子,有志气!你呀,你就把那个石凳碎了吧。你爷爷泉下有知,也算是死能瞑目了。”
  孙子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子曰笑了笑说:“孙儿啊,人这一生总要经历很多的磨难和挫折。有些坎儿,你跨过去了便继续活着;有些灾难,你躲不过便欣然接受。要知道你这辈子的仇人,也许就是你上辈子的冤家。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欠了谁。”
  “奶奶要走了,你自己要记得,无论贫富贵贱,只要相爱的那个人在你身旁,你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子曰交代完后事后,又吃了两盒最爱的糕点,这才抹了抹嘴,闭上眼睛,奔向下一个幸福的轮回。
  世人皆喜欢女人年经时的俏丽容颜,却偏偏有人独爱子曰的美人迟暮。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一位眉间有颗朱砂痣的百岁老婆婆,那一定是最最幸福的子曰。
  子曰:彼岸有妖,食爱而不老。
  
  
-------------------全书完--------------------

恶搞插花

转眼间,五百年。

无论是卫东篱还是百里凤,或者是殷邪魔君和胡狸,都在长期的斗争中产生了一种叫做“狠你不死”的默契。

在三个人的斗智斗勇中,发生了两件意想不到的事。

其一,小斑点儿成魔,幻化成了人形,准备给子曰一个“惊喜”。

其二,小宝儿经历了几世轮回,历劫成功,终于重返天庭,继续顶着太子殿下的光环,和青翼大帝对着干。不多时,便以体察凡情为借口,跑去凡间找子曰,想给其一个“惊喜”。

用上仙的话来说就是:“别看王母娘娘护着自己的弟弟,但和儿子比起来,那弟弟就得扔!门子硬的人,到哪儿都牛掰!”

这一晚,年老的子曰与胡狸相继蹬腿,然后在卫东篱和百里凤的鼓掌声中双双返回到地府。

男人们面带笑容,拉着子曰喝酒,说是要一起聚聚。其实,他们都相继在饭菜和花香里动了手脚。想先将对方药倒,然后和子曰恩爱缠绵,以解相思之苦。

推杯换盏中,男人们皆或多或少中了彼此之间那些防不胜防的阴招。

这时,小斑点儿来找子曰。

小斑点儿仰慕子曰,他幻化成男子后的脸,竟是以子曰为蓝图拷贝的。男子特有的冷硬线条,与子曰妖艳的五官相结合,组成了最极致的诱惑。

子曰,看傻了。

男人们,醉眼朦膀地“笑”了。

子曰让小斑点儿坐在身旁。

也不知道小斑点儿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喜欢像以前那样,总是若有若无地蹭着子曰的身休。

子曰也不恼,只是大着舌头说:“蹭蹭,真好,现在的小斑点儿啊,都不掉毛了。呵呵……呵呵呵……”明显醉了。

小斑点儿囧了。

小斑点儿被男人们灌倒之前,还在用那双深情的眼睛凝视着子曰咧。

男人们见摆平了小斑点儿,心情便放松了。于是,“皆”醉了。

当小宝儿来找子曰的时候,便看见这么一副众人皆醉的情景。丫本想叫醒“子曰”叙旧却见“子曰”虽然幻化成了男子的模样,但醉酒后媚态横生,摇摇晃晃地往桌子下面出溜,便伸手将其起抱入怀中。

这一抱,便再也无法放开。花香中的春药,加上凡尘中的心动,使其险些难以自持。他深吸一口气,将比较重的“子曰”抱到隔壁去休息,至于醉倒的男人们,谁去管他们的死活?!

“子曰”可能是觉得有些热,于是用手扯开了胸口的衣襟,然后抱着小宝儿的脖子,像一只猫似的蹭着。

小宝儿如今回归仙界,早已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他清俊的脸颊微红,用一种渴求的语调对“子曰”说:“子曰,我们再续前缘吧……”

小宝儿希望“子曰”相信,他喜欢她,想要抱着她,并不会因为她将自己幻化成男子就改变。所以,他咬了咬牙,将自己奉献出去了!

哦……过程很辛苦,结局很满意。

隔天早晨。

子曰醒来后,发现卫东篱等人皆宿醉刚醒。至于她,则是躺在了床上。子曰很奇怪,暗道:昨天喝多了之后,她还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滑到了桌子底下,为毛早晨会在床上醒来?

男人们皆是一副宿醉刚醒的样子,是谁把她抱床上的?难道是……小斑点儿?

咦?小斑点儿呢?

子曰刚想起小斑点儿,隔壁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子曰忙塔拉上鞋子,拉开房门,向隔壁跑去,抬脚踹向隔壁的房门!

与此同时,房门被拉开,小宝儿嗖地“飞”了出来。

好吧,巧合就是这么产生地。

子曰的脚踹在了小宝儿的肚子上,使其又“飞”回到了屋里。

小宝儿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先是看了看子曰,然后又看了看那个躺在床上无法起身,恨不得活剐了他的“子曰”,终是仰天长叹一声,然后咬着后牙说:“我很纠结!”

都说负负得正。同理,正正是不是就得负了?一定是滴!要不,两个“惊喜”加起来,怎么就变成了“惊吓”咧?

子曰笑了,小宝儿哭了,小斑点儿暴走了!当然,他想暴走也得等几天。现在啊,他连床都下不来喽。

胡狸说:“忙活了一溜十三招,竟然给别人做了嫁衣。”

卫东篱含笑看向子曰,勾唇一笑,吐出两个字:“未必。”

百里凤说:“喂,那个谁啊,你得对小斑点儿负责!必须娶他!”快娶吧,解决一祸害!

殷邪魔君说:“本座来证婚,今日便拜堂成亲。”

小斑点儿吼:“他-妈-地,我不嫁!”

小宝儿说:“子曰,我想娶你。”

子曰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半个月后,子曰发现,她怀孕了。

孩他爸,偷笑了。

半个月后,小斑点儿发现他也怀孕了。

小宝儿,哭了。

子曰:“我很好奇小宝儿是怎么种上的。”

卫东篱:“我更好奇小斑点儿是如何生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