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6

海沃男人: 被禁锢的爸爸前传 8-完

  第八章

  一门之外,十几个人等著殷老大的"教训",每个人的脸上俱是一脸掩不住的兴奋,尤其是那高亢清拔的惨叫源源逸出门外时,很容易想像里面发生了什麽事……此时韩璇的两个室友一脸淫荡的靠向他,凑趣的问他上男人的滋味如何云云,其他的人闻言也聚拢过来,消遣他在那种关卡被殷老大打下来很不好受吧!韩璇一脸僵笑的应付这群凑腥嗜血的苍蝇,心中那个悔啊!!……唉!真是说也说不清!如果早知道殷健南这麽好色,就应该跟中逸站在同一条线并肩作战,至少还可以掳获他的心……如今…………。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

  翠杨市的另一端

  找不到人,几乎把翠阳市踏烂了,还是找不到人……邵烨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七窍玲珑的莫若,他累了,坐在河堤旁吹风,买了一袋子的酒,他从来不喜欢喝酒,也很少喝,可是今夜却只有酒懂他……。

  中逸你去哪儿……邵烨想起中逸决裂的脸……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害怕的事,因为习惯他的顺服,包容和──宠爱……所以一切都那麽理所当然,直到中逸离开了之後,才知道他是一个个体,是自由的,是随时随地可以一走了之、海阔天空的,随时随地可以抛下自己的,而愚蠢如我,竟然还冤枉他、还揍他……不要生我的气……我好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夜栏人静,空无一人的堤岸边………邵烨颓废的随地而坐,随手旋开酒盖,仰首栽进就是一大半瓶:「咳……咳咳……。」举头而望,阴沉的夜空中只有一颗星光闪烁,他揉了揉眼,没错,巨大无朋的天际中,黑的连月亮都没有,就只有一颗星星寂静的亮……不知为什麽,星星和中逸的脸叠在一起,一时内腑涌起无比激动的情绪,他朝黑翳翳的天空大喊:「中逸我爱你!」他朝黑翳翳的运河大喊:「中逸我爱你!」啵的!随手扭开另一瓶酒,仰头栽进:「中逸我爱你!……我爱你啊!中逸……呜呜呜……呵呵……哈哈哈……咳…咳咳……。」邵烨两脚虚悬在茫茫运河上,哭的牛声哞哞,很少人知道,他很爱哭。

  但今夜任他怎麽叫、怎麽哭、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後,允诺他所有任性要求的少年都没有回应,有的,只有一拍一拍的潮浪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

  一夥人从满脸情欲的绯红,到慢慢的淡了下来,几个人耐不住性子的去喊阿川,希望他提醒一下还在里面办事的殷健南,跟他说别忘了还有十几个弟兄还在外面吹风啊,俗语说老大吃饭,也得让兄弟有汤喝,不能只顾著自己饱就好……一群人数落著殷健南数的群情激愤、义愤填膺,但却没有人敢踢开那扇门,没有人敢得罪阮凌锋的义子,……而此时默默无言的韩璇,心中暗暗盘算如果怂恿这群人绑他有几成胜算?如果自己出其不意的绑了殷健南,又有几成胜算?

  在众人各怀鬼胎中,刑训室的肉搏战还如火如荼的进行著………。

  绮靡满室,肉欲浮荡,间或传来噗哧噗哧的撞击声………。

  分不清第几次的冲锋陷阵,殷健南只觉得体内的情欲有如火山爆发,将十六年来的阴晦压抑奔放彻底,彷佛从前种种都是一种应酬,只有此刻才这麽真过,只有此刻才是真我……殷健南猛然一叱,下身奋力挺进,一杆进洞,承少年一身之重,他,确实的感受到少年的肉壁的强韧与耐力,他钻研的搆入少年体内所有角度,深深浅浅、钻钻旋旋,……蓦的,殷健南大吼一声,紧接著,滚滚岩浆以排山倒海之势注入中逸体内,他感受到真空状态的停顿与平和喜乐……也安静的感受到浓浓岩浆在狭室内涤盪汹涌,滴水不透……,难以形容的快乐,却令他更加感动,倏然,他一口咬上少年削瘦的肩,鲜肉香血,瞬间在他的齿舌间蔓延,那是,中逸的况味……

  「啊~~~~嗯嗯~~~~~~。」凌牙深陷中逸的肩膀,恍然中,他悠悠的转醒,随著滚烫的激情与痛,哦哦呻吟。

  闻声,殷健南讨好似的抽起埋在他体内的阳具,朝著中逸的肛门噗哧一声、重重撞入。

  「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好痛~~~~。」迭迭惨呼,浑不觉的脱出中逸之口……是谁?谁在凄狂哀厉的叫?中逸不懂,只觉得好痛,只觉得好吵,……等他意识到声音发自於自己口中时,他愧然咬唇,却咬上一根修长圆融的指,指上带著血与臊腥,直通通的顶到他的舌颚,顶动一肠酸水,难以挹出……

  「舒服吗?」殷健南讨好的问,伸手扳他的脸向後,却触手冰冷,泪!是泪!薄薄的一层凝在少年的脸上,使少年原本古铜色的脸庞渗出一种异样透明度,一种华丽的病态之美。

  一种殷健南最难抗拒的华丽的病态之美……

  「你变态…啊…你怪物…啊…………你是野兽……啊啊啊……。」初醒的中逸依旧不驯,他厌恶的、窘怒的咒骂,………却清亮的嗓音,一字一字的敲上殷健南的心键时,出乎意外的华丽动听。

  「呵呵……多骂我一点、用最恶毒、最难听的字眼骂我……。」彷佛受到鼓励,随著中逸的迭迭叫骂,殷健南的下身更有干劲,爆发更大的潜力,他双手圈住中逸的腰,下身配合他叫骂的节奏,一挺一撞、一进一出的将中逸顶到天堂与地狱:「骂我…用力骂我…我喜欢听你骂我的声音……」

  「啊啊……你卑鄙…啊……你龌齰…啊……你不是人…啊……你性无能……啊啊啊啊啊啊……。」昏乱中,中逸慌乱的找最恶毒的字眼,却不知为什麽殷健南却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有干劲,他也不知道为什麽屁股那麽痛,好像著火……

  「呵呵…我性无能啊……看来我努力不够。」殷健南闻言奋地抽退而出,感到他内壁肌肉的慰留,殷健南微微扬笑。

  屁股含著一根坚挺,好像是冥默中养成的习惯,却被倏然的完全抽开之後,中逸不觉的难过翘臀,原本炙热空间倏然灌进冷风,中逸皱眉,蹬著沾不到地的腿,在空中痛苦的蜷曲……

  「想要吗?我给你!」说完,温热濡湿的软物包裹中逸的耳,软中带刺……不安,中逸倾头侧看,发现殷健南竟然……竟然用嘴含住自己的耳朵……整个耳……,中逸的眼闪过几绺惧色,一时之间不之做何回应,连呼吸都停止。

  几秒、几分经过之後,中逸崩溃了,他呐喊著:「不要……放开…滚…滚……。」如视洪水猛兽,中逸激切呐喊,……但曾几何时变哑的中性嗓音,听到殷健南的耳里更具诱惑,他一手平举中逸的腰,让他身体平飞如滑翔机,一手扳住他脸,让他看清楚自己的雄伟巨大、怒紫贲张:「我性无能吗?我会让你改观!」

  在殷健南的引导下,中逸看到了,同时忆起方才那种不适、难忍的、屈辱的火烧火燎感,……忆起那个字眼…强奸………他的天地再次剥裂了,一块一块分崩离析、碎不成体……

  殷健南咬牙,下身奋力一挺,用尽他所有力气将十六公分的阳具全数桶入中逸未拢的半张的菊洞中,瞬间,「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人合声大吼,痛苦与快乐、羞辱与贪欢、肉欲与征服,俱在那空白无极的瞬间弥合无隙……

  一串了合声大吼中,同时,殷健南的手机铃声响起,响了许久许久……

  殷健南不悦的接上,只听得手机那端传来:「老大,清晨5点了……弟兄们都还在等……。」

  干!阿川这个白目!殷健南气得咬牙,将自己略微整理一下,无情绪的回道:「……进来吧!」

  这是自己答应过他们的事……。

  而且,掩饰自己罪恶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大家成为共犯。

  但不知为什麽,他原本冷漠的、自私的心湖,却想赶在众人之前,告诉中逸一些话,让他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里有个准备………,只是,当殷健南凑近中逸的耳畔时,才发现他已然昏厥,……这样也好,殷健南心想……他没有放开中逸的腰,因为中逸的双腿早已奇异的蜷曲成圆,怎样也搆不到地了………。

  却、是为什麽,手心发烫而潮湿?中逸的削瘦,让殷健南不忍,他手掌聚力一握,他的腰几可扣拢,……一种陌生的、华丽而脆弱的情愫流过殷健南的心田,那是一种安祥的、感性的暖流………只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份情愫,刑训室外的人早已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一圈,十几双眼睛亮如火炬的看著殷健南提抱木架上一个赤裸少年,那个赤裸的、晕厥的少年早已尽退他所有的骄傲与抵抗,浑身上下,淫淫浮盪著绮靡的肌肉香……

  「给你们一个小时,不要把人弄死。」殷健南面无情绪的向众人说道,此时,他觉得他说了这一生中最沉痛的话……。

  说完,殷健南双手一放,几个人立刻凑过来接上,顿时他发现自己几乎移不开脚步,勉强的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後传来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至极的尖叫,那种音质就像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刺痛了殷健南的耳,………闻声,殷健南想转头,脖子却僵化到转不动……。

  「放开我……人渣……变态…呜呜呜呜呜呜呜……呕…。」

  头转不过去,只有凄况无比的声音阵阵传来,声音惨不忍听卒……於是,殷健南快步离开这个房间,走到後来是用跑的…………不会有事的,他安慰自己,但为了麽,全身不断发抖?无法克制的像落叶一样发抖?………紊乱中,他一个人跑到了大马路上,抬看腕表,时间停在清晨5点10分,殷健南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的牙关,耳畔一直传来少年惊恐惶惑的尖叫……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很快就会结束的……才一个钟头……殷健南失心落魄的走在大马路上,一次一次的自我喊话……。

  刑室内

  韩璇奋开双臂想要排开人群,但没两下就被狠狠的踢开,他不放弃,杀红了眼向密匝匝的一群人吼道:「走开、你们这群变态,不要轮奸他。」话才落下,几个人围了过来把他的头敲晕了。

  「中逸……」陷入昏迷前,韩璇无意识的呓语。

  他嗜虐,却只想独占,他嗜血,却害怕死亡,中逸被一群人围在当中,使他勾起不吉利的幻象,深怕他会在众人的压挤中死亡,……像韩珠一样的离开……

  所以方才他原本要挟持殷健南的,却又鉴於两人身量体型差不多高大,没有把握一举扳倒他,加上殷健南会走出房间也大出韩璇的意料,………他以为殷健南那个变态会坐在沙发上好好欣赏的,结果殷健南一走把韩璇的算盘打乱,………韩璇顾虑著中逸走不开,只好用原始的武力保卫他,结果不出两三下就被人打晕了……

  「这个人閒著,你有兴趣吗?」说话者踢踢韩璇的身体。

  「这麽粗壮的人我没兴趣,你有意思的话自己留著慢慢享用。」另一个答道。

  这时一串破碎不成句的声音传来,「嗯……放~~~~~呜呜呜呜呜~~~~~~~。」打晕韩璇的几个人眼睛一亮立刻围拢过去。

  无法忍受的巨痛、痛的让人想拔光自己的头发,痛的让人想扒下自己的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中逸在自己的惨呼声中震醒,朦胧中,才张开眼睛,只看到眼前黑压压一群人,像乌云一样拢在自己的天空,一张张的脸不安好心,……中逸张嘴欲喊,才发现嘴里含著一根粗硬,当他将嘴张开时,那根粗硬更直通通的梗到喉头去,咕噜咕噜的一阵呕心感,他意识到那是什麽……想一口咬下,却哪里挤得出半分力气,更甚的,随著身体有节奏的向前一撞一撞,他感到後庭好像破了一个大洞,不断的被异物撞上,一棒接著一棒………。

  麻木中、渐渐的、原本恻心裂肺的巨痛,好像培养出奇异的忍受感与配合感,一种真空的无知无觉的浑沌状态………。

  「让他看一下吧!省运的长跑冠军耶!」

  「呵呵,还不止咧,……我有内线消息,听说他将获得上半季篮球赛的mvp最佳球员。」

  「这麽屌,所以我们卖力的帮你庆祝啊,哈哈……。」

  中逸感觉屁股被拍了几拍,火辣辣的屈辱中,他的脸被身後的人用力一扳,那人说道:「让你看清楚我们多卖力……。」倏然!中逸眼曈蓦的睁大,他看到……他看到两根紫荫发黑的阳具,更在他的屁股後进进出出,两根同时………随著阳具的猛一撞进,他瞳光放大,人再度的昏厥了去……

  随著时间的紧迫性,众人越来越著急,也南来越粗鲁凶残。

  「喂喂!这里没位置了啦!」先前占住中逸嘴巴的人不放。

  「你已经占太久了,要换人了啦!」另一个人不甘示弱的将阳具桶进中逸的嘴里,结果两个人一起攻陷他的嘴,将温稠的浆液咕噜咕噜的挹到他的食道里去。

  而身後的人也是不断的卡位,嘶的一声,他的肛门破裂了,殷红的血有如喷泉从菊洞涌出,巨痛,让中逸惊醒,像被活切两半的鱼,一半在水里扑跳,一半在地上拍打,疼的呼天抢地,癫癫跌跌,但他的反抗在众人的压制下多麽微弱,……他们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因他的挣扎更加兴奋,像是一群小虎围著一只小兔戏耍,看他跌跌撞撞的奔跳,却始终跳不开这个圈子。

  集体的罪恶壮大大家的胆,中逸耳际只听得一声叠著一声:「快点,我回没轮到。」众人的呼喊,像一潮一潮的浪,贯头贯脑的将自己拍的粉身碎骨、灰飞湮灭,……垂醒的中逸没办法立刻昏厥,只感到屁股下湿淋淋的一个破洞,一直在流血……

  但,还没停…他们握住他脆弱的前端,粗鲁的将他扯直拉长,他们说:「没想到这麽小也让皇小姐看上,呵呵,我们为殷老大报仇吧!」说完,一个手刀倏地击下,中逸的嘴猛然一阖,使含在里面的两根阳具泄了出来,又是一口咕噜的腥稠……咳咳咳……呛的他眼泪鼻涕一把……高高在上的人看他咳的难受,总算将阳具先後抽离他的嘴。

  急切中…他火烧屁股的想用手覆住自己前端的脆弱……却是找不到手,……没有手的感觉……中逸大惊之下,左右转头,但嘴上的阳具甫离开不久,另一根却又迫不及待的桶进他的咽喉,这一根好长,直接顶到他的舌颚上,他一动也不能动,……此时,前端的巨痛梢缓,後方却又不知被什麽撑开,……很大的一团东西,很恶心的感觉,中逸憋足一口气的夹住,後方却一意孤行的桶进,嘶的一声,肛门裂的更开,伴著又湿又滑的血,那不知名的巨大东西终於探进他的後庭,恶心的在他的狭室里钻旋,刮搔,……骤然,中逸感到天旋地转的一阵昏眩,很冷、很冷,里面好像有什麽温热源源不断的流失……流失………。

  殷健南踢门而进时所看到的就是骇人的一幕,他立地起雷大叫一声:「放开他!」

  ?放?开?他?三个字好像天外飞来的福音,让浑沌中的中逸睁开厚重的长睫,正好对上殷健南的眼,无意识的垂泪……而他的嘴还含著两根男人的腥臊,泪就随著隆起的双颊,无声无息的垂到地下,见状,殷健南的心掐的停止……。

  「老大才5点50分,时间还没到!」一个人走上来缓住殷健南,殷健南面无表情的将他推开,但所有人的都还沉溺在性欲的兴奋与嗜虐上,正干的起劲,就算殷老大来挡也挡不住……殷健南又向前几步,平静的说:「我说放开他!」随著话一落下,如鞭炮亮响的枪声砰地轰响,大家愕然转头,只见殷健南天神般的站在三尺之距,枪口平举的对著众人。

  听到枪声,大家不敢怠慢,纷纷从中逸的身上爬下来,殷健南看清了,那个身高一米九的小黑竟把他粗黑长毛的拳头伸进中逸的後庭中,慌乱中,当他拳头退开时还带出一节暗红滑溜的小肠,垂在中逸的肛门外,随即滔滔血水也从他的菊洞中涌出,有如瀑布的怵目惊心的爆出来…………殷健南的脑血管也要爆开了,他知道这群手下不是善类,可是他们的残暴凶狠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只是此时此地,不宜发怒,深吸口气,殷健南敛住情绪:「时间到了,谢谢大家今晚的帮忙,明晚之前我会让阿川把钱送到各位手中,现在大家,自由解散。」

  话一说完,殷健南直挺挺的走进中逸,此时众人虽已离开,但他依旧张大著嘴,高高的隆起屁股的挂在沙发椅背上,当殷健南脱下长身大衣一把包住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不断的痉挛、不断的发抖,走近,殷健南稳稳的将他抱起,才发现他可怜的削瘦,咬牙忍住哽咽的冲动,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痛………殷健南抱著他大步走出这间黑幽阴凉的刑室,怀中的人儿虽然昏迷不醒,但他的身体一直往殷健南的胸膛里钻,这种感觉令殷健南很悸动,霎时,他好想永远把握住这种感觉,只是,行进中,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做错一件事了……

  还来的及吗?

  坐在时速飙到120的车上,殷健南紧抱著中逸,啜吻著他的额,一次又一次的问,还来得及吗?

  ◆◇◆◇◆◇

  听到枪声,大家不敢怠慢,纷纷从中逸的身上爬下来,殷健南看清了,那个身高一米九的小黑竟把他粗黑长毛的拳头伸进中逸的後庭中,慌乱中,当他拳头退开时还带出一节暗红滑溜的小肠,垂在中逸的肛门外,随即滔滔血水也从他的菊洞中涌出,有如瀑布的怵目惊心的爆出来…………殷健南的脑血管也要爆开了,他知道这群手下不是善类,可是他们的残暴凶狠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只是此时此地,不宜发怒,深吸口气,殷健南敛住情绪:「时间到了,感谢各位今晚的帮忙,明晚之前我会让阿川把钱送到各位手中,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这件事到此结束,若有谁大嘴巴传了出去,我绝不轻饶,请大家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现在自由解散。」

  话一说完,殷健南直挺挺的走进中逸,此时众人虽已离开,但他依旧张大著嘴,高高的隆起屁股的挂在沙发椅背上,当殷健南脱下长身大衣一把包住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不断的痉挛、不断的发抖,走近,殷健南稳稳的将他抱起,才发现他可怜的削瘦,咬牙忍住哽咽的冲动,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心痛………殷健南抱著他大步走出这间黑幽阴凉的刑室,怀中的人儿虽然昏迷不醒,但他的身体一直往殷健南的胸膛里钻,这种感觉令殷健南很悸动,霎时,他好想永远把握住这种感觉,只是,行进中,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做错一件事了……

  还来的及吗?

  坐在时速飙到120的车上,殷健南紧抱著中逸,啜吻著他的额,一次又一次的问,还来的及吗?

  ………………

  经由莫若的电话知道邵烨深夜未归的邵其华,立即搭私人飞机赶回翠扬,并且指示公司的保全全力寻找邵烨的下落。

  他没有把邵烨的事告诉爱妻,只跟她说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这个家不管发生什麽事,都由我来扛,邵其华心想著。

  邵烨是邵其华心头上的肉,他知道邵烨深夜未归之後,一贯坚韧的表情也露出罕见的慌张,他心想,还有很多事必须赶在自己大限来临时为邵烨铺上……邵烨深夜不归并非第一次,但邵其华自从知道自己阳寿将尽时,一反从前的沉稳,而显得患得患失,如果他不能周全这唯一的儿子,那麽之前种种努力都是浪费。

  回到翠杨市後,保全公司给他一通电话,说明邵烨在运河旁喝酒,保全人员和警方正极力劝导………。

  坐在运河旁喝酒?邵其华的心脏彷佛抽到200下,还未及回到家门,便立刻折到运河旁,一到保全人员指定的地点,猛然、邵烨张狂失态的身影跃入眼帘,邵其华未待轿车停妥,即纵步跑到邵烨的方向,却被警方等一干人阻止:「邵先生请不要过去,这样反而会惊动他。」

  闻言,邵其华悚然止步,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对上满布血丝,目光涣散的邵烨,他高大劲瘦的身影背对著河岸,只要半步的不准就不堪设想………。

  「小烨过来,爸爸带你回家。」邵其华用力大喊,心脏抽痛到麻痹,我的邵烨,我的儿,你怎麽这麽苍白?这麽瘦?

  「小烨是谁欺负你了,过来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出气。」言语激动的溃不成声,邵其华用最原始的亲情呼唤,彷佛邵烨回到牙牙学语的小孩,包著厚厚的纸尿布癫癫学步。

  闻言,邵烨没有焦聚的目光颤了一下,绝望的说:「爸爸,小逸他走了,他不要我了……呜呜呜呜……他不要我了……」说完,一口栽尽手中的酒,焦肠已热到龟裂,但心却绝望的冷,……每隔半小时就打一通电话回到家里问,他还是没回来,从来,他不曾彻夜不归的,除非……一阵狂风吹来,邵烨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邵其华忍不住要扑上前去。

  「爸…你不要过来……我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把这些无聊的人带开………。」稳住身形後,邵烨盯著邵其华吼道,邵其华不敢再向前半步。

  抓住邵烨的话尾,邵其华喊道:「小烨,中逸已经回家了,他在家里

  等你啊,你再不回去他要担心的……。」

  「胡说,你骗我…我刚有打电话回去,根本没接到他……。」邵烨怒然往邵其华吼去,突然,声音哽咽了,他泗泪交流的说道:「爸爸…我不要这样……我觉得好累……我不要跟他太好…可是我好喜欢他………你们都一样,总是让我离不开的时候就把我丢著,你们对我都没有责任……。」邵烨愤然将空酒瓶击向邵其华,当下,邵其华闪也不闪,他的额角被击中,鲜血如注……。

  彷佛回到过去的时光里,自己一意孤行的将读中学的邵烨送往美国,那时候乖巧可人的邵烨就像一个美丽的洋娃娃,往後,……孤身在外的他被同校的学生性骚扰,虽然立刻帮他转校,却从此养成他阴暗激狂的个性,邵其华记得,那时候发生这麽重大的事,邵烨却说什麽也不回国,邵其华知道,这是邵烨不原谅父亲的反应……。

  这个时候说什麽都没有用了,邵烨不会轻易原谅一个背叛他的人,就算他心里再爱那个人也是一样……。

  「爸爸…我想了整晚……想到不让你们离开我的方法…就是……我先离开你们……。」邵烨笑了,灿如初晨的霞光,透露著妖异的瞬间之美,他转身面对河岸,双手平摊如翼滑翔。

  一切喜.怒.哀.乐.都在转瞬之间,当杨柳黄了又绿、枯了又长的同时,我那卑微的可笑的人生,曾经有多少的感情握在掌心?又有多少人陪我走到最後?

  见状,邵其华身体趴的一软,几乎跌到地上,旁边一个便衣警员见状赶紧搀住了他,在电光火石交会的一煞那,邵其华急中生智的一把将他抱住:「中逸,你受那麽重的伤,我不是要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你怎麽跑来了?」邵其华一边用身体挡住他的脸,一边大声的吼著,并不断给他递眼色。

  不出所料的,邵烨一个箭步冲过来,他奋力推开邵其华抱向警员,却在发现他不是中逸的同时,愤愤的指控邵其华:「你骗我……。」不待邵其华解释,受了一夜惊怕与冷风的邵烨,终於瘫软的倒下,邵其华见状赶紧的抱住他,这才发现他浑身炙烫有如炭火。

  「白?中?逸?」邵其华一生从未生这麽大的气,他咬牙切齿的念出这名字。

  ………………

  被两个室友拖回去的韩璇,因在湿冷的地下室地板趴了一夜而全身发烧,室友好心的喂他吃过校医开的感冒药後,就将他丢在床上,相偕去上课了,昨夜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

  一年十八班,中逸缺席、邵烨缺席、殷健南缺席、韩璇缺席。

  自半夜惊醒就无法再睡的梦涵,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到学校,才发现找不到可以问的人,她顶著哭红的双眼,挨不到第二节刻就请假冲去邵烨的家,她坐著计程车循著通讯录上的地址,好不容易找到了邵府,结果邵府大门紧闭,警卫告诉她,邵烨不在,而且他的行踪无可奉告。梦涵又问白中逸昨夜有无回府?不知道,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梦涵心脏揪痛的一把坐倒在地,歇斯底里的狂拨殷健南的手机,还是没通,永远没通,拨了整夜都不通不通不通,梦涵怒的一把将手机执到地上,却在手机落地处发现一双女用鞋,梦涵抬头,看到一张与自己同样彻夜未眠的脸孔,虚幻的打量自己。

  「你找邵烨吗?」女子拾起梦涵的手机,梦晕晕的问道。

  「不,我是来找中逸的。」梦涵呆了一呆後回答。

  女子听到梦涵的回答显然吃了一惊,但随及镇定的回道:「不用找了,中逸他不爱你的,就像邵烨他不爱我一样,找到了也没有,就算用尽心机也没用……。」

  闻言,梦涵美丽的脸孔扭曲了,傻呼呼的对女子问道:「……为……为什麽……?」

  听到梦涵的问题,女子飘邈一笑,似是回答,又是喃喃自语:「因为他们俩才是相爱的,你不知道吗?他们是同性恋,只是谁都不肯承认,偏偏又招惹我……难道我的感情就不值钱,就是备胎吗?为什麽要我当坏人?我本来也是一个有公德心,爱护小动物,会牵老年人过马路的小女生啊?为什麽他们要把我逼成坏人?然後等我露出真面目再名正言顺的抛弃我?」莫若说到伤心处,歇斯底里了起来:「哪个女人不想为自己寻找幸福?为什麽要给我希望?………」

  一大段的话梦涵都听不进去了,当莫若说出:因为他们俩才是相爱的,你不知道吗?他们是同性恋……这些字眼时,梦涵有如遭受五雷轰击,痛的全身麻痹,不住的痉挛、发抖、她坐地不起,抬头看著飘邈如烟的莫若,她手中拖著一个旅行袋,另一只手还牵著一只目露凶光的獒犬,原本会怕狗的梦涵此刻连獒全都不怕了,她看著莫若,彷佛自己会变成像她一样:「那……那你现在是要离开他吗?」一个字一个字咬著,好像那些话不是用说的,是用呕的,是从深处的心脏硬生生挖出的……。

  「对,我想了整晚,我决定要离开他,我不要做一个没价值的女人……。」打量著兀自坐倒在地的梦涵一眼,莫若突然扯起一抹殷红诡异的笑:「……你虽然比我漂亮,不过结果不会改变的,劝你还是及早回头吧,呵呵……。」说完,莫若将手机放在梦涵手中,如烟如雾的走了……

  梦涵见状,再承不住一腔悲痛,哇的一声痛哭出声:「他们是同性恋?不会的,不会的,不然中逸就不会对我……对我……呜呜呜呜…我不能离开他呀,死也不能离开啊……我一直是个没有价值的女人………哥哥…我该怎麽办?」哀哀无告中,梦涵想起那个一向最疼自己的哥哥,她快速拨了手机,幸亏刚刚没有将手机摔坏……然而,就在对方通话时,梦涵突然发狠的将手机挂掉:「……不要……他一定会要我回去…我不要回去……全世界我只要呆在有中逸的地方……。」

  …………………………

  辗转难眠的韩璇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断的梦魇让她全身沁起一层冷汗湿了又乾、乾了又湿……。

  「你们这些人渣,不要这麽对待中逸,他是我的……是我的…中逸……不要…不要死……。」眼前蓦然映入薛中逸死前苍白祥和的脸,韩璇惊悚的一身冷汗的从床头坐起,他大喝一声:「不许你们动他……。」

  「韩大哥你醒醒、韩大哥你快醒醒啊!」陌生的声音在寝室响起,韩璇捂住乒乒乓乓的心跳,茫然望向不断拍抚自己背上的人。

  他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大约十来岁,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时见过……

  「你是谁?」一发问,韩璇才发现自己的喉头乾裂有如火烧,男孩赶紧喂他喝的一杯水,畏缩了一会,终於在韩璇有如利刃的眼光下,嗫嚅的说:「我是韩琼,韩大哥该不会忘了吧?」

  韩琼、又是那罪恶深坑的韩氏企业!对上带著仰慕的眼光,韩璇焦躁吼道:「你来这里干什麽?我们又不熟?你找我做啥?他*的,我过去怎麽对待你,你该不会忘了吧?」

  「韩大哥对我一直都是很好的啊?」韩琼认真的说。

  噗……听到本世纪最难笑的笑话,韩璇将杯中的水呛了出来:「你这把贱骨头,是没人干了皮痒吗?还是要我在帮你找糟老头?让你记住过去我怎麽对待你的?」初醒的韩璇,看到最想抛掷的那段过去里的人,站在自己的床前,好似证明自己曾经的龌龊不堪的罪恶,他喧嚣的、批哩趴拉朝韩琼骂,甚至把最中逸的不满情绪也咬进去,直到看到韩琼红通通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他回避的问道:「……你怎麽没去上学?」

  「今天学校老师带我们来雅格高中参访,能再见到韩大哥我很高兴。」

  「韩琼,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我向你保证,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你离我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骂完一阵,韩璇累了,他语重心长的说,也不管韩琼听懂不懂,说完就一迳的赶他出去,不想再见到过去的人,不要再想起那个永远无法挽回的过错。

  在韩璇的连声催促之下,韩琼不得不转身离开,临走前他突然一箭步的冲到韩璇的床边:「韩大哥,你说你不是一个好人,可是我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一个坏人绝不会将所有的钱捐出来,让自己身无分文的,……不管怎样我将来都一定会回来找你的,韩大哥请你保重。」说完,韩琼在韩璇的唇吻上温热的一印,懵懂的、生涩的、义无反顾的一印,然後在韩璇呆愣的时候,飞快跑步离去。

  韩璇讷讷的按上方才被吻的唇,如梦的、温热的、纯真的、意象不明的吻,一再重复的低喃:「你错了,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哈哈哈……」

  ◆◇◆◇◆◇

  静安的在病房外待一个早上,殷健南第一次领会到忧心忡忡的意涵,不只是文字上的形容,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真诚的害怕……

  虽然郑医师是自己人,专门替义父处理善後,殷健南将中逸交给他医治,可以避免许多问题。

  可是除此之外一向掌握优势、甚至懂得掌握人心的他,在十七年来的一帆风顺下,成功太容易了,而这一次,无疑的上天依然将好的情势往他这边倒,但,为什麽会有一种感觉,一种渴望重来的感觉。

  假如,昨天晚上,没有作下这一切……………。

  医院的长廊阴恻恻的,即使在初夏的清晨里,殷健南的手触碰玻璃窗的微寒,医院的建筑物本体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巨大城堡,尽管雄浑壮观,却死气沉沉的,阳光的温暖和光线透不进来……。

  难道我以後也要这样吗?

  中逸……………。

  一个念头闪过,下意识的殷健南掏出另一支备用的手机,里面竟有十几通梦涵的未接来电显示,殷健南看了一眼,将来电显示按掉,面无表情的望著窗下。

  医生终於出来了,殷健南若无其事的赶迎过去,不疾不徐的步伐依然维持一贯的优雅与稳重,他从不让自己的小细节疏忽,落入他人的把柄。

  郑医生冷冷的看他一眼:「伤口暂时稳住,只要好好调养就好。」说罢,迈开了步伐,殷健南在自己来不及阻止的情绪下拉住他白色的衣袖,喉头乾涩的说:「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我,一字不漏……。」

  走入病房时,还昏睡中的中逸卧在白色的病床上,赢弱的让殷健南产生他被白色床铺淹没的错觉,殷健南走进床前,用厚实的手指拂平他的双眉之间,想起医生的话……。

  「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啦,就肛门裂开,肠道破裂,我已帮他进行初步的缝合手术,有没有细菌感染还要观察,将来恐怕会有漏便的後遗症;还有,他的阴茎管状内膜撕裂,阴茎断裂,虽经过缝合手术,但是否会有後遗症还有待观察;此外,他的拇指骨折,下脊椎骨也严重伤害,必须住院观察一阵子,就这些,死不了人,只会半死不活而已……」

  心中五味杂陈……

  ……………………

  「什麽?汪承旷职一个星期了,这是怎麽回事?」绍其华青筋爆跳,他大声的向公司里的人事处咆啸著,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张不知所措的脸。

  白中逸已经两天未归了,可是这下偏偏连汪承都不见人影,……邵其华这下也失了主意……。

  莫若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儿子邵烨是同性恋,他爱著自己的伴读白中逸,……天啊!怎麽荒唐的事怎麽会发生在我的儿子身上?

  但万一是事实,我该用什麽态度去面对,反对,还是……赞成?

  邵其华疲惫的从公司回家,看到太太还站在邵烨的门外,两天前,邵烨清醒之後,就一声不吭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去,连莫若走时也不肯打开房门看她一眼,……如今又看到太太一副凄惨的景象,邵其华气得只想一脚踢开房门,狠狠的给他甩一巴掌…………只是当他怒气腾腾的走近房门时,他太太赶紧拦住他:「好不容易才让我送饭进去,你就不要再生事了,……本来就不长肉,这下瘦的更厉害,都皮包骨了。」说罢,邵太太已泫然欲倒,邵其华赶紧稳住她,却同时感到头痛欲裂,脑血管好像要爆掉了,心中戚然闪过:老子都快不行了,你怎还那麽不懂事!

  「其华,你怎麽了?」

  「没事,只是小感冒而已。」

  「你不要骗我喔?两天前你也说邵烨没事,没事怎麽会搞成这样,若不是我不放心赶回来……。」邵太太滔滔说著,邵其华只看到她嘴上一张一合,刚感到一阵昏眩,紧握的拳头还来不及抓住什麽,人就倒了下去……。

  ……………………

  「邵烨,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为什麽相信她不相信我,……就算身为下人,我也有我的尊严啊!」睡梦中,中逸努力辩白著,殷健南俊眉愤然一敛。

  「……梦涵……梦涵…你不要怕……一切有我……我会保护你的……你相信我……我不要邵烨了…我不要他了…………。」闻言,殷健南拳头倏然一紧。

  「你醒了。」不想再听下去,殷健南冷冷一喝。

  陌生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中逸猛然双眼一睁,看到眼前昂然站立的是殷健南,他神情先是微微错愕,却突然被暴怒取代,顾不得手臂上的针管,拳头霍然击到殷健南面前,却被他定定的按住手脉:「呵呵……这麽恨我,是不是看到我令你想起什麽了?」



  第九章

  陌生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中逸猛然双眼一睁,看到眼前昂然站立的是殷健南,他神情先是微微错愕,却突然被暴怒取代,顾不得手臂上的针管,拳头霍然击到殷健南面前,却被他定定的按住手脉:「呵呵……这麽恨我,是不是看到我令你想起什麽了?」

  「哼!」中逸不屑的偏过头去,并使力将手抽回来。

  殷建南没有为难他,只是淡淡冷冷的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冲动对自己没有好处。」但眼神难掩关切。

  中逸不理,静默的空气顿了半晌……

  「?对?不?起?…………。」

  中逸震动了一下,咬牙的说:「你给我滚!」

  殷建南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好吧!如过有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叫我……。」

  「你给我滚!」双肩微微耸动中,中逸勉强挤出几个字。

  殷建南的身体动了一下,小心说道:「我已经命令他们要守口如瓶,所以你放心前晚的事不会有人泄露出去,如果有谁大嘴吧,我绝对会让他好看-」

  「找人轮奸他吗?」中逸不齿。

  「我刚刚已经向你道歉过了!」

  「好啊!那你也让我干,然後我再向你道歉。」

  「如果你想这麽做,我不也会回避,但前提是你先把伤养好……。」

  「你给我滚!」中逸激动的大怒。

  殷建南转身离去,待门关上之後,中逸逞强的身子再也支不住的颓然倒向一旁,……想哭、……又想笑、但最後什麽情绪都挤不出来,只是痛,浑身抽筋的痛,痛到心肺骨髓,却荒谬的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麽,……对不起……呵呵,说的真好,简洁的三个字,一切就云淡风轻了……

  是这样吗?能够这样吗?

  ◆◇◆◇◆◇

  一段时间过後,中逸终於冷静了下来,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没什麽大不了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不须要在乎这些小事。

  就算是耻辱又怎样,走在路上都可能会被疯狗咬到,何况是遇到疯子,不!是变态!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愿承认疼得憋气的下体,眼神专注的看了针头半晌,毅然将它拔开,血、瞬时在空中喷出妖冶的半圆,喷到他苍白的唇上,腥红的气味、想起、那一夜的苦涩……

  好不容易攒聚些气力,忍耐的,中逸撑起身子,一瞬间彷佛所有的痛感同时叫嚣,他的太阳穴冷汗涔涔,但他气、气愤甚过疼痛与耻辱,气人面兽心的殷健南,更气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狠很的垂下床铺……中逸豁然站了起来,浑不顾冲上大脑的晕眩感,也不顾潺潺湿潮的地方,步伐急急的走出去,不痛的,当一个人没有神经的时候,什麽痛都考验不了他。

  大力的拉开房门,冷不妨的见到那人的走狗,同样的一群人渣,停顿,让中逸岔开了一口气,颓然的靠到墙上,冷汗顿时从全身的毛孔倾巢而出。

  「白…同学……你不多休息吗?」

  「让开!」哑著嗓子,两天未进滴水的喉头,如旱地乾裂。

  「这……对不起……老大叫我要把你顾好。」阿川期期艾艾的说,一脸为难。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呵!这句话真是好用,……说要把我顾好,其实是监视吧!………我白中逸真是何德何能,劳你殷老大如此顾忌………。

  中逸再不理会,扶著墙,一步接著一步、一步接著一步走……他还走的动…但……要去哪里呢……?

  阿川见状急急的挡在他前面:「前天晚上我没有碰你,是那一群弟兄他们很嚣张,连老大也要让他们三分……。」

  「住口,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中逸觉得医院的走道好长好长了……。

  「这两天殷老大不眠不休的守著你,没离开你半步,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麽颓废,脸上长满胡渣……你不知道,他一向很注重体面……。」阿川不敢为难他,但又不敢违背老大的命令。

  忍无可忍!

  「那你到底想说什麽?」中逸大声的咆啸著,顿时彷佛要抽乾全身所有力气般,中逸弯下身子,喘息不休,猛然、锥心的痛从指腹传来,中逸疑惑的看著包成一团的拇指,心神一阵恍惚,强自忍耐。

  「我说想请你…等老大回来再走……老大他很有诚意与你和解的………毕竟这件事…是你有错在先。」阿川挥汗如雨,小心措辞。

  是你有错在先!

  原来,是我有错在先的啊!难怪!我罪有应得!

  「你让路吧,我决计不会告他的!」再回神时,中逸已一脸苍白,愤怒,的同时,也知道,斗不过他了………,原谅怎样,不原谅又怎样?还不是全凭殷健南一时好心的施舍?如果哪天他又发疯了,自己又能怎样?

  梦涵!我们是不是都太天真了!

  「我……我不能让……请你不要为难我……。」阿川心里发急,他不想让老大失望,但……。

  为难你?中逸怒白了一张脸,气急的狠推了他一把,哪知阿川的身体如山不动,自己却软软的靠了过去……。

  「让我离开……。」在失去意识前,中逸兀自坚持……

  ◆◇◆◇◆◇

  「为什麽要逞强?」声音有温柔有冷静也有压抑

  闻声,再次转醒的中逸,只看到殷健南坐在一旁,貌似担忧的望著自己。

  他很想把他堆开,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但已经使不上力了,甚至连坐起来都办不到,只能睁开双眼,重新感受全身无所不在的疼痛。

  「先躺著不要动,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中逸困难的把头转向一旁,继续无视於他的存在。

  「你是不是没有家人?」

  蜷曲在薄被中的中逸震动了一下,等待他的下文。

  「既然没有家人,你为什麽急著要离开医院,是为了找邵烨吗?还是梦涵?」不咸不淡的声音,契而不舍的自语,殷健南的话缕缕绕在中逸耳边,有一股酸味,猝不急防的从他胃部窜出,惊动了泪线。

  是生病的人格外脆弱吗?一向很坚强的,为什麽这几天总是特别容易伤感,时时刻刻都想要哭,却不想掉眼泪……不想掉泪是不想示弱,却只不住那种无所不在的空虚感,那种宇宙不断变大扩张,所有亲爱的、深情的、认识的人,却同一瞬间,断了联系。

  「我告诉班上同学说你开刀住院,并帮你请了两个星期的病假,你暂时就先安心养病吧,……想要报复我也要先养好身体。」尽管没有回一句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殷健南还是不停的说著,不是为了愧疚,而是心中那股油然的怜惜。

  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竟比任何柔弱女子还让他升起保护的欲望,为什麽没有及早发现呢?

  殷健南情不自禁的伸手触摸中逸略为厚重的发,感受掌心下一如主人个性的发质,纯黑的不驯中带著细致,……正当殷健南堕入迷惘的深情中时,中逸如豹的手臂突然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嘴边,狠狠的大咬一口,殷健南吃痛,却没有抽开,忍耐的由他发泄……直到中逸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才放开他的手掌:「这次只是警告,以後不要随便碰我。」

  殷健南优雅的看著自己掌沿上齿印半弧,只觉得又痛又美丽,他悠然向往的说道:「没关系你尽量咬吧,我还是想碰你。」

  「你这人怎这麽无赖!」中逸勃然大怒,却无计可施。

  「你嗓子乾了吧!怎麽不早说,难怪你一直都不肯与我说话,……我知道了,我以後要好好的观察你,注意你每个小动作,不然你又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逞强了……」

  闻言中逸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恶心的想吐,但当他端一杯清水到自己嘴边时,又无法拒绝,……只好狼吞虎咽的喝乾那杯水,饮毕,却又气急败坏的瞪著他,暗自著脑。

  看到中逸别扭的样子,殷健南心情很好的将嘴角勾起一抹弧弯,却终於克制不住的呵呵出声。

  今天殷健南总是特别高兴,就算中逸始终对他不理不采他还是很高兴,例如现在他坐在病床,将中逸的头摆放在自己膝上,亲腻的拥著他,轻轻柔柔的拍抚他的胸口,给睡梦中的他一股安定的力量……

  今天请假果然是对的,殷健南嘴角噙笑,想著下午时候……

  中逸侧著看书,他只觉得中逸躺著的姿势有说不出的煽情,像是在勾引他似的,尤其是那套松垮睡服,微微露出性感的锁骨……

  「看什麽看?你可不可以滚出去!」感到两道热力炙人的视线,中逸有种被视奸的愤怒。

  「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人,我们各看各的,你可以不用理我。」殷健南和煦的说著,若是别人一定会在他温柔的笑颜下感到如沐春风,只是对象是中逸,只觉得恶心。

  中逸霍然把书往床上一放:「妈的!你不走我走!」

  「别急!别急!老是这麽冲动会让自己吃亏的,你不让我看,我不看就是。」殷健南说到做到,立刻转过身去,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报纸,慢慢的翻阅起来。

  哼了一声,中逸拿起刚才的书继续读,才翻上两页,就有种被盯住的幻觉,中逸抬头,果不期然的看到那只笑阴阴的狐狸脸。

  中逸恼怒的瞪了一眼,还没开口骂人殷健南就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中逸哼了一声就不再说什麽。

  经过两天的相处,殷健南已算准的中逸的个性,就是他很懒,懒到你若一直坚持自己的做法,就算坚持错误,他也会拿你没辄了……哈哈……。

  三分钟过去了,殷健南又转头对著他,以为中逸在看书,没想到这次换他好整以暇的瞪著自己:「呵呵……我在做头部运动。」殷健南乾笑两声,故意将头转来转去,以为中逸会骂他几句,却看到他瞪著自己若有所思……难道……他也……殷健南想著心头一热……

  「我问你……。」

  「好。」殷健南笑容可掬。

  「那个……是谁帮我换的?」中逸有点跼促不安。

  「呃……」殷健南听了心下明白,但故意装不懂,他好学的问道:「换什麽啊?」

  「换…我的裤子……。」中逸瞪著他问。

  「你不是一直穿这件吗?没有换过啊!」殷健南不解。

  「我是问…里面…的裤子……。」中逸气势凌人,但音量稍小。

  「你说什麽啊?我刚刚没听清楚?」殷健南好意的问,看到中逸已经在暴怒的边缘,赶紧听懂了的说:「哦!里面的裤子啊,是护士帮你换的,怎样穿起来还舒服吧!」

  「是男护士还是女护士?」中逸不是没有感觉,"那里"受伤严重,有时能够感到潺潺湿热,而且大小便都失禁,小便有导尿管还好,但因为又撕裂了一次不大能走,所以大号只能靠著护垫,每当不舒服的时候,眼前永远是一千零一号的狐狸脸,就宁可不舒服也不想跟他说什麽了………可是每当睡下醒来时,又发觉自己清清爽爽的,臀下那块东西不但有被换过,还且身体好像也被擦适过了,……连续几次这种情况,中逸的心中始终有疑惑,虽然不大好问出口。

  「──是男护士。」殷健南考虑到中逸的脸皮说道:「我帮你请一个男护士,每当你睡下的时候我就叫他过来帮你处理,怎样他做得好不好?」殷健南问得一脸邀功,但单纯的中逸没有看出来,只板著脸说道:「做得还不错,但是我希望是女护士帮我服务。」

  「喔!那我立刻帮你换一个,换到你满意为止。」殷健南笑吟吟的说著,我的中逸真是可爱,明明怕羞又故意板著脸孔装正经,呵呵……要是他知道我就是那位做得还不错的男护士,不知道他会怎麽反应?……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好了,免得他想不开找我拚命,又伤了自己。

  「还是不要换好了。」犹疑半晌中逸说道,他不想害人没有工作,也觉得自己不用小题大作,不须要为一个猪头鄙视天下所有男人。

  「噗!好…那我就不换他,让他每天为你服务,直到你病好为止。」殷健南乐不可支。

  中逸仔细的检视自己应该没有说错话,而且殷健南也说得合情合理,却不知道他在高兴什麽,一脸笑得那麽贼,变态的心理,果然不是寻常人可以了解的。

  ◆◇◆◇◆◇

  「呵呵……。」殷健南轻轻抚著中逸的睡颜,想起下午时他一脸错愕,不由得宠溺的笑出声来。

  「大姐姐我们要玩什麽?」童年时,中逸、少逸跟邻居一群较大的小孩子一起玩游戏。

  「我们要玩家家酒。」一群人中年纪最大的小女孩说道,颇有大姐头的气势。

  不一会儿每个人所要扮演的角色已经被大姐姐安排好,大姐姐说少逸比较壮所以当王子,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当公主,然後其他人都当配角,中逸当公主的侍卫,大姐姐则当国王。

  故事是大姐姐编的,就是很有很久以前玛莉国有个公主带著侍卫在外面游玩,遇到大魔龙的攻击,於是英勇的侍卫为了保护公主和魔龙大打一架,结果被魔龙吃掉了,然後公主被魔龙抓去关了起来,到了晚上玛莉国的国王看到公主没有回来,又发现她的贴身侍卫被魔龙咬死的尸体,於是勃然大怒的派出玛莉国所有士兵向魔龙发动攻击,但魔龙太强了,不但咬死玛莉国的士兵还要吃掉国王,就在玛莉国国王危急万分的时刻,邻国的王子刚好经过,他英勇的杀了魔龙救了国王,并救回被魔龙捉去的公主,国王为了报答王子的救命之恩,於是将公主许配给王子,并送给他一座山的金银财宝,王子就带公主回去,从此两人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是个小女孩式的故事,大姐姐国王兼导演,刚开始大家都玩的开开心心的,可是当少逸看到中逸被魔龙打倒时,他想都没想也忘了这只是个游戏,就冲上去给那魔龙踹上一脚,把他打得倒在地上哭,所有小孩子看了都当场傻眼。

  「你刚刚为什麽踹我哥一脚?你是不是故意踢他的肚子?」鬼灵精的少逸不待大家发难就先发制人。

  「我又没有…呜呜……故意……他刚刚也有打我…呜呜……。」年纪比少逸大几岁的魔龙,反而惧於他的威势,连话都讲得含糊不清。

  「我不管,你故意打我哥哥,你要跟他道歉。」少逸气势夺人。

  中逸手心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他很想跟少逸说肚子不会很疼,但又被这样反而害劭逸被大姐姐责怪,……而且不知道自己哪时候升格当哥哥了。

  「对…对不起……。」魔龙向中逸道歉,中逸赶快把他拉起来。

  「那我们继续玩吧,我刚刚忘了声明,这只是玩游戏,只能打假的,不能打真的。」大姐姐出面打圆场,而且立场明显的偏袒少逸。

  「我要换公主!」少逸突然提出要求。

  「你想换谁?」大姐姐看了看这里的女生,除了大眼女之外只有另一个比较丑的士兵甲,难道少逸比较喜欢士兵甲吗?

  「我要我哥哥当公主。」少逸一脸正经。

  「可是你哥哥是男的耶。」所有小孩子都一脸古怪的看著少逸。

  「没关系啊,反正只是玩游戏,只要我们玩得开心就好。」少逸说道。

  「呵呵,这样子感觉蛮好玩的,中逸那就换你当公主吧!」大姐姐微笑赞成。

  中逸涨红著脸,心想著我可不可以说不要啊。

  但他还是被三个女生拖去穿了一身可怕的公主装。

  接下来大家在玩什麽他都搞不清楚了,只觉得脸烧的利害,直到少逸软绵绵的嘴唇凑过来想要亲他,他才惊觉得把他推开,但所有小孩都睁著骨录录的双眼揪著看,中逸反抗道:「我不要!」

  「你是公主当然要让他亲啊!」大姐姐说道。

  「对啊!如果你不要玩,刚刚就不应该说要当公主。」所有小孩子意见一致。

  「我又没答……」声音被另一个嘴埋没,软绵绵的舌头突然窜了进来……

  「一、二、三、四、五………。」大家在一旁数秒,中逸只觉得快没气了……

  「喂!我又没答应……呜……放开我…。」中逸惊喊。

  听了中逸的梦语,殷健南疑惑,看他的表情好像既痛苦又很害羞,中逸到底是做了什麽梦?

  「中逸你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少逸问著,一脸不管你跟谁我都要跟定你的表情。

  「我要跟妈妈。」中逸想起妈妈因彻夜哭泣而红通通的双眼,心里比较偏向母亲。

  「那我也要跟著妈妈,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一起喔。」少逸一脸正经。

  「好,我们都会在一起!」中逸高兴的牵起这个从不叫自己哥哥的小鬼,心中洋溢著一片暖意。

  「那我们打勾勾,不许反悔喔!」少逸握著中逸的手,想要跟他约定一个信诺。

  「好啊。」

  两颗浑圆小拇指紧紧印上,两掌啪地相击,少逸飞跃的扑上中逸,紧紧的抱著他,开心的笑,笑的像阳光一样灿烂,但,那是夕阳……

  「中逸你骗我!───」

  「我没有……。」中逸霍然大喊,倏然紧握双拳。

  闻言,殷健南赶紧轻拍他的胸口抚慰,凌晨一点了,如果他醒来要骗他吃一点东西,……中逸总是怕自己的裤子会不乾净,很排斥进食……唉……都是自己当时太狠了……可是从小到大都没人扇过我的脸,他是第一个……。

  阿川这个人虽然忠心耿耿,可是太懦弱怕得罪人,又带不了弟兄,如果那天他能帮我护住就好,……其实我也有错,我不应该放著兄弟们作贱他,……那群人太野了,只要一有任务他们就逞威风,想做英雄,归根到底都是我带的不好,以後我殷健南要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能让他们骑到头上,不然在乾爹面前,我也红不了多久……。

  「我没有骗你……可是妈妈要我跟爸爸走……少逸……对不起……。」中逸满脸懊恼。

  突然软软的触感欺到唇上……

  少逸…你不生我的气了……。

  中逸喜出望外,但待到看清时,眼前竟是?韩?璇?

  「你!」中逸反手将唇上的濡湿擦去。

  「中逸我喜欢你,当我在运河河畔遇到你时,我就知道我有救了,是你,你让我产生活下去的勇气,是缘分,把你带到我身……」韩璇急切的说。

  「你没有喜欢我」中逸阻止他说下去:「韩璇,你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影子,因为你走不出他已经死亡的阴影,所以你才……」

  「不是,不是,我是喜欢他没错,可是我的心底一直希望,……一直希望他那时候有勇气反抗,就像你给我的感觉,我不要他逆来顺受,不管发生多大的痛苦都会隐忍,我不要他这样,如果他再坚强一点……。」

  「反抗有用吗?你又怎麽确定我不是那种人?说不定我没你想像中坚强。」

  「不会的,你黑的发灿的眸子蕴含巨大的力量,你像一匹草原上的兰花豹,体型虽比猫大不了多少,但你的姿势、你的气质、是天生的王者……你才是上天最完美的创作。」

  「够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接受你的。」

  「为什麽?你明明也是同性恋,邵烨他不会爱上你的,为什麽就不接受我,不给我一点点机会,我会对你比他好上百倍千倍,只要你看著我,用你灿如星辉的眼睛看著我,我会为你做下你所有期望的事,给你我的所有,甚至牺牲性命……。」

  「可是我爱的人是……劭烨啊!」中逸惶惶说道,无奈的真情。

  闻言,殷健南的俊眉一皱,脸色怒白……印象中他总是当劭烨的小跟班,沉默的跟在他身边,好像从来没跟自己搭过话……*劭烨*…原来你公然养个男宠啊。

  不过不管你之前爱的人是谁,中逸,我都会让你改变的。

  除非……?我?玩?腻?了?

  对,是玩的,你只是让我一时感到兴趣,……殷健南用手指揉中逸的脸皮……你根本配不上我!我殷健南是何等人物,你不配!

  殷健南怒言,似是一种宣示,要说服自己。

  「小逸你发傻啦,我也喜欢你啊!」

  中逸抬头,看到劭烨俊伟的站在前面:「烨……。」中逸又喜有惊一脸不信。

  「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来这个礼物给你,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喔。」

  中逸灿然一笑,伸手接过劭烨递来的纸盒,谦和的说了句:「谢谢……」。

  你在笑什麽?食道升起一股酸气,一瞬间,竟然想将他的嘴扯破,你在笑什麽?为谁而笑?殷健南的手掌沁汗,真想把中逸揪起来,不让他睡了,但却看到中逸的脸急遽发白,殷健南心下一惊,他又梦到什麽了?

  中逸喜孜孜的的拆开纸盒,却看到冰凉的尼莫躺在盒子里……尼莫死了…被滚水烫死了……。中逸吓得猛然将纸盒甩出,但死去的尼莫从空中扑了过来:「喵~`喵~~~``」五猫爪从中逸的脸上抓过,登时面皮上画出三列潋红的血线,尼莫跳到中逸的颈上抓住,猫口朝他的喉结一咬,中逸一直跑,却甩不开,丢不掉,弃不走,如束缚灵,悬仇链恨的咬著他,阴幽幽的瞪著他。

  「中逸…快醒醒……快醒醒啊……」殷健南试图将他叫醒,但中逸满头沁汗,兀自在恶梦中苦苦挣扎。

  殷健南不断的轻拍他的脸颊,却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在掌下碎了……

  突然前面莫若在前面站定:「是你干的!」

  「是你干的!」

  声音从背後传来,中逸急急转身,看到邵烨一脸怒容,霎时他的心裂成碎片,如薄纸吹散成屑,碎千碎万的在风中飘摇……

  「尼莫,你认清楚,我没有杀了你啊,你跟他说,你快快跟他说啊!」中逸顾不得脖颈上的撕痛:「你快跟他说清……啊啊……」语未毕,四脚木椅从他的脊背上轧了下来,巨大的痛楚将他打的趴到地上:「啊啊……」心口如漏、血泪迸裂:「为什麽不肯相信我……为什麽…」嘶嚎,如狂原上受伤的兽,在月色下对著北风悲凄。

  「中逸…不要睡了……快醒醒啊……」殷健南满脸担心,但中逸却沉溺在深度的梦魇里,挣扎不出……

  「中逸,我爱你,我愿意……你进来……。」

  「梦…梦涵……对…对不起……。」

  「不要走……。」梦涵的身体捂住了他,中逸平静的下来,那是一具温馨软玉的女体,袅袅娜娜的腾在烟雾之中,爱与欲全部都薰蒙了起来……浅浅抽出……重重捣入……

  「逸…我爱你……。」

  「梦…梦涵………。」

  「啊…哈…。」

  「梦涵…我弄疼你了吗?」

  「呵!我才不疼…疼的人是你啊!」声音,是个男声,中逸定睛一看,登时魂散九霄梯,破散四天门:「你??殷?健?南?」

  「白中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我的马子,既然你喜欢干女人,我就让你嚐嚐当女人的滋味,哈哈……。」

  衣服,啪地一声碎裂,底裤,如破布撕碎,男性象徵虚弱的垂在双脚之间,垂在昏黄的地下暗间里,垂在一双双骨碌碌嗜残渴血的腥眼淫唇间,如祭牲,赤裸裸的吊起,羞体如蛇蜷曲,曲扬在木架间微微抖颤,用肉,当满室浑男的祭礼。

  「中逸,我有问过你的,但你始终不肯给我机会,所以你罪有应得……」韩璇步步进逼,面目狰狞……

  不要过来……不要缠著我不放……好不好?好不好?放过我好不好?……

  「小逸,你真的不管我了吗?我就要暴掉了,我好难过……。」邵烨苦苦相求,横欲交加……

  不要过来…你对我不是真心的…你连信都不信的过我……。

  「逸……我爱你……我一直爱的人是你啊。」梦涵一脸真诚,为爱豁开……

  不要过来……我没有资格触碰你……一点点资格都没有……。

  「就是你的错,是你抢走我的女人……」殷健南一脸扬笑,胜券在握……

  不要过来……梦涵说你不爱她……中逸的心头呐喊……。

  「这件事……毕竟你是有错在先……」

  是你的错,众口铄金,中逸百口莫辩,众人迅速拢聚,团团将他围住,如四面矗立千刃的肉壁,迅速的、猛烈的、狂风暴雨式的四面八方压他榨他暴他,一点一滴的钻净他、一上一下的抽乾他,一前一後的赤杵他,血,从六亿四千八百万个身体孔洞里,徐徐流出,无法止住,在众人呵笑耻嘲间,鹰喙鲸口,虎爪狼牙、蜂螫蚁蚀,瞬间,脉碎骨腐,脏腑俱破,中逸感到,全身蜕尽只皮,薄薄的包住巨大的阳具,从残破的菊口撑到喉头,精水混混如欲呕出,全身无一处不是那味道、那感觉……。

  「不要…走开………啊啊…呜……。」中逸剑眉攒聚,星眼氲氤,巨大的恐惧如乌云当头罩下,令他细瘦的劲腿不住打颤,齿牙咯咯作响,在睡梦中犹自不断痉挛……。

  「中逸…不要睡了……」终於,殷健南虎吼一声,三天三夜了,一直都这样……

  「啊…!」殷健南得声量彷佛天外的闷雷,一击将中逸喝住,迷蒙间,中逸努力张开湿润的长睫,一扇一扇的揭起眼前伟岸的脸,心底油然升起朦胧的惧、颤微微的惧,不知名的惧……待定睛一看,见是殷健南,挺身坐起的想将他推开,殷健南见状紧紧的拥抱他,将他微微悬空,生怕他一不小心会被反作用力坐伤了伤口……但这举动反而引起中逸更大的骇意,中逸奋尽力量的击打他,殷健南不闪不避的迎接他的拳头,就是不放开他,直到他打醒了,打累了,才呵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害你的,不要怕我……。」殷健南说著,说到最後声音竟然有一股苦涩,他用吻贴在他的拳头上,无法藏匿的温柔……

  「你们在干什麽?」梦涵愕然大呼,难道眼前这一幕简直不可置信。

  门,不知道是哪时候开的……



  第十章

  「阿川,我不是交代你说除了医生外,不让任何人进来吗?」殷健南的眼神瞬间狰狞,瞳中彷佛有一把无形的飞刀射了出去,同时,他感受到怀里的挣扎,轻手轻脚的将中逸扶好躺下。

  「我…我…可是梦涵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阿川被殷健南瞪的声音打颤,说话也不齐全。

  但皇梦涵显然不买他的帐,无视於殷健南周身散发的腾腾杀气,她快步的走到病床前,厉声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些什麽?」

  殷健南高大的身形站起,伟岸如山的屏障在梦涵前面,不肯让她靠过去:「不关你的事,请你出去。」雄厚的声音隐含凛凛威严,梦涵也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力,然而,这正是为爱勇敢的时候,她不可以退缩。

  「走开,不要挡路,逸你有没有怎麽样?」梦涵担心中逸,心中惴栗不安。

  「阿川,你愣在那里干什麽?还不快点请梦涵小姐出去。」对於梦涵突然出现,殷健南显得异常暴躁。

  「是…是…梦涵小姐,这边请……。」阿川从没看过殷健南发这麽大的脾气,害怕之下也顾不得礼仪,边说之间已经边强拉梦涵往门口走。

  「放开…放开我……逸……逸…救我……。」此时任凭梦涵怎样勇敢,力量始终比不上阿川,在拉拉扯扯间已经被拖到门口,但她不肯开,死命的扳著门把不放,天知道她能找到这里,费了多少心力,花了多少金钱,怎能说走就走。

  「你出去……。」终於,中逸看清了眼前所发生的事,於是他不再保持沉默。

  「呃?」梦涵愕然,逸是要我离开吗?

  「呃?」殷健南显然也不理解中逸为何要梦涵走。

  「殷健南你这混蛋给我滚,我要好好跟梦涵谈谈。」中逸不给殷健南任何情面。

  「你!」殷健南暗自咬牙,凑到中逸的耳边说:「我劝你最好不要,不然我就把你跟我的事全盘告诉她,一字不漏。」

  「说就说吧,反正事情说出去,丢脸的人是你不是我!」中逸凛然怒道。

  「你──。」殷健南为之语塞,中逸的豁达超出他的想像,同时也有种无法掌握的害怕流过脑际,……一个男人最怕的就是失了面子,如果连这都威胁不了他,那将来还能用什麽理由将他留在身边?

  但他的惊愕只闪过瞬间,随即仍一贯优雅潇洒的走出病房,只有紧握的拳头中,看出他心情的恶劣。

  「老大──。」跟著殷健南走出的阿川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不要做多馀的事,也不要说多馀的话,不然你就成为多馀的人,懂吗?」殷健南轻描淡写的说著,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话,但跟他已久的阿川仍然遏止不住的担心害怕,他静默的站在殷健南的身旁,再不多发一言。

  中逸会跟梦涵说什麽呢?拒绝她还是接受她?以中逸的个性来看,两者皆有可能,因为一方面他自尊心极强,但在自尊底下也有可怜的自卑心理,所以他拒绝梦涵的可能性极高……可是另一方面,中逸又吃软不吃硬,所以一旦遭遇到对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的事,他也可能霍出去,或者乾脆联合梦涵来与我争个鱼死网破,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会?全盘托出,呵呵……刚刚连我也被他唬弄了,其实以他要强的个性,他会对梦涵说实话的机率微乎其微……。

  可是不管他和梦涵说什麽,总之他逃不掉我的掌握……呵呵……。

  突然,殷健南为自己的想法吓一大跳,他蒙了,他不懂自己为什麽要对中逸这麽执著。

  为什麽?………

  「逸你怎麽了?你怎麽住院了?」殷健南一走,梦涵止不住的泪水就像断线的珍珠般,滚滚掉落,中逸失神的用手掬起,她的泪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伤心,珠圆玉润的跌落掌心蓄成水滩,湿湿的、热热的、淋漓尽致的……爱?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为自己掉眼泪,中逸有种进入冥思境界的升华与安定。

  静静的看著梦涵的娇容,霪浸在泛光的泪水中,如此佳人、如此泪,大约就是书上所说的"梨花一枝春带雨"吧!……那种感觉说不上是心疼……反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羡慕……,能哭出来,真好……。

  「不要哭了,我没事。」中逸喃喃安慰道。

  梦涵掬起中逸的掌心贴近自己的脸颊,想起这几天的奔波劳累、担惊受怕,只能一迳的流泪,竟说不成一个字,……曾经听人说过,女人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特别脆弱,梦涵想著,我一看到中逸就哭得这麽利害,我一定很爱很爱他……

  良久,梦涵才抽了一口气,哑著声音问道:「逸告诉我到底发生什麽事好不好?」

  闻言,中逸别过脸去,梦涵没忽略刚才他脸上一瞬的苍白。

  「逸……。」梦涵不解、亦不敢问。

  「帮我一个忙好吗?」中逸岔开了话题。

  「好。」梦涵想都不想,也没问中逸要她帮什麽,反正陷入热恋中的女孩就是傻。

  「帮我传话给邵烨,说我人在这里……。」叫他来带我回去……。

  坦白说,当梦涵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中逸非常激动与感动,她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然而随著这股雀跃的心情所闪起的,是股难以察觉的失落感……不是邵烨……来的人……不是邵烨……。

  虽然那天晚上是不欢而散的,但中逸回想之後发现那时候,两人都太冲动了,邵烨从来就不喜欢别人拂逆他的意,也未必是他不信任我。

  现在争谁是谁非都无所谓了,只希望能和他面对面把话讲清楚,就算他要我道歉也可以,至少,没有辜负邵先生的愿望,以及我对他的情谊,至少,我的心理得到平安,就算伤口无法愈合,也不能挽回曾经的信任,离开,至少也要走得清清楚楚、清清白白……

  「逸你要邵烨来带你离开吗?」梦涵掩饰心慌的问,甜蜜的泪水霎时苦涩了,原来他心中记挂的始终是邵烨,那个女人……没有说错……。

  对上中逸有点无奈和决然的表情,梦涵在他未回话之前抢道:「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也可以带你出去啊,……我知道殷健南不是好东西,他阻止我和你见面一定不安好心,逸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叫我哥帮忙,我们皇家的势力是他殷家比不上的,也比邵氏企业还管用,逸、真的,你相信我……我哥会帮我们的……。」……用不著邵烨……。梦涵说著,话因心急而成串,她怕,怕中逸插入一句话,告诉她:"只要邵烨"……。

  那一天,那个女人说:「你虽然比我漂亮,不过结果不会改变的,劝你还是及早回头吧……。」

  她看起来是那麽有自信的人都输了,而我……我还有机会吗?

  「梦涵……你在想什麽?手怎麽这麽冰?」

  「逸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不管怎样我们两都要在一起?」梦涵突然问道,好像急於确认什麽东西似的,语气中还隐含著一丝哀求。

  如果你知道真相,知道我被人…被人……你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而我……我还要的起你吗?中逸苦涩的想。

  看出中逸的迟疑,梦涵从太阳穴袭下一阵激烈狂楚的痛,一煞间彷佛雷殛电掣,她知道这是自己忧郁症犯病的前兆,她压抑痛苦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虽然很想回避这个问题,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踌躇了半晌,中逸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梦涵你听我说,是我配……。」

  话未说完,梦涵突然站了起来,一个动作把中逸的话截住了,她笑笑的说:「逸我会把你的话转给邵烨的,但我也会常常来看你喔。」说完,梦涵扯出一抹飘忽的微笑,并俯下身去,用她的唇轻覆中逸的唇,却只在停顿了半秒,那是抹蜻蜓点水的深情,毅然决然中含有极大的不安,半秒,已足够把眼眶的泪印到中逸颊边了,滚烫的,一滴新泪……

  终於是梦涵选择了逃避,中逸松了一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了……

  ◆◇◆◇◆◇

  「你?你不是离开邵烨了吗?」梦涵看到莫若一阵惊愕。

  「呵呵,谁说离开就不能再回来,梦涵小姐?」莫若调皮的向梦涵眨眼,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梦涵再次感到惊愕。

  「呵呵!皇梦涵的大名谁不认识啊,你这麽美丽,你一来雅格的校花都被你比下去了……更何况,你还是皇将军最怜爱的么女,有谁不知道呢?奇奇你说是不是啊?」莫若边说著,边逗弄著手上一只纯白的波斯猫,然後好像被猫抓痒了,响起一串铃铛的笑声。

  梦涵看著莫若半晌,觉得眼前女孩子给她的感觉很古怪,看起来好像很开朗,却又有一丝阴幽幽的怪气,愣了一会,梦涵问道:「我来找邵烨。」

  邵烨已经很久没到校上课了,不知道发生什麽事。

  「为了白中逸的事情来得吗?」莫若不在意的问道。

  「……。」梦涵抿著嘴,中逸没说要让其他的人知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邵烨现在不在,你要说什麽就告诉我吧,我帮你转达。」莫若边玩著猫,突然转过头来对梦涵眨个眼,一脸淘气。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虽然很不想告诉邵烨中逸的下落,但毕竟那是中逸希望的。

  「可是邵烨会很晚回来耶,我看你还是告诉我好了,这样比较不会耽搁到你的时间。」莫若的殷勤,让梦涵有些招架不住,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坚持要亲自转达,因为有很多被骗的经验,她不容易相信别人。

  「没关系,我可以等。」梦涵客气的推辞著,没注意到莫若细长的眉头绉了起来。

  看到莫若没有招呼的意思,梦涵只好自己到沙发的一角坐了下来,看著墙壁的钟停在五点,一时间无聊,觉得肚子闷闷的,那个……没有来……晚了一个星期了……。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著哥哥的号码,梦涵迟疑了一下,看莫若古怪的看著自己,算了……已经逃避好几天了:「喂……哥哥……。」

  「为什麽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你怎麽了?」亲人问候的声音,让孤身在外的梦涵一阵发酸:「哥哥……我没有事……。」

  「别骗我了,我们从小心手相连,你的心事瞒不过我……涵涵…告诉哥哥吧,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哥哥为你作主,是殷健南那小子欺负你吗……。」

  「没有…他没欺负我…哥哥……我很好…真的……。」梦涵忍住发酸的心,恨不得立刻跑到哥哥的面前,一把抱住他,告诉他所有所有的事,可是……我要留在中逸的身边……。

  「涵涵你听著,我们皇家的人在外面是绝对不能受到委屈的,如果有什麽事你别一人撑著,知道吗?还有……你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爸爸也很挂念你,你不想回家没关系,但不要让家人操心……。」

  通话结束之後,梦涵兀自紧握著手机,一种脆弱的感觉由心头升起。

  哥哥总是了解她,知道她不是没有事,只是不想回去……。

  「刚刚你哥哥打来的啊?」莫若好奇的问道。

  梦涵低调的点头,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自己的事,她刻意表现冷冷的。但莫若还是一脸好奇的问:「是你的双胞胎哥哥,那个传说中的少年将军皇宗梧吗?」

  梦涵不好回避,只好轻轻的点个头。

  「哇!真羡幕你有那样的哥哥,他真的好漂亮喔,不,是俊美,俊美才对!」

  梦涵没有接话,莫若的开朗活泼反而给她一种压力,让她感到跼促不安。

  何况她竟然那样说哥哥,哥哥从小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了,生物学家说若双胞胎有男有女一定是异卵双胞胎,异卵双胞胎的婴儿就不会长的像。

  可是偏偏哥哥和自己长得十足十的相似,这张脸孔长在女人身上叫美丽,但若长在男人身上可不好玩了,这也是哥哥勤加锻鍊的原因。

  那个少年将军是别人硬塞给他的头衔,其实他只是帮军方拍过广告罢了,但是全部的人都这样叫他,甚至还说漂亮的少年将军,活生生的侮辱性口气,梦涵都替他感到愤怒。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梦涵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夕阳的光在梦涵的脸上布满阴影,但莫若没有开灯的意思。

  坐久了,梦涵想借洗手间,但又嗫嚅著不敢开口,眼前的女人好像看透她似的,她和猫的眼瞳都闪著光芒。

  壁上的时针停在六点半,就在梦涵快憋不住的同时,楼梯上出现的搭搭搭的脚步声,意想不到的,邵烨就从楼銴W走了下来。

  梦涵站了起来,忍不住愤怒的瞪著莫若一眼,莫若一脸噙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邵烨同学……。」

  梦涵的出现令邵烨大感意外,也有点窘迫,因为他此刻穿著睡衣,汲著室内拖鞋,还满头乱发。

  「有什麽事?」

  「我是来帮中逸传话。」

  邵烨一听,顾不得形象,一下子跑到梦涵面前:「中逸他人在哪?」

  「他在新泰医院,753号房。」梦涵嗫嚅说著,邵烨突然冲了过来,让她吓了一跳。

  「他人怎麽了?」邵烨俊眉一敛,焦急的问著。

  「他生病了……。」

  看样子问也是白问,邵烨打量著眼前的女孩一下,突然问道:「你怎麽会知道。」

  「我…因为我去找他……。」好大的压迫力,让梦涵不敢不回答。

  「你是他的谁,为什麽要去找他?」虽然知道中逸的下落很高兴,但是又觉得很愤怒,为什麽连眼前这个女人都知道的事,连这些阿猫阿狗都知道的事,为什麽只有我不知道?

  「因为他是我的爱人,我喜欢他。」梦涵想起莫若之前说过的,他和中逸是……突然,她觉得自己不可以退缩,她努力的站直一点,不想被邵烨的气势压下来。

  「啧啧…这麽不要脸啊!」看著眼前的女孩努力扳著发抖的身体,邵烨感到一阵好笑,随口问道:「原来你暗恋著他啊!那你们做过没有?」

  听到邵烨那麽轻挑的话,梦涵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麽私密的事,她本来不想回答的,可是突然就觉得咽不下这一口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我才不是暗恋著他,我们两人是相爱的,而且我们也做过了。」

  大声说出来之後,看到邵烨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梦涵突然有种痛快的感觉。

  突然,砰地一声!冷不妨的邵烨发狂的握拳往墙壁击去,梦涵噤的浑身罗嗦,一别眼,只看到莫若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妈的,你竟然和他做过了,我舍不得碰的人,你竟敢玷污了他。」转过头,邵烨双眼血丝的走近梦涵,山岳似的阴影将她全身罩住,他的双拳握到发抖,似乎有将梦涵一拳打死之势。

  「说!你和他做过几次,你怎麽勾引他的?」声如闷雷,也不管梦涵一个女孩儿,邵烨大声喝问著,他从来没想过有这样的答案,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原来中逸的心理早就有别人了,甚至还………。

  覆盖在巨大的阴影下,梦涵被吓的噤不出声,甚至她不敢对上邵烨充满血丝的双眼,只好轻轻的将脸别到一旁。

  「说话啊!你明明是殷健南的女人,凭什麽勾引我们家的中逸?难道你们女生就只会钩心斗角,耍心机!」邵烨意有所指的投射莫若,但是没想到一言同时触动梦涵的心事……的确,那一晚,自己是耍了点心机,从来中逸都没有说过?我?爱?你?……。

  过度惊吓之馀,梦涵反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勇气,不能沉默,因为……爱情,须要捍卫,须要抢,须要争取,她喊道:「中逸是正常男人不是同性恋,我和他是两情相悦的,请邵同学自重,不要把中逸带坏。」说完,梦涵奋力的推开邵烨,拔腿飞奔的离开邵府……,所有的侮辱都不算什麽,说我不要脸也没关系,但是,请不要贬低我们,我是那麽努力,那麽努力的爱著他啊………。

  风中的一串泪,像无声的一串铃,透明的在空中摇出一条弧线,女孩浑然不知,兀自迈著心碎的脚步,拚命的飞奔,既脆弱又勇敢的,孤独的摇曳的透明的无声的爱的风铃。

  女孩离开之後,邵烨庞大的身躯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顾不得一旁的莫若,抽抽噎噎的哭得淋漓尽碎,………已经答应过母亲,为了父亲的身体健康,不能再去找中逸,不能再去找中逸了。

  ◆◇◆◇◆◇

  关掉手机,皇宗梧的心中感到深深的不安,他知道梦涵一定瞒著他一些事情,而他的不安在於他无法为梦涵及时提供援手………。

  皇家虽然可视为整个国家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是现在却面临整个家族的分崩离析,正所谓「红颜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皇家的大家长──皇蒯将军,避不了所有名将最怕的事,年老及生病,当他的人生将步入最後的轨道时,同时也是皇家风起云涌、瞬息万变的时刻,因为皇家第一代的末落,正是皇家第二代崛起的时机。所有他的子嗣以及孙辈都在等待,等待他咽下人生的最後一口气,等待遗属的揭晓,等待权力中心的轮替。不过自古有句话说:「与其被动的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出击。」所以互相打击、交结势力,甚至联络外人来翦除异己,正是皇家第二代的写照,也是一代强人没落後,皇家第二代不得不上演骨肉相残的人伦悲剧。

  然而,是否能继承皇蒯的军阶和荣耀,其实不是皇宗梧所能奢想的事,毕竟他的母亲只是皇蒯将军的第五姨太,加上年轻早逝,若不是皇蒯老年得子对他和梦涵有较多的怜惜外,他们兄妹要在这皇氏家族中生存,简直是个梦想。而今皇蒯的病危,同时也使他们兄妹失去了庇护,皇宗梧万万不敢乐观的以为当皇蒯死後,他和梦涵还能拥有生存空间。

  而这也是皇宗梧之前处心积虑的将梦函送到外地求学的原因,她赢弱的身子和耗弱的精神状况,固然是个十足的理由,但是之所以会令皇宗梧坚心送她离开,就是为了要让他远离皇家的中心战圈。梦涵太单纯了,之前她感情上的挫折,不是感情上的因素,是同父不同母的某位哥哥联合外来势力,打击他们兄妹的结果,这些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皇宗梧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是相当准的。然而比较可怜的是,就算揭穿一切对自己和妹妹也没有任何益处,甚至还会带来杀身之危。是的,上苍给他们的设定就是这麽可怜,没有皇亲国戚、没有外来奥援,只要父亲皇蒯一死,他和梦涵就失去生存条件。

  因为如此,所以他不得不推开与自己最亲的妹妹,梦涵是这个世界中他唯一想呵护的人,在这利欲薰心、人情淡漠的家族里,只有妹妹才是他唯一的真。当年,他就想和梦涵一起离开皇家,单纯的过著普通生活,没有扭曲变态的亲情和狰狞丑陋的面孔──这些皇宗梧看过太多了,也腻了,但是自己最後还是走不成,他知道他们在忌惮什麽,由於父亲的偏私和宠腻,使他这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不断的在各大媒体上曝光,他几乎是父亲默许的继承人,而皇宗梧这三个字的知名度甚至超过皇家第二代的任何一个名字,年少成名固然给皇宗梧带来极大的不便,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怪父亲,因为这是父亲用自己的方法保护他和梦涵,只有极高的知名度,他们兄妹俩才不会无缘无故的从人间蒸发。

  福耶?祸耶?皇宗梧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右手习惯性的转笔,他思索著下一步该怎麽走?局势已逐渐明朗,皇家第二代以大妈和三妈斗得最厉害,大妈年届八十,外表虽已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但内心精的很,她有糟糠之妻的正式执照,和患难与共的累积计分,这些不管是父亲对外的传统价值观或对内的良心,都是最至高无上的存在。而三妈,年过六十,背景雄厚,精明干练,父亲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有一大部分是她的苦心经营结果,若说她对父亲的恩情大於天,大慨也不为过,不管如何父亲是绝对不会亏待她的……。至於二妈和四妈,虽然势力较小,但是二妈得丁众多,四妈精明世故,如今这两股势力合在一起,大有与大妈、三妈互相抗衡之势……想到这里,皇宗梧不禁笑了笑,没错,所谓「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个女人」,如皇家第二代之争,不是比智慧、比魄力、比领导才能,而是比那个背後的女人。

  「唷!不知什麽事令皇家的少年将军笑得那麽高兴?」

  突然的声音让皇宗梧手中的笔答的落地,来人优雅的走过来,单脚跪地的为皇宗梧时起掉落的金笔,并将金笔拿到唇边,啾的一吻,皇宗梧见状脸色铁青,却不发一语。

  「挪!还你……。」

  金笔闪亮的停放在空中,接与不接,皇宗梧犹豫,半晌,笔仍定定的停在半空,皇宗梧知道来人在逼自己选择,他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笔接过,所谓形势比人强,此时不宜与这个人翻脸。然而皇宗梧的手刚碰到钢笔时,却被来人的另一只手覆住,并被轻挑的握起来,凑到男人温热的唇边,啾的一吻。

  啪!皇宗梧遭到冒犯,心中怒极,当下立刻掴他的脸颊,但同时那声脆响,也唤醒了皇中梧的若干神志,他感到气愤难平的同时也骑虎难下,然而,对方未如他所预测的大动肝火,而是勾起他的下巴,轻挑的说:「啧啧!我果然没猜错,你连反应都像女人。」

  闻言,皇宗梧握指成拳,指骨价价有声。

  「吾亲爱的弟弟,不要想与我翻脸,你没发现你的局势岌岌可危吗?………不过你放心吧,大妈那边的人不会对你怎样的,因为我已经跟他们商议好了,父亲的财产我们各得一半,他们继承父亲的军阶和死後的俸禄,而我继承梦涵妹妹和──你,至於二妈和四妈那边的閒杂人等,呵呵……我为了你们兄妹俩放弃正统继承权,真是不小的损失啊,甜心你要如何补偿我呢?还是你希望由梦涵妹妹来补偿?」

  「父亲还活著,你们就迫不及待的打他的主意,你们真以为可以只手遮天吗?」皇宗梧气愤的说著,但没有挥开他婆娑下巴的手。

  「没办法,我记得有句话叫做『未雨绸缪』,就是叫我们要及早做准备的意思……更何况我们也不是迫不及待,无论是财产,或是──你,都可以说是『觊觎已久』了……呵呵……你和梦涵妹妹从小就长得像洋娃娃,而且是一模一样的洋娃娃,所以我从看到你们那一天起,我就在想女人的滋味比较好还是──男人,那时的我才二十岁,正是值血气方刚的时候,而你们一对娃儿是我性幻想的对象,没想到光阴似箭,一晃眼又过了十几年,唉!皇蒯这只老狐狸未免也太长命了,这一口气可让我憋的好苦啊!」男人笑得邪气,笑的同时也将嘴凑过来皇宗梧的脸。

  闻言见状,皇宗梧将握的指骨泛白的拳头用力挥了过去,却被对方巧妙得掐住手腕,力道之大彷佛要将他细盈盈的手腕扭断:「怎麽?不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还是你觉得前戏做够了,要直接上?」眼前的人轻挑的说著,同时,他的脸在皇宗梧的眼瞳中,不断放大。

  「邵烨同学你不觉得你哭得很难看吗?你为白中逸哭成那样值得吗?」莫若又急、又强自镇定,邵烨没有理他,说白一点,自从那晚回来之後,他就一直没瞧过莫若一眼。

  莫若就像是透明人一样,离开时邵烨无视,回来时邵烨也无视,她之於邵烨就像一抹臭恶的空气、一条斑斓的毒蛇、一只阴暗的鬼。

  而当邵烨体认到这一点时,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中逸就是一个不可取代的存在……

  而当邵烨体认到这一点时,才後悔为什麽没有从一开始就把他藏起来,仔细回想起来,他一直默默的跟在我的後面,但却依然不能掩饰他本身的光彩,那个皇梦涵那麽爱他,还说自己是──变态……

  「吼吼吼………。」发自内心沉痛的疠叫,如兽受伤悲嚎,悲嚎中邵烨霍然站了起来,莫若发现他握得死紧的拳头上,潾潾泛著血光。

  「你要干什麽?」莫若发颤的问。

  「我要去找中逸!」

  「你不是答应过伯母……」当莫若对上邵烨杀血的眼时,她不禁噤声……。

  「所以最好除了你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不然你别仗著你是女人,我照样会……。」砰的一声,原木桌上的骨瓷摆饰,就在邵烨的暴拳下应声脆裂,同时盈白的碎瓷上溅满鲜红的血。

  莫若的心掐的一紧,她知道邵烨把摆饰当成谁,看著邵烨高大的背影,她讷讷的唤了声:「邵烨──。」

  「还有什麽事吗?」邵烨很是不耐,头也不回。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再去?」莫若低低的问。

  「哼!」邵烨哼了一声,如一阵狂风般的往楼上房间冲去。

  「呵……呵呵……你以为我会阻止你吗?我可是巴不得你早点找去呢,最好能看到一些精采镜头……呵呵呵……为了得到白中逸的情报,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本来是想由我来亲口说的,没想到倒让皇梦涵那女人说了出来,这样也好,省得我老当坏人……呵呵……呵呵呵……。」莫若惧极反笑,「呵呵呵呵呵………」她心中想道:邵烨,不愧我如此爱你,你的狂放和颓废、暴躁和怒气,真是充满魅力,就像盈白的碎瓷上溅满鲜红的血那样腥红美丽,如果有一天我被你活活打死,死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