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5

海沃男人: 被禁锢的爸爸前传 1-3

第一章

  六月、夏、白中逸刚从国中毕业。

  中逸从小出自於单亲家庭,不过这个亲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奶奶。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小到他对母亲的脸孔毫无印象。

  他对母亲那边最多的印象是有个小他一岁的弟弟,喜欢跟在他屁股後面,中逸中逸的叫他,总是不肯叫他的名字,不过他对这个弟弟的面孔也同样没有记忆,连他名字叫甚麽也忘记了。

  他只知道,父母离婚後他跟著父亲,弟弟跟著母亲,然後他和父亲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住进了奶奶家。奶奶也是一个人住的。

  当小中逸站在屋外时,著实不想进去屋里,一方面屋里的味道很臭,搅得他急欲呕吐,一方面那屋里好像藏著鬼怪,大白天也阴阴暗暗的,但是没奈何,父亲把他丢到奶奶那里之後人就跑了,那天晚上父亲也没有回来,然後父亲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其实和奶奶相处久了之後,中逸发现其实奶奶的人很好,因为她视力不好,行动缓慢的缘故,所以整洁工作总是做不彻底,因此中逸帮他捡著做,屋里外到处都是垃圾,有些是可以卖钱的,有些是舍不得丢的,中逸到附近的公园提水回来把所有的东西整理了一遍,第三天时,整个小屋子从里到外已经焕然一新了,虽然都是一些旧东西,不管是检破烂来的或者邻居送的,中逸总要把它弄乾净之後才放回屋里摆好,中逸从小勤劳,甚至有点洁癖,他讨厌脏臭。

  中逸关於儿童的记忆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奶奶的,一部分是工厂的,因为贫困的缘故,他无法和村里的小朋友一起玩耍,他要去工厂作工,工作的内容是擦西式餐具,以及把它们包装起来,那是一个很幽暗的地点,里面都是一群小朋友,中逸是年纪最小的,那地方虽然隐密,但有时候会有大人来查探,那时他和那群小朋友就会被塞进工作桌的底下蹲著,然後不知从哪里走出一群工人,继续做他们刚才做的事,很熟捻,好像做很久的样子。

  中逸很讨厌大人来查工,因为那时候他只能蹲进桌底下闻别人的臭脚味,而且还赚不到钱,工钱是计件的,没有做就没有钱,蹲在那里也同样没有钱,不过听说被抓到更惨,老板会要他们赔一比数字的钱,中逸不晓得要赔多少,反正很多很多就是了,所以他们几个蹲在桌里时总不敢出声,就算脚麻了也不敢,有一次蹲过两个小时的……。

  中逸喜欢赶工,他的手脚麻利,速度总比别人快上很多,所以钱也赚得比别人多,有时候需要赶夜工,夜工虽然很累,但老板会给多一点的钱,有时候赶工时难免会被牛排刀划开了几道浅浅的口子,虽然很疼,但中逸只能咬紧牙根继续做下去,这里没有人会管那一回事的,除非是削断了手指甚麽的,才会被送到医院去包扎,一般来说弄几道口子是正常的,连包扎处里的时间都没有,就算没有被割伤,也常常在十几个小时做下来之後,手会弯成一个固定的角度,连动一下都很疼,但回去後也只能泡泡温水,第二天还是得照常上工。

  奶奶对他很好,奶奶总会固定在五点的时候为中逸等门,不管他有没有临时加工,奶奶都会坐在门边的长凳上等著他,有一次中逸做到了晚上九点多回家,还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哪里翘首盼望著,顿时他忘了工作的辛苦,只有两行泪水簌簌的往下流,祖孙两个人就这麽流泪对看著,贫穷更让他们感受到亲情……。

  父亲及伯叔那边从来不曾寄过半点钱回来,奶奶以前的生活费都是她年经时挣下来、以及在街头捡破烂所得,因为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没有妥善照顾的缘故,六十几岁就比同龄的人苍老很多,连背部因长期弯曲的缘故都驼得很严重,她说话总是低著头,小小声的,好像自觉低人一等的缘故,就算不捡破烂的时候,她和别人讲话也总是哈著腰。

  中逸看著可怜,有时放工後回来很累,他还是会很有精神的陪老人坐在长凳上,讲一天在工厂发生的事,那些事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中逸捏造的,都是一些趣味的事,说到精采处常会逗的老人嘎嘎笑个不停,中逸侧眼看著,希望以後自己有能力让老人能过好一点的生活,不要再活得那麽自卑、那麽穷困。

  小时後,中逸就在那阴暗潮湿的工厂里,以及充满老人气息的屋子里,一天一天的长大。

  到读小学的年纪时,一大早中逸那目不识丁的奶奶便驼著背拉他到学校的一个办事处,到处托人帮他办理注册手续,他们让中逸和奶奶祖孙俩坐在偏僻的板凳上等著,一个上午过去了,没有人过来打招呼。後来奶奶耐不住性子起来走动,大家都离他们俩远远的,好像怕他们身上的垃圾味会感染似的,奶奶佯装不知道的挨近他们身边拜托,他们嫌恶的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对祖孙的事办妥,别的家长看他们俩的作业流程特别快也没说什麽,办好时中逸看到奶奶转过头来对自己咧嘴笑著,眼睛闪著狡烩的眼光,灵活灵活的闪呀闪,中逸只想哭。

  「奶奶,我不想上学。」回程的路上,中逸吞吞吐吐的终於把那句回肠九遍的话说了出口,他是想要学习的,可是看家里这样的环境,他还能读的安生吗?

  「不行,白家的子孙都要上学的。」平常卑微的奶奶突然固执了起来,心有所感的说:「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奶奶还存一些,日常生活对付著用还过的去,你自己不是也有存一些钱吗?」

  「可是那些钱是要给奶奶看背痛和风湿的。」

  「你说什麽?你这样说不是要逼老人家死吗?钱是要给年轻人用的才不算浪费,你去好好的读书,将来才会有出息,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在工厂理上工吗?我是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人,活著就是赚到了,你这麽说话不是要逼死我吗?」老年人突然厉声的吼了起来,脸红通红通、浑身颤颤的发抖著,中逸从来都没有看过奶奶这麽生气的样子,当下失了主意,不管还在路上就挺挺的跪了下来:「奶奶,对不起,我错了……。」

  「中逸起来……。」老人说著瘦骨嶙峋的双手扶起了他:「奶奶知道你乖,是你那不成才的父亲害死你的,你没有嫌弃家里穷困,老年人讨厌,奶奶已经很感激你了,怎还会生你的气呢,只是你要记住一句话,读书才会有出头天,如果没让你读书,奶奶就算死也会死不瞑目,你能记住吗?」老人不是讲什麽圣贤语录或名言锦句,她只是用她的命,要求中逸坚定读书的心。

  当天晚上,奶奶不知道用了多少钱,买了两套崭新的制服和一个书包给中逸,还有一些半旧不新的文句用品,中逸放工回来时看著又哭了一回……睡觉时,他感谢奶奶让他读书的意念,一个目不识丁的老人要记住注册日期,以及帮他办理注册是很不容易的事,但奶奶一项一项的都做到了……。

  国小国中都在半工半读里度过,因为他的早熟,以及求学的历程,他在学业上从不肯落後别人半分,就算工作再忙也不拿来当藉口,当然,放学後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为了远离贫穷,他不能让自己懈怠,他告诫著自己:「连生病都没资格。」,几年下来存著钱逐渐多了,中逸也开始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国中毕业後,为了好胜心他考上省的第一流高中,也同时考上职校的第一志愿,考上华一高中只纯粹是为了好玩而已,他知道他根本没那机会的,光是学费就缴不起了,更遑论三年的高中生活……。他也不打算念职校的第一志愿,那名声虽好但花费还是挺可观的,他打算要念奖学金很高的雅格私立高中,虽然不是第一志愿,但排名也在省的前五名,中逸很早熟,很多事他都默默规划好了,只是他没料到一个将近十五年没见面的父亲,竟然又介入他的生活……。

  ◆◇◆◇◆◇

  邵家可以说是全省的首富,就算在全国里面也在五十名内。

  邵家的公司是属於家族企业的,但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都掌在董事长邵其华手中,其馀股份掌在其兄弟和一些投资人手里,和邵其华的财富无法相提并论。

  邵其华之所以能继承家族多数的财富,这和他在家族里的贡献有相当大的关联,邵家之所以能有现在的规模,一半以上是邵其华掌事後才有的,所以公司的权利掌在他手里实至名归。

  他今年刚好五十岁,雅曼尼的西装下依旧丰姿俊朗,他的社交手腕一流,妻子也是上流社会的名媛,贤淑雅静,一切一切都非常美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独生子邵烨。

  邵烨不聪明吗?他是全省高中考试的榜首。邵烨有残缺吗?他身强体壮,才十六岁就长了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量,骨架比模特儿还修长均匀,脸孔比电视电影上的明星还要帅。邵烨体弱吗?他国中时就是跆拳道、泰拳、合气道……的黑带高手,他也学过西洋剑和中国武术,同领域的大师级人物赞他有国手级水准,虽是溢美之词,但对於他的实力也是可见一般。……但饶是如此,邵其华还是担心他那唯一的儿子,他太优秀了,所以也太骄傲了。

  邵其华本来的理想是有三个小孩,但他因为过劳的缘故,在有了邵烨後总无法使妻子怀孕,为此他试过了很多方法,花了上百万,让太太做过了几次人工受孕,以及试管婴儿,但总不得要领,以失败告终,他和妻子两人为了这一件事著著实实的劳顿了两年,後来他决定放弃了,毕竟,上天已待他不薄,给了他一个最优秀的好儿子,他还有什麽不满意?

  也因此他从此的心思都花在栽培邵烨身上,当别的同龄小孩开始上小学时,邵烨已经讲了一口很溜的英文了,才国小六年级他就通过英文三级的检定考……邵烨太优秀了,而邵其华也不遗馀力的栽培他,从小他就是一个小留学生,寒暑假回家时邵其华还会带著他到处参加一些贵族联谊,也因为他所接触的无非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人,所以养成一股自尊自大的少爷习性。

  邵其华本来不觉得那些是缺点,甚至还为儿子举手投足间所散发的尊贵与霸气感到骄傲,邵烨一直是他的骄傲,直到有一天……他和邵烨父子俩刚参加完一个音乐会後的回程路上,因为车辆改道以及视角不清的缘故,司机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的行人,那司机向来极谨慎,开车三十年从无肇事纪录,没想到一碰到人竟傻眼的坐在那里,只是不停冒冷汗无法反应,邵其华叹了一口气叫邵烨下去看看,後来他不放心自己也跟著下车。

  下车後,他对邵烨的行为傻眼了。

  「该不会是假车祸真诈财的吧!爬的起来吗?」邵烨说著,用英文说,他站的远远的,看对方倒了半天没爬起来,便用鞋尖戳戳他的背,看他要不要动。

  倒在地上的是个少年,年纪上看起来比邵烨小三岁左右,他此时弓著身子抱著他的两条腿,脸色苍白的揪成一块,好像很痛的样子只是不停的抽气。

  邵其华看著立刻将他扶起来,少年紧咬著嘴唇没有吭声,但看他的表情好像很痛,邵其华轻声的问道:「你不要紧吧?」

  也许是因为贫穷的自卑,或者邵烨的傲慢态度,当少年可以站起来的时候,他不著声色的避开邵其华那身高级的西装,并用鄙夷的口气对邵烨说:「有钱的小鬼,拿你的钱滚蛋吧,我不希罕。」他说,用英文说,毫不示弱,说完,少年挨挨憎憎的拖著右脚离开,他走的很吃力,竟一点也不要他们赔偿。

  邵其华看著不对头,没时间责备邵烨,他赶过去揽住少年的肩头,给他一张随身携带的名片:「要花多少医疗费,请打上面的电话找我。」须知邵其华的名片是从不轻易给人的,有钱人有他们的自保之道,电话号码让一些市井小民知道总是会担心,可是因为那少年所散发的清纯与傲气,竟慑服了他,让他毫不犹豫的把电话号码交出去。

  只是那少年接过名片之後,连头都没抬看他一眼,还是自顾自的一跛一跛的走开了,他所散发的距离感,连邵其华想开口载他回去都忘了,邵其华只是出神的望著他的背,看他手中拿著的小名片,好像揉皱了,那一张珍贵的小名片,大约会在那少年还没回到家里时,遗失在某条街弄上的某个角落……。

  回程时邵其华亲自驾著车,思虑纷纷,一会儿是刚刚那少年掘傲不屈的表情,一会儿是邵烨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这一次他竟然替自己的儿子感到羞惭,他觉得儿子刚刚的嘴脸令他蒙羞。邵其华从小极富商业天份,他知道一个企业之所以壮大,除了领导人本身的杰出之外,在人际手腕上很重要,如果失了人和,就算他本身才能再卓越,也是枉然,终究会被别人搞垮的,而这一部分是邵烨始终欠缺的……自己竟从没注意到。

  在家里的时候,从没接过邵烨朋友打来的电话,也没看过他参加什麽朋友之间的活动,他虽然从小就和自己与婉兰到各处的社交场合中露面,但始终也没有和其他企业家的下一代建立交谊圈,更别说是谈的来的朋友了,邵其华回想几个画面,邵烨对别人总是冷冷,一种居高临下的与人距离,只差没有像刚刚那种把自我优越感露骨的表现出来而已,但他就是这样看人的,他的心就是这样想的……邵其华忧心的感觉到,他的儿子原来是一个如此孤僻的人物,这样的个性将来要如何领导庞大的邵氏企业呢?邵氏可是自己双手打出来的江山啊!将来若要将它拱手让人的话,邵其华绝不答应!

  算了,邵烨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责备他没有用,他也不会听,幸亏现在他还年轻,没有定性,让他改还来的及,要想办法让他有亲和力,这样才能带动人心……国外就不要让他去了,他的学识已经不需要我担心,国际视野也早就有了,出国没必要,让他在国内念书好了。我虽无法跟他住在一起,但多少还看的到……可眼下他已经错过国内高中大考的时间了,该怎麽办……啊!对了!殷世高在省内办了所私立高中,听说办得还不错,他也让自己的儿子念那所高中,不如我打个电话过去,让他帮邵烨安排一下。

  我一定要让邵烨了解到不管是上流社会,或是市井小民,他都要有融入其间的本事,邵氏的天下不是与生俱来的,他是一分一分的从别人的口袋里集成的,如果把看不起人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就算邵氏的家电用品再好,性能再强,也势必为消费者所弃……必须为邵烨开拓人和才行,不然邵氏的江山我将来会不放心交给他……。

  邵其华在开车的期间想了又想,最後拿定了主意,要拓展人和首先要让邵烨先有朋友,在这三十分钟的车途中,邵其华决定为邵烨找个年龄相差不多的伴读。

  考虑到邵烨的安全以及不让有心人有可趁之机,邵其华不打算大事张罗,他把他开的条件和构想吩咐他的私人秘书汪承代理,要家世清白的,人缘好的,品行优良的,最好是和邵烨念同一所学校的,邵其华要处理的事很多,他把事情交代给让他放心的汪承处理後,他就暂把这事抛开。

  ◆◇◆◇◆◇

  话说汪承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从里到外没有一件衣服是离经叛道的,连手指头都不曾扳向反面、脚指甲都不曾超过指面的人,可见他多中规中矩了。他唯一没有合乎正常的是他并没有娶老婆,但这并不是他长相抱歉或经济不佳,能当邵董的贴身秘书者,收入自是相当优渥,当然这也不是他忙於工作疏於终身大事所致,基本上邵董的贴身秘书有四个,他是属於那个琐事秘书的人,邵董的琐事很少,所以他比其他三位清閒很多,……他之所以有年届不惑没娶老婆这件不正常的事,主要是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不正常的事……。

  打从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汪承就默默爱上了住在对面的邻居,那个人大约比他还大一点,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光泽眩人,体格也很不错,看他的骨架好像是天生的,他有一身充满男人的刚劲味道,偏是一张脸长得秀气,那既不狭长又不圆滚的凤眼长得刚刚好,就是美就对了。他凤眼上的睫毛长长的,讲话时会一扇一扇的,眼曈也里好样有一窝水似的深不可测,汪承从第一天搬进公寓的时刚好与他碰了一面,就被那深不可测的眼睛勾了魂魄去了,到现在还没要回来。

  汪承本来有个暗恋很久的女人,也常私底下把那暗恋很久不敢去追的女人当成性幻想的对象,常常躲在房里边想著她的裸体,边自我DIY一番,像个糟老头似的。结果那一天与那邻居一会面,连那女人长什麽样子都想不起来了,扯的是三天後那女人突然向汪承告白,汪承听了反而呆了半晌,最後躲瘟疫似的自己转身跑了出去,冲的比什麽都快。

  汪承也不晓得自己怎会有这种反应,事实上两年来在公司中规中矩的他被告白时反应这麽大,也把全公司的人吓了一跳,这件事後来莫名其妙的被传了开来,从此人家都说汪承有「告白恐怖症」,听说那女的受不了这个刺激,得了忧郁症,辞了职,不知所终……。汪承并不在意那些事,他的本性中有相当凉薄的一部分,当他对某人失去兴趣时,他可以完全把她当作陌生人看待。

  汪承不是一个天生的同性恋者,他在公司里也不特别向男人亲近,事实上他对女同事都挺好,尤其那个主动向他告白的女人,由於他本来暗恋她的缘故,简直任劳任怨、唯命是从好的没话说,谁想的到半路跑出一个不知姓名的邻居,连夜把汪承的魂给勾了去,白白错失了这段因缘……这中间的事由除了当事人外,自是谁也猜想不到,对於向来中规中矩、古里古板的汪承,大家也都没想到同性恋这方面去,只觉得他是一个天生的单身汉、罗汉脚,并且患了「告白恐怖症」。

  其实当汪承转身逃跑的时候,他淅哩哗啦的边跑边哭,也不知道为什麽犯了感情丰富,就是很不正常,泪水怎麽都止不住,……当天晚上汪承又做了所有糟老头都会做的事(虽然那时候他只有23岁),他边幻想著邻居的裸体,边自己DIY……他*的,这次的力量比以前都强,咻咻咻咻咻的一下子打了五炮,真是有说不出来的爽……当然现实中的他,连去邻居那里攀话都不敢,他一直都在暗恋别人,只是换对象而已。

  他注意到对面的邻居家里,常常有不同的女人进进出出,那些女人一看就知道很有钱,只是老了些,不过就是很会打扮、很敢穿……,渐渐的汪承每天上班都魂不守舍的,只想回到公寓,期待再与那邻居来个不期而遇,越到後来他越少回到卧房,回到家里後大部分的时间都守在客厅里听邻居的开门声,但自上次後他始终再没见到邻居的面,就是邻居的脸在汪承的脑海中越来越深刻、越深刻越难以自拔……虽然如此,胆小的汪承只能每天下班回来望著大门上的视镜发呆(就是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那种),或聚精会神的听著邻居的开门声,等著他出现,当然,以汪承的能力是可以偷偷潜到邻居家中架构针孔摄影机什麽的,只是他是个道德高标的人,透过门上的视镜偷看已是他的极限,那种偷鸡摸狗的事他怎样也干不出来。

  只是他还是遇到前所未有的道德挣扎──他开始受不了煎熬的想在邻居的卧室里装针孔摄影机……以前的暗恋毕竟在公司里天天可以见面,而且彼此间都有一些公事往来,但现在的暗恋却更坎坷,除了第一天搬进来碰过面之外,他就再没有见过邻居,更甭说他根本不能判断现在住在对面屋里的是不是当初碰到的那个男人,人怎麽有不出门的呢?汪承狠下心打著林默娘的精神继续等门。

  每次听到邻居的开门声,他都精神的挤到视镜上去瞄,结果常常不是看到一个打扮妖娇的女人进去,就是看到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出来,每次看到那些女人,汪承都忍不住咒骂他堂堂一表人才为什麽品味那麽低?那麽作贱自己……汪承也好几次忍著没去的敲门,心却跳的无法压实,……汪承快要崩溃了,怎麽样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与他搭上一句话,……三个月过去了,两个人之间还是什麽都不是,最多只是「邻居」而已,另一方面公司也盛传他将被裁员的危机,总之所有的事都一榻糊涂、胡天胡地、胡云不归,呜呼哀哉……。

  ◆◇◆◇◆◇

  然而就在汪承面临道德崩溃之时,那邻居竟然找上门来了,他依旧是堂堂一表人才,油、盐、醋、糖、一项一项的开始向汪承借,汪承开始像待嫁的姑娘一样,一项一项的等著让他借,为了怕错过借东西的时间,汪承除了「不得已」的上班外,时时刻刻都在等门,有一次很扯,那男人在三更半夜里竟然向汪承借内裤,等著被借东西的汪承当然睡的不著实(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时迷迷糊糊的就把一件新的内裤拿给他了,也不管时间对不对,本来私人物品极少的汪承,在一个礼拜内变得什麽东西都有,像个便利商店。

  依汪承说借东西是要还的(还可以再见到一次面),但那男人好像看破汪承软性子似的,从来都没还过东西,汪承当然不敢催他,怕催了就断了往来,那一个月份汪承所花的钱是其他月份的三倍,但汪承喜吱吱地,乐在其中。

  大约是傻人傻福吧,在公司魂不守舍的工作三个月的汪承,竟然没在新一波的裁员浪潮中被裁掉(新来的总经理──邵其华很有魄力),反而还升了官,从一个文书职员升到私人秘书,而且还是一个不管事的琐事秘书,这简直从上天掉下来的礼物,一下子汪承的月薪涨了两倍,他就更有恃无恐的买东西屯起来借人,而邻居也更是心有灵犀的像他借。那邻居看起来很体面,可不知为什麽总跟汪承借东西,贵的、便宜的什麽都借,日常生活用品样样都借,汪承心里怀疑他虚有其表,却不敢问,怕一问之後两人就没戏唱了。

  後来东西借著借著,两个人就逐渐熟络了,汪承像麦哲伦发现新大陆一样知道那邻居的名字,那邻居姓白,李白的白,名字叫德伦,亚兰德伦的德伦,天生帅哥的名字,……然後汪承又非常讶异知道白德伦的年龄,之前他估计白德伦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一点,所谓大一点不过大个一、二岁,顶多两、三岁,却没想到白德伦的年纪足足比他大上十一岁,1、2、3、4、5、6、8、9、10、11,噢!MY GOD怎那麽会保养?这下要谈兄弟恋了(汪承的暗恋幻想)……。

  但这还不够霹雳,真正霹雳的是那男人原来是专吃女人饭的小白脸,怪不得他总是挑中年的贵夫人下手,汪承有一次不经意的问他有没有吃过男人饭?白德伦想了许久跟他承认有过一次,但那次的经验糟透了,不但不爽,还痛死了,有了那次惨痛的教训,他以後宁愿拚命的在床上做运动,也不要舒服的躺著让人动,虽然男人给的钱会比女人多一点,不过那种钱他赚不起……汪承默然了,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能不能跟他做一次,让自己体验一下那种感觉,最好能看在自己大方借那麽多东西给他的份上打个八折,但男人把话说的那麽绝,大概没希望了……。

  其实汪承是个很单纯的人,白德伦所讲的事,是他三个月来认真做功课才知道的,为了白德伦,他去买很多如何爱男人的书,那些书里把男人的生理构造都画得很清楚,旁边还有附上插画及使用说明,每个晚上汪承守著大门的视镜时,他就边注意邻居的开门声,边翻手里的书,每到零晨去房里睡觉时,他会在睡梦中把图片上教的事复习一遍,和白德伦……。

  当汪承潜入幻想世界里的时候,白德伦用他那甜死人的笑容以及迷死人的声音,凑近汪承的耳朵,就在汪承幻觉白德伦好像要吻自己的时候,却在耳边响著一句有点冷漠又有点得意的话:「千万不要爱上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汪承听了吓了片刻,但很快又沉浸在那甜美的声音里面,汪承的性格是一丝不苟的,虽然和气但既龟毛又吝啬,从不让人白占便宜,但他却在白德伦面前,迳是唯唯诺诺的和稀泥,还常常担忧便宜被占的不够多,依他精明的个性早就发现自己的前途可能会死的很惨了,可能被借东西借到穷死,或一不小心出门被争风吃醋的老女人砍死,或被像我这种对他暗恋的惨兮兮的男人偷偷干掉……总之下场不大妙,可就是会忍不住啊,动物的本能就是这样,不然你叫飞蛾不要朝火光冲冲冲。

  後来白德伦还公然向汪承借房间睡,汪承但半旧不新的公寓很狭小,并且以他的经济能力还在分期付款中,里面的设备就是简单的三房而已(卧房、厨房、书房连客厅),白德伦向他借房间,当然不可能那麽好康的和他睡,白德伦也吃定汪承对自己的爱慕,很自动大喇喇的占住那唯一的房间,房间门还锁著死紧,害没有做错事的汪承只能抱著一件挂在客厅里的外套,含糊的应付一晚。

  天亮的时候,整夜睡不著的汪承还得赶去公司上班,临走时他对著那个依然紧锁的房间,怎样都提不起生气感,甚至还偷偷觉得很荣幸,汪承明知自己犯贱,但他犯贱的很幸福……直到上班的时候,汪承才糟糕自己的粗疏大意,这下自己不在,万一他闯空门,把自己的东西搬走怎麽办?更岌岌可危的是自己把存摺放在房间里的小桌中的第一个抽屉,很醒目的位置,里面的金额是自己这两年来的所有储蓄,连印章都放在同一个抽屉中,找都不用找……这下万一他存心不良,就全完蛋了……。

  汪承想过十几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唯一能补救的方法就是立刻赶回家,只是汪承边帮狗洗澡边想著(他是琐事秘书,许多总经理私人的杂事都交给他做),却迟迟没有提步赶回家,并不是公司的临时假难请(顶多其他的狗狗晚一天洗澡),也不是他贪图全勤奖金,而是他不想当面与白德伦撕破脸,而是他怕将来碰面时的尴尬,以白德伦的个性他会装作什麽都没发生,没发生就没发生吧!当做自己欠他的,当初自己的老爸替自己取的单名叫作「承」,就是要自己勇於承担,事情来了就不怕事,和爱人计较什麽劲(一厢情愿的想法)?

  ◆◇◆◇◆◇

  这一天汪承在公司就这样既担心又不担心的挨过一天,没想到回家时,触目所及的家当一件不缺,让他的心高兴了一下,此时白德伦还在厨房忙著呢!好像真有那种家庭生活的幻觉,然後汪承吊足了心,去开房间里小桌的抽屉的时,还好!存摺还在,印章也完好无缺,咦!等等,存摺的内页的最後一排明细,里面的金额赫然是一百三十二块钱,我两年来用心计较的存款啊……不过还是要感谢主!至少他没有把我的钱全领光,留个馀额给我,证明他对我还有情分。

  「汪承晚餐我煮好了,快来吃吧!」白德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好!」对於白德伦对自己破天荒的输诚,汪承只能要笑不笑的苦著脸回应,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红杏出墙的老婆骗光所有钱的糟老头,但却只能闷不吭声,怕一生气把老婆吓跑了,自己就会变成一个独居的孤单老人。

  白德伦煮的菜很难吃,看得出他不常做家事,也是,要一个大男人会煮菜干麻?可是那顿饭汪承却吃的异常滋味,因为两个年来的储蓄就换来这样一餐,随便一口就是一个月的心血……他试探性的瞄白德伦几眼,白德伦比平常正常的他还正常,关於盗领存摺的事一点也没提到,只是吃完晚饭後,白德伦很深情的对自己说了两个字:「谢谢!」汪承的魂魄就不知道飞到哪个天门去了,就算要他为白德伦肝脑涂地也没关系。

  没有人知道汪承这种普通、平常、毫无特色,随便在街头抓就一大把的路人型男人,竟然对感情用情至深,当晚他睡在沙发滚著棉被时(汪承的书房是和客厅连在一起用的,因为前车之鉴所以他在沙发上放了一条棉被,以备不时之需),他还是为那两年的储蓄闹心疼,一会儿骂自己犯贱,一会儿又飘飘然的觉得自己很幸福,此刻白德伦还是借住在自己的房间里,汪承一会儿想著以後没值钱的东西让他觊觎了,所以没有後顾之忧,一会儿又担心没值钱的东西让他觊觎,不知他还肯不肯借住下去,整晚浑浑噩噩的,怎麽睡都不踏实,突然汪承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他以为白德伦是夜间起来上厕所,所以不以为意,没想到白德伦朝著客厅走过来,喀搭一声,大门开了,汪承顿时警觉地用比抓小偷还快十倍的速度从後面拉住他,白德伦也被汪承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啊?」

  「嗯……睡不著……你要出去啊?」

  「嗯…犯了烟瘾……想去便利店买包香菸。」说著白德伦自顾自的走出去…门内汪承的心中一千个警铃大作,不对劲……白德伦穿得太朴素了,而且身上还挂著背包(赃物?)……最可疑的是那种说话的样子,那种漂浮在空气中的氛围……汪承当下有个预感,白德伦这一去不会再回来。

  「你打算把我的钱领光了就一走了之吗?」汪承心中犯急,也不管这样说话的後果。

  「给我时间,我会还你的,了不起陪你做一次银获两讫。」白德伦没有否认,但他说话的表情很是严肃,汪承从来没看过他这麽严肃。

  「你……你……你……你说什麽鬼话?……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强迫你的……你……你……你把我当做什麽人?」汪承像一个被打到痛脚的糟老头,气急败坏的好像被人扼住喉咙讲不出话来,整个脸胀红胀红的,声音像老太监尖叫著,会令人从脚心里生出一股疙瘩的恐怖。

  白德伦显然无意理会他:「你不要我走了,掰掰……」。

  还掰掰时麽鬼啊?白德伦这一走之後恐怕天涯海角永不相见,那汪承从22岁以後的人生就黑白的了,从此一定会变成一个要死不活的植物人,一块要行尸走肉的活化石,从此会魂失九霄、魄散黄泉,六月飞雪,大旱三年,汪承不管,趴在地上抱著他的裤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憎他:「求求你不要走…我不要和你要钱……你可以继续跟我借东西…不还也可以……当作我给的……不不…我是说你可以还…也可以不还…反正你想怎样都可以……留下来…求求你……。」

  「可你的房间只有一间,我不能老是让你睡沙发啊!」白德伦说著,连转头都不曾。

  「我天生爱睡沙发,沙发软软的睡著舒服,睡不著还可以看书,房间就让你睡,……你高兴睡多久都可以。」汪承讲到最後声音愈来愈低,又想到自己从来没在人前这麽低声下气过,又骂自己犯贱,又怕白德伦要走,到最後竟然不可遏止的哗拉拉的泪流满面,像个甘愿戴绿帽子的糟老头。

  汪承都挽留自己到这样的情分上,白德伦终於忍不住的蹲下来,并用双手抱起汪承的脸:「汪承,我是一定要走的,我欠人一笔数目庞大的债物,现在债主找上门了,我不走会连累你的……。」

  「你欠人家多手钱?我可以帮你还!」汪承感到那双性感的古铜色的手,抚在自己的脸颊时有说不出的留恋,他所有的身家性命都霍出去了,就要他一辈子做钱人家的菲佣也没关系……。

  「听我说,你就算赚十辈子的钱也无法替我还债,我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会永远记得你的。」白德伦说著,汪承恍然觉得好像有那股深情款款的一回事,有那股生离死别的一回事。

  「放……放屁……我这麽会赚钱都还不起…你都没赚钱又怎会会还的起?」

  「这是我的事,我有我自己的方法。」

  「你能有什麽方法,你是不是要去躲债?还是你又打算去卖肉?我不准,不允许,不要,没得商量……。」(自从白德伦像汪承借东西之後,已经有一阵子没营业了……)汪承声嘶力竭的尖叫著,白德伦霍然站起:「我说过这是我的事。」

  眼看白德伦又要走,汪承像吃了一打强心剂,弹起来以八爪章鱼的姿势抱住他:「我知道你要躲债……可你一个人躲债…不露面很难……听我说…我和你一起躲……我可以应付你的生活开销,我这个人很普通,随便躲在人群中也不会被发现……还有你看…我对人的警觉性又高……你想要走我都感觉的到……所以债主找上门时我也会立刻察觉……我又很灵巧…当公司换新经理时我不但没有被裁员……而且还升官……你看…我当私人秘书耶…当邵氏国际企业总经理邵其华的私人秘书……可见我的能力有多强了……对了…还有还有……我在大学时代学会三种语言……要是你的债主是外国人我也可以……可以……」一股眼泪一股鼻涕,汪承不顾形象的跪坐地板上,双手紧紧扯住白德伦的裤管,他就是要滔滔不绝的讲话,一直讲一直讲,不能给白德伦拒绝的空档……但出乎意料的……被封口了,白德伦吻住汪承的话,人的心事肉做的,在社会打滚那麽久,汪承对他的心思,对他的情意,白德伦早就一目了然,能不感动吗?

  汪承呆住了,白德伦低头吻了自己……这个吻很深很深……直到快不能呼吸……汪承晕呼呼的……醺飘飘的……满脸红霞的望著白德伦……又是那对深不可测的凤眼……他…答应了……还是不答应……心扑通扑通的一直跳著……如果他再不答应……我汪承就会命丧此地……心悸而死……。

  「汪承老弟……我说你干麻要对我这麽好……。」

  当晚汪承喜孜孜的和白德伦两人换装逃走,他到市区替白德伦订了旅馆,为了掩人耳目当晚他又重回自己的旧公寓,虽然让白德伦一个人住在旅馆,他放心不下,但在白德伦再三保证不会离开後,汪承无奈的下了心赌一把……一个月後汪承用薪水,付了一栋新公寓的订金,他要让白德伦有个安定的地方……白德伦一向很少出门,非到不得已时他才出门(通常一出门就是搬家),不用白德伦说,汪承都感受到白德伦惹上一个大有来头的债主……但汪承不愧是汪承……发挥了他媲美貂狐的胆小谨慎、鬣狗的危机意识,以及变色叶虫的路人型功能,十四年来他费尽心机的为白德伦租了狡兔N窟的房间(有些是用买的,还在付房贷),办了狡兔N支手机,以及狡兔N个身分证……十四年来汪承像白德伦的守护神,保了他十四年的平安无事。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有时必须分开住一阵子,有时则冒险的住在一起,汪承从来都没和他睡过,他对白德伦的心是无私的,全然奉献的,连白德伦脚指头上的一片脚指甲都令他膜拜不已……汪承一向是个暗恋高手,天生缺乏主动能力,十四年前那段挽留告白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跟白德伦睡,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乌龟只配睡在石头上,你看过荷花上睡一只乌龟吗?他跟白德伦就是那个情形。

  ◆◇◆◇◆◇

  这一次,邵其华把帮邵烨找伴读的事交代汪承,汪承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跟白德伦提过了,白德伦知道了以後想起阔别已久的儿子──白中逸,於是要求汪承帮自己把白中逸介绍进去,汪承问他为什麽需要这个工作?伴读的是未必是好差。「赌一赌了。」白德伦说,若可和邵家攀上一点关系,或许是个後台,而且中逸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他必须脱离低下阶层,不然他不管再怎麽优秀,终将被埋没在不好的环境中……邵烨这一边孤掷一注的打个如意算盘,汪承自是揣摩上意的帮他把白中逸大力的推荐给邵其华。

  那一天,一如六月清晨该有的温煦,白中逸一如往常得清醒,并迅速的梳洗完毕,准备到工地上工,工地的钱比之前在工厂的好赚,虽然危险性也相对的提高,但为了钱这个险值得一冒,闯过了,高中生涯就会容易一些……房间的隔音设备并不好,他听的到前厅传来阵阵的讲话声,奶奶一向起的早,但家中平时很少人会来的,所以这讲话声并不寻常,中逸狐疑且好奇的走到前厅一看,发现……。

  「中逸……」一个身材高大,面貌英俊的男人站起来叫住他。

  「中逸快过来,这是你爸爸…。」奶奶热烈的说著。

  「德伦,这是你的孩子吗?」一个中型身量,相貌敦厚的男人问道。

  中逸看了这一幕腿失力的踉跄一下,顷刻眼睛也发热了,但那句爸爸叫不出来,他别过脸去,他从来没想过要恨眼前这个人,可他无法大方的接受他……但,原来这个人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要他「接受」的,因为「爸爸」这个词充满强权的味道,白德伦他说:「中逸,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趁天色还早,爸爸带你去别的地方工作,汪承快去备车。」

  「好!」汪承愉悦的回应著且立刻去开车,也许送中逸去邵董那边刚好等於上班时间。

  整颗心听到这句话气馁了、发寒了,小时候的睡梦中他不只一次梦到父子俩再见面的场景,或许带著泪水与呐喊、激愤与怨怼,但那些滋味的韵底是欢乐的,是关爱的,是他不小心溢出心田的奢求……从没想到竟然这麽冷静,发热的眼睛还来不及热泪盈眶之前就已枯乾了,……他的态度那麽自然,彷佛一切都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甚至他说这句话时都没问过:「我肯不肯?」中逸灰心的想著。

  「我不要!我要去上工了。」中逸口气淡漠的回应著,一边看著奶奶,奇怪她怎麽都没表态。

  「中逸听你爸的话吧,不要耽误你爸太多的时间……。」奶奶心酸的看著中逸,只是中逸没想到奶奶却说这样的话。

  「奶奶……。」中逸不想让奶奶难过,可他依旧不能就这样毫无脾气的任眼前这个人摆布,他已经不是三岁儿童了。

  「中逸,随你爸爸去吧,以後你住在别人家里,要乖巧听话,他们叫你做什麽你就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要计较,奶奶的乖孙子,在奶奶眼中你是最好的……。」奶奶越讲离谱,中逸不懂,难道以後就不回来了吗?不!一离开这里,那奶奶由谁照顾?她的风湿每换季节就痛一次,她的视力也不好,听力也不好,背又驼的这麽厉害,她手脚浑沌已经捡不到什麽废物回收了……。

  「我不要,我跟奶奶在一起,你给我滚回去吧!」中逸一吼,脾气瞬间爆发,算什麽?离开了十多年,现在一回来就呼风唤雨作威作福,中逸边说著边给白德伦送上右拳,白德伦没避了开去,左脸生生接受他那拳,但中逸无法解气,左拳又霍然的挥去,重重的击中他英俊的右脸,只是中逸要挥出第三拳时,脸有点痛,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奶奶……奶奶竟打著自己,意识到奶奶,中逸从惊愕中变成伤心,再从伤心中变成不解……。

  「奶奶!」中逸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您此刻甘愿受到这个您的不肖子的摆布,他可没有一天尽到为人父、为人子的义务,为什麽您、您要站到他那一边?为什麽您……要打我?

  「中逸不要胡闹了,快随你爸去吧,你不知道爸爸是有苦衷的……。」奶奶说完,泪水从两边乾瘪瘪的脸颊滑落,竟不再看中逸一眼,迳自跑进内室去了。

  中逸抚者脸颊,奶奶的巴掌很轻,却很痛、很痛,痛到中逸的心都冷了,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他有什麽苦衷啊?但、谁来告诉我这一切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中逸的心疯狂呐喊,极度咽气,甚至连白德伦的牵起他的手都没有知觉,假如这是奶奶要的,假如这些是奶奶的希望的话……。

  「中逸不要难过,从你三岁以後我就再没牵过你的手……。」白德伦感慨的说。

  「闭嘴!」中逸挣了他的手,但脚步跟著他……不想挣扎不等於妥协,心思太乱,只是他需要澄净下来,弄清一切。

  眼神黯了一下,白德伦没再说什麽,只轻轻的叹一口气,一口虚无缥缈、众人无法理解的气息。

  坐上车子後,三人一路无言。

  直到邵氏的办公大楼时车子才停下来。

  「汪承你带中逸上去吧,我把中逸交给你了!」白德伦语调诚恳的说,边说,边深深的看中逸一眼,这一别之後不晓得何时才再相见了,在眼镜下他的眼眶已经潮湿,潮湿到再多说一个字就会露出破绽,哽咽出声……这些年来,每趁著夜黑人静的时候看著我的中逸慢慢长大成人,从头到尾中逸都是我的好孩子……。

  不须白德伦多说原因,只要他的话汪承都会照办,当汪承为中逸拉开车门,请他下车时,中逸,不经意的、无心的、随性的转头望向白德伦,正好遇到白德伦看望自己的眼光,煞那间两人的眼睛中交换了许多语言,好像一切似乎有那麽一点儿容许被理解的可能,中逸问道:「要做什麽?请你说清楚。」

  「邵氏的少爷缺一个伴读,待遇不错所以找你去。」白德伦淡淡的回答。

  「我要问的不只这个……。」

  「对不起。」白德伦说,四十八年来唯一认错的对象,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要的也不是这句话……。」

  「中逸很多事以後你自然就能了解,现在请你原谅爸爸吧。汪承……。」

  「是。」汪承迅速的拉开中逸,并为白德伦关上车门,一下子一辆没有车牌号码的跑车就绝尘走远了。

  中逸双手握拳,心里堵的发慌,闷的难受……。

  「上楼吧……。」汪承心惜的推了中逸一把,中逸愣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

  「你帮我找的这一位是什麽来历啊?」虽然对汪承办事很能放心,但是邵其华还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端详的中逸,眼前这个孩子有点面熟……。

  他的个子拉拔的还算高,只是瘦,皮肤呈小麦色的,手脚修长,手臂上的骨节嶙峋,看起来习惯做事,应该很勤快才是,衣服的质料似乎不好,可见家境应该不会很富裕,但他浑身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傲气与锐气,尤其是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正微微冒著火呢!虽然他似乎认为自己压抑的很好……。邵其华看的他,想到一种敏捷而神秘的动物──豹,瞧!他所散发的尊贵与威仪正超越他的贫穷呢!

  又是一副同样深不见底的眼睛,汪承发现眼前这个小子跟德伦有相同一对好眼神,十四年前自己的魂魄就是被那潭深不可测勾去的,白中逸的样子像德伦的少年吧,只是他似乎更秀气了些、也漂亮了些,除却那活力的手脚外,若肤色再浅一点就像女人,但男人这种相貌不好,鼻梁虽坚挺但显得单薄,眼力虽好但睫毛太浓太长使眼下呈现阴影,唇形虽好但颜色红了点……以命相学来说,这孩子的命不好。汪承偷偷的打量白中逸的,这些年来德伦习惯每半年回家探亲一次,他虽对德伦的家是感到好奇却不敢过问,而今还是第一次看到德伦的家人呢!

  对於富丽气派到中逸词穷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他自也不甚关心,这些富贵与自己很远、一向穷惯了的他,常刻意回避有钱人,那种人常眼高於顶,觉得穷人的亲近是抱著企图的。

  「报告董事长,他是我一个远亲的小孩,刚从国中毕业,虚岁十七,品学兼优,目前刚考上了华一高中。」汪承必恭必敬的说道。

  「哦…华一高中啊?」听到全省的最高学府,邵其华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还以为是国中生呢……。」

  中逸看著邵董默默不发一言,若是以前他会争取这个工作机会,可是此刻他只是想回去找奶奶,问她发生什麽事了。

  邵董又看了一会,愈发觉的眼前的少年眼熟,心下满意於是拨了内线叫邵烨上来,今年暑假邵其华慢慢放手让邵烨接触公司里的事,所以此刻邵烨刚好人在公司,不一会儿,邵烨敲门而入。

  「你这个穷鬼,上门要来敲诈啦!」一开门又是那种充满恶意的英文,邵烨不屑的嘲弄著中逸,彷佛他出现在这里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邵其华顿时省悟,他就是三天前那位不慎被自己的车撞上的少年,於是连忙喝住邵烨:「邵烨不许无礼。」

  「哼!」邵烨不满的坐了下来,此时邵其华才发现自己竟然让中逸站著,真是疏忽了,於是连忙指著一张椅子招呼他坐,其实中逸很早就觉得自己的脚很酸了,右脚似乎还使不上力,但基於他本身的硬气也始终忍著,这下邵董叫他坐,他自然就朝著椅子方向走去,还以为跟有钱人说话都要站著呢!

  此时他还没想到眼前这两个人是谁,因为他满脑子里被那个惊鸿一瞥的父亲塞的满满的,甚至听到邵烨刚刚那句恶意的英文,他也没什反应……。

  中逸要走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在失魂什麽?连说那样的话都激怒不了啊?邵烨想。

  中逸从容的走著,不妨脚上被绊了一下,身体立刻扑倒,立即、脚上传来的椎心痛楚直达他的大脑,让他弓身抱著脚卧倒在地毯上,额头冒著涔涔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气急败坏的瞪著邵烨。

  汪承看到白中逸这个跌法不对头,不待命令他自动将中逸扶起。

  「啊!」中逸叫了一声,汪承帮他把秋天的裤管卷高,要看他哪里受伤了,结果一卷高裤管,发现一道细长的擦伤伤口,虽然伤口有部分已经结痂,但看起来还相当严重,除了红药水外,汪承还闻到铁打酒的味道。

  「你擦铁打酒药?」汪承惊异的问道。

  「这样比较能散热。」对於眼前这位爸爸的朋友,中逸虽然不甚喜欢,但也不至迁怒。

  是自己疏忽了,那一天傍晚看到这少年脚步一跛一跛的走回去,应该就知道伤的重了,邵其华掠过一丝惭色,播了内线叫人扶中逸去公司中的医务室里看看,邵烨则可有可无的跟著去,想看他的苦肉计还要演多久?真不知道伴读这位置已这麽抢手了……。

  「伤的怎样?」邵其华在医务室里看著,其实他大可不必亲自看著医疗人员帮中逸擦药,但他有些移不开脚步,邵烨也是在旁跟著看,一脸不屑的样子。

  「外伤已经处理好了,可是骨头好像受了点伤,必须去大医院里检查一下。」医疗室里的人员建议道,毕竟这里只是简单的紧急处理,真要治疗的话还是得到医院去。

  「我读过外科的书籍,我可以帮他看一下。」邵烨突然一头热的说道,不待邵其华阻止,他一把大手已经按上中逸右脚的关节,中逸吃痛立即出手将他挥开,却被邵烨另一只手挡了下来:「如果我猜的没错,可能韧带断了……要不要我帮你动手术啊,免费的。」邵烨笑吟吟的说。

  「不必了谢谢。」中逸回道,任谁看了邵烨的脸都知道他不怀好意。

  「真没礼貌!」邵烨将手移开。

  这次幸亏劭烨没有猜对,中逸是因为骨头受了点伤,加上没有及时治疗所以变得严重,为了帮助骨头的复原,中逸的脚被包上好大的药包:「什麽韧带断掉?真是蒙古大夫。」看著劭烨瞧著自己的脚,一脸打趣的样子,中逸忍不住泼他冷水。

  「你再说,再说我就让你真的韧带断掉。」劭烨恼羞成怒,偏白的脸色因生气而涨红。此时的中逸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劭烨以後钻研起医学来,而且越读越有兴趣,即使以後因为要继承父业而不得不主修商学系时,坚持同时兼修医学系的科目,这些以後的是没人料想的到……此时的中逸只是饶有兴致的瞧著劭烨的脸,瞧他因生气而涨红的样子,瞧得劭烨不好意思的以为自己脸上长什麽东西,伸手摸著脸,问道:「你一直瞧著我干麻?」

  「我觉得很奇怪……。」中逸沉吟半晌。

  「什麽很奇怪?没看过帅哥啊?少见多怪!」劭烨没好气的说!

  「我只是在想你又不是女孩子,为什麽皮肤这麽白?」中逸说著,眼睛闪了一瞬恶作剧的光芒,果然劭烨就抓狂的跳起来揪住中逸的衣领:「谁说我是女孩子?你这个乡巴佬!」

  「喂!女孩子可是你自己说的喔?」中逸双手平摊,没事儿的耸耸肩。



  第二章

  劭其华静静的观察著,他虽跟儿子少有相处,但对於劭烨的脾气底性多少摸清一些,小烨对眼前这个少年蛮有好感的,凭他第一眼就能认出那少年是那天被车撞到的人便可得而知,而且劭烨这孩子的性情一向冷淡,平常人跟他讲话时说了半天也不见得他会回一句,可是他今天却全程陪这少年把伤脚包好,这对他来说可真是破天荒的事,也许他本性是热心开朗的,只怪因为没有兄弟姊妹,所以难免自傲了些,而平常接触的那些富家子弟,也都是娇生惯养的,很少能有眼前这少年身上那副清新淳朴的气息,难怪小烨喜欢他。

  「小烨,让他做你的伴读可好?」劭其华宠溺的问道。

  「哼!这我可要想想!」本来是可以给他机会的,但谁叫他嘴巴坏,说我皮肤白像女人,哼!

  「董事长如果当少爷的伴读要作什麽呢?」中逸问道。

  「其实也没做什麽,就是帮我督促他的功课,你的成绩很好这点应该可以胜任,不过有个条件是要搬进劭府,每天与他一起上下学,先这样,以後要怎麽做再慢慢说。」劭其华和悦的说道,不可否认,汪承所带来的人令他印象不错!

  劭烨听了中逸那麽问,心里正暗自偷笑著,却冷不妨中逸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不能胜任这个工作。」中逸表情严肃的说道。

  「中逸你在说什麽?」一直在旁默不出声的汪承突然大喝。

  「董事长谢谢你,虽然当少爷的伴读可能不错,可是我必须陪我的老奶奶,没有办法……。」

  「中逸,刚刚你父亲已经和你奶奶搬到新家去了,他说等安顿之後会自动跟你联络,你父亲希望你能应徵到这个工作……。」虽然在董事长面前讲这样的话有些失礼,但为了白德伦的心愿,王承豁出去了。

  「喂!我都还没答应你们……」劭烨光火的说,冷不妨中逸翻身下床,排开了他,冲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里?」劭烨一路追了上去,留下劭董和汪承两人乾邓著眼,场面尴尬。

  「咳…哼…那个汪承,你跟我报告一下那个少年的身家背景。」

  「是的,董事长……。」

  真的都搬走了……。

  当中逸坐著劭氏公司的车回到家里时,前前後後门里门外,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没有改变位置,废弃的纸箱和古董也都排放的齐齐整整,只是奶奶不见了……。

  中逸失神落魄的坐在门槛上,双手撑著脸,觉得很累,很茫然……家里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不肯跟他说?

  「喂,没礼貌的,你还好吧。」劭烨站在一旁踢了踢他的脚,满脸的不耐烦,但此时中逸没心情理他:「谢谢你载我回来,你先回去吧!」

  「什麽?你家里的人都跑光光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麻?」

  「谁说我家里的人跑光光了?我奶奶只是去检东西,晚一点就会回来了。」

  「喔,难怪…难怪…你奶奶去检破烂,难过你家像垃圾场!」劭烨摇摇头,捏著鼻子说著,冷不防被中逸挥拳打歪了脸。

  「你打我干麻?」劭烨自也不甘示弱的回敬过去,火花瞬间引爆,两人立时拳打脚踢、你来我往的打成一团。劭烨之前学过不少硬底功夫,国中时就是跆拳道、泰拳、合气道的黑带高手,同时也学过西洋剑和中国武术,所以他的架式稳健,一出拳便是虎虎生风,他秉著天之骄子的凌人气概,一出拳一抬腿都是恰到好处的方位,可是他终究缺乏真枪实弹的对打经验,陪他作练习的又不敢真打,连那些"黑带"都多少含有奉承的意味在,所以他自恃武力过人,难免有些托大。

  不一会,他将中逸打倒在地翻了几翻,他居高临下,睥睨冷瞧著中逸被自己逼到地上打滚时那种灰头土脸的丑态,心里有说不出的爽快,哪知正在得意处,不妨下盘虚空,也看不清中逸的手如何摆弄,就像由龙戏水般穿过他的下盘往他的两脚一抓一拉,他就屁股向下摔成两半:「唉唷!我的屁股啊!」冷不妨的,在屁股重重摔到地面後,他很丢脸的大声呼痛。

  「仔细听好,这一招就是令狐神功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我躺在地上就能打赢你,怎样,认输了吗?」中逸听到劭烨的哀嚎惨叫後,不禁噗哧笑道。

  「什麽是"令狐神功"?」出乎意料的,劭烨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满脸好奇的向中逸问道,而且他心里感觉怪怪的,那种怪很难形容,就是觉得眼前少年的笑容蛮好看的,他笑的时候好像身上带著磁铁,会把人紧紧吸住一般……。

  「你没听过吗?」金庸的武侠小说红遍全世界,他该不会听不出这纯是一句还笑话吧?

  「我该听过吗?」劭烨烦躁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摇头晃开奇怪的感觉,又想到刚才中逸的手法相当高明,超出自己的意料之外,难道真的是我孤陋寡闻?劭烨站了起来後,发现中逸还坐在地上,自然而然的伸出一只手给他,中逸愕了一下,便把手交给他。

  劭烨扶著他在门槛上坐定,接著自己也挤坐在一旁,也没听他嫌弃地上肮脏,中逸不禁对他产生一丝嘉许。

  「什麽是令狐神功?你还没回答我。」当两人在门槛上坐定时,劭烨迫不及待的问道。

  中逸又愣了一下,难得眼前这个狂傲少年虚心好学,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念头:「令狐神功就是明朝大侠令狐冲所创,只这招一使出来,一般的武林混混准会被他踢下楼,下楼时因为屁股是人体全身最重的地方,所以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会屁股朝後,且因为是中国的武功讲究美感,所以下楼时身体就像在沙地上飞行的大雁一样摔出去,所以叫做"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这麽厉害,那这一招是令狐冲的压箱绝学罗?」劭烨半信半疑,刚刚明明他是用手扳到我的,现怎麽又讲"踢下楼"呢?还是这一套武功式里藏招,变化多端?

  「还不是,令狐大侠的压箱绝学士独孤九剑,所谓独孤九剑简单的说就是制敌机先,只要识破敌人的破绽,用快剑将他一举点住,让他处处掣肘,不能将招数使老,因此对方就算功夫再高强,也没办法施为了。……所以使用独孤九剑就算毫无内力也可以轻松打胜敌人,当年令狐大侠便是以独孤九剑打败太极剑法,也就是因太极剑法虽然浑圆流畅,但终究中心凿空,让他有机可趁。」回想起那部看过的《笑傲江湖》中逸唬起劭烨来一板一眼的。

  「这麽说来,我刚刚是因为下盘空虚让你有机可趁,於是你用独孤九剑攻入我的下盘,再用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将我扳倒吗?」劭烨意犹未尽的问道,总之,他跟那些随便被人踢下楼的小混混是不同等级的。

  也可以这麽解释吗?看到劭烨这麽认真,中逸感到不好意思,微微的点头示意。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呢?」劭烨眼睛发亮的问道。

  中逸吓了一跳:「……这……其实我也不大会…。」如果说我诓他的,应该会被他砍死吧!

  「没关系,就把你会的部分教我。」劭烨兴高采烈的说。

  「嗯……。」中逸不敢回应他,别过脸去。

  「你答应了,那太好了。」劭烨拉著中逸的手说。

  「…啊?我应该…什麽都没有说吧??」中逸不忍心泼他冷水。

  「可你刚刚没拒绝啊!」劭烨的眼睛突然飙出一簇烈火。

  「…嗯…哈哈…其实…刚才那些话是骗你的……,我说的都是从一部武侠小说里看到的。」看的邵烨如此坚持,中逸只好硬著头皮承认。

  「你骗人吧,你什麽都没学过,你的手怎麽会那麽巧呢?」劭烨抬起一直拉著的中逸的手,又瞧又摸的研究半天。

  「唉……」中逸叹了一口气:「你别摸了,我的手比你的粗多了,因为我的家境很穷所以从小就要半工半读,也许这样所以手的反应比较快,但我真的没学过什麽武功。」

  「是吗?你以前做过什麽工作,可以告诉我吗?」听中逸这麽说,劭烨没有发怒,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四岁时第一份工作就是擦牛排刀具,後来上小学时到假花工厂里作塑胶花,一做作了六年,後来上了国中课业比较重,每天都要课业辅导,所以只有趁休假时才到假花工厂里上班……。」

  「你说这些不是骗我的吧?」因为刚才被骗,所以这次比较小心:「你如果像你说的那麽穷,你怎麽又有武侠小说可以看呢?」

  对於劭烨的反应,中逸也不以为杵:「其实那些书也不是我的,都是一些好朋友说看过不错借我看的,国中的朋友大部分都对我很好……。」回忆起国中的时光,中逸勾起淡淡的感伤。

  劭烨听了也不再怀疑,心里只想到如果他是我的同学,我也会对他很好的:「如果你奶奶回来,那你就不去我家工作吗?我爸爸会给你比之前工作更高的薪水……」

  「……其实我很想去你家工作的,可我奶奶需要人照顾,我不能离开她。」

  「你可以把你奶奶带去养老院啊,如果钱不够可以先住便宜一点的,反正等你赚到钱就可以让她住到更好的地方。」

  「那不一样,和亲人总是希望能住在一起,彼此照应,就像你也是喜欢住在家里,不希望离开家人吧!」

  「是吗?我从小就住在美国,没跟我父母一起住啊!如果这次不是我爸硬要把我留下来,我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真是无聊透了……不过现在可能不会了……。」

  「哦?为什麽?」中逸问道。

  「你叫什麽名字?」劭烨叉开话题。

  「我叫白中逸,白色的白,中间的中,飘逸的逸。」不想说就算,中逸也没追问下去。

  「白中逸啊,很普通的名字,没什麽特色……好吧!我给你三个选择,你要我叫你小白,中中,还是逸儿?」劭烨兴冲冲的说,今天他说的话,比他平常十天的话量还多。

  「可不可以不要选啊?小白?听起来像在叫小狗,中中也很怪,听起来像在叫小孩子,至於逸儿不是更恶心吗?一听就知道叫女的。」中逸思索半晌後回道。

  本以为他多狡猾,原来只是这麽单纯的雏儿,我随口问问,他还当真思考了起来,实在太有趣了,看著中逸认真的样子,劭烨暗笑到差点内伤:「…不然我就叫你小逸好了,你觉得小逸怎麽样?」

  「随便啦,反正很多人都叫我小逸。」中逸漫不在乎。

  「喔…。」劭烨听了,觉得喉头乾乾的,突然很想大声吼道:以後你只能让我叫你小逸……但又自觉的奇怪,很突兀,说不出是为什麽……只好暗自烦躁。

  劭烨一失了话头,中逸也因自怀心事没再多言,於是两人默默坐著,气温不知不觉的生腾起来,快接近中午了,两人又坐得挤挨挨的,空气显得乾燥,显得热,中逸突然转头对劭烨说道:「你回去吧!」

  「没关系,我再陪你坐一会,反正公司里也没什麽事。」劭烨漫不在乎的回应道,刚刚的烦躁感不知什麽原因安定下来……他觉得有件事很奇怪,就是中逸的体温凉凉的,好像不大流汗的样子,靠在他旁边坐著,其实也,蛮舒服的。

  ◆◇◆◇◆◇

  韩璇,本名韩弃养,顾名思义,从他呱呱坠地时,十四岁的母亲就离家而去,他的父亲是强暴他母亲的邻居,为人不务正业,成天游手好閒,不是吸毒、就是喝酒赌博,他的来源是他父亲某一天喝的醉醺醺的站在门口,看见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女孩儿走过,就顺手一捞把她捞进房里来嘿咻嘿咻,事後一切都像没发生,唯一不同的只是在经过邻居的家门时快步通过而已……。

  一个乡间的少女,虽然每天通车到省里念书,接受都市一些比较开放的观念,但仍对自己被强暴的事情羞於启齿,那一天发生事情後,她回家大哭一顿,第二天也若无其事的上学,她想不出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包括学校里除了读书和考试之外,她也没有一个让自己撤下心防的朋友。也许因为天生肥胖,所以尽管怀孕了也没有人看出来,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那回事,她对那方面的事似懂非懂、模模糊湖的,学校在教性教育时只放了二个小时的录影带了事,实际上她除了在考卷上会作答之外,她都一知半解。

  她的体形硕大,外表像个粗妇,实际上非常内向,班上同学常会因她的外表闹她,有时一笑置之,有时真被刺伤了,也只是偷偷躲起来大哭一场了事,不过幸亏壮硕也有好处,她很少生病,普通感冒也只要休息几天就好,自从发生那件事後,她常闹肚子疼,恶心,严重时会疼到四肢无力,全身盗汗,但她也都忍耐的撑过去了,她家里穷,穷到能供她进省里念书就已经开心莫名,还有什麽閒钱闹病?

  生活很快的被无数张考试卷掀了过去,等有一天她肚子剧痛去如厕时,竟然一个红通通的婴儿落到马桶上,头下脚上的挣扎著,婴儿的哭声震天轧地响,她惶惶的把他捞起来,惶恐的看著一只壁虎般的动物在手里扭动著,一只从她身里里面掉下来的怪物,……她呆住了,许久无法回神,身体的剧痛与不适完全被害怕与羞耻所取代,虚软的身子汗水狂冒,像刚从河里被打捞上来一样狼狈,後来她不知怎地,手脚打颤的把红通通的一团肉抱到她母亲面前,走路时还发现自己的下身与婴儿连著一条粉色的肠子,更是乾呕不止,那时候她才有十四岁,什麽都搞不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跟母亲说了什麽?反正在母亲的气势下,该说的一句都没漏,母亲恨恨的打她一巴掌:「你怎麽那麽不长眼?让那种脚色给吃了?」

  她不知道母亲在说什麽,好像是说被强暴没关系,错是错在对方是一个烂组、害仔,而不是一个有钱人,……她不确定,只能在母亲的骂声中哭哭啼啼,好像是说什麽婴儿房效应,她在哭,婴儿也在哭,同声连气的,她不懂,自己也是一个妈妈了吗?

  母亲从抽屉里抽出剪刀,一把将那条连著自己与婴儿的肠子剪断,然後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快布,动作利落的把婴儿全身包个妥妥实实,然後也不管她的狼狈,就一把拉著她,一把抱著婴儿,往邻居的家中叫门,母亲的嗓门一向大,据说她每天早上卖菜时,在街头喊的叫卖声可以让街尾的人都听见,……当然,此时在她这一喊之下,不消一会立刻凑过来十几人,村里人人都知道韩大妈有个女儿很会读书,却没想到今个儿闹出笑话,她那靓著还没成熟的女儿,竟然被人给骑了下去,而且对方还是村里的不良少年。

  嗜腥的苍蝇眼,一对对发光儿的往韩大妈他们身上瞧,闹轰轰的声量夹杂在少女有一停没一停的抽噎中,邻居的门闭的死紧,那家住户向来古怪,时常在三更半夜里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有时候是一群人喝酒打骂声,有时是猫儿叫春声,村里的人都臆测里面的人在吸安和聚赌,反正从那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看起来没一个正经……。

  韩大妈咧大嗓门的吼叫,一方面是自己气到骨子里去,一方面是因为底气不足,所以闹大一点,让村里的人去过来壮壮声势。

  门喊了半天,正大家准备撞门的时候,一个全身穿的花花绿绿的人走了出来,常常的腿毛下还彶著一双木屐,两眼涣散,看起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口里带痰的问大家:「弄门弄拿大声,创啥小啦?」

  「阿弟我问你咧,你哥阿坤人底堆?咖叫出来!」韩大妈说道。

  「阿坤掉死啊,昨才去给车撞死,人现底冰箱里面,你们来咖伊联香喔?白包免啦,钱来就好!」

  「好你的大头啦好!」韩大妈气得大骂,听到阿坤死掉,一下子心都凉了,主意全没了。

  死人最大,人死了,一了百了,遇到这种代也只能怪自己衰!

  剧情急转直下,情节状况百出,当下韩大妈领著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往殡仪馆出发,果不其然的,冷冻柜里放的是阿坤那张死人脸,因为是被车撞死的所以形状很是恐怖,那张脸的震撼力登时让在场的十来人都静悄悄的鸦雀无声,韩大妈也觉得全身凉飕飕,看女儿也哭不出来了,唯一无动於衷的是阿弟茫呼呼的在一旁打呵欠……。

  「阿地啊,你爸咖你妈呢?」韩大妈平心静气的问。

  「吾厝拢死了了啊,剩我一颗人尼。」阿弟慢腾腾的回答,嘴脚还牵著口水丝:「您看了未?看了我要去睡,晚上还有一摊……。」

  「阿地唔是我爱讲你,你哪个一工到晚喝酒,捻米赵尬阿坤同款……」韩大妈不晓得哪段肠子发软了,非但没迁怒阿地,反而苦口婆心的劝他。

  「听讲你女儿阿香去给阿坤骑上去,真滴假滴?」阿地两眼发亮的问。

  阿香听到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抖了一下,略肥的脸无处可摆,只要一想到冰柜里面那张死人脸曾往她身上乱桶一番,她就恶心到五脏六腑移了胃,十二指肠全打结。

  「你女儿是有较大抠啦!不过看起来有青,我想讲我会使替阿坤……」

  「呸!呸!呸!你唔肖想啦,阿无想你有几斤重,掉要配我阿香?」韩大妈虽气女儿不争气,但到底心疼女儿,怎肯把她嫁给阿地?看阿地那贼孜贼孜的眼睛瞧著阿香胸前两团肉,她心里气个牙咬咬的,狠狠的往阿弟身上啐了一口口水,转身一手拉著女儿一手抱著婴儿,螃蟹八步脚的离开。

  韩家自从闹出这一件全村皆知的事情之後,阿香成了全村的焦点,韩大妈虽心疼她,但三天一小念,五天一大念也免不了的,书自然是没让她继续读了,整天托媒找人安排和她相亲,而佣懦的韩爸对老婆的安排也都没有异议,整天照样安閒的泡在他古董店里。

  阿香一向很乖,很听话,很多发生的事不是她要的,但她都逆来顺受,从不表示任何意见,……只是突然有一天,她没去母亲安排的咖啡厅里和一个四十岁的国小老师见面,那一天,她同样没有回家,很多年以後,她都不曾走回家一步。

  父亲死了,母亲走了,壁虎般的婴儿只好跟大嗓门的韩大妈祖孙俩乾瞪眼,因为发生过很多事,婴儿的户口晚报,登记名字的时候,书念不多的韩大妈心里没准头,想起阿香的离去,胸口堵住一口气:「这小孩父母都不想养了,乾脆叫韩弃养算了。」

  於是韩璇本名叫韩弃养。

  每天早上,韩大妈喂他喝过牛奶後,就去市场卖她的菜,把他丢在一辆中古娃娃车中,有时遇到民间习俗的大拜拜,生意比较好的时候,韩大妈一忙,便偶尔忘了喂饱他,韩大妈的本性不坏,可是穷底使她从不肯轻易吃亏,韩弃养在她眼中是块移不开的大石,养育他是天命的安排,事情遇上了不得不认份……。

  她常常想念唯一的女儿,女儿因一时糊涂,让人给糟蹋了,事情被公开,公道又讨不回来……,我只怕你一生前途完蛋了,所以才急著替你找门亲事,不让你继续念书是因为你年轻生子,身子太虚,不想让你太劳累,……我没有怪你丢我的脸,遇到那种事也不是你想的我知道,可我就是大嗓门,又没读过多少书,讲话本来就粗,没有恶意的……韩大妈时常在梦里对女儿解释这些事,尽管女儿一直到离家出走都没怪过她任何一句话……。

  也因唯一女儿的离开,让她看著韩弃养就有气,每当以忙为藉口忘了喂他时,内心底层多少希望他能在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虽然他是女儿留下来的骨肉,可是也是阿坤那贼子的种,面貌还长得偏向阿坤多些,身体也是软趴趴的瘦……。

  韩璇的幼年在韩大妈的冷淡中度过,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不爱哭,因为他知道不论他怎麽哭都不会有人理他…,他会做所有婴儿同样都会做的事情,口渴、肚子饿、发冷、撞到东西、生小病、把屎尿拉到裤子里……但他跟所有的婴儿不同的是,不管他做什麽事都没人理他,通常他睡在一辆中古的旧娃娃车里,穿著含混牛奶、软食屑、蚂蚁的衣服,以及一条有屎有尿的裤子,蒙昧无知的度过每一个早晨,他睡的娃娃车上五味俱全,活像文天祥写正气歌时所坐的监……。

  不知道为什麽,虽然爹不疼娘不爱,爷不闻奶不问,不足月而生的韩弃养依然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头好壮壮的长大。

  等到他长到个两、三岁,会走路、会嘴甜的时候,老人家一方面因为寂寞,一方面也因女儿始终没有下落,祖孙三人相处久了,久而久之感情就好了,虽然韩大妈依然讨厌他那像阿坤的倒三角老鼠下巴,以及对活灵灵,贼孜贼孜的老鼠眼,可是看久了就觉得他除了眼睛下巴外,鼻子嘴巴都像阿香,对他的逐渐的上了心。

  到了韩弃养五岁时,一天如同往常一样的九月黄昏,韩大妈和韩弃养祖孙两人在门前的小凳上乘凉,韩大妈讲著他母亲阿香的故事:「……你母啊细汉时准就卡大抠,村内的人拢笑伊皓呆,伊拢不睬因,纪灾因去笑,……後来伊卡大时准去学号读册,达盖拢读第一名,掉唔人搁笑伊罗,你母啊究乖ㄟ,究爱读册,阿嬷厝内虽然有卡散加,但吗是拚钱给伊读,看伊後改大汉时有办法去嫁後老师唔,老师甘啊出一基嘴赵赚究赘钱,唔像您阿嬷台工卖菜喊啊就麦死搁赚唔几抠钱……。」韩大妈讲很多,她年纪大了,嗓门虽然清亮但没以前的大声,而且变得越来越爱讲话,後来她想起锅里的炖肉应该熟了,於是起身去厨房加个水,她动作很快,前後来回不到十分钟,等她出来时,韩弃养人就不见了。

  韩弃养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抱走著的,只觉得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又脏又臭,一路狂踢中他被塞到一辆大车里,他听到一个大汉操著特殊口音问道:「这只会不会太小?」「不会啦,反正刚好盯上,大家也算是有缘,哈哈哈……。」另一个回答说。

  车里面有十来个大小不等的小孩,年纪看去都比自己大了点,男男女女的挤成一团,有的哭的脸红脖子粗,有的哭的抽抽噎噎,有的倒在一旁好像睡著了……韩弃养看著眼前情景,不知道发生什麽事,在还没坐好时,车子就喷的开走了。

  那一天晚上,他们来到一栋老房子中,小朋友一个接著一个的被赶到大浴室去,动作慢的、哭的,就被大人手中的鞭子削屁股,一下子小朋友们都被剥开衣服,不分男女,大家赤身露体的一字排开,然後引过一条水管喷出温水来,往他们身上冲淋一阵,巨大的水柱让韩弃养痛的一手护著眼睛,一手护著小鸡鸡,有些不小心滑倒的小朋友立刻被鞭子挥过去,顿时整间浴池里惨挨挨的轰闹一团,韩弃养很害怕,脑袋空空的,什麽都不敢叫,身体听著大人的指示转过来转过去。

  冲洗乾净之後,小朋友们被穿上乾净的衣服,然後被塞到一个昏暗房间里面,房间没有床,大家挤挨埃的乱坐在四处,本来吵的劲、闹的凶、哭的震天顿地的小朋友,折腾到这个里时也累垮了,大家虚垮垮的又饿又困,除了有几个被打的在一旁嘤嘤哭泣外,几乎都没什麽声音,不久大人分给他们一人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分完後房间门又被关上,韩弃养缩在一个角落,刚要咬面包时,手中的面包被一个挺俊的哥哥抢去,被他拿去安慰一个刚刚被打的姐姐,他只好以最快的时间喝完牛奶,眼睛狠戾的瞪那哥哥一眼,浑浑噩噩的睡著了。

  之後他们每天都被关在那个阴湿的房间里,三餐就吃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打发,偶尔还可以幸运的吃碗泡面,晚上还是一个接著一个像沙丁鱼一样被水柱冲澡,几天下来水柱冲上身体时就不会那麽痛了,平时大家整天就被关在房间没做什麽事,偶尔门开了会有几个穿西装的老爷进来,那些本来凶狠的大人此时就变另一个人似的,弯腰哈背的对穿西装的老爷说话,老爷的眼睛露骨的逡巡每一个小朋友,那个前几天被打的姐姐长个很可爱,才三天就被老爷挑中了,她是这里面第一个被挑中的小朋友,挺好看的哥哥气的拉姐姐的手不放,被大人狠狠的打几巴掌,歪倒在一旁哭,韩弃养冷眼看著心里好高兴。

  韩弃养看姐姐一下子就被挑走了,心里很羡慕,希望自己也可以早一天被挑走,不要整天待在这间可怕的鬼屋中,其实韩弃养的心里面并不特别想念爷爷奶奶,多数的时候他梦见的是那个素未蒙面的妈妈,温柔的抱著自己,跟自己说说话儿,讲讲故事,妈妈的声音很好听,不像奶奶的粗嗓门……。

  可是韩弃养的心愿落空了,这里的女孩儿比较有人要,老爷们比较喜欢,尤其是可爱的像洋娃娃的姐姐,常常还没来两三天就被要走了,大人也比较喜欢抓姐姐进来,小朋友来来去去的换得很快,只有和韩弃养同时来漕沪茷T哥哥一直都没人要,有一次那个俊哥哥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韩弃养偏头过去不理他。

  有一回,韩弃养不小心听到那个抱自己进来的大人被其他的大人骂,骂他说抱一个米虫进来,只管吃饭而已,卖都卖不出去,韩弃养听了很害怕,连忙用手把自己的头发爬梳整齐一点,他亲眼看到几个病的严重的哥哥姐姐,被大人用一个布袋包起来背走,俊哥哥跟他说他们死了,被大人们抱到大海丢掉……。

  好想自己早点被买去,好想买自己的人是一个好心的太太……。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一个月、一年、甚至更久……有一天,韩弃养昏昏然的睁开眼睛,又看到有人要来买小孩了,虽然已经有数不清的失败次数,韩弃养还是立刻抖擞精神,把自己弄得齐整些,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那个帅哥哥被点中了,点中他的是一个跟韩奶奶一样老的老爷,除了点那个帅哥哥外,穿西装的老爷还点了另一个跟帅哥哥差不多大的男孩,也长得很可爱,韩弃养的双眼沾满泪光的锁著老爷瞧,但老爷的目光始终没在他脸上多做停留,在两位哥哥被老爷的手下们带走的时候,韩弃养突然心急的大叫:「也买我吧,我很能干事……。」

  老爷回头一顾,盯著他瞧了半晌:「脸长得不够漂亮。」

  「我还小,长大了就会漂亮。」不知道老爷为什麽突然这麽说,但韩弃养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这个地方他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这几个月来,他被抓去验身体好几次,尽管每次都躺在冰冷冷的床上大哭大喊,也没有人安慰他,後来幸亏自己幸运,每次都躲过一劫,有一个像他一样都没人买的小孩就很惨,他的肾脏被挖了一颗过去,眼睛也被挖走了一颗,现在都缩在房间角落里,大人有拿好吃的给他吃,洗澡时也没有用强大的水柱喷他,但每次有人要器官时大人总会先抓他去验,韩弃养很害怕,怕自己跟他一样,因为他是第二个最常被抓去验身体的人……韩弃养觉得很奇怪,为什麽帅哥哥没人买,却不会被抓去验身体,他问大人,大人好笑的跟他说:「他不是没人买,是因为价格太贵,没人买得起……。」

  如今看到那时候和他一起被抓来的人,一个一个走了,不是被买出去,就是死在里面,其馀的也都在里面等死,如果再不快点被买走,自己总有天会像那个缩在墙脚的鬼一样,缺脚断腿,身体里面的内脏也全被挖得乾乾净净……。

  「你会做什麽?」老爷爷突然问道。

  「只要老爷爷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什麽都肯做。」韩弃养紧接著说,声如洪钟,目光坚定。大人了很会看人脸色,没忽略老先生的眼神掠过一丝嘉许:「韩老爷这小鬼很乖巧机伶,是里面这几个当中最懂事的,如果韩老爷喜欢,我半买半送,算您老便宜一点。」

  由於这个机缘,韩弃养终於被买去了,许是天意,买他的老爷也姓韩,他帮每个他买去的小朋友都改名,每个人都跟他的姓,单名,名字旁也都带玉字边,那位帅哥哥叫韩珠,可爱的哥哥叫韩璎,他则改叫韩璇。

  韩弃养觉得名字改掉没什麽不好,反正都姓韩没差,在他心里面,自己跟聪明温柔的妈妈同姓,不跟韩老爷爷同姓……。

  「我不要叫韩珠,我不要改名字。」那个帅哥哥大声的说:「我的名字叫薛中逸,是我爸爸帮我取得,我永远都要用这个名字。」韩老爷爷听了打韩珠一巴掌,韩璇看在眼里,只觉得他很愚蠢。

  韩老爷的家很大,很乾净,很豪华,尤其是他的卧房非常大,非常漂亮,韩璇第一次看到那麽宽敞漂亮的房间,长个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连忙做了几次深呼吸,突然他有一个想法,他觉得当这个韩爷爷的孙子,比当那个韩奶奶的孙子还要好些。

  当天晚上,韩璇吃过有生以来最丰盛的一餐,韩老爷爷用臃肿而光滑的手掌抬起他的下巴:「看起来还及格。」

  吃过晚餐後,他们三人被韩老爷的佣人带去洗澡,韩老爷吩咐到:「两个大的要洗全套,小的外面洗乾净就好。」

  韩老爷爷的话韩璇不懂,他只是听话的和两个哥哥被佣人带到一间大浴室里面,三人一看到浴室正中的大浴缸正呈满温水,心下就好高兴了,三人很快的把身上衣服脱光光,跳下浴池里打水仗,正泼的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时,两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佣人走了进来,一个架起韩珠,另一个往他身上抹肥皂:「我在家都自己洗澡……。」

  男佣人没理会他的话,低头一迳忙著自己的事。

  「我已经九岁了,我会自己洗澡。」韩珠再强调一次,可是男佣人依然紧架著他,另一个则拿著肥皂继续往他身上抹个不停,抹著抹著,不晓得抹到什麽地方,韩珠突然嘻嘻哈哈的大笑起来:「`````嘻嘻```嘻嘻…呵呵呵```~~~好痒好痒……。」韩询看著韩珠身体扭来扭去,好像赤膊膊的壁虎,他嘻嘻哈哈的笑个全俯後仰,但两个男佣都不苟言笑。

  韩璎觉得好玩,坐在浴池中鞠水往韩珠泼去,韩珠的头被泼得左闪右闪的,虽在男佣的挟持中,两个大孩子依然玩得不亦乐乎,韩璇则静静的坐在浴缸里面,心里觉得很不安,那两名男佣看起来好凶……。

  不久韩珠的身体被冲乾净了,他们没帮他抹乾水滴,穿上衣服,韩珠正觉得奇怪时,一个男佣把他的身体扳到旁边的矮台上,让他趴在矮台上,并用双手扒开了他的屁股,没等韩珠痛得大叫,另一个男佣取过旁边的小水管,水管很细,大约只有小指头粗,他很快的把小水管探进韩珠的屁股里面,韩珠痛得大嚷大叫,但因为身体被压得死紧,所以都挣扎不脱。

  韩珠一边惨叫,一边大骂他们神经病、变态,但他们毫不理会,只见他们把小水管伸到韩珠的屁股里,接著就打开小水管上的开关,之後水就随著水管流进韩珠的屁股理,韩珠终於不叫了,他的眉眼全皱成一团,看起来相当痛苦,不一会儿韩珠的肚子涨成一个圆球,他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嘴里却唧唧哦哦的呻吟出声,此时韩璇只觉得韩珠的叫声让自己很兴奋,兴奋到想尿尿,虽然韩珠看起还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们终於关上了水管,接著只见他们其中一人拿个塞子,往韩珠的屁股塞住,然後在他状如圆球的肚子上拍打一番,拍的韩珠哼哼唧唧的叫苦连天,之後他们又将韩珠抱到马桶上,拿开他屁股上的塞子,朝著马桶扳开他的双腿,要他当场排泄,此时韩珠再也忍不住了,噗噗噗的几声就排出黄色的小瀑布,不久一条稀软的大便也很快的排出来了,韩璇连忙捏住自己的鼻子,此时他看到韩珠紧闭著双眼,好像很丢脸的样子……。

  韩珠的痛苦没发生在韩璇身上,他一点也不觉得怎样,心理面只是担心待会儿会轮到自己,撇眼看到一旁的韩璎,惨白著一张小脸,双唇死咬著,一点都没有刚才的玩兴,韩璇只希望如果逃不了的话要先轮到他。

  之後,他们又将韩珠反反覆覆的灌洗两次,此时韩珠已经没有乱动乱扭了,他浑身虚垮垮的任他们摆布,直到他排出来的完全是清水後,他们终於放过了他,其中一个男佣拿了一条黑色的,样子像香肠的东西,往韩珠的屁股塞进去,而且塞的很深,韩璇看到那条黑色的东西会动,在韩珠粉红色的屁股肉里动来动去,一下子就把快昏倒的韩珠弄得惨叫连连,韩珠伸手想要把里面的东西拔出来,他们很利落的把韩珠的手绑住,然後也没让他穿上衣服,就给他包著一条浴巾,将他抱出去……。

  接下来轮到韩璎,当韩璎被他们拉起之後,哭的震天价地的,但韩璇一点也不觉得什麽,他发现看韩珠比较有趣,因为韩珠会挣扎,不像韩璎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温驯的认他们捣弄,韩驯看著没意思,他偷偷的起身去拿一旁的洗发精,挤出了满满一团在手心上面,心想到如果待会他们用小水管桶他屁眼,他就用洗发精迷他们眼……。

  不知过了多久,韩璎也排得乾乾净净了,此时他像一只死猪一样,样子很蠢,他们身体没有韩珠漂亮,白白胖胖的死猪肉,不像韩珠被洗後身体会变成玫瑰色,他连屁股都没像韩珠一样是美丽的粉红色,韩璇在旁边看著,不经意的比较两人的裸体,结论是韩珠比较漂亮。

  一个男佣抱著韩璎走了,剩下一个把韩璇从浴池里拉起来,不等他站直,韩璇就佣挤满洗发精的手往他眼睛抹去……。

  「啊!啊!啊!!!」男佣连声惨叫,叫的很哀戾,也很不齐全,韩璇很害怕的看见,男佣的上下排牙齿中,空空的,可以直接看到他深深的喉咙洞,他──没有舌头……。

  他本来一定有舌头的,只是给人割去了,是谁?是韩老爷??……韩璇全身打罗唆的想,此时看到男佣这样,他腿也软了,不敢跑了,万一被韩老爷知道後,一定会很惨……。男佣洗完眼睛後,也没有打他,但动作粗鲁很多,幸亏他被割去了舌头,要不然他若跟韩老爷说了,我一定会死的很难看,韩璇乱七八糟的想著,他想著待会要尽量配合让他们桶屁股,不然他一定会趁机报仇,不过韩璇的心白担了,另一名佣人没再进来,他并没有为他做灌肠的动作,只将他全身的泡沫用清水冲乾净後,就用浴巾将他包住,一样将他抱去韩老爷的房间……。

  此时韩老爷的房间,已经不如第一眼看到的那麽漂亮,因为韩璇除了听到韩珠叫的快断气之外,还看见他全身赤裸的趴在床上,四肢大开的被皮带拉到床的四边柱脚固定,因为床很大,显得韩珠小小的一个人,在韩珠的身後是韩老爷,他也是全身脱光光的,此时他正掏著恶心的老鸡鸡,往韩珠的屁股桶去……。

  韩老爷很用力,他一边桶一边骂脏话,每桶一次韩珠就痛的哇哇大叫,虽然韩珠的手脚分别被皮带绑住,但他的腰和屁股扭得很厉害,韩老爷冲了几次,老鸡鸡都歪倒在屁股边,此时,韩珠突然用哭泣的眼睛往韩璇看著,韩璇觉得他的眼睛在向自己求救,而旁边是韩璎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连声音都不响亮……韩璇心下动了一动,想很多事情……。

  「啊啊啊……」韩珠惨叫连天,这一次韩老爷用足了很大力气,把韩珠桶得快昏过去,可还是不得要令,韩老爷只让老鸡鸡的头进去屁股一点点,就被韩珠甩出来了,而韩珠已经汗如雨下,双手的手指把床巾捏的快绞断一样,他的身体很漂亮,韩璇看得都想尿尿了…在韩老爷把老鸡鸡抽出来,准备做下一次的时候,韩璇很快的跑到床上,用双手一把将韩珠屁股上的洞横竖扒开,使他的洞咧得更大,这时候韩珠用愤怒而凄迷的眼瞪他:「走…。」

  韩璇没有走,不但扒他的屁股洞,还用手肘压他的背,不让他反抗……。

  「嗯…做得好…。」韩老爷夸奖後,终於在下一次的冲刺上狠狠的把老鸡鸡撞进韩珠的屁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韩璇感到手肘上传来强劲的力量,但他听到韩珠那样叫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很快,快的好像要砰砰跳出来。

  「哈哈阿…嗯…嗯……爽!!真是太爽了!!」不同的,韩老爷叫得很恶心,让韩璇听了直想吐,他一边觉得韩珠可怜,一边又觉得看他这样很高兴…一定是他抢过自己的面包,所以才会看到他被整惨时心里很高兴,韩璇心下想著。

  当韩老爷把老鸡鸡抽出来的时候,老鸡鸡已经变得又乾又皱,他的前端还口吐白沫,後来韩老爷一直撸了很久,老鸡鸡都没有再站起来。韩老爷气的站起来,去旁边翻抽屉,韩璇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小娃娃你怕吗?」韩老爷突然笑咪咪的问。

  「不会!」韩璇用自己最可爱的声音回答。

  「喜欢看老爷爷干大哥哥吗?」韩老爷满脸淫晦的问道。

  「喜欢。」韩璇想也不想的直点头:「韩爷爷你在找什麽,韩璇往韩老爷的抽屉望去,发现里面有好多希奇古怪的东西。」

  「我在想用什麽东西可以让韩珠更漂亮。」韩老爷和颜悦色的说:「你要不要帮我选个东西呢?」

  「好。」韩璇看上一个很美丽的簪针,簪针很小,花的上面铺满许多碎钻,他很高兴的拿起来看,韩老爷眯著眼瞧著,然後心情很好的说声好,於是两人重返床上,韩珠本来累的疲乏倒下的身子,看他们走过来臀部也不由得一弓,此时在他眼中,韩璇是韩老爷一国的。

  韩老爷心情很好的拿著高级打火机,当著韩珠的面烧烤簪针,韩珠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麽,看得他心里毛毛的,韩璇则是一脸兴味的样子。

  他知道了,知道韩老爷买他们来是做什麽用的,因为韩珠长得好看又比较大,所以韩老爷从他先下手,幸亏自己还小,也没那麽好看,只要自己乖乖得帮韩老爷整两位哥哥,韩老爷就会疼我了。

  「韩老爷-,你想做什麽?」看著韩老爷似笑非笑的烤著簪针,韩珠满头大汗的问,整个他卧的地方都晕腾的湿淋淋的,床单上还沾著血,那血是从他屁股里流出来的……。

  「我来帮你带美丽的装饰品。」韩老爷话一落下,就将韩珠的右边乳首捏住,把他掐得粉红,等他的乳首挺立之後,突然簪针朝他的乳首刺进去……。

  「啊啊啊啊啊──。」韩珠的叫声凄厉惨绝,韩璎也在一旁大叫,只有韩璇不带韩珠挣扎,就帮韩老爷固定他的肩膀,让簪针完全刺进韩珠的乳首中。

  当韩老爷在韩珠的乳首里转动簪针时,韩珠已经痛到晕倒了,韩璎在一旁发呆,无法回神,韩璇则看韩老爷用嘴含著韩珠流血的乳首,看的很专注。

  「小娃娃,你喜欢吗。」韩老爷向韩璇问道。

  「喜欢。」韩璇可爱的点头。

  「为什麽喜欢?」

  「哥哥变漂亮了。」

  「说得好──。」韩老爷摸摸韩璇的头,很高兴的说。

  韩璇的童年就是陪著韩老爷虐待哥哥长大的,韩璎不久之後就死了,死时用一块布包去焚化炉焚烧,韩老爷有让韩璇看,他知道韩璇喜欢看……。韩璇知道自己因为嘴甜,又能配合韩老爷心里的想法,所以韩老爷疼他,可是他知道韩老爷最喜欢的人是韩珠,因为韩珠长得最好,後来韩老爷又买过许多男孩韩玲、韩玥、韩珊、韩瑜……等,好多,记不清了,韩老爷也都随意把他们玩残,或者玩腻了把他们送给别人,自始至终能留在韩老爷身边的只有韩珠和自己而已……。

  韩璇觉得韩珠很笨,如果他乖乖的听韩老爷的话,他可以过得很好,甚至只要他对韩老爷说自己几句坏话,自己就会死的很难看,哪有机会与韩老爷联手整他?

  不过也幸亏他笨……

  韩璇自认自己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因为等自己长大一点後,韩老爷也没像对待其他的男孩一样对待自己,可能习惯身边有个乖巧的小帮手吧,毕竟他老了,不管在体力还是性事上都不行,他需要帮手,而且不能让房间外的人知道,那让他脸上挂不住,所以心灵口巧的韩璇适时的出现在他左右,韩璇是韩老爷的天使,却是其他男孩们的恶魔,因为他所提议的方法常常比韩老爷更残,年长的孩子看到他的笑脸就会吓得全身发抖……。

  多数时候,韩老爷都拿一些五花八门的怪玩意去搞他们,彷佛把他们弄得哇哇大叫时,心里就很快活似的,可是韩璇不一样,其他人的惨叫对他来说都没有感觉,他独独只喜欢听韩珠叫,──那个曾抢他面包的帅哥哥……

  韩珠在韩老爷的夜夜虐待下,身上不时挂伤,也常常被伤口折磨的死去活来,他变瘦了,变得皮肤很白,身体没有力气,有一次韩璇架著他,亲眼看著韩老爷用烧烤过的长针,刺进韩珠的尿道里,韩珠痛得惨叫连天,那种惨叫声好像是韩奶奶所说得地狱的修罗鬼叫,韩璇听在耳里,竟感到有说不出的快樂。

  这种快乐只有韩珠可以可予的,其他人不行。

  韩老爷把银针全部穿过韩珠的尿道里,韩珠拼命使劲的挣扎,却完全撼不动本来比他弱小的韩璇的挟持,韩璇感到莫大的满足。

  韩老爷白天时候通常不在房间,偌大的华丽房间里只有绑著韩珠一人,其他的男孩则全被挤进一个通铺中关著,韩璇例外,他可以任意走来走去,整栋楼房都是他的活动范围,佣人们私下都管他叫地下主管,在大家眼中,他是韩老爷最宠爱的禁脔。

  这些都是忠心换来的,因为曾经有个脾气很倔的男孩,手里藏著一把小刀行刺韩老爷,那时候韩老爷全身赤裸,手无寸铁,情况非常危急,是韩璇冒著生命危险,堪堪用身体去挡刀的,事後那男孩被韩老爷处以极刑,韩老爷命人当所有男孩的面,把他身上的肉割下来,而且还把割下来的肉塞到男孩嘴里,每割一块就吃一块,直到完全断气为止……

  一向不觉得怎样的韩璇,看到那场面也不禁大吐特吐,其他的男孩尖叫声、哭泣声,响震整个刑房,只有被抱在韩老爷身上的韩珠很平静,苍白著一张小脸,无声而流泪。

  刹那,韩璇终於知道自己舍命救韩老爷的理由,也终於知道自己残忍的理由,他就是为了想看这张脸啊,这张咫尺天涯却触碰不得的脸……。韩老爷若死了,大家可能会自由,也可能全被杀死,不知道,反正不管结局如何,就是再也看不到韩珠了……。

  那一天,韩老爷摸著韩璇的头,夸他忠心,韩璇的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後来,有一次床上的时候,韩璇又帮了韩老爷将老鸡鸡桶进韩珠的屁眼一次,因为韩老爷越来越老了,所以老鸡鸡常常都弄了老半天也举不起来,所以那一次他射进韩珠的屁眼里时,他爽快的唧唧哼哼的叫了好久,後来他又连捅几次,直把韩珠捅昏过去为止。

  那一次办完事情之後,韩老爷细心的亲手帮韩珠擦拭身体,他的心情很好,脱口问韩璇希望得到什麽奖赏。

  「我想要上学。」韩璇说,他跟其他男孩不同,他妈妈是全村里最会念书的,也是全村中唯一考进省女的人。

  「哦?是吗?」韩老爷的声音变冷静了,表情也严肃起来:「为什麽要上学?」

  「我想我念书可以帮韩爷爷更多更多的忙。」韩璇真诚的对上韩老爷的目光说,他从很久以前就可以一边撒谎,一边真诚的看人;或者一边笑,一边想著法子害人,地下主管不是好当的──除了不敢在韩老爷面前看韩珠外,韩璇的眼神永远很温和无害,因为他怕自己看韩珠的眼光,会无法克制的泄漏自己心中的秘密。

  「哦?好吧,你救过我一命,又这麽乖巧,我也应该要好好疼你。」韩老爷温和的说。

  在韩璇怀疑自己怎麽可能那麽轻松就过关时,果不期然,韩老爷拿著一支银针到他面前:「你曾看我把这支银针刺进男孩们的尿道,现在我要你自己照著做,如果你做到了,我就让你上学。」



  第三章

  韩璇听了面色惨白,全身直打罗唆,他帮韩老爷做过许多坏事,却没想到有一天轮到自己头上来,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就永远逃不出这栋大房子,也永远无法,救韩珠出去……。一思及此,他右手霍然的拿起银针,左手扶著阴茎,深吸一口气,就猛然将针往尿道插入,不敢稍作停息的一刺到底──此时韩璇终於知道,当时韩珠承受怎样的痛苦……

  韩老爷定定的看著韩璇的举动,有点意外,半晌说:「也好,你这麽聪明,本来不该被埋没。」

  韩老爷没有食言,韩璇不久被安排到一间私立国小就读,那一年,他十岁,为了办理注册手续,韩老爷认养了他当乾儿子,他问:「你生日几号知道吗?」

  「8月17。」这一天是韩璇发现自己爱上韩珠的日子。

  韩璇十岁才开始念小学一年级,虽然他在班上年纪最大,也没有丝毫基础,但凭著他的用功以及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所以总是名列前矛,升二年级的时候,他申请跳级,直接跳念三年级。

  白天他在学校里刚乖乖的好学生,晚上他换了个人帮著韩老爷虐待其他男孩,韩老爷喜欢男孩,尤其是漂亮的,韩珠很漂亮,但尽管生长迟缓他还是慢慢的长大,韩老爷很担心这点,让医生调配了一种药剂,可以克制人骨骼成长的,韩老爷每隔天晚上给他打一针,韩璇在一旁扭住韩珠的手臂,让韩珠乖乖的接受打针。

  韩珠的力气越来越小,体重越来越轻,人也越来越漂亮……

  十一岁的韩璇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十五岁的韩珠抱起来,韩珠的身体很软,很白,韩璇一次一次看,一次一次喜欢,但都不敢碰他,虽然可能不会被韩老爷发现,但是一旦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一次,十三岁时,韩璇发现自己的鸡鸡很涨,他难受的用双手去撸它,结果从尿道口喷出了白色的液体,韩璇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想韩珠,想得到韩珠,於是他红著脸,气息吁吁的冲去韩珠的房间。

  门砰地关上,在韩老爷没回来之前没有人会管他做任何事,就算总管大人也一样,因为他是台面上最受宠的人。

  韩珠静静的坐在房里看书,他看得书很浅,一来在被人口贩子掳来之前他只念过两年小学,一来韩璇尽自己所能也没教他多少,韩珠曾请求韩老爷让他念书,无论怎麽说,韩老爷始终都不答应,後来韩珠赌气不吃饭,韩老爷退而求其次让韩璇教他。

  当韩珠坐在床上看到韩璇面红耳赤的冲进来时,他直觉韩璇不是想来教他功课,反而像要来欺负他的,韩珠的心漏拍半节……。

  「韩璇你来干什麽?」韩珠往床里坐进去,他怕韩璇,非常的怕,根深蒂固的怕,只要韩璇对韩老爷说上一个点子,韩老爷就会弄出各种花样整自己,连自己的第一次都败在韩老爷和这家伙手中。

  「哥哥我爱你……我爱你……。」韩璇气喘吁吁的说,一会儿扑到韩珠身上,不停的亲他的脸,黏答答的口水完全泡在他脸上。

  「你疯了吗?你不怕被韩老爷看到。」韩珠使劲力气的反抗,却始终挣不脱韩璇的拥抱。

  「哥哥我爱你……。」此时在韩璇的眼中只有韩珠,他无心去思考其他的事。

  他狠狠的吻住韩珠的嘴,不让他说多馀的话,两只手忙著去脱韩珠的衣服,韩珠挣扎的越起劲,他的兴致就越高,他终於知道韩老爷深爱韩珠,把韩珠藏起来的原因,因为───韩珠叫人抓狂啊。

  脸要亲,屁眼要捅,韩璇急色的不待完全褪开韩珠的裤子,就扳转过他的身体,让他面朝下方趴著,在他的腹部塞过一只小枕头,分开他的双腿,怕他反抗,韩璇整个人坐在他腿上,这些动作他都很熟悉,……可怜的韩珠不但被韩老头天天折磨,还被迟缓发育的针注射已久,就算使劲吃奶的力量反抗也不是韩璇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压制的妥妥实实。

  更惨的是这个房间是韩老爷的本人卧室,隔音设备非常良好……

  只感到韩璇用力的扒开自己的臀部双丘,紧接著用一只手指捅进去,韩珠倒抽一口凉气,韩珠憋著气默默忍受预期的痛苦,想也知道他想干什麽,可是他为什麽这麽大胆呢?

  「韩珠我爱你,我爱你好久好久了……。」韩璇如串铃般的一直说著,变声期的他过度著成熟与幼稚的嗓音,一声一声的传到韩珠耳里好像轰天闷雷。

  不久韩璇抽出了手指,撸了鸡鸡几把,等它举起来後就往韩珠屁眼里捅去,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他的鸡鸡前端刚进入韩珠里面一点点时,就被他的肉咬住,冲不进去。

  「啊啊啊……。」韩珠痛苦的叫著,韩珠一叫韩璇的精液就全泄出来了。

  一定撑得不够开,不行,要快一点!韩璇十万火急的打开韩老爷的抽屉,拿出一支巨大的假阳具。

  「不要,求求你,我还很痛!我不要!求求你!」昨晚那里才被电得七荤八素的,今天还痛到无法吃饭,韩珠看著韩璇拿著尺寸巨大的假阳具,满脸红光的走过来,全身吓得直打罗嗦,但脚被铁鍊固定在床柱上,他根本无处可逃:「不要这样,我求你,求求你!」

  「忍一忍就舒服了,韩珠我爱你!」随著一声爱你,假阳具已经往他的屁眼捅去,全数尽没,插进去之後,韩珠双眼翻白,动也不动,这下韩璇慌了手脚,欲火也全泄了,他赶紧抽出假阳具,并擦净自己刚才泄出的精液,帮韩珠穿好衣服,弄成一副什麽都没动过的样子,等弄妥善之後,他倒过一杯白开水,急急把韩珠叫醒,韩珠醒了,立刻打了他一巴掌:「说,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我说过了,我爱你……。」这是韩璇进入韩府之後,唯一说过的真话。

  「我不信…。」韩珠看他的眼神,有惊恐,有愤怒。

  「真的,韩珠…」韩璇说不出来,就用吻证明自己的爱意,韩珠抵挡不过只好回应他:「韩珠,我真的爱你,你等著,等机会成熟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韩珠害怕的问道。

  「真的真的,我可以发誓……。」

  「那好,以後你不许联合和韩老爷欺负我……。」

  「这…我只能尽量…韩老爷最喜欢的人是你……」

  「难道你看不出他是变态吗?哪有人明明不行了还要硬搞,真是恶心!」

  「我知道,韩珠我尽全力帮你就是…。」韩璇急急允诺,深怕韩珠不满。

  「私底下不要叫我韩珠,我本名叫薛中逸……。」韩珠眼神凄迷的说。

  这一次幸亏没被韩老爷发现……。

  大家一如往常的过日子,一如往常的在夜里虐完男孩,只是现在的韩璇总在韩老爷面前游说韩珠太老,玩起来不起劲,新进的一批男孩中有个九岁,非常漂亮,就像个女娃儿,韩老爷给他取个名子叫韩琼,韩璇那型男孩符合韩老爷的口味,所以把虐爱的重点锁定他,当然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韩璇怂恿韩老爷的男孩是笨的,他不能栽倒在一个小鬼手上!

  中逸被换到一个小型房间了,不过还是一个人的小套房,不须和其他男孩挤在通铺里面。韩璇有次旁敲侧击的想让韩老爷放韩珠出去,因为韩老爷先前也曾大发善心的放人,韩璇想韩珠好歹服侍他那麽久,应该不会被残忍的对待,可是韩老爷总是不答应,後来当他问时韩老爷眼神奇怪的看他,韩璇就不敢再问下去。

  现在新宠儿是韩琼,韩璇依然在一旁陪韩老爷作贱男孩,但韩老爷一天一天的老去,加上纵欲过度,有次真的不管怎样都举不起来了,他对韩璇说:「你去做!」

  「我?」韩璇大感意外。

  「对啊,我让你在我面前干干这个小贱人。」

  韩璇小心翼翼的遵从韩老爷的指示,故作生手的骑了上去,可是终究是年轻力盛,不消一会就毫无节制的猛冲猛撞,捅得韩琼屁股流血,哀叫连连……。

  「韩璇我觉得好奇怪,你小时後模样清秀,个头瘦小,怎一眨眼就长这麽高?连样子都变得威风起来……你是唯一进我韩府,没被我作贱的男孩……我在想,关於你的成长,我是不是错过了什麽……。」韩老爷忽然语重心长的说。

  一番话把韩璇心理搞得不上不下的,塞在韩琼屁眼里的话儿也软掉了:「韩爷爷我……。」

  「不要怕,我知道你乖,你是真正的男人,跟其他那些生给人玩得不一样,……听我说,我老了,膝下无儿无女,我想有人继承我衣钵,你聪明,又救过我的命,认我做乾爹,以後,你要直接叫我爸爸,我送你到我的公司见习,你好好学,如果学得不错,我考虑将公司传给你,我不求什麽,只求等我将来大限到了,风风光光的送我一程,你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毫不肯谦让,韩璇用再诚恳不过的眼光定定的看韩老爷,跪下磕头:「爸爸你对我恩重如山,不论你有什麽心愿我都会替你达成。」

  韩老爷一个突发奇想的感慨,改造了韩璇的命运,也改造其他更多不相干的人的命运。

  在韩璇的积极兴趣下,韩老爷立刻答应他,让他从明天起,每天放学後去总公司见习。

  韩老爷的公司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锁具公司,专门设计各式各样的锁,十三岁却已经跳升六前级的韩璇除了白天上学外,每天傍晚都直接到公司里见习,韩老爷的资本相当雄厚,他的制锁工厂,逛上一天也逛不完,韩老爷要公司里的人好好教他儿子,只要他感兴趣的都尽量教他。

  韩璇学得很快,他对管理公司不敢表现太大兴趣,只钻研在锁头研究上,在名师的指引下,他不但很容易的打开平常锁头,连困难度很高的锁他也屡试屡开。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有个全村唯一考进省女的妈妈。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有漂亮的韩珠在等他。

  国中三年,他停止跳级,专门研究钥匙和锁头的设计,尤其他突发奇想的帮韩老爷设计的许多贞操带,各式各样的极尽侮辱小男孩的尊严,极尽虐杀他们的发育生长空间……不过这些贞操带,在韩老爷看来是珍贵异常的礼物,有了这些东西,他不但可完全控制他们的生理需求,也不怕他们之间彼此乱搞,尤其是十三岁刚发育的男孩来说,整天穿著这东西,简直是令人发指的酷刑。

  其中有一款是最被韩老爷推崇的,那一款贞操带上不但後面有假阳具,前面还有一个分身棒,男孩一旦穿上那件贞操带,前後都要受到禁制,连走一步都很困难,恐怖的还不仅如此,除了导电和震动的基本功能外,韩璇还设计出逆回倒流的功能,也就是假阳具和分身棒上可以接上液体袋,当打开开关後,袋中液体会被强制性的导向假阳具和分身棒中,并透过它们让液体逆流挤进尿道和直肠,等到挤完袋中液体後,假阳具和分身棒又会一点一滴的把膀胱和直肠中的液体抽到袋中,如此反覆循环,周流不已,就像太极图一样,韩璇将他命名:太极。

  将太极献给韩老爷之後,韩老爷果然爱不释手,对韩璇的聪明贴心更是赞赏有加。

  其实韩璇是有私心的,他所设计的贞操带都属小件式,那种size不是虽然娇小,但毕竟已届20岁的韩珠所能穿下。

  再者,韩老爷尽管保养良好,却也日益年迈力衰,为了让他在没有自己协助的情况下搞定那些活泼爱闹的小男孩,韩璇不得不设计贞操带,让他们每个人都穿上一件,总开关放在韩老爷手中,他可以不费力气的玩得爽快。

  国中三年,他可以不回韩府,他也不想回去,在徴得韩老爷的P意後,他搬到总公司的员工宿舍住下,他每天除了读书外,就是研究各式各样的锁头,三年之中,他拿自己设计的锁去比赛时,屡屡得到大奖,在有些竞赛项目中,他所设计的锁连大师级的都解不开。

  国中毕业那一年,韩璇轻松考进第一志愿的华一省中,日子越来越充满希望,幸福的也离得越来越近了。

  国中三年,他帮公司赚了不少钱,……不过这些都是台面上的事,私底下他也暗中存了不少钱。

  韩老爷表面上虽信任他,但还是在公司中布满许多眼线,韩璇的嘴很乾净,不该说的一句都没泄漏出去,加上他很懂得如何讨韩老爷欢喜,所以韩老爷赏赐他不少,有时韩璇有种老人家真的把他当儿子看的错觉。

  到目前为止,韩璇在总公司的表现都是规规矩矩的,可是有一回,他看到一条打造的非常晶亮细致的锁链,约有六公尺长,放在一个玻璃贵里,显得相当漂亮,锁链的一头上面连著一个颈箍,颈箍很细,大约只有一有一个指头宽……韩璇打从第一眼就想到韩珠,想戴在韩珠身上,当他的装饰品……。

  韩璇一眼就能看出锁链的材质非凡品,他若无其事的问公司里的员工,员工告诉他锁链是美国最新发射的惊叹号在火星上取得的,因为全世界最有名的铸造师在我们公司里面,为了配合他的古怪脾气,美国亲自护送到公司,让他研究锁链的材质和打法……。

  不用研究了吧!当天晚上韩璇就偷走那条锁链了。

  反正公司里的锁,没有一个他开不了的,他打扮成公司里的员工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连夜偷锁。

  锁链很轻巧,还不到同型铁鍊的三分之一重,韩璇研究了半晌,琢磨不出什麽材质,那晚他把自己养了两年多的狗处决了,他将锁链用布包起来,缝进狗尸当中,并把从狗身上挖出来的内脏冲进马桶里面,一乾二净。

  为了这件事,公司被判赔美国十几亿美金,韩老爷也处决了许多可疑的高层人员,但始终没有怀疑到温和微笑、虚心学习的韩璇身上。

  把公司搞垮也是韩璇的目的之一,趁著公司混乱,正是带走韩珠的好机会,那一天周末,韩璇回到韩府中,韩老爷一看到他来就精神大振,异常亲腻的大叫儿子儿子。

  白天一整天,韩璇都没看到韩珠,心里充满不安……

  晚上时,一如往常的他和韩老爷两人在床上虐玩其他男孩,漂亮的韩琼是被玩得最惨的一个,他被两人按在电动木马上,玩了好久,电动木马上有个假阳具,一会儿又是震动,一会儿又是通电,搞得他哀伤不绝,惨叫连连。

  正当韩老爷笑的得意忘形时,一个冰冷的刀刃贴在他的脖子上,他了然的转看韩璇,一脸了然,没露出丝毫惊慌。

  「说,你把韩珠弄到哪里?」韩璇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可以毫不思索的杀眼前这个糟老头。

  「我就猜测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韩璇,我的好孩子,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呵呵呵。」韩老爷感慨万分伸手触摸韩璇的脸。

  「快把韩珠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刀刃入颈数寸,鲜血流了下来,爱惜性命的韩老爷此时才恍然醒觉,眼前这个被自己疼爱有加的少年,真的会杀了自己。

  在韩璇的逼迫下,韩老爷和他两人连夜来到地下刑房,当年韩璇亲眼看著韩老爷处决男孩的地方…。

  韩璇心中警钟大响……

  黑暗中血腥扑鼻,当灯光打开之後,他看到自己最心爱最美丽的韩珠,全身赤裸的、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椅上,穿著他精心设计的太极,也不知道穿了多久,美丽的身体随著太极一抖一动的,让袋中的液体分别在他的尿道与直肠内部往返循环,周流不息,……。

  「为什麽这麽做?你不是一向最疼他的吗?~~~」韩璇的声音颤抖了,变调了,哭了~~~几次我要你让他走的时候,你总不答应,你说他是你的心头肉,心头肉?一爱心头肉怎会搞成这样?

  「你不觉得他这样很漂亮?他和韩琼两人是我收集过最美的孩子。」

  「他是很漂亮…。」韩璇看著韩珠有感而发:「但废话少说,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韩璇魄力惊人,韩老爷恐惧的瞥他一瞬。

  「公司垮了,几天後公司就会面临被法院宣告破产的命运,我过不回穷困的生活,所以在临走前拉他一把,我知道你对他有心,所以给他穿上你精心设计的太极,让他可以走得漂漂亮亮……。」韩老爷充满感性的说:「……孩子,我的私人保险箱中还有一亿美金,我可以告诉你地点和密码,只希望你在我死後把韩珠和韩琼与我合葬,这样虽然不够风光,但我也心满意足了。」

  你想的美,韩璇一说,手上的利刃顿时划破他的气管,韩老爷不可置信的凸出双眼,惊骇的残叫道:「你忘了,你曾答应过……」话未完,老人已经摊倒在地,他脖上溅起的血花有半面墙高,他挣扎、他想说话、但伊伊唔唔的作声不得……,随著韩璇的脚步逼近,他拚尽全力的退缩,无奈,身体移动不了一分一毫。

  「你应该早三十年死亡,这样你会死的比较好看,怎样?死亡的体会如何?你快乐吗?……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任何事,有也忘了,因为那些是我心里不愿意的,所以可以不算数,糟老头你懂吗?」

  不待回答,韩璇往全身抽续,尚未死绝的韩老爷身上再补上几刀,直到他断气为止,他没太多时间跟老废物缠上。

  从韩老爷知道公司要跨到现在经过多久了,韩珠穿著太极又有多久了,韩璇想都不敢想……。

  刺死韩老爷後,韩璇箭奔的跑去韩珠身边,熟捻的,用腕上特制的手表解下他的太极,当韩璇把血淋淋的太极从他身上解下来时,他看到韩珠的分身和後庭分别被挖开一窝血洞,阖也阖不上的血洞,滴落无数凄豔绝美的红玫瑰……韩璇的双眼被泪迷糊,根本不敢看他的腰被小号的太极束得有多瘦,根本ㄣ敦搢滼U回流袋里的液体含有多少血迹,更遑论那时而发出电流,又时而狂力震动的分身棒和假阳具……。

  「韩珠──」刚叫得一声,就走音了,韩璇双手颤抖,泪如雨下,他忍的心酸哽咽道:「韩珠、醒一醒、韩珠、我是韩璇,我来了,我带你逃出去了……。」

  「呃──璇………」昏迷中的韩珠,彷佛感应到韩璇呼唤似的,很快的醒了过来:「我终於等到你来……」。

  「韩珠我来了,我说过我要带你走…。」韩珠的身体很冰冷,被解下的太极的後庭一直流血,韩璇怎样都无法帮他止住,瞬间韩珠的血染红沙发,韩璇痛不欲生,俐落的把他横抱起来,现在急救还来得及,一定一定一定来得及。

  「叫我本名……。」

  「中逸、中逸,我最爱的中逸,你一定要挺住。」韩璇泪如暴雨,脚下急奔不停……。

  韩珠瘦得要命,韩璇抱著他跑,还是健步如飞,一路狂奔,韩府的家仆佣人看到韩璇也不敢阻饶他,韩璇大叫一声:「备车!」车子一下子就开了过来,韩府里人人都知道韩璇是韩老爷的眼前的头号红人。

  「……那时候……我妹妹的面包被人抢去……所以我……我抢你面包……,让你一直怪我……对不起……」韩珠气若游丝的说。

  「我没怪你…真的没怪你……我最爱你了……怎舍得怪你?」慌乱中,韩璇用手去捂韩珠流血不止的後庭,谁知手一下子就探进韩珠被充分括开的身体里面,韩璇哭得双眼被泪水迷糊,却不敢呜咽出声,深怕错过什麽……。

  「我死後,……你照著我衣服上……写得地址…去我家,……告诉我爸爸……我没有保护好妹妹……对不起……。」

  「你爸爸会原谅你的,你快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救你妹妹,现在我有好多好多钱了,我可以养你,就算你爸爸不原谅你,我也会养你,中逸我爱你,我最爱的人是你,从第一天折磨你开始,我就爱上你了……。」韩璇不停地吻韩珠的额头,既轻且柔说不完的爱怜:「司机把车子加速到150/km,不然我把你碎尸万段。」韩珠的声音越来越低,韩璇第一次吓得全身痉挛不止,没想到第一次跟亲爱的人这麽接近,

  「……不能回应你的爱……对不起……。」这是韩珠说得最後一句话了,三句最後的对不起,道尽了韩珠一生最後的牵挂,韩珠说完,虚软的手从韩璇的脸颊垂下,瞬间,天地停顿,宇宙爆炸。

  「中逸──────────」韩璇凄怆哀厉的两字中逸,透过深夜里的千百条街,中逸,你怎能忘了对我说:我爱你……。

  下了车,白到透明的的孤月悬挂在冷冷的街头,韩璇抱著逐渐冷去的尸体,沿著运河一步一步的走著,心被挖走了……。

  运河中滔滔滚滚的浊水,是他的血液,又臭又黑,作恶多端的人,在外表富丽堂皇,内部腐败烂臭的韩府里,左右逢源,人人不敢得罪;单纯无害的人,被人囚禁凌虐致死,死在自己设计的贞操带里,忍住一口气是为了,说三句对不起……。

  天啊────────────。

  中逸────────────。

  往事一幕一幕的在韩璇脑海中扫过,是当初、被他抢走面包,把面包给一个漂亮女孩的愤恨……,是当初、自己为了讨好韩老爷,拨开他的屁股,献出他的第一次……,是当初、自己选了精致的簪针,让韩老爷刺进他的乳首……,是当初数不尽次数的和韩老爷一起玩他,只为听那清亮悦耳的痛呼……,是当初,为了能够每天看他的容颜,帮韩老爷挡过致命的小刀……,是当初,帮助韩老爷侵犯他,讨得韩老爷的欢心,给自己一个愿望?……,是当初,为了上学,为了带他走,毫不犹豫的把银针刺进自己的尿道……。

  是当初,自己变大人的第一次,跑到他的房间向他示爱,并用假阳具把他捅昏……是当初,在韩老爷的房里对他许下,带他逃开韩府的承诺……是当初,孤掷一注的搞垮韩老爷的公司……是当初,阴差阳错的害他死在自己设计的极品贞操带中……。

  当初当初当初………哈哈哪哈哈哈……当初没有一个回忆事快乐的……没有一幕是他的笑颜……从来没看到他笑过,从来没有……一个单纯善良的好人,到头来,我问!

  天是拿什麽结局给他?????

  而我又是拿什麽样的爱给他?????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不能回应,是来不及还是没有心?……是因为自己终於能死去而松了一口气吗?

  冰冷的堤岸,七月的夜凉,韩璇抱著死去的中逸,不断猜测,不断回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状若疯狂的在他一如月色苍白透明的脸、紧闭的眼,挺立的鼻,以及依然诱人的嘴,不断吻啜,不断吸吮,彷佛手中抱著是世上最珍贵的至宝,幽凉的月色,将他孤单的影子拉著好长好长,暗影上,是翻飞的点点血花,那是经过红尘万劫,宿命作对之後,依然红的单纯的血。

  中逸中逸中逸中逸………………我最亲爱恋慕的中逸,等我办完你交代的事,就让我随你而去吧,不论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一定要向你问清楚……。

  你是如此柔弱,不管灵魂落在哪一处,都需要有我保护………。

  聪明的韩璇让自己在这一次韩老爷被杀,韩氏公司破产的事件中,全身而退。

  他没有遵循韩老爷的遗命杀了韩琼,他把那些被囚禁的男孩们全数送到孤儿院里去,放走所有人,他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会担上任何罪,因为他一心求死。

  他很快的去办妥薛中逸生前交代的事,找到他嫁人作小姨的妹妹,他带著他妹妹循著他生前在衣服写下的地址,来到薛家,薛家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十几年前,他们家里有对漂亮的兄妹被人掳走,虽然全家都肝肠寸断,哀呼惨痛,但到最後也只能大怪命运不公而已。

  韩璇没告诉薛爸爸中逸生前的事,只告诉他说中逸死了,临死前把钱托给自己,要自己帮他送钱回家……。

  韩璇的话充满破绽,但薛爸爸没有逼问下去,含泪的受过他给得钱,一段埋藏十几年的肝肠,一旦被人挖开来绞,只会越挣扎越痛……。

  韩璇把自己多年积存的钱全部给了薛爸爸,他根本不想活了,那一天他默默走在市区的路上,沿著河道要走到中逸的墓旁自杀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声的喊:「中逸,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来啊,追的到我来啊!」清脆的嗓音响起,韩璇的心弦拨动了一下,在还没思考之前,他已经冲去奔跑的少年前面堵住他,双手用力的拥紧他,想要把他嵌进身体里面。

  那是一个八月底的黄昏,韩璇和他人生里的第二个中逸遭遇,那一个下午,自己抓著他不断的讲话,韩璇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反正就是一直说一直说,直到另一个更高大的少年打开他为止。

  被打之後,韩璇的嘴角撞著桥墩,流血不止,中逸连忙把他搀扶起来问他有没有事,韩璇摇头,看清他身上穿著雅格高中的制服,上面还绣著一年十八班白中逸等几个字……。

  雅格高中,一年十八班,白中逸……韩璇心下喃喃念道。

  ◆◇◆◇◆◇

  当汪承来到白德伦的老家後,所看到的一幕就是这两个少年一起坐在门槛上,很和谐的一副景象,中逸浑身所散发的阳光味道,以及劭家少爷的傲然,就像两个反抗社会的叛逆期少年,在安静中仍高嚣的青春的火焰,然而,这个画面虽美,但看著样子他们可能有长时间静坐的打算……呵呵,看中逸那小子的脾性跟德伦有点像,不让他弄清楚他是不还乖乖的去公司的,他不去公司我两边都不好交差,算了,德伦,你的儿子我没辄!

  汪承两手一摊,拨了通电话给德伦,让他好好的跟中逸说去。

  当汪承拿著手机站在前面时中逸一点也不意外,他就是要个确实的说法,他讨厌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只是这一通电话中父亲没有说多少话,只跟他说时候到了就会让他了解,奶奶更扯,只让他好好听父亲的安排,在劭家好好的照顾自己云云……。

  完全不知所云,中逸颓然的挂上电话後,只觉得疲惫:「我讨厌他们有事瞒我。」

  「也许他们有苦衷吧!」劭烨出乎意料的贴心。

  中逸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头:「就算是有苦衷也要让我知道啊!这样我才能理解他们,你不知道当我四岁多时,父母就莫名其妙的离婚,我印象中从来没看过他们争吵过他们竟然说离就离,一直到我上国小的阶段,我的梦里都模模糊糊的梦里母亲的背影,记忆中我还有一个小我一岁的弟弟,总爱跟在我屁股後面,我常常梦到这些画面……我爸的做法太任性了,完全没顾虑到我的感受……。」

  不知道为什麽,一惯不轻易在别人说心事的中逸,在劭烨面前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事,劭烨也没打断他,只是耐心的听著,偶尔才插入一两句话,等中逸惊觉自己竟然再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太多话时,劭烨了然的搂起他的肩:「你刚刚跟我说的,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又不是怕你说出去。」中逸感到很别扭,烦躁的把劭烨的手拉下,想要站起来,劭烨没等他站起来,就把他的身子扳正:「我跟你一样,我讨厌别人有事瞒我,所以我们约好,以後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不可以瞒著对方,这世界只要有一个真诚的朋友就够了。」劭烨说完在中逸的肩头捶了一记,劭烨说的慷慨豪气,中逸也顿时气慨凌云:「我答应你!」劭烨作势拍拍自己的肩头,中逸默契的捶他一记。

  少年的友情,不用花太多时间酝酿,当感觉上来了就认定了。

  经过这事情之後,中逸对劭烨的观感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其实是相当善良的人,虽然嘴耳有时候很坏,但他对朋友很好:「你为什麽要陪我回家呢?」

  「我也不知道,缘分吧!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你正被我家的车子撞上,我用英文笑你,没想到你这小子英文程度也很不赖,回起嘴来还真令我招架不住!那时候我就对你的印象很深了,回家时还想著说哪个时候可以再遇到这只跟我叫嚣的泼猴,没想到真的被我遇上了,哈哈哈……。」说完劭烨在中逸的头发上胡乱搓揉一番。

  「你才是泼猴啦!」中逸愤然的将他的手推开。

  「哈哈哈……真像真像,汪老头你来帮我作证人,你说中逸像不像一只泼猴啊?」劭烨高兴的拉著中逸的手到站在一旁等待的汪承面前,汪承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是一迳打哈哈……。

  经过两人一番玩闹之後,淡化了许多烦躁的事,那一天中午吃完饭後,劭烨没带中逸去邵氏公司,直接就把他带回家了。

  「喂!我还没跟你老爸谈好,这样不妥吧!」

  「没什麽妥不妥的,这件事我说了计算!」

  「那万一劭董事长不答应了怎麽办?」

  「那还不简单,你就不当我的伴读,当我的宠物好了。」

  等劭烨把话讲完,中逸一记铁拳早就就狠扎扎招呼他的肚皮上了。

  因为劭烨没有考高中,是劭董临时让专门办学的殷世高帮他在雅格高中安排就读,因此中逸也顺理成章的与劭烨一起就读雅格高中。

  虽然雅格不是第一志愿,但在私立的高中里是首屈一指的,在全省的排名也是五名内,所以考上华一的中逸早就想来读雅格了,主要原因是雅格给得奖学金高。

  那一天他和劭烨两人高高兴兴的去雅格办理注册手续後,劭烨突然提议到运河旁边游玩,运河是省里的十大风景点之一,本来是猥臭不堪的河流,近来在市府同仁的大力整顿之下不但河道乾净,而且水流相当顺畅,绿波清浅,在微风轻拂的八月的天气里,河道两岸的随著杨柳招徕清新的水味,令人走在岸边时什麽都盪漾了起来……。

  「什麽?你住在城里那麽久,还没来过运河啊?」劭烨不可思议。

  「哼!来过运河有什麽了不起?我可不像你这麽閒!」

  劭烨知道中逸出身艰苦,也就没有继续在这话题磨上去了,看著运河两岸的俪影双双,劭烨的心情相当不错,正看的入神时,脑袋却冷不防的被中逸捶上一记:「喂,你呆头呆脑的在想什麽呀!」中逸站在前面笑的爽朗,劭烨气得向前冲上一步,没打著他,眼看中逸奔如狡兔的一下子就跑的老远,还示威式的转头对自己笑。

  不相信跑输他!劭烨提上一口气卯起来狂追:「中逸,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来啊,追得到我来啊!……哈哈哈…。」一下子就把劭烨甩的老远,中逸的心里正有说不出的得意,两人沿著运河猛跑一阵子,尽管一前一後但距离还是渐渐拉大,在红男绿女的卿卿我我中,两个飙颺青春气息的稚嫩少年,有如两团火光一路把浓绿的河堤杨柳瞬间燃红。

  中逸跑得畅快淋漓,好久没跑得这麽舒服了,回看劭烨剌自己越来越远,算了这死要面子的家伙,还是跑慢一点让他好了……,没等中逸完全放慢脚步,冷不防的,迎头撞上一个体型魁俉的家伙,在中逸还搞不清楚状况前双臂已被他定定掐住,煞了一口气的中逸气得差点大骂出口,却看到眼前这个人跟他差不多岁,但眉毛已打了好几个结,他一迳的、不停的讲话,言辞非常激动肯切,中逸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麽,只是被他那种绝望的表情堵住不忍推开他。

  这个诡异的情况直到後面赶来的邵烨,冲向前面给那个怪异的家伙猛K一拳,才结束这场闹剧。

  骤然被放开的中逸,发现双臂分别被留下深深的五指印,他刚刚的力道好像要掐入骨髓的紧,看自己的眼神也很是可怕…可是看到他被劭烨打得撞上桥墩,嘴角流血,中逸也看不过去,连忙将他搀扶起来:「……你还好吧?」

  眼前这个人失神的盯著中逸身上的某处,最於流血受伤的嘴角好像浑不在意般,中逸还在踌躇著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就被劭烨拉走了。

  雅格高中……

  一年十八班……

  可说是目前最赫赫有名的班级,不仅是重点资优班,且在殷世高的有意安排下,这个班级除了万中选一的资优生外,同时也是名人之後萃聚一堂,大部分学生都有段显赫的身家,其中,最受到瞩目的有首推三个人:殷健南、韩璇、劭烨。

  殷健南:殷世高的独子,在殷家赫赫有名的家世渊源,以及靠著他个人的不凡表现,才刚入学没多久,就受到广大学生群的肯定,当选为学生会会长,一年级的学生会长可以说破雅格办学以来的历史纪录、但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不会吝於支持他的,除了他长相英俊外,还有他一派从容优雅的气质,外加谈吐之间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俨然是天生领袖人才。

  中逸对他没有太大印象,因为在他身旁总有一群跟班所散发的"光圈",让人睁不开眼,不敢逼视。

  韩璇:一个曾在新闻媒体见过数次的人物,也曾是全国锁具设计上最富盛名的韩氏公司负责人的"乾儿子",但随著韩氏公司离奇的破产之後,韩璇也脱离了"传说"阶段,融入一般学生的生活。韩璇的相貌很有魄力,双眼大如铜铃,下巴尖窄,五官有如刀削,却又不令人觉得粗鲁无文,虽然学习成绩优秀,但浑身却不沾著书卷气,反而有股说不出来了邪味,他的招牌动作是上台领奖,以及看著某人若有所思。

  对於在运河旁边巧遇又"刚好"被安排在同一班的中逸,目前还在与他调适距离,因为他有时会出现不可理解的动作与语言。

  邵烨:邵氏企业的少东,天之骄子,目下无尘,虽然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是十八班中三大传奇人物中相貌最俊俏英挺的一个。对什麽都不感兴趣,朋友也不多,目前只有一个,却始终给人不可攀结的距离感,随时随地都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他的特色是只要跟中逸相关的事物就会变得特别热衷。

  中逸对他感到头痛,想起邵董交给自己的"任务",中逸不知如何带他进入人群,与大家熟络,其实中逸也很矛盾,因为邵烨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距离感,也是他成为三人当中被讨论最多的。中逸的结论是在学校最好与他保持距离,不然会收到很多女生投过来的愤怒之眼……。

  如烟似锦的青春年华,每一天都在缤纷灿烂的樱花雨中度过……

  第一次全校大考时,中逸和韩璇并列全年级第一,同时把优秀的殷健南与邵烨甩到後面,中逸,一个不受到瞩目,被认为是邵烨跟班的普通学生,在这开学後的第一试里就大显神通。

  当两人同时上来领奖时,韩璇投他一枚惊豔之眼,中逸只是对著他乾笑。

  他觉得韩璇这个人很怪,目光总是若无其事的跟著自己似的,却又不像在看著自己,倒像是透过自己看著某个人……。

  但他却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太阳……。」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中逸琢磨了许久依然猜不透他话里的涵义。

  「真有你的竟然分数考得比我还高……。」下台後邵烨附在他耳朵旁说著。

  「运气吧!下一次或许就没有这麽好运。」中逸耸耸肩,装作漫不在乎的样子,他可不能让邵烨知道看上雅格奖学金的自己,书读得有多拚。

  邵烨却也看得出他在「假仙」:「这样吧,放学後我们去市区里逛逛,顺便帮你庆祝……。」

  「放学後要去练篮球,你不会忘了吧?」

  「喔,我没忘!」

  篮球队是中逸拉著邵烨加入的,本来只是想让他在篮球队里结交些朋友,没想到自己也玩出了兴趣,反而邵烨练得有一停没一停的,倒像是冲著自己的面子。

  因为练球的关系,两人回家时天色已晚,原先想去逛市区的计画,也因为练球太累而取消。

  但邵烨依然精神奕奕,回家後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片光碟塞到中逸手中:「队上的人借我的,你想不想看?」

  ◆◇◆◇◆◇

  因为练球的关系,两人回家时天色已晚,原先想去逛市区的计画,也因为练球太累而取消。

  但邵烨依然精神奕奕,回家後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片光碟塞到中逸手中:「队上的人借我的,你想不想看?」邵烨说完向中逸眨个狡狯的眼神。

  邵烨的眼神成功的勾起中逸的好奇心,什麽片子那麽神秘?

  「跟我上来吧!」邵烨说著,一把拉著中逸到自己的卧房中:「我的床很乱,你随便坐就好。」

  「为什麽要在你房间播?在客厅看不是更好吗?」中逸虽怀著疑问,但也没坚持,只是看著眼前的一床凌乱,很认份的帮他收拾起来。

  「这种片子当然要在房间里看啊,过来吧,快别管那些事了。」邵烨放好光碟後,急著拉中逸坐好。

  「灯会不会太暗了……呜!怎麽?」中逸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前电视上所播的画面,是一个光溜溜的大奶女人,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也足够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脸颊发红了。

  「不会吧?这你都没看过?真是孤陋寡闻!以前我在美国所看的都是一些金丝猫,长相还过得去,只是肤质看起来很粗,有人跟我说东方女人比较纤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鉴定一下……。」邵烨对中逸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

  是吗?虽然有点被吓到,但中逸还是禁不住好奇的微微拉开指缝,女人的裸体,他长到16岁还没看过,在这情况下说不想看是假的,……透过指缝间的目光,中逸看到萤幕上的女人脱完衣服,对著镜头摆弄,一会突然从她的後方来个男人,男人从後面环住她的胸,手掌刚好抚在她的乳晕上,把她的大奶拨得一波一波的跳动,好像随时都要扑地跳出来,中逸看著觉得全身血液都集中到胸前,热得好像可以挤出水来,冷不妨的,邵烨将手按上他的胸口:「不会吧,才刚看而已心跳就这麽快!」

  「嗯!」邵烨那一掌摸得敏感,中逸一声闷哼,陡地跳开了床,正觉困窘时幸亏萤幕里的女优哼得很大声,把他那一声掩饰的好:「看就看不要动手动脚的!」中逸没好气的呿了他一句。

  但显然邵烨也被中逸的过度反应给吓著了,他呆了一会,讷讷的说:「你又不是女人难道还真怕被我吃了不成?」

  邵烨的话说得合情合理,男孩子们一起躲在房间里看A片是很正常的,只是中逸听了,心中却莫名的有股失落感,说不上来……。

  他站在床边愣愣的,不晓得该夺门而出还是坐回床上,但显然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抵不过对性的强烈好奇心,他索性顺著邵烨的拉扯重新坐回床上,……此时萤幕上的男人正用舌头舔舐女人全身,女人的肤色好像邵烨的一般白皙,但视觉上软多了,像一滴水掉到牛奶里般有种神奇的弹力,凡男人舌舔之处,她的皮肤就会呈现欲迎还距的凹陷,却仍紧贴著舌与舌媾和,顺著舌位节节向下,她白皙的奶头、小腹、大腿、瞬间布满红晕,妖惑动人的吻痕像血腥的罂粟,紧接著男人将她的大腿拉开,露出她紧闭著的阴毛,然後,他伸长舌头往女人那个部位煽情的大力的一舔……。

  「哇啊……他们要干什麽?」中逸忘情的大叫。

  「呵呵,没想到你真的很纯!」

  顷间,镜头放大,女人下体的构造在镜头前可以一览无遗,甚至男人还刻意用手指把她撑得更大,弄得女人惊喘连连,紧接著,男人把手指伸一根进去,不一会,女人的洞口有涟涟的白色液体冒出,很多黏在男人的手指上,好像剥蚌的乐趣与残忍,随即,男人又朝洞口伸进一根手指……。

  「呜……。」中逸抖地叫了一声,那男人的手指那麽粗,手指上还长著浓浓一层毛,女人一定会很痛吧,听她叫得那麽大声那麽惨。

  接著,男人把女人折叠起来,让她的大腿放在巨乳上面,小腿则挂在男人的肩膀上,直到此刻,中逸才看清楚男人的那一根暴涨青筋,紫黑紫黑地翘的老高,他用手把女人被撑开的洞对准镜头,扶著自己的东西,慢慢的挨挤进去……。

  「喔!不!」中逸克制一种搅胃的呕吐感,那男人的东西这麽粗大,竟然就朝女人的身体探进去,一定会很痛!!实在太可怕了,无法想像,他冲地一步去将萤幕按掉:「我不要看了!!」

  「你真是蠢耶,这麽大惊小怪,才这样就受不了……。」邵烨本来盯著萤幕,突然间被中逸打断有些生气,他起身似要重新打开萤幕。

  「对不起…那你慢看…我先回去了……。」中逸简直是落荒而逃,他很别扭,自己的私处也翘得老高,若被发现的话可糗大了……

  「别急著回去…」邵烨一手拉住他:「不想看就不要看了,其实我觉得尺度是还好啦,你真是太纯了,以前我还看过跟狗的……。」

  「啥?还有狗?」中逸浑身痉挛了一下,女人怎麽跟……狗?

  「呵呵…你是不是把自己想象成女人了啊,看你的反应好可爱……。」

  「才没…才没……我才没有……。」中逸的脸涨得更红了。

  看他红晕到耳根的脸庞,邵烨心下一动:「有还是没有……让我检验一下就知道了……。」说完,邵烨的手立刻摸到中逸的私处,更恶作剧般的掐上一把……。

  「呜呜……你干什麽?」此时中逸的脸已经红得抬不起头了。

  「呵呵…你是不是把自己想象成女人了啊,看你的反应好可爱……。」

  「才没…才没……我才没有……。」中逸的脸涨得更红了。

  看他红晕到耳根的脸庞,邵烨心下一动:「有还是没有……让我检验一下就知道了……。」说完,邵烨的手立刻摸到中逸的私处,更恶作剧般的掐上一把……。

  「呜呜……你干什麽?」此时中逸的脸已经红得抬不起头了。

  中逸的羞赧,更加炽邵烨恶作剧的光芒:「我来帮你啊!」未徵同意,邵烨就将中逸的长裤褪下,皮肤突然接触到冷空气让中逸颤了一下,未等邵烨脱掉自己底裤之前,他赶紧用力按住邵烨的手,邵烨反回给他一个"放心啦!"的眼神:「放心啦,我只是帮你把他撸出来,会让你很舒服滴!」

  「……什麽撸出来?」中逸不解的问道,看邵烨充满媚惑的双眼,好像中蛊般,手也不知不觉的松开了。

  「天啊,你该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真是纯种小白兔!」邵烨语带讥嘲,双手却兀自不停,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一下子卸下中逸的底裤,轻挑地逗弄他的分身,有如钢琴师的手按在琴键上,弹著一曲轻快的曲调……

  「嗯……恩……」难以形容的舒服瞬间引导中逸的感官,腰部也不觉得轻款摇摆起来,但生涩的他一下子就将精液泄在邵烨的手里,邵烨还故意伸出沾满黏液的手放在中逸眼前。

  「对…对不起……。」中逸心虚嗫嚅著,他困窘又在邵烨的手的视觉刺激下,反而使刚刚才泄的分身,又有抬头的趋势,邵烨也注意到了,他故意勾起食指和拇指,在中逸那话儿上弹了一下!

  「呜……」中逸痛得大叫,手掌交叉的捂住自己的东西。

  「刚刚你舒服过了,现在换我……」邵烨说完,很帅气的卸下自己的长裤,183的身量,使他的两腿健美修长,连那东西的size也比中逸大上一号。

  看著邵烨的邪笑,中逸踌躇了半晌,还是把手放上去,想学他如法泡制,却被邵烨的手格住:「用嘴好不好?」

  「我不会……。」中逸一口回绝。

  「我教你。」邵烨的心情很好。

  「我又不是女人……。」中逸气闷。

  「男人也可以…。」邵烨的声音充满蛊惑。

  「被发现了怎办?」中逸赶快拿出挡箭牌。

  「我父母他们去全国各地分公司考察,二个月内不会回来。」挡箭牌被收下了。

  「这样子做好变态……。」中逸实在无法接受。

  「人的生理需求是正常的。」邵烨契而不舍,继续磨他。

  「………。」中逸说不出话来了。

  「小逸……。」邵烨开始撒娇。

  「不行,不要,不可以!」根据经验法则,只要邵烨祭出这两个字,中逸一定吃亏,他立刻回绝,没有商量馀地。

  「呜呜呜…反正不管我说什麽都没有用……。」邵烨继续撒娇。

  「这……。」邵烨撒娇起来实在"太可爱"了,令中逸有点招架不住。

  「你要用舔的、用含的、还是用吸的?」邵烨的声音充满磁性。

  「用含的……。」算了…中逸认命了……。

  当邵烨用自己的手撸了几把後,他的阳物挺立起来,中逸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惊人的尺寸,那东西塞的进去吗?用嘴??

  不待中逸反悔,邵烨愉悦的把自己的阳具弹在中逸的唇间,充满挑逗的戏弄他的唇,中逸只好张开嘴巴,没等他完全张开,邵烨已经迫不及待的捅口而入,一个巨物的闯进,让中逸产生呕吐感,他下意识的想把他吐出来,邵烨却先一步扣紧他的後脑杓,不让他退後,顿时唇、舌、齿、咽喉、无一不接触到邵烨的巨物。

  「呜…呜……」中逸想跟邵烨示意,无奈碎不成声。

  然後邵烨的阳物开始在他口中律动起来,动作从轻浅到重深,极快的速度,磨得中逸的口腔越来越软,越来越热,同时邵烨的阳物也越涨越大、越陷越深,合不拢的嘴从嘴角牵出莹亮的银线涟涟流出,在昏惑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淫靡煽情……。

  邵烨恣意地摆弄中逸的脑杓,在深深浅浅、一抽一进之间,调到绝佳的紧密与契合,齿的凌利、舌的柔软、以及咽喉深处的甬热,无一不是清涩的、纯洁的,这种认知,使他在快感的瞬间捕捉到一触无可言喻的──感动……他闭上眼睛,加快律动的速度,似要没有底限的探进他的体内,却在他咽喉的拢密包围中,脑袋一片空白,轰的精液从阳具如数射进他的食道中,畅快、一贯的在他体内甩出一道惊天华丽的线条……。

  未等他完全退出,中逸赶快冲去盥洗是呕出嘴里的异物,等他狼狈的出来时已经是一段时间後了……。

  「你…可恶……。」看著邵烨张著无辜的眼神,中逸指著他鼻子,临时找不到话骂,他竟把他的东西射进自己的肚子里,怎麽吐都不乾净……。

  「我的味道这麽恶心吗?」邵烨受伤的问道。

  「有没有你自己吃吃看不就知道了…。」话虽如此说,但责备的语气显然弱了不少。

  邵烨没有就这个话题缠下去,反而有点忧郁的样子:「……我在初三的时候,有个毕业的学姊帮我做过,她很漂亮,口技也很好,她做完之後来还把我的东西吞进去,好像很滋味的样子……。」

  「你希望我像她一样?」中逸的声音闷闷的。

  「放心,我又不是变态,怎会拿你跟她比?」

  说没有比,还是有比了,不然提她干麻?中逸心想著,邵烨一席话,已经把他刚才射进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挖出来了,空虚的怪异,怪异的空虚……。

  「我不喜欢她口中的味道,还有她的口红,好像要把我整只吞进去一样,反而你的嘴巴让我感到安心,我们第一次做就配合的很好,只可惜你不是女人……你说我的脑袋是不是发烧了?呵呵。」

  「没有啦!你只是想太多而已。」

  「小逸,今晚一样在我房里睡吧?」

  「为什麽……。」

  「我突然觉得很孤单……。」

  晚上,两人沐浴已毕,相并躺在邵烨的大床上,各自沉默。

  纷乱、罪恶、忐忑的心潮,一翻一翻拍在中逸的胸口,好像还没从邵烨的一席话里回神,他将手掐住身下高级的床单,这几个月来,邵烨对自己很好,像亲兄弟一样好,比亲兄弟还好……,在邵家的生活也比以前过得舒适,彷佛置身梦境一样的舒适,童话般的梦境,色彩鲜豔的包装纸,五彩缤纷的泡泡球……。

  中逸觉得灵魂虚凌凌的飘,说不出轻快或沉重,就是不上不下的飘著的、悬著的……。

  好像有什麽东西,无法超越……。

  正他思虑纷陈时,邵烨旋个身将他抱住。

  「干什麽!」

  「好热,你的身体凉,让我抱一下!」

  中逸动也没有动,随他高兴去……。

  「中逸明晚学校要举办新生舞会,你说我们去参加好不好?」

  「我又不会跳舞,为什麽要去?」

  「去泡个美眉呀,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斩获。」

  「你在学校不是很受欢迎吗?」

  「不一样,我讨厌被倒追,好女孩都是等人追的,所以我要亲自去追一个来,要追一个最好的。」

  邵烨的手将中逸抱个死紧,身体也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但嘴里却说要追美眉……原来…这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飘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