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28

梵缺: 傻妃传 479-553

479.  雌雄莫辨

  碧荷问了红岑几句,见他手中还拿着包袱,马上命人给他安排一个上好的客房,再把包袱拿去,还让厨房做几个好菜送到她的房间去。上楼,没多少人,某只小手马上就牵住了红岑的手,这感觉真不赖啊。
  红岑也任由她牵着。
  刚欲推开房间的门,倏地,她神色一凝,马上又给关上——脸颊有点怪怪的。
  由刚才一点小隙她貌似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
  汗汗汗……
  不会是清儿去而复返吗?
  红岑觉得她的神情有疑,即关切的问:“影儿,怎么了?”
  “呵呵!”她干笑,小声说,“咱们先到雅间去坐坐,喝杯茶,聚聚旧。”
  她刚欲转身,这时——
  “影影,是你回来了吗?”崭希的嗓音在里面传来。
  碧荷一听,即松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这家伙不乖乖的呆在王府,跑来干嘛?”骂完,她就推开了门。
  红岑很自然也跟了进去。
  崭希带着几分无聊的转过头,一瞧到红岑——嘴巴马上张成O型了。
  “谁谁谁来的?这般这般这般……”他想说话,可舌头貌似打结了。
  碧荷搬开椅子,让红岑坐下休息,还献殷勤的亲自倒了一杯茶给他,笑眯眯的,柔柔的说着话,“小娘子喝茶。你刚到,肯定很喝,解解喝哦。嘻嘻。”
  “这位是……”红岑素手稍伸,礼貌的接过了茶,心中对崭希很是警惕,因为这一个人竟然可以随时出入她的房间。
  她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碧荷连忙解释,“我搭档,哦,我师兄。嘻嘻,别介意,你当他不存在就行。”说罢,她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红岑旁边。
  崭希怔怔的,犹在刚才那一句“小娘子”中回不过神了。
  他继续眨了眨眼,越瞧红岑……
  怎么越有雌雄莫辨的感觉?她喊小娘子,眼前的这位,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吧?很有可能,一个女子上路,穿着男装方便得多。
  若是女子,这般倾城倾国的人儿。
  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有时,杯具很有可能再次重演……


480.  冒牌王爷又弱智了一回

  碧荷刚想和红岑套近,却很莫名的让崭希给拉了起来,他自己坐了上前,相当强悍的占了碧荷的位置。他用自认为迷倒万千少女的笑脸迎了上去,“姑娘,你好,我叫……”
  “噗!”红岑刚入口的茶华丽丽的喷了……
  正想发飙的碧荷一听崭希的称呼,愣愣的眨了眨眼,接着——
  “搭档,你又弱智了一回。哈哈!……”
  大笑爆发!
  她趴在桌面上,捧着肚子,差点笑得岔气。
  “影儿!不许笑!”红岑也窘。他本来以为,两年后的自己长得不太像女人了,怎么还是会有人认错?他从容的擦掉唇间的茶水,对崭希说,“这位公子,您认错人了。本人非女儿身。”
  崭希瞧两个人的反应,心中已经大感不妙了。
  弄错了?!是不是又一个清儿级人物?!
  如今听红岑出言纠正,尴尬也就落实了……
  他连忙道歉,起身悄悄的踢了碧荷一脚,再抿着嘴,垂头丧气的闪到一边墙角去,心中直幽怨,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啊?好歹也留一个给他吧,怎么全便宜了那个死家伙?
  “别笑了。”红岑都让碧荷笑得不好意思了。
  碧荷听到他出声,好不容易才敛住笑。
  半晌,她顺了口气,笑呵呵的冲着崭希说,“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娘子——红岑。”
  接着,她又换了一张讨好的小脸看着红岑说,“墙角的那位,是我的好朋友,目前是叫楼玉瑾,京城有名的十三王爷。”
  嘻嘻,这介绍很奇怪,只是用了“目前”。
  红岑没怎么留意,因为他早让碧荷说出来了的名字给震住了。两年前,楼玉瑾和清儿一样,他是非常了解的,但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传说中的楼玉瑾吗?怎么和情报上的个性一点也不吻合。
  有些事情,果然还需眼见为实的。


481.  为难了,也给坑了一回

  碧荷不甩崭希了,只顾着和红岑聊天。
  她是越聊,靠红岑越近,笑眯眯的眸子在人家身上转,小手抓着红岑的手就没松开过,大概是太长时间没见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可她来回也没几句的。
  红岑柔和的眸子,隐藏着眼底的炽热。
  倏地,他反手一握那只小软软的小手,“影儿,我们成亲吧。”
  刚从墙角有一点点恢复心情的某人,突然间,砰的一声,磕到头了……
  同时的,碧荷小脸一凝,成亲?敢答应清儿不灭了我?
  窘窘窘……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不答应小娘子又会伤心啊……
  蓦然,听到墙角的声音,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像尴尬又不好意思一样,“咳咳!搭档,你在干嘛?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呢?”
  她在扯啊,僵局不说几句,怎么能过去呢。
  转身,她背对着红岑和崭希讲话,嘴里说的和目光完全是两码事,那眸子怎么看就怎么像在求救的。
  崭希一看,来神了。
  两个人一样的恶劣,瞧到对方情场遇难,会救吗?会马上救才有鬼!
  崭希像活过来一样,挺起胸,神采奕奕的重新坐回桌旁,心中有纠结,救?还是不救?
  他也清了清嗓子,喝了杯菜,慢悠悠说,“搭档,我的钱袋……”这提醒明显了吧,嘻嘻,不敲她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嘿嘿。
  “哦,钱袋是吧,你露掉我帮你收了。正好在身上。”碧荷恍然大悟一样,笑呵呵的往自己身上找,心中早把崭希给骂的,竟然敢挑这种时候问要钱?
  碧荷钱袋归还给了他。
  崭希笑得相当愉快,还用手掂量了一下,没少,幸好问得及时。
  貌似她身上还有……
  “我不是还有一个吗?那天落在……”
  某人一听,在咬着牙,这厮竟然敢打起了清儿那袋钱的主意。
  恨啊,恨得牙咬得紧紧的,不过,面前此时的困境,还是得装着微笑的把钱给送上。
  崭希快速的接过钱,心里差点就乐坏了,终于过了一把瘾。
  红岑不解,“影儿……”
  碧荷瞪了崭希一眼,但一转身子,对着红岑,脸色得好得不得了,细声说,“小娘子,你等一会。”
  说着,她又对上崭希,“喂,王爷啊,你老人家没事到了房间干嘛?”
  “哦,忘记了,差点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本王来找你有事。”崭希也晓得应该适可而止,就帮帮她吧。她可是把他王爷的身份也给抬了出来,再不应应,往后不容易活。
  “什么事?”她意思意思的问了一句。
  崭希不负她所望,装着相当为难的看了一眼红岑,貌似有外人在不好说。
  红岑看尽人生百态了,怎么会瞧不出崭希的意思。
  他含笑的站了起来,“影儿,我赶着路,有一点累了,想先回客房休息一下,你们慢慢说。”
  “啊,还没吃东西呢。”碧荷装着为难。心里是好舍不得啊,可成亲?一提到成亲,她就头痛了……
  “没事,醒来再和你一起吃。”红岑真的善解人意。
  碧荷装着很无奈的,朝门外喊了一声,即有一个清秀的丫头进来,领着红岑离开。看着红岑离开,她小脸一下子蔫了,怎么办啊?不成亲就恋爱也行啊!


482.  天,也将要换了

  崭希大笑。
  月影茶楼,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寂寞了。
  “笑什么笑?”碧荷白了他一眼。他们两个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刚才没说假的,但她是没想到崭希会来得这么早。
  “笑你这一回怎么个死法。嘻嘻,清儿……嘿嘿,今晚会回来吧。”这家伙玩得太过分了,清儿不容易过,这一关,红岑又要怎么处置?
  碧荷一听,很窘,算了,“正事还要办。先把正事办完再解决两个人的事。东西呢?”
  崭希从桌子底下搬上来一个小箱子,笑着说,“全在这里吧。”
  碧荷说,“清儿去见楼玉瑾了?他那伤……”
  “他没问题的吧,脚已经是旧伤了。”
  “我不是担心他的伤,事情安排得差不多,是担心他会对清儿乱说。”碧荷有点担心楼玉瑾会把计划给说出来,到时清儿反对,会影响到计划。
  碧荷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排一排的子弹。
  “还真弄了这么多。”
  “是吧,楼玉瑾帮忙了。”
  “这王爷的虽然不能动了,但还是挺有本事的。”
  两个人早前,在外面演了一场戏,说什么摔伤的,也只是在做一个幌子,为了掩饰楼玉瑾的双脚做的。
  天坛的仪式,凡皇室的宗亲,基本要出现的。
  楼玉瑾身为王爷,若不出现,会引起楼歆的注意的,但崭希又必须和碧荷一起行动,却完成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到时,楼玉瑾亲自出现,崭希就能化明为暗。
  二年的最终成败,就在三天后清儿的认祖归宗仪式上。
  那一天,将是变故无数的日子。
  天,也将要换了。


483.  火山没有引爆

  碧荷超级幸运。
  二天了,竟然安全没事的躲过。
  清儿和红岑似乎很巧的总是错过了碰面的时间,火山没有引爆。
  碧荷觉得,其中之一的原因可能是清儿太忙的。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两天,她和清儿也仅是匆匆的见过两次,换现在的时间来算,也不超过十分钟的。
  清儿自从去了一趟王府,和楼玉瑾见上一面后,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很少说话,就是见到碧荷脸上的笑容也有一些勉强,很淡很淡。碧荷也忙于自己的事情,外加担心清儿和红岑碰面,并没有多留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清儿搬进了楼歆赏赐的亲王府。
  但是,他却没有面圣,就是去见楼歆或者进宫见皇太后等人。
  第三天,终于还是来了。
  清早,亲王府,清儿的主居,很早就守着一帮下人,忙碌着要准备的事宜。
  碧荷和崭希乔装打扮成宫中的太监,楼玉瑾还给他们两个人弄了二个身份,就是太监的牌子,方便在宫中行走。
  他们一早就准备在今天混进皇宫行事的。
  启程进宫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时,房间打开了。
  清儿在下人的簇拥之下出现。
  崭新的绸绣锦袍,腰缠白玉带,革靴护腕,一身华贵非凡,威严迫人。
  他眉目清冷,淡扫众人,迈出了寝室。
  碧荷一见,不由一愣!
  当碰到清儿无意中飘过来的眸子时,心中莫名的颤了颤。
  不似平时的心动,而是惊……
  清儿怎么啦?是不是人一穿上衣绵,就会变一个性子?
  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是什么状况,碧荷已经来不及细想,事情到这一步,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她和崭希混在太监丛中,顺利的混进了皇宫。


484.  两个人的目的

  仪式,在天坛举行。
  天坛,不是在皇宫里面,而设在北城外一里的天恩寺。
  天恩寺是历代帝王供奉之地。
  在清儿上天坛之前,按照礼节,是得进宫面圣,参见太后,再和他们一同出宫,上天坛拜祭先祖,俗称祭天。
  碧荷和崭希随着大队,行走在雄伟恢弘的建筑群中,终于在皇宫的正殿——金銮殿前停下。他们这时的身份低微,只能等候在外面,找时机行动。
  她想像着清儿进了殿前,见到楼歆,和他一直想见的太后,文武百官,还有——太子?!
  无意中想到太子,她不由扬了扬嘴角,那小家伙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想当初,她可是时不时拿他来消遣,挺可爱的一个人。
  这时,崭希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
  示意,是时间应该悄然的闪人。
  碧荷点了点头,这种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大伙在守着,没人会注意到他们。若等清儿和皇上出来,到时,所有的人都不能随便走动的,若他们敢动,就是以下犯上,死罪一条。
  碧荷稍仰起头,看了一眼大殿的门口,心中默念:清儿,一定要小心。
  他们原本就站在最后一个位置上,再往后退,谁会注意上?
  两个人悄然的离开了正殿。
  暂时,避开了宫女和太监,往无人的地方走。
  行到无人之处,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紧不慢的,像普通的太监一样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阵,有一个问题出来了。
  好像迷路了,窘!
  这一行,他们主要的目的地就是楼歆的寝宫——銮殿。
  崭希打量了周围,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楼玉瑾,对皇宫大大小小的地方,还是不太了解。若直接从皇宫大门去銮宫,是认得路的。但是,这些偏僻一点的地方,极少走,或者没有去过,怎么会清楚怎么走?
  “通往銮宫的路很多条,影,你认识路吗?”
  “切,你当了这么久王爷,难道还不认识路?”
  “认得一些主要的,详细的也不清啊。王爷进宫也不能随便乱去的,就像后宫嫔妃的地方,就不能随便去。”
  “咱们这一回,又没去勾搭美女……”她笑得很古怪。
  “去你的,地图!拿出来。”他记得楼玉瑾好像在前几天,给了她一张皇宫地图的。
  她像刚想到一样,讪讪的笑着往身上一摸,“嘻嘻,有事要宣布,忘记带了!”
  “你——”崭希瞪着眼想杀人了。
  “骗你的!傻瓜。”
  “……”
  流汗!
  他真服了她。
  这家伙在古代、现代还是一个样!老在关键的时刻,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没半点正经。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挤眉弄眼的,笑嘻嘻的小声说,“搭档,别紧张,有我陪着你,就是死,咱们也有一个伴的。”
  “切,谁想和你死在一块。再说,我有紧张吗?”
  “我第六感,觉得你在紧张。”
  “去你奶奶的第六感……”他窘!刚才心底还真有一点点紧张呢,竟然让这家伙给瞧出来了。再让她这么一搅和,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不是怕死,而是担心事情败露。到时,难免要杀人。而这一回,要杀人,就绝对不会是一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成千上万的,会平添多少孤儿寡母的,而且死的侍卫,也很无辜的,心中多少会生出愧疚。


485.  传位的遗旨

  碧荷拿出了地图和崭希站在一角落研究。
  很快便决定了方向,两个人仅有二个时辰的时间。
  据说,两个时辰内,楼歆就会摆驾回宫的。
  今天,皇宫的重要人物基本去了天坛,重兵也会布置到天坛护驾。外加清儿和楼玉瑾皆在天坛,这两大关键人物在自己眼皮底下,楼歆也很有可能会疏忽掉宫中的变故。
  皇宫,这一刻有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碧荷等的就是这种机会,守卫松懈的时候,行动即便是大白天,也比晚上有利。有时人晚上的警惕反而会白天的提高,还有那些狗?两个人也容易发觉。
  一路上,两个人平安无事。
  碰到有人或者侍卫,也能顺利的过去。
  毕竟两个人,在今天这种大忙的日子,穿着太监的衣服,没事一般是不会有人询问的。
  太过顺利了,碧荷反而觉得他们会不会太低估了楼歆?若楼玉瑾的情报有误,大好的时机就会白白错失。
  “搭档,楼玉瑾收到的情报,准不准的?”
  “怎么会这么觉得?”
  “没事,只是有点担心情报有误。那个圣旨……楼歆真的会放在銮宫的寝室吗?”
  “皇宫,只有那一个地方戒备最森严的。就是楼歆不在銮宫,也没有一刻松懈过。再说,楼玉瑾也没有理由骗我们。”
  “嗯。他的确没有理由给我们假情报。”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担心过头了。
  碧荷此行的目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楼歆立的传位遗旨给换掉,改成清儿的名字。她已经算准了,楼歆自知命不久矣,在死之前,肯定会立好了传位圣旨。
  只要他一驾崩,圣旨即生效。
  当然,她不会让楼歆有命活到发现传位的遗旨给换掉的。


486.  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崭希和碧荷潜伏在銮宫附近。
  两个人只要再往前十余米,按照上一回来的查看,会有十几条狗。
  守卫,明的是外三重,里三重,还每隔两刻时间,就会有一批人巡逻。重点是通往寝宫,这几百米的路,约摸两三丈就会有一个暗哨。
  大白天,连一只鸟飞进去也在人家的眼皮底下,何况是两个人进去?
  这难度实在太高了,在现代也是S级的危险任务。
  崭希皱眉说,“影,我们要不要留到晚上动手?”
  “不行。在仪式结束前一定要完成……”
  她抬头,望向天坛的方向,心里隐隐的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清儿会不会出事?楼歆在死之前,绝对不会太平静的。
  天坛之上,危机四伏,更是风云莫测。
  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个人依然找不到适应的方法进去。在白天不伤任何一个人,又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非你懂得隐身,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可进去的。
  倏地,碧荷眸子一沉,肃然道:“希,暗的不行就来明的。今天就来了一个了断!”天坛,清儿绝对不能出事。
  崭希眸子微张,她喊他希的时就代表着话是非常认真的。
  蓦然——
  “你们在干嘛?”一个阴佞的声音喝道,大概在十米外响起。
  太专注前面,竟然忘记了背后!
  两人迅速的转身——
  同时,二把枪也举起。
  碧荷眼角扫见那人时,眸子大惊,在电光火石之间,身体反射性的推开了崭希扣下板机的手。
  ——沉闷的枪声已经响了!
  但由于碧荷的一推,前面的人,恰恰的捡回了一条小命。
  崭希一看前面的人,也大惊,“太子?!”他今天竟然没去天坛?


487.  太子不再是当年

  半刻钟,一群侍卫从暗处涌出,手持武器,严阵以待的围上了崭希和碧荷。但没有立马冲上去抓人,貌似有些也认出了崭希就是十三王爷的身份。
  两人表面瞧起来,格外的淡定的。
  同时的,心里却很糗,还没入銮宫就让人给发觉,真他奶奶的丢脸。
  碧荷稍打量着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非一个惊字可形容。一点也没想到,当年跟在她后面转的小屁孩,像眨眼间长得这么高大帅气,刚毅俊朗,一袭绸绣黄边的绵袍,瞧起来凌气迫人。
  原因——
  他一双眸子难掩其中的阴霾,又异常的犀利,竟然如刀子一样看着人,普通的人谁敢直视啊?几年前的痕迹,在他身上一点也找不到了。
  “十三皇叔?!您怎么没去天坛,反而在这里趴着?”太子楼玄厉扬了扬眉,身上的气焰也收敛了一点。他说这话时,目光还疑惑的盯着崭希手中的枪。
  刚才伸随着那一声细小的声响,还感觉到耳边有一道劲风划过。
  他觉得风并不奇怪,这么近在距离,子弹的速度,普通人用肉眼是不可能瞧得见的。
  崭希收起枪,俊脸上马上挂上得人畜无害的笑容,轻松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借着这简单的动作,脑袋是在努力的运作着,想着应付的法子。
  楼玄厉的出现,根本就是一个意外。
  碧荷也迅速的起来,垂着脑袋弯腰,悄然退到崭希身后。
  分开这么多年,再加上她身着太监的衣服,楼玄厉没怎么注意到她,就是注意到,他也不会想到是碧荷的。只会觉得相似,因为他只知道当年的傻子已经死了……


488.  太子的庇护

  “太子殿下又怎么没去天坛?”崭希避开了楼玄厉的问话,浅笑的摆出了王爷该有的威胁,只是一身太监衣服在身,感觉怪怪的。
  “皇父说,今天会有人偷偷的潜入銮宫闹事。难道……”楼玄厉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明显在怀疑,闹事的就是他们?
  “误会。本王没想过要闹事啊,再说,一点也不想杀人。”崭希没法解释两个人怎么出现到这里,尤其是乔装打扮后,更解释不清楚,再解释也逃脱不掉嫌疑。
  “那皇叔到这里干嘛?手中奇怪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个?西洋的玩意的,一个朋友送的,您要不要玩一玩?”崭希扬了扬枪,避开了第一个问题。那个实在不好回答。大开杀戒,看来很难避免。很奇怪,崭希也不是很想杀楼玄厉了,因为碧荷刚才情急之下,意外的出手救了其一命,也可以说她不想楼玄厉死。
  楼玄厉神情冷然,但还是掩饰不掉对他这个冒牌皇叔打从心底的尊敬。“十三皇叔,您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你觉得本王会来做什么?看风景,好奇,行不行?”
  “行!”楼玄厉一挥手,那些侍卫马上退下,再一句,“下去。皇叔在看风景,不许任何人向父皇报道,否则,杀无赦!”
  侍卫们齐齐应了一声“是”,即有序的离开。
  汗汗汗……
  崭希在汗,碧荷也在汗。
  太儿戏了?
  这个傻瓜太子,想庇护也做得太明显、太荒唐了!
  脑袋怎么和外表不太相衬?!
  的确,崭希那句什么看风景,好奇,纯属扯谈。
  楼玄厉却借机放人,若不是偏心庇护这个冒牌皇叔,那是什么?


489.  天恩寺之变

  楼玄厉冷峻的五官,依然没有一丝笑意。
  他看着崭希,也看了看崭希身后的碧荷,眼底闪过一抹伤痛。
  他想庇护谁?
  关于这一点,或者连他自己也理不清楚。
  是眼前这个对自己相当不错的皇叔,还是那一张和某人有几分相似的脸?
  “太子殿下……”崭希笑得有点假。
  怎么说好呢?这太子现在连他都舍不得下手杀了。
  “皇叔是不是觉得我很荒唐?没错,是很荒唐,我一直就是这么的荒唐的活着,有什么奇怪的?”楼玄厉简单的几句话,很有效,也很迅速的扫掉崭希和碧荷有点小看他的想法。
  这话听起来很颓废,也很偏激,放在21世纪就是愤青一枚。他贵为太子,未来的储君,人中之龙凤,多少人仰慕着他,羡慕着他,但是,这一句也侧面的听出来了,他活得一点不快乐也不如意。
  崭希干笑,有点心虚。“太子殿下,怎么会这样想呢?”
  “皇叔。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
  楼玄厉在喊崭希时,眸子看了看銮宫,“里面很危险,表面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是,父皇暗中增加了一半以上的兵力。虽然不知道皇叔想到銮宫找什么东西,但是我不想您死,劝您及时断了进去的念头。”
  崭希微眯着眸子,露出一点趣味,想不到自己对这小子来讲,这般重要,甚至连自己的父皇也出卖了。
  碧荷听了,也很是意外。
  太子这家伙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呢?
  大智?
  还是弱智?
  很显然是前者,但又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490.  百密总会有一疏

  蓦然的,楼玄厉侧首,视线看往天坛的方向。
  “皇叔,说来,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高兴。”
  “咦?这话听得我迷迷糊糊的。”
  崭希从容的接了一句。
  不只是崭希,碧荷也听得莫明其妙的。
  顿了片刻,楼玄厉方吐出了震撼的一句:“天坛很危险。”
  “???!!”碧荷和崭希霎时一惊,“这话什么意思?”
  楼玄厉嘲讽一笑,“人在这里就安全点,就是这个意思。父皇一早在天恩寺布下了天罗地网,严密的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也逃不出来。”
  他暗中晓得,除了明着护驾的侍卫和将领,父皇私底下培养的一批高手也全部埋伏在天坛附近,为防万一,还暗中调动的几万名将士,在天坛仪式开始时,悄然的包围了天恩寺。
  “太子的意思是……”
  “您不会以为,父皇会怕天下人耻笑?会让楼玄清恢复身份?哈哈!”
  楼玄厉看向天际,神情嘲弄,“戒备不管是明还是暗,全是父皇一手安排的。只要进入天坛,性命就握在他的手中,想杀谁就能杀谁。楼玄清肯定会死,父皇大概也会把您给杀掉的,但是你没有去,就逃过了一劫。”
  他日子过得荒唐,但荒唐不代表着他是傻瓜。
  他讨厌宫中的一切,但又逃不掉这宿命。
  心中除了冰冷,就剩下苍凉……
  碧荷眸子一暗,手握紧了枪。百密总会有一疏,楼歆是快要死了,但还没有断气!他一刻没有断气就会有变故!
  她后悔自己的自作主张了!一开始就应该大开杀戒!
  如果清儿出事,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



491.  血色弥漫

  这时,突然一个侍卫,神情着急凝重,在宫中竟然骑着马匆匆赶来。
  说出的话令在场的三人又一惊。
  天恩寺之变,血雨风腥,难以控制。
  楼歆拥有数万名将士,居然还下令派兵增缓。
  清君门,千雾,神秘的蒙面杀手,楼歆的兵马和大内高手们。
  貌似四方人马,全出!
  据禀报,情况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目前谁杀谁?
  谁保护谁?
  一时之间也难以分清。
  总之一句话,天坛大乱,血流成河。
  局势,更是未明!!
  “皇奶奶!”楼玄厉大惊,“皇奶奶在天坛!来人,马上派兵赶去天坛!”这一刻,不只皇太后在天坛,绝大部分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都在,真乱起来,死伤几个想必难免。
  太子带着人匆匆离开,就留下两个家伙在眨眼。
  “影,天坛在乱着呢。”
  “知道,刚才我也在听呢。”她早料到会有点小乱,凭清儿是可以掌控的,却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失控了!
  “我们……”崭希在等着她的决定。
  “正面,直捣銮宫!在十分钟内,找出圣旨毁了!赶往天坛。”不用换了,换也已经是多余的。目前的局势,只要毁掉圣旨对清儿即非常有利。
  *******************
  城外一里,天恩寺。
  血色弥漫着上空,百尺台阶的天坛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刀光剑影,无数的鲜血染红了青岩。
  几分的人马仍在继续增加,战场逐渐扩大,漫延,甚至发展到整个天恩寺。
  局势一片混乱,有些人甚至已经有点分不清是敌是友。


492.  复仇的死神

  清儿泰然的屹立在天坛的最高处——擎天石柱之上。
  他一只持着青锋长剑,如天神,也如恶魔般,纹丝不动,鲜血正顺着剑尖滴落,异常的阴冷鬼魅。衣襟在风中狂舞,稍显凌乱的青丝飞扬,偶尔拂过一张冰冷的绝美的容貌,惊于那完美的嘴角噙着的一抹邪佞寒笑。
  有人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邪邪的眸子,盯着脚下的一切。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十余丈外,在大内高手簇护之中的——楼歆。
  那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他也一早算准,楼歆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荷儿的两枚金牌虽是隐患,仅是物,物是死的,但用物的人却是活的。
  楼歆只不过是想把自己引出来,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找最好的时机杀掉他,若趁乱除掉受伤的楼玉瑾,把罪推给清君门,即是完美的一计。
  楼歆也只有这样才算真正除掉心腹大患。
  他不在乎,也不生气。
  他想起了曾经的一切的苦难、鲜血,想着了父皇、母后,想起了王府中数百张熟悉的脸孔,一夜之间,全都倒血泊之中……
  想了王府,在黑夜中,那熊熊的大火,化为灰尽……
  相反的,这一刻,他在心底感谢楼歆,感谢他出了皇宫。
  感谢他给了自己这一次亲手送仇人下地狱的机会。
  “哈哈!……”
  蓦然的,清儿仰天大笑。
  眼底越发阴霾,狠绝!
  他眸子如鹰,盯上了楼歆。
  手中的剑在风中轻啸,低吟,如哭如泣……


493.  诛连九族

  清儿全身肃杀,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邪气。
  扬起滴血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弧,鬼魅异常。
  那死神般的眼神直迫楼歆!
  渗透出地狱的严寒!
  蓦然,震臂一展,凌空而降。
  如邪恶的修罗,勾魂夺命的使者!
  尖悦的杀气,无人敢抵挡。
  那滴着血,在阳光下闪着死亡颜色的寒剑,摄人心魄!
  大地在屏息……
  甚至连刀剑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他们惊望化身死神的清儿,
  看着他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红光……
  看着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迫向楼歆。
  那血红似的眸子,没有人胆敢直视!
  他要大逆不道的弑君吗?
  他要当着这么多人以下犯上吗?
  即便这样——
  没有人敢出手!
  没有人谁敢和死神决斗!
  一群手握兵器,却紧张得颤抖的侍卫们,拥着楼歆节节的往后退。
  “楼、楼玄清,你想干嘛?想以下犯上,不怕诛连九族吗?”楼歆想掩饰心中惊慌,但还是止不住声音中的颤抖。两眼盯着那一柄寒森的剑,想象到冰冰冷冷的剑会刺入自己身体时——
  无比紧张,止不住内心的颤抖!连说话,也凌乱了……
  “诛连九族?哈哈!好一个诛连九族!哈哈……第一个,诛的就应该是谁呢?”
  清儿仰天而笑,阴森森的,笑得无数人心中发寒。
  诛谁?天下人皆知,他和皇帝是一家人……
  倏地,清儿止住笑,血眸缠上了楼歆,阴然问道:“皇上,诛连九族的圣旨,就由我来执行吧,如何?”
  清儿说话时,手中的剑轻轻的动了起来……
  楼歆脸色大变……


494.  在半个时辰之前

  在半个时辰之前,天坛出现的四路人马,算来也仅有三方。
  清君门,楼歆的人,还有突然杀出的千雾。
  至于那批埋伏的黑衣杀手,首先挑起战局,刺杀清儿,能在戒备森严的天坛,如此大批的人同时出现,很显然是楼歆暗中养的死士。
  目的,就是杀掉清儿和楼玉瑾。
  清君门的又是如何进入天坛?
  关于这一点,完全令楼歆大吃一惊。
  原本安排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把清儿和楼玉瑾引到天坛,孤立无援之际,再一网打尽。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带来的士兵将领,会有半数的人突然倒戈,连同寺内大部分僧人一起,誓死保护清儿的安危,置他这个正牌皇帝于不顾。
  而清儿的武功之高,又是楼歆的一大失算,十名高手围攻也杀不死清儿。
  相反的,还不用一盏茶的工夫,便全数死在清儿的剑下。
  在危急中,最意外的一种状况,也是一种突发性事件,就是千雾的全部出动,令局面迅速的扭转!——清君门因为千雾而脱险,楼歆却因为千雾失掉了主控权!
  千雾如幽灵般出现,即集中全力的扑杀楼歆。
  目标一致,行动一致,迅速的,有效的,杀得楼歆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截杀清儿的一帮刺客,竟然戏剧性的倒过来护驾,令人嘘唏。
  倾刻间,双方的人死伤一片,楼歆错失了杀清儿的良机。
  情况危急之际——
  楼歆竟然狗急跳墙,一反仁义的嘴脸,当着众大臣的面,莫名的向今天的主角儿——清儿下了诛杀令。
  更令人奇怪的是,执行者,竟是一开始突然出现的刺客!
  刺客,谁是主谋,相信任何人心中都澄清着。


495.  差点丢掉了小命

  同时辰,皇宫,銮宫。
  碧荷和崭希一路,直接杀了进了楼歆的寝居。
  他们迅速的翻找着圣旨,结果什么也没有发觉。
  崭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看有没有暗格什么的,找不到是相当的郁闷啊。他无趣的问,“影影,你说楼歆会把圣旨藏在哪里呢?”
  碧荷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扫着四周的,凝眉冷静的问:“搭档,电视里,皇帝藏东西的地方有几处?”
  崭希稍拢着眉头,想了想,“嗯,据我所知。暗室,暗格。……在龙床上,在书架上,在头顶——”说罢,他蓦然的仰起了首,看着屋顶的梁子!
  碧荷也仰首注意着上面。
  倏地,她看到有一处的大梁的两处交接处,比其它地方,貌似光滑了一点,或者说,灰尘是不是少了一点。
  她一拉帷幔,顺着一根柱子,身如轻燕,恰似灵猴。
  片刻工夫,就上去了。
  眼前一亮,果然的,瞧到一个密封的长方形锦盒。
  “搭档,这里真有一个盒子。”
  “啊?真有你的。”崭希笑嘻嘻的。
  碧荷也露出一点笑意,总算找到一点像样的东西,“打开看看……”
  她刚想动手去拿——
  不料,崭希及时惊喊,“别动!别打开!”
  “干嘛?发现什么了?说说。”听他这语气,碧荷也止住了动作。
  崭希神情紧张不已,“影,要小心陷阱!上面可能有机关。你看房梁周围!仔细观察一下。”
  碧荷仔细的瞧了瞧周围的建设和不协调的地方……
  渐渐的,暗拭了一把冷汗。
  “差点丢掉了小命。”太心急了,说来还是惦记着天坛的情况。
  碧荷顺着刚才上来的地方,小心的往下滑。脚踏到地面,即抬头看了看盒子的位置,用枪是可以的,但能不浪费子弹,还是尽量留着的。
  她让崭希先出门外一会,自个儿走到案几上,拿起了墨研。
  再退到门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便劲往屋顶扔去!墨研直接撞到上层的木板,再往下梁下掉,“砰”!成功的砸中了盒子!
  在扔起的霎间,她人已经迅速的闪出门外。
  两人还好闪得远,只听一阵乱响。
  有几根暗箭射出了窗外!
  两人再进去时,整个寝室,到处是箭。
  碧荷乍了乍舌,“天啊,楼歆怎么会在自己住的地方,装这个鬼东西?如果突然失灵了,他自个不就给射成马蜂窝?”她就是觉得不会有人做这种蠢事,才会大意的。
  “说傻话了!里面肯定会有死角,瞧龙床的地方。”崭希也暗捻了一把冷汗。
  碧荷往床榻上看去,干干净净的,一枚箭也没有射到。
  由此可见,当时设计机关的人有多高明。
  “古代这技术不错,搭档,学回去,哈哈!~
  “嘻嘻,学这鸟东西回去干嘛?还顶不住一把枪。”
  这一回,是崭希上去把盒子给取了出来。
  两人把盒子放开,很小心谨慎的打开,搞不好里面还有机关的。
  打开一看,里面安静的放着卷起的绣龙黄绸圣旨。两个松了一口气,还好找到了。
  碧荷把圣旨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崭希也把身上楼玉瑾给的假圣旨拿了出来。竟有二份,一份是没有盖印的,一份是有印的。“影,要那一份。”
  “这楼玉瑾想的还满周到的。”碧荷有点小佩服这个人。


496.  陷阱

  仅霎间,碧荷盯着圣旨,脸色一变,沉着眸子,憋着气道把手中的圣旨一扔!愤道,“他奶奶的。什么都不需要!咱们上当了!”
  头一回,让人给狠狠的摆了一道!
  诶?!
  崭希疑惑的捡起圣旨打开一瞧,竟空白一片!
  天啊,两个人杀进来,费了这么大的工夫,找到的竟然只是一份空白的圣旨?!
  “刚才太子的话就说得很明白。我们会来,貌似楼歆一早就想到。楼歆难道会未卜先知?到底是谁涉密给楼歆?”
  碧荷捡起楼玉瑾给的没有盖上玉玺的圣旨,走到楼歆平时用的书案前。
  刚才她若没有看错,台面上貌似还有一个盒子,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那么重的东西,楼歆是不可能会带去天坛的。
  找不到真正的圣旨,那就给楼歆做一个真正的圣旨!
  只要盖上大印,它就成了货真价实的。
  ……
  “小心!”崭希突然把碧荷扑倒,同时的滚到雕花的栋梁之处。
  接着,碧荷就听到箭射入木或者打碎瓷瓶的声响,刚才两人所站的地方也落满了箭。
  “我们让人包围了。”崭希很是意外道,无惊。
  因为和搭档在一起,莫名就会很安心。
  外面的院子黑压压的一片禁军,训练有素的,前面拿着盾,全面的搭着箭,正接着弓对准着屋子,像随时会来一阵箭雨。
  很明显比刚才他们进来时的人数多出几倍,显然禁军一早就准备好的,拦不住,就把对方困在屋子里,再来一招瓮中捉鳖!


497.  杀戮

  碧荷往外一瞧,透过那些缝隙,打量着外面的情况。“希,对不起。是我害你又落入陷阱了……”原本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好。
  “傻瓜!”
  崭希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想办法冲出去!”
  碧荷自嘲,自己今天老在说浑话,说什么洒脱的,是不是心中如果有了牵挂的人,就会变得婆婆妈妈的,不再像自己了?
  不用多久,她就有决定了。
  “嗯!我当先锋!”战局才刚刚拉开。
  “OK!”崭希也不抢。如果这一回还跟她抢,她会跟他急的。不过有一点,他很奇怪的,太子的用意,劝他们别进来,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或者一开始太子就在提醒,銮宫只是一个陷阱,一个诱饵!
  半晌,銮宫,压迫又紧张的局势僵持!
  血腥的气味充斥着空中。
  数千的禁军侍卫,死死的盯着屋内,严阵以待!
  在几扇折合的门前,已经倒满了尸体。
  渗出的鲜血流淌着,正往青白玉铺的地面上漫延。
  没有人再敢冲进屋子。
  因为进一个死一个。
  倏地,屋顶几处的琉璃瓦惊破——
  “人从屋顶出来了!射!”禁军的统领下令。
  如雨的令箭一阵空射!
  因为,屋顶没动静!
  在雨箭停下的一刻,倏地,瓷碟、小点的陶瓶一个接着一个,陆续的由屋子上抛出——
  抛往禁军等人的头顶上空,一阵惊疑,众人的目光也给吸引。
  蓦然,瓷碟等莫名在空中爆开!
  无数的锐利的碎片散落……
  盾纷纷举起阻挡……


498.  以杀止杀

  碧荷拿着两把枪,带着尖锐的杀气,冷然的出现在门口!这种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根本没有什么仁慈可谈。她稍犹豫,死得不只是她自己,也有可能会把同伴给害掉。
  她手中拿着两把枪,细微的响声不止,前面的禁军纷纷倒下,惨叫声不断,一个接着一个。慌忙撤退出了院子!
  盾,能挡得住的子弹,但挡得住子弹又挡不住头顶的碎片!
  崭希在屋顶,两人分工合作,配合无间。
  禁军的箭,没法射出。
  院子中的一切,皆在碧荷的掌控之下,谁敢有动作,谁就一击致命!
  “谁敢动,谁先死!”她像恶魔一样大声宣布!
  这一声,极具震撼和威慑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崭希见局势有点控制住,就在寝室中找了一把剑出来。
  碧荷见他出来,即把其中的一把枪还给他。
  两人迅速的退出了院子——
  “皇上有旨,如敢放过闯入者,贪生怕死者,一律抄家问斩!诛连三族!”统领突然大喝!一声令下,数千名将士全一震!这令如魔音,令刚才心生畏意的将士,视死如归!全扑向崭希和碧荷……
  人生就是这般无奈,你不想杀人时,还是不得不杀人。
  血洗皇宫,并不是传说,若是他们两个人的话。
  杀人!
  以杀止杀!
  杀到眼红,杀到麻木,杀到身上溅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杀到活着的人宁愿抗旨,也不敢再上前为止!
  两个人,由皇帝的寝室直接杀到高大的宫门!
  杀到守门的士兵见了,全然见到死神一样,鸟乌狂散!


499.  楼歆已死

  两人迅速的骑着宫中的俊马,沿着在京城的大街上,一路往北城外的天坛狂奔!
  他们落入陷阱了,清儿又怎么可能会平安?
  明明计划都在按预想的进行着,最后一关,到底是哪里出错?
  此时,碧荷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不出来。
  只是在心底反复的念着一句:清儿千万别出事……
  两个人奔到天恩寺前,却在外面给拦了下来。
  楼玉瑾坐在一张软轿上,堵住他们的去路。
  “楼玉瑾?!”碧荷和崭希停下的马上。
  楼玉瑾脸上依然有着淡淡的浅笑,即便在这种时候也不见紧张。“来了,圣旨呢?”
  “清儿怎么样?”
  “安然。你们的圣旨!要快!楼歆已经死了。”
  “??!”
  碧荷意外,楼歆已死,是不是说清儿没事了?
  两个人下了马,崭希取出了一道圣旨,交给了楼玉瑾。
  “盖上印了?”楼玉瑾打开一看,眼中露出了惊喜,“这才是真正的圣旨!哈哈,没人能违抗!接下来的事宜,就交给本王,你们休息去吧。”
  “我也要去!”碧荷出声,眼中有着坚决。
  她要亲眼见到清儿安然的活着,心才会安下来。
  楼玉瑾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但是,你能去。崭先生不能去。有他在的地方,就不能有本王。”
  碧荷看见崭希,崭希扬了扬嘴角,了然的点了点头。
  楼玉瑾让一个侍卫脱下袍子,换下碧荷身上沾满鲜血的外衣。
  即让她扮成自己的侍卫,快速的进了寺内,赶往天坛。


500.  圣旨

  趁着空隙,楼玉瑾告诉了碧荷。
  楼歆死了,这场混乱的局面也在转眼间平息。
  这些人再争再斗,也仅是碍于皇命,皇帝驾崩了,还争什么?
  斗志全无,纷纷弃械,息战。
  楼歆死得很窝囊,在清儿欲杀他之时,竟然紧张到突然病发,吐血身亡的。
  碧荷入眼的,果真是死伤无数。随着楼玉瑾,她远远的瞥见清儿衣袂翩飞,神态安然的立在天坛上时,从皇宫到这里,憋在胸前的一口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楼玉瑾把圣旨交给了一个老太监。
  接着,老太监拿着圣旨在一群人的拥护之下,在刚才死里逃生的文武大臣,在皇后仍然抱着楼歆的尸体痛哭的时间,正式的宣读!
  圣旨一出,全场心颤、暗暗嘘气。
  ——新帝出乎意料的,竟然不是太子楼玄厉,而是刚刚认祖归宗的亲王楼玄清!
  清儿冷然的眸子也闪过一道诧异。
  圣旨?哪里来的圣旨?!楼歆会这么容易就把帝位传给自己?
  “圣旨就在这里,皇上生前有旨,谁有不服,或者谁有异议的,可以破例上前一检真伪。”老太监的声音不紧不慢,说得人心一紧一紧的。
  谁敢上去?皇后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她冲了上去,把圣旨夺了过来,打开一眼,上面的确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楼玄清。“不是真的,本宫要查,内务大臣,上来查!查查看,这圣旨的真伪。”
  这时,皇后有异样,不用片刻,几名内务大臣即战战兢兢的上前,大气也不敢踹一下。
  他们认真的、仔细的分辨,检验,还拿出一张帝印对照。


501.  登基

  碧荷扬起嘴角,一抹冷笑,这道圣旨本来就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楼歆下的,是她借用他的东西下的。
  结果,在众人紧张之中,一致宣布,这圣旨是真的。
  顿时,将士中的清君门众,瞬间,朝清儿跪下,激动得高呼万岁不休!
  一次又一次,直入云霄。
  在这时候,碧荷见到一个人——太子,竟然格外的冷静。
  他只冷眼看着这一切,只声未出,但身体却一直护在皇太后的前面。
  清儿看向皇太后,跪下,磕了三下响头。
  轻轻的一句皇奶奶,让皇太后是泪流满面的。
  清儿啊,上一回匆匆见到的人,果然是他……因为这时候,他磕头时,又见到他脖子后面的粉红的如眼泪一样的胎记。
  清儿当上皇帝,已成了定局。
  风云变幻,自古君王更替,屡见不鲜。
  半月后,全国除服,取下白幡,换上喜布。
  举行着新帝的登基大典,改国号为:康。
  大赦天下!万民腾欢。
  他下旨厚葬楼歆,善待其滴亲子嗣。
  至于后宫的未有子嗣的嫔妃,在往后的日子,如愿意改嫁的可安排改嫁,出宫的可出宫,随意去留。
  相当人性化的圣旨。
  月影茶楼,碧荷坐在二楼外面的桌子上,悠然的品着茶,听着楼下的人谈论着宫中的一切。
  听到圣旨时,也不由莞尔一笑。
  “笑什么?笑清儿至少不是暴君?嘿嘿。”崭希皮笑肉不笑的突然冒了出来。
  “哇!你来就不能出点声音吗?敲敲门也是礼貌……粗人,什么时候你有我小娘子十分之一的善解人意呢?”她鄙夷的甩了他一眼。
  “礼貌?!善解人意?!”崭希双眸快喷出火来,啪!
  他一掌按在碧荷面前的桌面上,再盯着她,慢慢的挪开——
  碧荷一看,大惊!条件反射一样,马上起身想逃……


502.  敢逃就罪加一等

  碧荷一看,大惊!条件反射一样,马上起身想逃……
  崭希早料到了!
  在某人欲逃时按住了她的肩膀,再狠狠的按了下来。
  他气气的警告,“敢逃?敢逃就罪加一等!”
  “那个……那个……”无法解释,窘!
  碧荷大大不妙的瞪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字据。白纸黑字的,上面可是签着崭希的名字,还盖着手印的。这东西貌似应该在红岑的手里的。
  汗汗汗……
  “说说,它怎么会在别人的身上?”
  “那个……那个……”某人的眼珠子猛转。
  “没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给扔出去!”
  碧荷一个古怪的,拉耸着脑袋瓜子,讪笑的小心说说,“搭档,钱财如粪土,呵呵,咱们不必太在意……”
  “粪土是吗?那你滚出去,别天天在这里用我的钱,混吃混喝的什么也不干?!你以为经营茶楼不用动脑子,不用想吗?”
  “别生气,别生气,好搭档……痛痛痛!呜!”小脸让崭希给狠狠的捏了一把,还不放呢!她苦啊,怎么瞒了二年多还是给露了出来?
  “你说现在怎么办?”崭希瞪着她,“你是不是想让我连栖身的地方也没有?!”
  “红岑他……”天啊,包了他三年,这一笔钱真不是少数。
  碧荷很窘,气势是矮了崭希一大截。
  清儿已经顺利的登上了皇位,自天坛一眼,碧荷和他也也再碰面。崭希答应楼玉瑾的事情也算是办妥了,也不好意思靠王府吃喝的。感应器没找到,回不到古代,自然要想定退路,这间茶楼就是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往后的生活所依。


503.  我把你给卖了

  “唉,算了。我不追究了,反正字据我拿回来了,哈哈!”崭希放开了碧荷,倒了一杯茶,顺顺气。初次见到这东西在红岑身上时,他都快气炸了。她竟然敢拿整个茶楼去逛馆子了?出手还这么大方!若当时她在,他肯定会马上灭了她!
  碧荷一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谢谢搭档,你对我真好。抱一个……”说着,就要往崭希身上扑。
  崭希脾气一下子转得相当温和,拦下了这飞来的艳福,“嘻嘻,凭我们的关系,怎么一个谢字给撇清呢,对吧。往后,这茶楼还是归我了,我会补一份厚厚的嫁妆给你的。”
  “诶?!!”碧荷疑惑的盯上了崭希的眸子,有事,有问题!
  接下来,肯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崭希一笑,“影影啊,红岑以为我和你是兄妹。谁让我们都在这里,姓‘楼’呢。关系还这般密切……”
  “那又怎么样?”
  “意思就是,长兄为父,按照古代的规矩,我把你给卖了……呃,换回这茶楼。”
  “什么?!”某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嘻嘻,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把你给卖了!”好意的再重复一遍。
  “崭希!你去死吧!……”碧荷发飙,刚想张牙舞爪——
  不料,红岑正含笑的伫立在楼梯角,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了?”
  “啊?!没有没有。”碧荷的小脸马上一转,陪笑得——特别假!
  崭希暗中抿着嘴,将了她一军,真爽!
  死家伙,谁让你敢用我的茶楼去风流快乐的?!
  “咳咳。”崭希起身,往楼梯走去,行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微笑着祝福,“你们小俩口,慢慢聊,慢慢聊,多添添感情,哈哈!”
  小俩口?碧荷背着红岑,嘴角尴尬的抽了抽。
  这混蛋!竟然敢把她的终身大事拿来报复?!够绝的!


504.  有些眼泪只往心中流

  碧荷笑迎着红岑,给他倒了一杯茶。
  红岑淡然似的看着她,眼底却难隐一抹伤。
  她浅笑的坐在他对面,温和的问,“喝茶啊,听说是新来的品种,你试试怎么样?”
  “影儿,这半个月,你没出过门。”
  “啊?我没出门吗?”她有点诧异。
  这表情太奇怪了,一个人自己有没有出门,会连自己也不知道吗?
  貌似,她是忘记了。
  “嗯,没出过门。”
  她轻轻的,有点不自然的浅浅一笑,“忘记了,累了吧,休养生息!把状况养好了,再——”再干嘛?
  红岑俨然起身,转到碧荷身畔,低垂着眸子瞧着近在咫的人儿,但是她的心,却一如曾经,令他看不透。那一天,他失魂的在店中等待,终于的盼到她回来,抱着她的时候,他有多么的悔恨,如果她出事了,他也不会独活的……
  “影儿,我可以抱你一会吗?”他稍显得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袖。半个月来,她看似没有变,却老在无意中逃避着他!即便是人在这里,心也不在这里。
  碧荷原本刚送入嘴里的茶杯,顿了顿,听他这么一问,不由笑了出来,只是笑得多了几抹清冷,不似曾经的调皮、活跃。“小娘子,你怎么啦?”
  她稍抬起头,看向红岑,他看似坚强冷漠,却令他有点诧异的发觉其眸底下流动的悲伤,还有内疚。
  “刚才和王爷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想……想把那东西还回来。我回房去,你慢慢喝吧……”他稍侧脸,撇开了视线。她心中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又何必再强求?心碎了,好痛……
  红岑黯然的刚想转身,倏地,碧荷身子没动,不需要看,却准确的抓住了他的手。冰冰冷冷的触感,一如几年前。“冬天都过了,你的手干嘛还是这么凉?”
  “心凉……”
  “蹲下来。”
  “干嘛?”
  “蹲下来!”她声音有点强硬。
  红岑缓缓的弯下了双膝,暗然的垂着眸子,不希望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蓦然的,她迅速的捧起他的脸,脸颊已经靠了上去,大力的吻上了他的唇!惩罚一样,狠狠的咬了一口,把他的唇也咬破了!
  同时的,她的眼底也有伤。
  这半个月,是她来古代最难熬的半个月。
  一切好像都变了,包括人,全都变得她不再认识了!
  先是清儿,再接下来……就是他。
  在现代,她没好好的相信过人,在古代,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防备,试着去相信他们?结果呢?清儿不再是清儿,他也不再是他?
  名利?地位?权势?金钱?!
  因为他背叛了她!
  她曾经那么信任他,为什么还要背叛?!
  倏地,她离开了他的唇,扑到他的怀中,把小脸埋在他的怀中。
  她曾经在每一个夜晚,说服着自己原谅他,也忍下了杀掉他的冲动。但是,她原谅不了自已。每当想起,自己的搭档因为她个人的疏忽,差点丢到性命时,她便无法原谅自己,又如何去原谅他?
  那一天,她杀了很多很多人,没有一丝犹豫!……当时她想到并不是自己,而是倒下一个人,崭希就会少一份危险。而她,心中的一份愧疚即会少一分。
  难过,心像让刀一下子、一下子在割着……


505.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她轻轻的呢喃,红岑身子僵硬不已,渐渐的落泪了,嘴角上的血也在缓缓的流着。
  她知道了吗?那他是不是要永远的失去她了?永远的……
  她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你想杀我可以直接来的……我不会逃,也不会闪开。
  红岑把碧荷紧紧的抱在怀中,很想说对不起,但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她死的,他爱慕着她,打从心底的倾慕。
  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他一但踏入这情报的圈子,许卫死了,但楼歆没死,又怎么可能安然脱身?楼歆派人找到了他,还捉了他店中所有的人,威胁他,若他不从就杀光他们,外加他们的一家人。
  三年了,他和他们在一起三年,多少也会生出感情来。若是自己一个人,他可以不管的,一条命而已。可是他不能不救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加起来是二十余条人命。
  他只是把碧荷他们想偷圣旨一事透露给楼歆知道,有些事情也替他们隐瞒着。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亲自进宫去偷圣旨。当他知道这事情时,整个心都空了,失魂的守在这里,若她不测,他绝对不会独活的!
  现在的情况很好,她好好的活了下来,而他呢?也应该走了……
  “影儿,对不起……”他说得有一点沙哑,抱着她的身子微颤。
  她无奈的苦笑,自己的能耐太差劲了,最终还是没把心中的伤给全部的默默的吞到肚子里去。真的很信任他,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写给楼歆的密函,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红岑眼底一片痛楚。
  她不语,还是把他的心揪得特别痛,就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506.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狗血

  良久,碧荷轻开了抱着他的双臂,抿了抿唇,无所谓似的笑了笑。她拍了拍红岑的肩膀,“现在一切都挺好好的,过去了。你走吧。回去安安隐隐的过日子,有机会,我们再见。”
  她起身,蓦然,手腕却让红岑给捉住了。
  “影儿原谅我吗?”
  碧荷勉强一笑,有什么好怨的?全是自己在找虐,人本来不能随便相信的。背叛又怎么样?自己凭什么不让人背叛?没资格。就如清儿的离开,一样的,她也没有资格挽留。
  “红岑,别把事情放在心上,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而已,恨自己竟然还天真的不残留着这些可笑的想法。
  如今,清儿顺利的当上了皇位,达成所愿,也见到他自己的皇奶奶,更替萧岩一家的冤案平反。她呢?心中没有什么可以惦记的人,但还有要惦记的事,密函是楼玉瑾派人送来的,她也是时候去找他了,能不能再有命回来,她都觉得不再重要了……
  活着?没活着?区别已经不大了。
  21世纪的具杯人生,貌似又搬到了这里。
  ……
  “影儿。”红岑无法相信,她就这么简单的原谅他了?没有,他感觉不到她的原谅!她在自暴自弃,她放弃了自己未来的人生一样,她在恨她自己!这比恨他更让他来得难以接受。
  “影儿不要这样。你恨我!恨我就行。”
  “笨蛋,在说什么浑话呢。你不用觉得愧疚,我……无话可说了。先祝你一路顺风。”看似淡定从容,可说罢,她还是有点仓惶的逃掉了。
  她逃入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颓废的倒在软榻之上,懒得一动也不动的。
  有泪,但这种泪不是往眼中出来的,仅在心底默默的流着。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狗血,无趣……
  原来一点都没有改变……


507.  十三王爷楼玉瑾

  夜色弥漫,万家灯火。
  新皇即位,京城尚是一片欢腾喜庆,载歌载舞的。
  城中的夜晚,依然热闹非凡。
  十三王爷府,墨香阁,反观显得清冷多了。
  楼玉瑾手握中的卷宗,另一只素白的手挡了挡摇晃的烛火。
  “来了,比本王预想的要迟。影姑娘果然非凡人,相当沉得住气。”
  帷幔的另一边,出来了一个纤纤的身影。
  “让你多活几天不好吗?”她的声音不缓不急,还带着几分慵懒,好像杀人是一件多么轻松又无聊的事情。
  楼玉瑾听了,并没有惊讶,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轻放下卷轴,浅笑回答:“嗯,可本王暂时还不想死。”
  “你没得选择。”
  “是啊,本王没得选,但影姑娘可以选。”楼玉瑾不见惊慌,从容不迫的。他做了这么多事,不觉得自己有完全瞒得过她的本事。
  碧荷讽刺似的扬了扬嘴角,楼玉瑾能这样淡定,想必手中已经握了她的什么弱点,但是,她不觉得自己还会有什么弱点让人威胁。
  “楼玉瑾,你很伟大。”她觉得他这样无私的帮忙清儿,让人很费解,一开始她觉得他是想得到自己的权势,但清儿即位之后,他退了下来,无意于权势名利。甚至那两枚金牌,他也没有要回来。她倒觉得自己当时,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影姑娘就别笑话我了。”
  “我只是有点费解,你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呢?却一定要让清儿当呢?”
  “你看过,有残废的人当皇帝吗?”
  “有,干嘛没有?”她这样回答,仅是随意说说的,是不是真有,她也不知道。


508.  楼玉瑾的过去

  楼玉瑾恬然一笑,有点淡泊的意味。“如果你想听,本王可以讲给你听听。助清儿成为皇帝是皇兄的夙愿,他遭奸人害死,但本王还活着,只要本王活着一天,就是死也会完成它的。”
  碧荷深呼吸一下,随意找了一张椅子,懒散的躺了下来,“说吧,太闷了,听听故事也好。”她还拿起茶壶,翻了一个杯子,倒着茶喝。
  她来杀人吗?一点不像。
  但是,她现在想取楼玉瑾的性命,却又轻而易举的。
  “八年前,暗中有过一场动乱。皇兄死了,本王也变得残废了……”楼玉瑾回忆当年,他极是崇拜着皇兄楼宏的。
  楼宏让楼歆被迫退位,心中一直不甘的,但又不得不退位自保。他在前一天把两枚金牌赏赐给了楼玉瑾,除了保护他之外,也让他侍机寻找机会,助他恢复帝位。
  八年前,两人暗中的行动让楼歆发觉,并下了诛杀令。
  楼宏全府一夜之间,让楼歆暗中派人给灭了,清儿当时,是由府中一个仆人藏在他自个儿藏酒的小地窖才会幸免于难的。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楼玉瑾也让杀手埋伏,但是他逃过了一劫。楼歆碍于他身上的两枚金牌,动不了他,但一直在寻找着机会暗中把他杀掉。
  几年过后,他疏忽了一回,让楼歆派人打伤,逼落悬崖,却也因此和崭希相遇。
  他便借机化明为暗,一边由崭希在明处做饵,一边暗中培养着实力。
  “千雾对吧,很厉害。”
  楼玉瑾淡淡一笑,有点无奈,“再厉害,却让你在倾刻之间,给杀掉了十个人。”


509.  楼玉瑾

  碧荷眼角也没扫他,自个儿喝了一口茶,一根手指有点无聊似的,轻轻的敲着茶杯。“我不明白,像我这种没斗志,弱得要命,又颓败扶不起墙,混日子的人……能得罪了你大爷什么?”
  “你没错,错就在清儿把你看得比江山还要重要。你应该知道,当时清儿因你,不分轻重缓急,一意孤行要放下京城中的事,要回淮北城成亲?成大事者怎可让儿女私情给牵累?……你是一个绊脚石,未来的障碍。”
  楼玉瑾顿了一下,像在回忆,“不过当时,本王也是太生气了,还没有查清楚,就下了旨意。如果知道你是崭先生要找的人,本王倒不一定要杀你。”
  “只会利用对吧?像现在?”利用她助清儿登上皇位。
  “影姑娘实在太聪明了。”
  “我是太笨了……”她早就怀疑了楼玉瑾了,却还是因为清儿而把计划说了出来,反而又让他给利用了一回,还差点害死了崭希。
  楼玉瑾大概是没有想到,皇宫大内,高手如云,结果还是困着不住他们两个人。若说她在生红岑的气,不如说,她更恨楼玉瑾。当时,她在和他合作,楼玉瑾明知道她和崭希去銮宫的事情败露也没有说出来。
  “如果当时,我们没拿出圣旨,你是不是就会用假的圣旨?那些内务大臣,也是你的人吧。”这混蛋,竟然把她和崭希玩弄了一翻?!
  “哈哈!影姑娘真的很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倏地,楼玉瑾止住了笑,话也没有说完。因为左肩上的剧痛令他皱紧了眉头。他不用底头,即晓得碧荷出手了。但她暂时不会直接要他的命。
  碧荷玩弄着手中的枪,吊儿郎当的说,“抱歉,刚才心中有气,不小心泄露了一点。”
  她进来时畅通无阻,想必楼玉瑾也是算准了她会来的,会不会有陷阱,她已经不在乎了。没喊上崭希,是因为她多少看出,崭希对楼玉瑾有感情,像亲人一样的感情,若他知道得来不易的亲情,却突然间,只是虚无的,会怎么样想?
  若今天她把楼玉瑾杀了,而没跟他商量,他会不会生气呢?
  ……
  左肩上的伤,楼玉瑾连看也没有看一眼。
  任由血在流着,仿佛伤的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崭先生没有来吗?”他有一点意外,两个人怎么没有一起行动?
  碧荷也不隐瞒,坦白说,“我没喊上他。他来了,也不会动手杀你。他恋旧,重感情。”在古代,和他走得最近的,就是楼玉瑾。
  “嗯?”楼玉瑾的眸子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寻常。
  “有什么话要我替你转告的?或者遗言什么的,说的。写下也行,交待一下后事。”她很人性化,要杀一个人时,很少会这样悠闲的。
  楼玉瑾沉默了……
  碧荷嘴角嘲弄似的勾起,“不说了,你就不会有机会现开口的!”她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杀掉他,这个世上就没什么再让她觉得有趣的了。
  莫名有,她还有点舍不得结束。
  忽然,她的眼底露出了杀意,缓缓的抬起了枪……
  “做笔交易怎么样?”
  适时的,在碧荷正想扣下板机的时刻,楼玉瑾不急不躁的提出。
  她挑眉看向他,询问的目光代替了说话。


510.  一命换一命

  楼玉瑾望进她的眸子,觉得她动心了,浅笑又回到嘴角,温雅的声音继续说,“一命换一命。”
  “……”
  “红岑的命。”
  “……”她微眯起眸子,等着楼玉瑾说下去。
  “他是楼歆的一条狗,但不是忠实的狗。楼歆对待不忠实的狗,却自有一套令他们服从的办法。现在楼歆死了,威胁他的东西没了。可他的命却垂危着。”
  “这话什么意思?”她心一颤,怎么没听红岑说过?想起他眸底的伤……
  “毒,楼歆的人用毒了。一个月的时间,若没有解药他就会死。楼歆死了也有半个多月,他来京城,路上也花了数天,呆在京城几天,算算,毒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
  “不相信吗?你可以去找他问问的。想必,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吧。还有,这种毒,骆拓不一定能解,就是能解,也不一定有时间。”
  “……”楼玉瑾手中的王牌,竟然是这一张,难怪他有持无恐。
  “本王有解药,红岑的命换本王的,对别人来说,你是吃亏了,但是,本王知道你会答应的。”楼玉瑾依然含笑看着她。他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开枪。名利、地位、金钱,对她不管用,但是,感情却是她致命的弱点。她再怎么装着不在乎,漠视人命,事实,她还是放不下某些人的。
  碧荷扣下了板机,但没有要楼玉瑾的命!
  这一枪,还是没有击中要害。
  她果然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
  她没得选!
  难怪,楼玉瑾刚才会说,他没得选,由她来选,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511.  这个世界,没有坏人

  半晌,碧微咬着牙,冷眸盯着楼玉瑾。“换五年。我答应五年内,不杀你!解药。”小春姐的死,叫她如何放得下?但放不下,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红岑再离去吗?
  “五年?……好,五年吧。”楼玉瑾眸子中闪出一抹黯然,“你到书架上,第五个暗格上,取一个绑着红带子的瓶子。里面有三颗解药,其中就是一颗来的,分三次服用,一个月一次。三个月后,他体内的毒,自然就会清除。”
  碧荷取了药,打开看了看,确实是三颗。
  “崭先生,他应该也知道了吧。”楼玉瑾垂下眸子,突然问了一句。
  碧荷把药收入囊中。
  听楼玉瑾这么一说,她蹙了蹙眉,现在想想,崭希那家伙是很有可能知道了。特别是天恩寺一战,千雾的出现,已经太明显了。但他不知道楼玉瑾知道两个人有危险,还是没有阻止两个人去皇宫,不排除想借楼歆的手把两个人干掉的可能性。
  “你想隐瞒皇宫中有陷阱的事,我没跟他说。这事,他不知道更好一点。不过,他应该知道我会来要你的命。”的确,崭希知道又能改变什么?让他心里多一分惆怅而已。
  “谢谢你。”
  “??!”碧荷微扬起眉,听楼玉瑾这话,对崭希也并不是冷血的。
  “如果没有影姑娘,我们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的。真的很感谢你。”楼玉瑾这一句话不出丁点儿虚假之意。或者,他也是真心的想感谢她,但有些错,错了就不一定能再回头的。
  “楼玉瑾啊,我搭档长得和你那么像,就连身上的胎记也一样,你就没有怀疑过吗?悄悄告诉你一句,谁都能杀他,就是你——不能动他,一动,你绝对会终身后悔的。”碧荷这么说,心里承认有点故弄玄虚的成分。只是想给崭希留一条后路。她这无心的一句,以后真就救下了崭希一条命,这是后话。
  楼玉瑾迷茫了……
  碧荷神情复杂的瞧了甩一眼,即转身离去。
  这个世界,没有坏人,有的,也只是可怜的人。


512.  皇帝又怎么样

  碧荷出了王府,直接回茶楼。
  刚踏入大门口时,眼角扫到很多人在,觉得气氛有一点凝重。
  往大堂一看,果然来了一个天大的人物。
  难怪静悄悄的没点声响。
  清儿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素指捏着茶杯,轻轻的玩弄着,那稍垂着眼睑,看不透他在想着什么。瞧身上的锦绣的衣袍,显然是微服出来。可这微服出来,貌似也找不到什么朴素一点的衣服。
  有两个神态肃然的护卫守着。
  旁边,还有几个太监的,捧着一个锦盒。
  再离得远点的,有掌柜的和几个店里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守着。
  碧荷迈了几步,顿了下来,随意的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但小脸是侧对着清儿,一手有点无聊似的托起腮帮子,别一只手五指还敲了敲桌面,马上就有人上来侍候。
  摆上茶水和点心。
  她自个儿吃了起来。
  “掌柜的,大当家呢?”有点意外,崭希没出现。
  不过想想也合理,他出现有一点不妥,身份还没有暴露?
  楼玉瑾和崭希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没有公开。
  “二、二当家,皇上……见了皇上您得下、下跪行礼啊。”掌柜的抹汗提醒。
  她说得眼角也不甩一下,“哦,皇帝又怎么样?天下并不是所有人瞧到都要下跪的。冒犯了,大不了以后就躲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见到他。……”
  话刚落,大堂中骤然响起清脆的、像玻璃碎掉似的一声。
  众人心慌一瞧——
  在听到这话时,清儿漠然间,捏在手中的茶杯碎了……
  仿佛如心一样……


513.  小心眼

  茶水溅湿了大片的衣摆,还正滴着水,清儿俨然的坐着,一点也未觉般。
  下人们慌忙的收拾和拿出手帕,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的擦着。
  他俊美的脸上阴霾的像随时会打雷一样,看得旁人心惊胆战的。
  掌柜惊得汗流浃背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二当家也敢说!
  “二当家!别、别……说错话了,说错话了。”换作别人,几颗脑袋也不够掉。
  闻言,碧荷苦笑。现在人家是皇帝了,自己算个什么?屁也不是!
  她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见到她不就避开吗?不然就是话也不说。远远的,还要装着没有瞧见?现在还来干嘛?胸口正积郁的闷气,其实心底,她还是嘲笑自己的,嘲笑自己的小心眼。干嘛要在意这些呢?这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宣旨!”清儿微启着唇,几乎用咬得说出两个字。
  一个貌似总管的太监,马上弯着腰,从旁边一个小太监捧着的雕龙长方形的锦盒中,拿出一卷黄色的绣龙锦布。他双手捧着,尖细的声音,高呼一声,“楼月影接旨!”
  茶楼里的人全跪下了,但正主子没动!
  太监再喊,她还是没动。
  碧荷瞄了瞄其他看着自己的人,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故意问,“叫我吗?”
  “二当家,是叫您,快跪下来接旨啊!”掌柜真拿她急了,也不管什么身份了,拉起她就往圣旨前赶,“您得跪下接旨啊……”
  掌柜也挺有劲的,二、三下的,碧荷就在不注意时,让他给拉着跪了下来。她正想爬起来,却看到掌柜和一帮茶楼的下人们急得快哭得脸,想想就算了,当是好心不难为他们吧。


514.  放肆!竟敢藐视圣上

  “跪着跪吧,反正已经跪下了,就当是迟点起来。你们别哭丧着脸,二当家我还没死呢。”她习惯的笑了笑,假笑,没到达心底的笑。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吊儿郎当的,一点肃意也没。
  总管太监绷着脸,头一回宣示,碰到一个敢对圣旨,不对,敢对皇上不敬的人!忍不住想训几句——
  “宣!”清儿凝眸盯着碧荷,心给狠狠的揪着。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属于他一个人呢?!为什么不可以?从今天以后,她就是他的。
  总管哪里受得住这气压,连忙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几句话下来,碧荷终于听明白。
  她给封妃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钦此!谢恩。”太监望着碧荷,等着她谢恩。
  这时,掌柜等人就直呼万岁,碧荷眨了眨眼,神情没多大变化,懒洋洋的想起来,却又让掌柜的在身后给扯了下来,磕着头,小声提醒,“二当家,谢恩……”
  “嘻嘻,掌柜的,要封干嘛不直接封皇后?没意思,我早前还在想着,能不能混一个皇后当当呢。”
  总管太监好像有点忍不住了!这女子太过无礼,当着皇上的面竟然也敢如此玩世不恭的!板着威严的脸喝道:“放肆!竟敢藐视圣上!论罪当……”
  “啪!”身后一声巨响,震得人心怦怦跳——吓的。
  太监们一瞧愤怒的清儿的目光,吓得脸青腿软的,全跪了下来。猜不准,也分不清,皇上是在生他们的气呢,还是这个刚封为妃子的女子呢?
  大堂上不见惧意的,仅有碧荷一个人,神情还是像刚进来一样,满脸不在乎的。只是嘴角,讥讽一样的微微扬了扬,低头拍了拍衣摆。
  “感谢皇上的厚爱,这圣旨,草民接不得。抱歉!”


515.  永远也占不到第一位

  清儿压下心底的愤然和痛楚,冷冷的问,“为什么不接?”他真的不甘心!他恨!他守了她这么久,最终却发觉,自己永远也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永远也占不到第一位!更别说唯一的……
  碧荷在一班人等面前转了一圈。
  “哈哈!皇上忘记了,我是男的。您瞧瞧我这衣服?”
  ???!!!……
  肃然又紧张的时刻,她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烂话?
  她不愧是古今第一人!
  不过,除了水掌柜和清儿,还有那些宫里来的人,二年了,茶楼的店员们一直都觉得她是男的,突然皇帝亲自下旨封她为贵妃,已经令他们大吃一惊了。这时,她说出这一句,不禁令人怀疑,皇帝的男女喜好问题……
  清儿气得俊脸都快变色了!
  那根本只是她逃避的一种方式!
  逃避成为他的妃子。
  碧荷却无视清儿的怒火,心中还惦记着一件事。她转身蹲了下来,和还跪着的掌柜说话方便一点。“掌柜的,我那个朋友呢?他睡了吗?”
  “啊,是红公子吗?”
  “是。在房间吗?”
  掌柜的想了想,即恭敬说,“上午和您在二楼聊了一下,下楼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碧荷猛的惊起,又焦急的拉起掌柜的问,“你说什么?没回来?”时间到了吗?该死的!
  掌柜看她失色的小脸,心中更是惊颤,这一回不是在添火吗?他结结巴巴说,“是、是,还没回来。”他没说完,碧荷的人已经往大门冲去了!
  握住门把,刚拉开一道小缝,突然另一只修长的玉指按住了门。


516.  清儿的心事

  碧荷觉得一阵气息骤然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转眼间,她已经让这一股气息给包围。
  如果是以往,她会自保的送这人一枪,但是,她这一回知道这人是谁。
  “荷儿,讨厌朕了吗?”清儿尽量的让自己不伤着她。
  朕……
  不是我……
  碧荷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小心眼了,连字眼也会挑了。暗吁了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虚假的笑容出来了。她献媚的小脸迎上清儿,“怎么会呢?皇上您多想了,草民巴结您都来不及。”
  听出她话中的生疏感,清儿胸口一闷,更觉得很不舒服,“你已经不想见到我了吗?”这一句,他没有再用朕来称呼自己。
  “您又多想了。没有。”她说得真大方,明明就有!嘴里却说成没了。鄙视自己一回,不过,现在没心情耍小脾气,心里正惦记着红岑,如果毒发了,怎么办?她得尽快找到他!
  “你眼里就有!”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碧荷想挪开清儿的手,但这样反而让清儿把她包围得更紧。这时的清儿并不知道红岑中毒了,只是想到她竟然又为了另一个男人想撇开他!心中便异常的激动!
  “不准去找他!”清儿生气的低吼。
  这些天看不到她,天天都惦记着。
  好不容易,趁着一点空闲往这边来,却发觉她三更半夜的不在茶楼!他等了近两个时辰,难道就为了来看她焦急的去找别的男子吗?不甘心!不甘心,他不明白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像红岑一样吗?仅是她的一个玩偶?一个她打发无聊时间的存在?
  他不甘心……


517.  谁最重要?清儿的心结

  碧荷无奈,这家伙还是一样的霸道,“清……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请回吧。”
  清儿俯首,强迫性的吻上了她的唇!很霸道,也没有怜惜,像惩罚!但他的心很苦,很凉,很酸,很涩!她像风,他永远也捉摸不透,也留不住,也得不到……
  想到她,心全碎了……
  “荷儿,我只想问一句。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皇上,您的万金之躯,怎么和别人比呢?”
  “不要逃避问题,今晚来,仅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是他重要?还是我?”清儿搂着碧荷,脸颊贴着她的头发,轻轻的问着。离开她,他在煎熬着,日日夜夜的,不曾合过眼。
  “二年前,清儿已经问过了,现在还要问吗?”碧荷叹息。他怎么老是纠结在红岑的问题呢?事隔两年,他还是这样问。
  清儿的身体轻轻的颤着,“不是……我问的人,不是红岑。”
  碧荷疑惑,“那是谁啊?”
  “崭希……”
  “???!”
  碧荷这一回是真愣住了,清儿意外知道崭希?!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暗骂自己白痴,皇宫中,她和崭希杀得那么厉害,而清儿和楼玉瑾在天坛应该也有碰面的。事发过后,他又当皇帝了,又怎么会不晓得?不过,清儿在去天坛之前,貌似就有一点异样了,应该更早就晓得了,想必又是楼玉瑾这厮说的。
  “荷儿回答我,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楼玉瑾说了,在她心里,他永远也比不上崭希!永远也不会有崭希重要?为什么?为什么?!清儿无法接受这一个事实,他守着她,一心一意的对她,结果呢?……


518.  不要拿自己和崭希比

  “清儿,你这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何必纠结于,谁重要谁不重要呢?”她真拿他没办法,难以沟通……搞了这么多天,原本是在吃崭希的醋,害得她的心都七上八下的,生怕要出什么意外。
  “你回答不出来,是不是默认了,我不如他?!”清儿的情绪有一点失控。
  碧荷佯装放松了下来,很轻松似的回身搂住他的腰。柔声说,“清儿,我问你,你相信楼玉瑾多一点,还是相信我多一点?”纠结啊,真的好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但是……无奈的人生。
  “你。”这回答清儿很干脆,这个明摆着的事实。
  “那就可以了。我现在真有急事。”
  “荷儿!”清儿迫切的唤着她的名字,心好疼啊!什么急事,还不是为了红岑?为了别的男人。他终究是留不住她!留不住。“回答我一句,有这么难吗?!”
  碧荷皱眉,在心里谁最重要?没想过。
  再说,清儿的问题也太强人所难了。非要分出一个上下,她和崭希根本就是一个整体,密不可分的存在。只要在古代生活着,即使是两个人各自有了家庭,直到老死,他们都是谁也不会抛弃谁,少了谁心中都会有一个缺口。
  这是语言的问题,思想的问题,习惯的问题。
  “清儿,不要拿自己和崭希比。”碧荷脱开了他的怀抱,反手悄然的握着门沿。
  “为什么?”难道我连和他比都没资格吗?
  最后一句,清儿不敢问出来。
  实在太伤人了!
  碧荷不想解释,越想解释越是混乱,现在的清儿,她不觉得他会想清楚这一点。
  重点是,她不想进宫,也不想一生都在宫中老死。


519.  因为你永远也比不过

  她暗暗叹息,从他当上皇帝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他和她走着两条不一样的路上。所以,她才会一直不想帮助他当上皇帝,既然帮了,就已经带着要舍弃的心理准备。
  她纠结,她也难过,也痛苦过。
  这些天,她也有在试着说服自己放弃他了。
  爱情固然重要,但自由呢?若有了爱,却没了自由,迟早有一天会厌倦的,或者说,会不再爱着他。她很清楚自己的花心的个性,就像现代一样,来一段恋爱,激情没了,感情就变淡了,人也到了分手的时候。她觉得,现在和清儿分开,反而更值得怀念,或者可以爱他一辈子也说不定。
  她完全有能力一两句就解开清儿心结,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就让清儿误会吧,误会了他才会对她死心……他死心不再纠缠她了,她就能潇洒的脱身,去游历江湖,做自己想做的事。
  “说啊,为什么我不能和他比?”等不到她的回答,清儿再问了一句。细听,不难听得,他的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音,泄露了心中的激动和紧张。
  “因为你永远也比不过。”
  这一句,够干脆也利落!
  碧荷说得毫不犹豫,也不迟疑!
  正因为此,无比的伤人!像一把剑,直接没入清儿的心脏……
  清儿整个人都僵化了,包括他的脑袋,空白得只剩下一句:因为你永远也比不过!永远也比不过……
  碧荷稍稍退了退,深深的看着清儿一眼,他已经得到了天下,没有人比他更幸运的了,少她一个应该没问题的。心里想得有些凄然,深宫大内,毕竟不是她向往的生活。
  她趁着清儿失魂时,身子悄然的往门外退。
  事情不能再耽搁了,红岑的生命随时都会有危险……


520.  他在哪里?

  碧荷脚步急促的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两旁各家、各户、各商铺,门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如同现代的路灯一样,瞧着路还是满清楚的,附近的动静,也能看得见。
  由于欢腾的日子,行人已经渐渐的稀少。
  若有红岑的身影,碧荷是不会认不出来的。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人。
  京城说大不大,但说小,又绝对不小的。
  他会去哪里?
  在京城,他应该没呆几天,又懂得去哪里呢?
  碧荷着重注意的地方,一般是茶馆酒肆的。
  人伤心了,很有可能就找酒喝的。
  但晚上,也很有可能找地方投宿的。
  她是见到客栈就会去问问,没有又匆匆的离开。
  红岑太引人注意了,见过的人基本不会那么容易忘记的,她只需稍稍描述一下长相,就知道在不在的。但是,她找不到!
  心中越来越急!
  现在酒馆是因为喜欢之日延长了经营的时间,也早陆续打洋了。
  除了青楼妓馆,没几处热闹的,碧荷觉得,红岑应该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因他就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按常理说,心中会有结的,没那么容易打得开。
  碧荷走过几家大宅院,再转了两条巷子。
  打量了一下左右,这里比较昏暗,望向前面,倒有很亮的灯光。
  心里只有一个希望能找到他。
  她刚转到一个巷子口,蓦然的,她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夜行衣,在面前闪过,心中一惊!这人奔跑很快,但脚下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宽厚的背上,貌似还挂着一把弓箭!
  一抹熟悉之感,莫名的涌上碧荷的心底。
  她皱了皱眉,谁?这人是谁?
  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她悄然的跟了上去……


521.  这人要杀皇后

  夜色下,碧荷悄然的顺着这一个人的方向跟去。
  最终在一个院子外,瞧到那人的身影。
  那人立在墙旁的树干上。
  有半边身子隐在树叶之下。
  他拉紧着弓,搭着箭——身上泄露出一丝杀气。
  碧荷直觉在脑袋中闪出两个字眼:暗杀?!
  不由的,她瞟了院子一眼,谁住在里面?
  在这时,那人已经箭在弦上了……
  倏地,一声小孩子的哭声响起,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哄声,接着,碧荷隐约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稚气声音嚷嚷着喊母后。
  母后?!
  碧荷心一惊,里面住的人不会是楼歆的皇后吧?
  她在皇宫时,就听说过,皇后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也就四、五岁吧。
  这人要杀皇后?救还是不救?!汗!貌似她和皇后没交情,突然,原本稍眯的眸子一睁,想到皇宫,她又想起了一个人,也想起了——眼前的刺客像谁!
  这时,那人竟然收敛起了杀意,放弃了射出这一箭,转身跃下树,迅速的往一条幽巷没入。碧荷想追上去,但就是追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红岑。
  刚才因为一时好奇,已经耽搁了一下。
  她转身离开,刚出巷子,不料,警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身体的本能,她迅速的弯下了腰,一个漂亮的侧身翻,往安全的地方闪去!
  再看时,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手握着一把刀站在一丈外。
  刀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亮光,显得这刀很锋利。
  很意外的,这黑衣人没有乘虚追击。


522.  再次相遇

  “太子?!”碧荷脱口而出,一眼即认出了这人,目前他身上还背着弓箭,无疑就是刚才去而复返的太子。她只是不解,太子干嘛要杀皇后?最终又是因为什么放弃了?
  “是你?!”楼玄厉也一惊,认出了这一个人就是那天和皇叔一起闯皇宫的人。
  只是后来,他也疑惑了,那一天赶往天坛,好像还见到一个十三皇叔,虽然让人抬着,但他怎么可能会比自己更快到达天坛呢?
  这个疑问,他一直得不到解答。
  不过,他个人也觉得真假什么的没啥意义了。
  碧荷干笑,瞧这一个样子,刚才自己躲在暗处已经让他发觉了。想不到,这个草包太子几年不见进步这般大。“太子殿下,又见面了。”
  楼玄厉质疑:“为什么跟踪我?”
  “没!只是偶尔碰到,当时,并没想到会是您。”碧荷解释,不想在这里和他打起来,打来也没意义的。
  “偶尔碰到?”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怀疑。
  “不错,偶尔碰到。我是在找人。”
  “找谁?”
  “一个朋友,对了,您有没有碰到?”说了,碧荷还不忘向太子打听一个,自个儿就擅作主张的描述了一下红岑的衣着,长相,身高和年纪的,说起来,还相当期盼能从太子口中听到消息。
  “你觉得今晚我会放过你吗?”
  “……”
  碧荷的警觉性出来了。
  太子这话可不像开玩笑的,自己撞碰了他的秘密?
  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皇后的隐情,但……好像还是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


523.  冷静啊冷静

  碧荷心虚的提醒,“冷静啊冷静,太子殿下,我、我什么也没瞧见啊!”
  他凝眉沉声道:“拿出你的本事!有本事在皇宫中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怕我一个?”
  “那个……那个不一样。”碧荷往后退,实在不想在这里和他斗。
  楼玄厉奇怪的看着她,特别是她退缩的举止令他很是费解,还有,她给他莫名的熟悉感算什么?就像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一样。
  “杀了我,我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啊??!……”
  碧荷一惊,往后撤的打算顿了下来。“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错,恰巧碰到,还说上一两句了。”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之前。”
  碧荷一听,马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半个时辰前就是说,红岑还活着。“啊,那谢谢了。我走了。”
  “你不想知道他在哪里?”
  她嘻哈一笑,有点闲话家常的味,“嘻嘻,没办法,我不想杀你。”按太子的说法,红岑应该就在附近。只是她去找,努力一点就能找到。
  碧荷刚想离开,但霎时,去路让楼玄厉给拦去了。
  她一瞧,有点不妙,讨好似的笑着说,“太子殿下,咱们……”想说无仇,难啊!两个人有着天大的仇,毕竟貌似她把人家老子暗中给害死了,还成了帮凶,害得他失掉了皇位。
  “你是什么人?”
  “我——”
  “秦伯夷是你什么人?”
  “??!!”
  碧荷暗暗的流汗,他是不是瞧出了什么?
  “放心,我不会杀你。毕竟你救过我。”说这话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伤痛。这伤就是再过了几年,还是没有办法抹去。
  “??!”她听得还是一脸茫然。


524.  玉韫珠藏

  楼玄厉微扬起唇,冷冷一笑。
  “当我是傻瓜了?虽然我很想当傻瓜。在銮宫前那一击,若不是你拨开了皇叔那一击,我恐怕早死了,对吧?”一开始没发觉,后来看了看他们做的事情,那一击就极有问题。
  某人暗暗拭汗!……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皇叔,我很怀疑。”楼玄厉冷冷一笑。
  再汗!外加一点点小惊……
  碧荷非常诧异,他全知道还装着不晓得?这傻瓜太子果然不再是当年,古代人常说的“玉韫珠藏”是不是就像他这样?越来越感兴趣了——对太子这一个人。
  貌似当年,她见到帅哥都吃过豆腐,就唯独对太子没想入非非。
  嗯嗯,暗中点头,很好很强大……原来是留着后用。
  “太子,有些事情,咱们约一个时间,下一次见面再慢慢说。我现在真的很急,得找人。他身上中毒了,随时会毒性发作的。”轻重缓急,得分一下。她相信这种事,凭此时的太子应该能理解的。
  再见面时,太子长大了,没像她预期那样骄横拔扈,任性残忍,蛮不讲理的,已经令她格外的意外了。小时候的太子,貌似也有一颗蛮善良的心。
  这时,楼玄厉收起了刀,想了想,“你是说,刚才那个人要死了?难怪……”
  “难怪什么?”听楼玄厉这语气,碧荷惊了惊,好像很不妙似的。
  “我碰到他了,他躺在湖畔的草地上,夜晚了,一动不动的,我以后他死了,就去瞧了瞧,结果还是一个活人……”楼玄厉的话未完,仅见到碧荷的一个背影了!
  湖畔,附近最近的湖,仅有她常常会去的荷花湖。


525.  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凄迷的月色,在湖畔铺开。
  碧荷心急的赶到时,远远的,果真看到草地上躺着一抹白影。
  她放轻了步伐,缓缓的迈了过去。
  再停伫在他身畔。
  她蹲了下来,见他正合着眼睑,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颤着,胸前的呼吸平稳。还好,毒性未发作。“小娘子……”
  “来了……”闻言,红岑轻轻的启着唇,可眼睛没睁开。从她身上传来的气息,他就知道来人是谁。她找到这里,倒令他有一点意外,原本他觉得自己大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碧荷伸出小手,覆上他搭在胸前的手。“天黑了,我们回去。”
  红岑因为她的碰触,微微颤了一下。略带感伤的喃然,“回哪里呢?哪里也没有我的家……”
  这话说得碧荷心底一动,和自己一样,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一样找不到一个像样点的家。她垂眸轻声说,“以后,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愿意吗?”
  红岑眸子倏地的睁开,反而抓住了她的手,重复着她刚才的话,“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浅笑的点了点头,问,“你不想吗?”
  想!做梦都想,怎么会不想呢?只是,他等这一句好久了,有这一句,死也应该瞑目了……想罢,他又重新的躺着,合上了眼睛,只是嘴角多了一抹笑。
  蓦然的,他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直扑自己的脸颊,不由睁开了眼,霎时,大大的愣了愣,一张笑得古里古怪的小脸近在咫尺的。
  “小娘子,是不是在等死啊?”那语调带着浓浓的调侃成分。
  “……”


526.  领略生死

  红岑先是有一点错愕,再是坦然。
  看样子,她已经晓得了他快要死的事。如果在死前,能有她在身边也无憾事了。“影儿,我曾经设想过自己很多种死法,但没有一种身边会有人陪着的,也不会有人为我掉眼泪,更别说会有人记得世上有我这一个人存在过。……”
  “你是不是时间太多了,才想这些?”她戏谑的一笑,拉开了距离,也坐在他旁边。
  红岑月光下绝美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说不出的凄迷之美,扣人心弦的。
  “我躺在这里很久了,看着这景色,这湖光,也片夜空,回忆着曾经,心越想越觉得空明、宁静。有些曾经不明白的事,也想明白了。”
  碧荷仅是侧着脸,静静的凝视着他,静静的听着。领略过生死,很多人都能大彻大悟、茅塞顿开的。她个人就是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才会变得今天这种——呃,有点欠扁的个性。尴尬……
  “认识你真好……”红岑神情感激。
  他轻抬起手,用指背柔柔的划过她的脸颊,眼中露出难舍,“这一生,能认识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突然间,碧荷觉得自己心中的愧疚泛滥……
  严重的鄙视了自己的个性,觉得有必要认真的想想——自己的行为,一直辜负了谁?又伤了谁的心?她小心握住了他冰冰凉凉的手,心中极是感触。
  有些事,有些时候,真不应该犹豫不决的,这样伤了一个,只会再伤一个。
  既然决定了放弃清儿,就不应该再让另一个受伤。
  她低头吹了吹掌心中的手,坦然的笑了笑,“小娘子,我们离开京城吧,一起离开!”
  “影儿,我……”她说的是真的吗?只是——他不觉得自己有机会。


527.  话说当年的湖畔

  她捂住他的嘴,玩世不恭的眨了眨眼,打趣说,“娘子,咱们还要白头到老呢。不能抛下我一个人哦,不然,我把和阎王爷争你的!嘻嘻。”
  碧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了,心中的结也似乎散去。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颗,放到红岑的嘴边。“吃下这个,就能活得长命百岁的。”
  红岑问也不问就吞了下去。问也是多余的,只要是她给的,就是毒药,他也会吞下去的。
  她站了一起,看向周围的景色,忍不住感叹说,“夜景真美啊,美不胜收的,怀念……”
  “是啊,是不是和几年前一模一样。”他的话中有话,浅笑着,还带着几分趣味。
  “诶?”她疑惑的看着他。
  “影儿忘记了,曾经啊,你一幅《白底上的黑色小点》可是名动京城,哈哈!”他那时听到有人描述时,印象格外的深刻,当时他们关注的,并非是她,而是楼玉瑾。
  碧荷讪讪的笑了笑,收好余下的两颗解药。她没把药给红岑,她在三个月内,都不会离开他的。
  她说,“想不到这种事,你也收集。”
  红岑再度伸手摸着她的脸颊,目光熠熠的,“我无聊啊,可以当笑话来消遣,打发时间。只是当时听着,没想到那傻小姐,竟然这样冰雪聪明的,命运啊……”
  蓦然间,周围似乎响起了一声细微的抽气声,或者是风声,碧荷和红岑听得不甚真切。他们看了看周围,并不见有人,不过,貌似听到某人肚子饿的声音。
  红岑目光微窘,尴尬的闪烁,碧荷盯着他直想笑。
  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出,他一天肯定没有进食。


528.  养足精神好上路

  “哈哈,雨过天晴了。小娘子,吾爱哟,随相公一起回家吃东西吧……”她没说完,脸颊就让他伸出的两指给捏住了。
  他眼角眉梢皆荡着笑,“穿着男子的衣服,就不一定是男的,这说话的口吻以往得改改。”
  “哎哟,我惨了,娘子没过门,就管起相公来了……”她笑呵呵逃跑,逃时,还在他脸颊上摸了一把。“娘子,你没见到,这二年我把京城的女人给迷了一个遍,如果瞧见,你肯定会什么醋啊,酸啊的,一起全来。哈哈……”
  “你……”
  红岑摇头无奈,她什么时候才能认真点过?
  两个人手牵着手回到月影茶楼。
  清儿已经回宫。
  茶楼的大部分的人早睡了,仅有掌柜的和两三个下人见碧荷没回,还在等候着。踏入冷冷清清的大堂时,碧荷的腿迟疑了一下,眸子也随之一暗,但仅是霎间又恢复了刚才乐观的模样。
  感情的事儿,说不在乎,真做到不在乎时,也非一两天的事。
  碧荷吆喝一句,上好酒好菜的,拉着红岑就在大堂上坐下来。
  不用多久,酒茶都上来了。
  但酒是她自个喝的。
  红岑想喝,她禁止了,说他刚吃解药,不宜喝酒。古代的药什么的,她不明白,但现代是不能随便喝酒的,很容易和药产生化学作用。
  “小娘子,忍着点,哈哈。吃东西,吃完了咱们睡觉去,养足精神好上路。”
  “影儿,你真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京城吗?”
  “当然,我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离开呢?”
  “你不再怪我了……”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心事还是有一点不安。


529.  珍惜现在

  碧荷能懂红岑的心事,乐知天命的举起杯,洒脱的一番豪言壮语出来了,“小娘子,有一句诗是这样说的,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她说罢,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讲着,“人生,短短数十年的光阴,别以为很长,其实啊,一眨眼就过了!咱们过去的事儿,不再想,未来呢?嘻嘻,娘子偶尔就想想吧。好好的活着,珍惜现在就行了。”
  她话说这么,最重要的还是懂得珍惜现在,未来,也太虚幻了……
  “好一句珍惜现在!搭档,你貌似还没喝酒呢,就说出这么精辟又深奥的话来?”崭希披着一件袍子就出来了。
  他正打着哈哈的下着楼。
  红岑笑容温和的邀请崭希一起坐下,用宵夜。
  崭希是谢谢还没有下来,碧荷笑呵呵损人的话就出来了,“我的小娘子啊,你别请他,你不请他也会厚着脸皮下来了的。”
  “死家伙的,我们八辈子就结怨了?”崭希瞪了她一眼。
  不料,某只家伙不仅没甩他的气焰,还满不在乎的嘻哈笑着回答,“搭档,你老人家健忘了,咱们结怨,何止八辈子。嘻嘻!”
  “去你的!……”
  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的,二个人穿越来这里,也不止千年的岁月了。
  “你们的感情真令我羡慕……”
  红岑打从心底的感叹。
  碧荷一怔,这话有一点点熟悉,貌似他不是第一个这样感叹的。
  崭希呶呶嘴,有气无力的说,“别羡慕,这是孽缘……碰上她,我是倒了八辈子,不是,十八辈子的霉。”
  红岑笑了笑,执起一个空杯子和酒壶的,给崭希倒了一杯。
  这时,下人也多拿了一副碗筷的。
  碧荷难得的没有反驳崭希。
  这一晚,她有点沉默了,话很少,一般就埋头喝酒的。
  结果——
  没大醉,小醉,不省人事的那种,特别容易睡觉,倒下床榻就不知今夕是何事了。


530.  太子的思念

  夜,静谧。
  静得轻易就能挑起一个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为人知的那一根叫情感的弦。
  梦中,她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脸颊上温柔的轻抚着……很熟悉的感觉,就你清儿在身边一样。
  她梦中浅浅的勾起了嘴角,“清儿……”
  无意识的呢喃,让某人的手动作一凝。
  床榻上,如瀑的青丝散落,已经说明了她是一个女子。
  清儿?楼玄清!
  那一个曾经就活在他眼皮底下的人。
  她最粘也最听话的人……
  见到楼玄清时,他就想起了她。
  他想她了……想她这一个傻傻的妃子。
  但是,他一直以为她死了!他除了夜深无人,躺在暗处想她,想她想到哭泣,他什么也做不了!她怎么会知道,大婚过后,他得知她死了心中有多么难过!又有多少的痛……
  两滴泪,缓缓的滴在她脸上。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耳鬓,忘情的厮磨着,泪越滴越多。
  他的傻妃,一直都没有死……
  当在湖畔,听到他们谈话时,他有多么的震惊!又是无法形容的狂喜……
  白底上的黑色小点?他傻妃的杰作……犹记得当年他听到时,笑得人仰马翻的。很多人以为他是疯了才会荒唐的执意娶一个傻子,却没有人晓得这么多年,他都让一个傻子给占着心。只有她能把令他开怀的大笑,有喜有怒。
  ……
  曾经,他不断的怨老天,为什么要这般不公平?
  为什么他重要的人总要死去?
  他也不断的恨老天!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
  隔了几年,却突然间得知她还活着。
  他不生气,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只要她没有死,他还能看到她就好……
  曾经,他甚至觉得再见到她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能再见,这已经像做梦一样了……
  只要,她还活着……活着就好!


531.  我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崭希握着枪立在屏风的另一边,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刺客的。
  当借着微弱的烛光,瞧清楚她床边的人时,他也忍不住替她狂汗。如果她不是喝多了醒死过去,瞧到太子突然以这种情形出现在面前,不吓死才怪!
  他也有点意外的,是太子对她的情意。
  只是,目前太子的这一份,对她来讲,只会是再添一个负担。
  崭希早瞧出来了,她变了,或者说,长大了。
  这个长大,不是指身体,而是指思想,对感情的一种成熟,一种懂得负责的态度。
  不过,他抿抿唇,有点妒忌了,妒忌死她了。
  她不仅混得风生水起的,身边是一个一个的绝世的美男,还全是交出真心的那一种。他呢?女人是无数,随时可以一把捉,但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他的。看上的,无非就是他这一个十三王爷的头衔和这一身臭皮囊的。
  悲催啊,老天爷什么时候也送我一个情深意重的小娘子?!
  小娘子?呃,一想到这个称呼他就想恶寒,因为想到红岑了。
  崭希出了厅里坐下,倒了一杯冷茶喝喝。
  “什么人?”
  崭希的动作,惊动了楼玄厉。他持刀出来,却瞥见崭希,警惕也就却了一半。再想想,刚才自己在荷儿面前做的事……不由脸颊上飞出一抹红。
  “太子啊,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呢?”
  “我已经不再是太子了。叫名字吧。”失掉太子的头衔,他一点也不可惜,相反的,有一种放松的心情,就像是扛在自己肩膀上多年的担心,一下子卸掉了。


532.  崭希的唬弄

  崭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嗯。坐下,聊聊。别担心会吵醒她。她喝了不少酒,现在就是打雷也弄不醒。”
  楼玄厉打量着崭希,脚没有迈近,防备也没有完全放下。
  他撇眸疑问。“您是真的十三皇叔吗?”
  崭希眨了眨眼,稍稍顿了一下。
  “你说呢?”某人的坏心眼偶尔也会冒一两下的。
  “是,但是……那一天你在宫里,而天坛上的那个……怎么回事?”楼玄厉肃然的坐了下来,眼前的人的确是自己一直认识的皇叔,绝对不会认错的!但是,血洗皇宫一事,还有天坛中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又怎么解释?
  虽然他对帝位无意,不代表对这一个自己尊敬的皇叔没兴趣。
  崭希自是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是,自己擅自把真相说出来,貌似不太好,又没和楼玉瑾商量过。就先撒个小谎吧,用长辈的口吻说,“厉儿啊,这个世上是不是有一种叫易容术的。”
  说这话时,他看着楼玄厉,挑了挑眉,眼睛像在说,他让人易容成他自己去天坛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有种松了一口气,可不希望自己一直崇拜的皇叔,竟然是假的。“皇叔,你和荷儿,她……她没死,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如果不小心让你父皇晓得,荷儿还有命吗?你东宫的眼线,比任何地方都多。你年纪小,若忍不住,或者太高兴,还是做梦时,总会疏忽的。我怎敢冒险啊?”崭希半真半假的,又貌似句句在理。
  “……”说得楼玄厉一时哑然的。
  不是他不够聪明,让崭希给唬弄了,而是,他依然还没有从碧荷没死的状态中出来,身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做梦一样,觉得很虚幻的……


533.  错过难回头

  楼玄厉同崭希在碧荷的房中长谈了一夜,感触颇多。
  心情的转变也一曲一折的,变化很大。
  天灰蒙蒙亮,他方悄然的离开茶楼,回自己的新赐的厉王府。
  刚到府中时,踏入寝室时,意外的见到自己的原太子妃秦碧柳。她衣着整齐的,面容稍露出疲惫,楚楚动人,他觉得更多还是憔悴。
  她貌似守在房中一夜了。
  “你……”楼玄厉有一点愧疚。
  秦碧柳一听到声音,连忙回魂,温婉的立了起来,还着令人见了心疼的浅笑,“殿下,您回来了。臣妾服侍您更衣。”
  “你不用这样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这么说,可见秦碧柳担心他的事,已经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
  毕竟是结发夫妻,有着剪不断的联系。
  “没,我只是刚来……”
  楼玄厉身在帝王之家,年纪虽轻,有些伦理道德还是根深谛固的。
  深知有妻如此,也是有人的一件幸运的事。
  明白归明白,但他早已经把心给了别人……
  因为一直以为她死了,他活着难免有点愤世嫉俗的。
  现在她没死了,但是,她不属于自己了。
  人生有些事,错过了,还是错过了,回不了头。
  他不怨了,也不恨了。
  活着就好,不能和她在一起,只要想着,她能活着就好。
  总比他每天对着冰冷冷的牌位来得好……
  荷儿的牌位?
  楼玄厉往里面走进,到了一个墙边的桌子上,看了看那牌位上的名字,还有香炉和供奉的瓜果等。
  倏地,他笑了!执意的供奉了三年,原来只是在供奉自己心底的思念而已。


534.  清心别院,一夜的琴音

  “明天让人把这里给清理一下。”他这话是看着牌位说的。
  “啊?……”秦碧柳大惊,脸颊有点失色,“殿下,那是荷儿的——”她深知这对于他来讲,意义有多大。
  楼玄厉爽朗一笑,心中极是舒坦,看了秦碧柳一眼,含笑说,“我知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小傻子没死,不但人活得好好的,还混得有声有色的,连楼玄清亲自下旨封她为贵妃都敢拒绝。哈哈!楼玄清那小子肯定给气炸了。”想当年,他就给她气炸过好几回。
  她是他的妃子!虽然事过境迁,她曾经是他的妃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拥有过,就不后悔。
  接下来,就是要和她好好的聚聚旧。
  他迈到床榻,倒下就睡,衣服也不脱了,嘴角挂着笑。
  感觉,很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而秦碧柳呢?
  神情呆若木鸡,还没有从他刚才说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皇宫,太子的东宫。
  太子的离开,东宫暂且空置,人员也稀少了,显得冷清清,萧然幽静。
  而平时,偏僻的清心别院,一夜的琴音,幽然不断,天亮了,还是没有停歇。
  直到太监总管还提醒,说早朝的时间快到了。
  清儿方停了下来。
  神态肃然,奈何眼底却一片忧伤。
  得到了天下,难道要失去她吗?
  他知道皇宫是不适合她待的地方,但是,有他在,还不能留住她吗?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过来,把一份密报呈上。
  清儿打开一看,倏地,眸子一沉,一拂袖,琴即应声而断!


535.  登基未过三天不上朝

  清儿打开一看,倏地,眸子一沉,一拂袖,琴即应声而断!
  因为上面,有一行字,竟然说,厉王爷夜出月影茶楼,待在茶楼二当家的房间,近二个时辰,黎明将近时,方离开。
  密报中的厉王爷,指的自是楼玄厉,废掉了太子之位,改封了一个王爷。
  不想放手的,死也不想放手……
  他冷然的转身大步迈出了别院。
  不是去上朝,而是出宫直奔月影茶楼!
  于是,很快就流传出,皇帝登基未过三天,即无故不上朝之说。
  清儿赶往茶楼,刚开门做生意的店小二,骤然见到人影闪入,刚想训斥几句,可定眼一瞧,马上扑通一下跪着直呼万岁。心中暗捻汗,还好没有骂出来。
  掌柜的一瞧到清儿,也忙跪下拜见。
  清儿瞧也不瞧,直接就来到了碧荷房间门前,顿住了脚步,理智还是回来了,忍着没有踹门。这时,掌柜的也诚惶诚恐的跟了上来。
  “你们二当家……”他没说下去。
  顿一下,见清儿没下方,掌柜忙恭谨的回答,“回皇上,二当家还没起来。”
  清儿有点意外,她一直坚持练功的,天亮之前肯定会起来的。即沉声问,“她很晚休息吗?”
  掌柜的恭谨的弯着腰解说,“是的。二当家,昨夜喝了一些酒,睡得也有些迟,皇上要不要草民喊她起来接驾?”他的意思是说,要她自然睡醒,没有个晌午恐怕难起床。
  掌柜说穿了还有点紧张,皇上若真让他喊,他还不一定能做得到。最近二当家的脾气不太好,她一发起脾气,就是天皇老子也不会管的。


536.  如何和皇上抢人?!

  “不用。你下去。”清儿伸出一只手,试着轻轻的推了推门,有点意外,门竟然没有锁。他不知道,昨晚崭希和楼玄厉待了一个晚上,出来时,又怎么能往里锁上?
  掌柜行礼退了下去。
  同时,清儿放轻着步履,迈了进去。
  悄悄的来到床榻,掀起了一方的帘子。
  “喝酒了……”
  刚听掌柜说,她喝酒时,清儿还微微怔了怔。他最了解她,几年来,她很少喝酒的。说这里的酒不好喝,什么酒精度太高,也太刺喉咙,伤身又容易醉。
  半晌,清儿立在床畔,凝视上酣睡的人儿,黯然失神。
  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弯弯的柳眉,带着淡淡的伤一样,瞧着人心疼。
  她是不是和他一样?也不想分开呢?
  安心,不会分开的!
  醉了很好,这样带她回去,不用费劲。
  清儿弯腰,取了一件披风,温柔的包着她纤细的身子骨,小心的横抱而起。
  他来的目的,就是强行把她带进宫的……
  没人能阻止他要和她在一起!
  躺在他怀中的人儿因为暖暖而又熟悉的感觉,发出一声嘤咛,弄得清儿不由紧张得心跳了一把。接着,条件反射一样,小脑袋像往常一样直往他怀中又蹭又钻的,嘴角还满足的微微扬着。
  清儿瞧着异常的激动,心中满满的喜悦,双臂不由紧了紧,也格外的温柔。
  她还是在意他的,在她心里,他还是很重要的。
  清儿抱着她往门外走。
  红岑让大内的侍卫拦着,焦急的守着,再一瞧清儿抱着碧荷踏出房间,眸子更是紧张不已。
  他要如何和皇上抢人?!但又怎么甘心眼睁睁的看着她让清儿带走?
  她说过,要和他一起离开京城的!


537.  入宫就入宫呗

  皇上这明显是在乘人之危,在她没醒之前就把人带走。
  红岑刚想出声冲上去,不料,身后一人捂住他的嘴巴,还钳住他的身子,禁止了他的行为,适时的把他拉入一角,避开的清儿的视线。他刚想挣扎,适时的,崭希在身后低声警告兼骂人,“你闭嘴!笨蛋!”
  见红岑想冲过去,崭希惊得一身冷汗!
  这种时候,惹上清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曾经,他堂堂的王爷身份,一个人晚上踏入她的房间,就差点丢掉小命,那怕怕的感觉还新着呢。
  红岑若公然敢和他抢她,无疑在找死!
  这种时候,两个人都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碧荷让清儿带走。
  “那个笨蛋,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呢?”崭希见清儿已经出了大堂,也出门了,才放开红岑,忍不住骂起碧荷来。
  甩头瞧见红岑冷冰冰的目光,明显在怨他多管闲事。
  “喂!我救了你,感谢没一句,还敢怨我?”崭希指着自己的鼻子,吃力不讨好的神情大概就是他这个样,“警告你,不想死的,别和清儿抢那家伙。特别是别当面来,不然,你几条命也不够丢。”
  “影儿,现在入宫了。”红岑面对的可不是小人物,全是天下人都招惹不得的主。叫他无权无势如何说救人?甚至说,他还是一个朝庭重犯的身份,因为他曾经帮楼歆收集情报的,不能随便公开露面的。
  “入宫就入宫呗。”崭希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往雅间上去,还吩咐人拿东西上来吃。
  红岑心里堵得慌,一见崭希,联想到他的身份,目前想见她还得靠这个人。可崭希那无所谓的,一点不紧张的样子,他瞧着特别碍眼,也焦急。


538.  无奈和忧心

  崭希走了几步,听不到有脚步声跟上来,即回头瞧了瞧红岑,见他果然还绷着一张脸,悍在原地,回头拽着他往雅间上去,“喂,气坏身子没用。影影你又不是不了解,咱们空着急也没用的。她想出宫清儿也拦不住。再说,清儿又不会要她性命,担心个啥呢?你别乱来,乱来只会给她添乱。”
  红岑让崭希这么一说,倒觉得顺耳多了。
  纵观情势,分析一下,自己帮忙的确只会越帮越忙。
  忍!得忍住。
  马背上——
  清儿一手握住僵绳,一手抱着她,尽量不让她感到颠簸,策马往皇宫飞奔!
  他们出宫入宫,来回,仅花了一个时辰。
  清儿直接包着碧荷往自己的寝宫迈去,一群宫女和太监蓦然瞧见,纷纷下跪叩首。
  雕梁画栋的,富丽堂皇的皇帝寝宫,只可惜某人闭着眼不能欣赏。
  清儿像珍宝一样,格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镂空龙纹锦榻之上。
  旁边守着的太监宫女瞧着暗暗抽气。他们侍候皇上不久,但是他的脾气也见识过一二的,特别是这种认真担心的神情,做梦也不会想到可能会出现在那张万年冰霜似的俊脸上。
  “你们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也得进来。”
  太监和宫女行礼应是,很快出去关上了门。
  片刻,寝室中仅剩下他们两个。
  清儿轻轻的呼着气,心中闷结,总觉得一口气,没办法全吐出来一样,心疼的轻抚着那一张小脸,她身边为什么总要出现那么多人和他抢呢?
  他身上肩负着太多的责任,太多的重担要挑起。
  根本就没有时间,时时刻刻的守着她。
  心中却还时刻担心着,她会不会离开他,会不会失去她。
  总是这样,活着会很累的……还能熬多久,会不会失去理智,他都不知道。
  他就这样看着她睡,舍不得离开,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一夜未眠,身不累就是心也极度的疲惫……
  缓缓的躺在她身畔,侧着身子把她搂入怀中,眼睑低垂,再累,还是舍不得合上,“荷儿,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你明明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骗我,一次又一次的骗我……”
  在心伤的低低呢喃中,渐渐的合上了眼。


539.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清儿的呼吸,渐渐的平缓。
  碧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骑着马,如此大的动作还没醒来就不是她了。
  看着眼前不安的脸颊,那熟悉的容颜一如既往的,以前只是迷恋着,怎么现在瞧起来心会揪得紧紧的,还有一丝丝的心痛。突然间,她迷茫了,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就是局中的那一个人。
  曾经,她是说过,不会离开他的。
  好像是失信了……
  在这种时候说离开,是不是太快了呢?
  目前的他,刚当上皇帝,江山社稷未稳固,人心未定,必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许她不见他的这半个月,他连眼也没机会合过。
  身系天下黎民百姓,责任不可谓不大。
  她深知,当好皇帝不是享受,只有当昏君,才说是享受的。
  自古帝王不缺,但好皇帝毕竟太少,因为不容易做。
  搞不好,日理万机,劳累过度的,还要弄一个英年早逝。
  照他目前来看,她的昨晚的任性已经增添了他心中的负担,精神也造成了压力。像楼玉瑾说的,她的存在还真就像一个障碍,再设身处地想想,若她是楼玉瑾,貌似也会派人干掉自己。
  她陪着他?或者不陪着他?选在他最困难的时刻离开,她不是太任性了点?
  她又犹豫了……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她鄙视了自己一回。
  红岑呢?
  她已经答应了,要和他一起离开京城的。
  那……
  倏地,清儿双臂加紧。
  眸子没睁开,仅是把首埋在她耳畔,一声不吭的。
  他仅是休息一下,并没有入睡。
  一个人,一颗心,没办法安下来,叫他如何能安然入眠?


540.  盼望以久的河蟹来临

  “清……”碧荷刚想说话,唇即让清儿给搜去了。
  他吻得很伤,放弃不了,做不到。
  她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还能再抽离吗?
  “难道你就不能多爱我一点吗?多一点点……”他的吻极是凌乱,霸道。她是在意他,心中也有他,但是,不够!远远不够。像楼玉瑾说的,他只是她的玩具,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
  这一会,碧荷反常的,没有回应,任由着清儿的动作。
  清儿的神情有点失控了,太在意就会害怕失去。
  他把她压在身下,炽热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狂乱。
  手也抑制不住的退着她的衣襟……
  蓦然,碧荷眸子一暗,看了看自己已经凌乱衣裳,半裸的身子,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抱着清儿,滚入了床榻的最里面,她倒了过来,趴在了清儿的身上,淡淡的问,“清儿,你想证明什么?”
  清儿并没完全的失控,清楚自己在干嘛。他稍沉的眸子,也说明着志在必得的,像宣布一样,“我要你!”
  “开窍了?但这时机不太对。”碧荷明白,自己真伤到他了。
  “你是我的!”
  清儿覆上她的红唇,狠狠的吻着,吸着,索取着。
  已经不再忍耐,决定了,放纵一回。
  不这样做,他复杂的心情永远也没办法平静!
  “好!那我们就到天堂一回。清儿别后悔……”
  碧荷决定,陪他一起疯狂,沉沦……
  “不后悔……”他的话,也消失在她的吻中。
  酒后初醒,她的吻,比他的更热……
  明黄绣龙的幔帐垂下。
  龙帐内,春意无限,涟漪无双。
  如高山流水,和曦春风,融融情意,相交相奏,谱着人间最美妙的一曲……


541.  祸水了一把

  时间静静的流淌。
  清儿眉梢舒展,完美的嘴角勾勒着迷人的浅笑。
  眸子带着无限的宠爱,凝视着怀中的人儿。
  偶尔,还调皮的用指尖划过她光滑的背,弄得她痒痒的就咬人……
  碧荷故意不满的嘟着小嘴,埋首在他胸前咬了一口,眸光无意中甩见不远处挂着的龙袍,再发观他此时的衣着,貌似还是昨晚见到的……
  小脸上渐渐露出一点吃惊。
  “清儿,你今天没上朝?”没记错,他正式祭天登上帝位,还没三朝!
  汗汗汗,按照古代的想法,她也祸水了一把。
  “嗯。……”
  “你刚当皇帝,怎么可以这样?”忍不信训一句,仅此一句行不行?
  只要碰到她的事,他的神经就会特别敏感。“荷儿,我不当皇帝,你会不会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吗?”
  那惑人心碎的嗓音,敲着某人的心一紧一紧的。
  愣了半晌——
  “说傻话了,哈哈,你怎么比我还要傻?”碧荷笑了笑,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相信清儿不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那样就不值得我爱了,哈哈!”
  如果放弃皇位,他即太不负责任了,也对不起那些为他丢掉性命的人,就她亲眼所见的,曾经的小李子就是其中之一。的确,多少人的期望和鲜血,才换得他今天的帝位。如今江山未稳定,也还没有国泰民安的迹象,边塞无大将镇守,频频传来动乱,他若在这种时候放弃帝位,国家无疑又雪上加霜,她更成了千古的罪人。
  他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了,是天下人的。
  负天下人和负她一个人,她会自动选择放弃……


542.  唯一能留住她的东西

  清儿正想出声,碧荷一句无厘头的话比他更快。
  “我肚子饿了,清儿,有没有东西吃的?”
  “诶?……”
  “没有的话,能不能先把你吃了?……”她在他耳边调皮的咬了一口,又用寻常的口吻笑问:“……我暂时能不能待在你这里?”
  “……”清儿愕然,什么心痛一下子烟消云散——忘记了。
  她听不到回答,继续笑着说,“就睡在这龙床上,哈哈,特别过瘾!”看似笑得很开心,云淡风轻的,但仅有她自己明白,笑中带着无奈,也有一点苦涩。
  “和你说,能睡在这皇帝的龙床上,不管上五千年,下五千年,人人梦寐以求的,清儿,看在咱们的交情上面,你就让我睡到不想睡为止。哼哼!”说着,双手开始不规矩在清儿身上游移。她只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安心。
  “荷儿……”他以额抵额的,心情格外的激动。
  她这么说,是不是愿意留下来?
  不需要他用强的?
  他抓住了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小心翼翼的问:“你愿意留下来吗?”
  “嗯,如果你答应什么事得顺着我,我就考虑……”
  “什么事都顺,还只是考虑?!太不公平了。”就是清儿对这种条件,也忍不住小声抗议一句,太一面倒了,他完全没有了立场和主动权。
  她笑得特别贼,那色眯眯、骨碌碌的眸子还在他身上打转。“当皇帝了还不懂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没公平可言。嘻嘻。”
  !!!
  清儿嘴角微扬,清楚荣华富贵,名利地位是留不住她的,唯一能留住她的资本,大概就只是他这一个人了。


543.  怕,也是爱

  清儿以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暧昧的问了一句,“那荷儿还想干嘛?”那两只一脱他的钳制,还是很小手好不安分。
  “最后一关终于过了,那能不能常常过……”她晓得清儿还是很顾忌,小心翼翼的。
  “你的身体……”他担心着。
  “为了你,我宁愿短命!”她笑得很邪恶,在清儿的嘴边重重的啵了一口。不沉迷,偶尔玩一两次,没关系的吧……
  “不行!”清儿没因此而意乱情迷,断然拒绝了。
  谁让这“短命”两个字,是禁忌呢!
  可碧荷那一点花花肠子,清儿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他仅是不想利用这一点来困住她,今天的她给了他希望,相信终有一天会让她再也离不开他,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的。
  两个人正为“最后一关”争论不休之时——
  “皇太后驾到!”太监的一通高声通传,把清儿给惊翻了起来。
  “皇奶奶来了?!荷儿躺着,别出去。谁敢去通风报信?肯定是谁把我不上朝的事说给了皇奶奶听!……”呃,貌似今天他也没去皇奶奶那里请安。
  清儿神色有点紧张的起来,连忙穿衣,找靴子,不过,眼底却带着一抹笑意。
  碧荷继续躺在床上,好笑的瞧着清儿手忙脚乱的。
  这样的他,卸下了冷漠的伪装,很有人情味,像一个做错事,害怕让长辈捉到的孩子,感觉真好。
  他不是在怕皇奶奶,而是敬和爱。
  也正因为敬和爱,他便不想让皇奶奶失望和难过。
  清儿回首,快速的在她额上一吻。
  很抱歉的看了她一眼,即马上转到巨大的翠绿山水屏风外面的。


544.  清儿的另一面

  某个好奇的人儿,赤着小脚,披着被子,也迅速的跟着爬,匍在屏风这边,在交接处的细缝隙处,偷偷的瞧着,这么好的戏当然不容错过。
  那些烦恼的事情,暂时别想。
  只见清儿连忙整理好衣冠,转眼间就端坐在书案前,拿起一份书卷,装模作样的看着,一开始貌似还倒了过来,慌忙的转过去,当发觉没什么异样时,才清了清嗓音喊进来。
  碧荷憋着笑,清儿原来也有这一面啊。
  门“吱”的打开了。
  在宫女的陪同下,皇太后端庄的迈着步履,进来了。
  她上带着关切,一瞧清儿在书案上,平安看书,也就松了一口气般。
  “皇奶奶,您来了。”清儿连忙起身相迎,扶着皇太后往旁边的矮小软榻上坐去。软榻中间还摆了一个方形的短脚细桌,可以摆放茶水和点心的。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还往屏风这边瞧了一把,这家伙躲在哪里,怎么会没听出来了?就知道她不会太安分。
  皇太后自是瞧得出来,清儿脸上隐约透露的倦色。
  试问,一个人若半个月都缺乏休息,还一夜未眠,脸色会好到哪里去?
  “皇奶奶,抱歉啊。今早没去给您请安。”
  皇太后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掌背,温言道:“不用天天去给哀家请安的。听说,你今个儿没上早朝,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眼里只有担心,没有责备。
  “没,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把奏折送到御书房了,一会就去批阅。”
  “嗯。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皇太后再关心了几句,就离开了。


545.  玩,不能过度

  清儿见皇奶奶一开始,马上就转到屏风这边。
  这家伙已经上床了,一双小手枕着后脑,哼哼着小曲,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
  清儿顿足微窘!暗暗的咽着口水,这死家伙分明在诱惑。
  衣衫半掩的不说,露出洁白的漂亮小脚,在半空中,还晃来晃去的。瞧着清儿,马上神情暧昧的眨着勾魂美眸,小丁香还邪邪的在唇边舔过,弄得某人快把持不住!汗……
  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尝到了。
  哈哈,成功的把清儿给吃干抹净。那些什么其它的烦心事,统统抛到脑后去了,应该高兴的时候就应该高兴,应该得意的时候就应该得意,应该放荡的时候,人啊,绝对不要装什么纯洁。
  某女正乐悠悠的想着自己扭曲的人生,扭曲的理想。
  “清儿,我要当妖精!哈,祸水也不错,像苏旦己,西施,杨贵妃的……哇!好像清儿就封了我一个贵妃。那我就改姓杨吧。不过山寨版的,能不能混?”她歪着脑袋,翘着小嘴,还似模似样的摸了摸小下巴,正在考虑着。
  “起来!我让人给你沐浴更衣,换件干净的衣服。一会吃点东西……”他后悔死了,勾起她的某方面爱好,貌似有点难以克制。而他自己还得发挥超常的自制力,才不会伤到她。
  “不要!还没玩够呢。清儿把人家带来,就要负责……”她媚眼如丝,娇滴滴的声音,明明就很假,但清儿竟然不觉得虚伪,该死的,还觉得可爱极了。
  弄得他不敢往床上靠近,就站在屏风旁,驻足瞧着她。
  心痒难耐啊,但忍!
  他不会伤到她的,“荷儿,偶尔玩玩,不能过度!”


546.  嫔妃三千?

  “清儿就是牡丹花,有没有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我不要命了,我要清儿,我采采采……”她哼哼着小曲,不成调的。
  “噗嘁!”一声,清儿爽朗的大笑。他当然不会真顺着她,要有技巧的,慢慢的勾着她的兴趣走。
  清儿吩咐下人,决定沐浴和膳食。
  他迈近床边,把她像粽子一样包裹好。
  她还是色眯眯的眨着大眼。
  “荷儿,应三年前之约,来个鸳鸯浴?”他带着趣味的询问,但早料到,她肯定会兴奋得不得了的,果然——
  色女就是色女,像牛皮糖一样,一下子就粘上清儿,扯也扯不下来了。就差口水没垂到三尺。
  “美人出浴啊!真的爱死清儿了……”
  某只家伙已经期盼许久了。
  坏念头就冒出了——
  嘿嘿,鸳鸯浴,清儿若能把持得住勾引,我名字就倒过来写!回想起现代训练得炉火纯青的某方面知识,在古代才刚刚有机会应用。
  不过,试过后。
  某人的名字是真要倒过来写了。
  清儿的定力远胜过她的想像。
  她垮着小脸,一直没缓过,越来越颓败……
  “清儿,这算什么鸳鸯浴?我在水里面,你在水外面喝着茶……”
  她大大的失算。
  “荷儿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就是你的。”他得试着循循善诱。
  “……”清儿什么用意,某人会没听出来?
  不过,听出来,她也得装着没听出来。
  某人目光闪了闪,接着,装着很若无其事的随意问,“听说,皇帝的后宫……嫔妃三千?”
  后宫佳丽三千啊,她历史读得不怎么样,但书貌似也看过不少的——这书,仅限于一些小说。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嫔妃应该是不会少的,至少不会是现代的一夫一妻制。


547.  清儿有几位妃子

  清儿瞟了她一眼,解说,“没。那是民间夸张的说法。漠北王朝的历代皇帝,没一个有什么嫔妃三千的。最多的,就是楼歆,包括死去的妃子,也不过是三十六个而已。”
  “啊?!”有些事,果然还是眼见为实的好,“清儿,我当贵妃,那你的皇后呢?”
  “没皇后。”清儿抬眸,目光有一点闪烁,不能说,他是因为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太少,也气自己不如崭希重要,才会在写圣旨时,一气之下,把皇后改成贵妃的。
  “咦?……”她又是意外,眨了眨大眼,“清儿有几位妃子?”
  “一个。”
  “哇!漂亮不?叫来瞧瞧,肯定很漂亮。”她摸着下巴,幻想着。一个,比预想中的少很多。
  清儿瞧着,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不害羞,竟然敢说自己漂亮……”
  “??!”
  大窘!碧荷像中了定身咒,听清儿这么一说,她只是他唯一的妃子?心里有种暖流划过,不知道算不算是喜悦,但至少甜甜的不讨厌了。
  “清儿,我很开明的,允许你出墙,嘻嘻。但凡事要讲究公平。”
  “你说什么?”他眸子微张,盯着她还带着气。
  “就是……就是允许你有其他女人。相同的……我、我……”我能不能出轨啊?她头摇得像波浪,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一说是在找抽。
  “你想都别想!起来,再泡皮都要脱了。你肚子不饿吗?”清儿是亲自把她给抱出水,擦拭着身子。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以后都不用再避讳什么的。
  经清儿一提,她还真的饿了。
  两个人今天都还没吃东西,用完膳,相拥休息一下,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
  清儿想起了御书房还有今天的奏折没看,明天上朝也不好交代。
  碧荷很自然随着清儿参观传说中的皇帝御用的书房。


548.  传说中的御书房

  高子说:书斋宜明朗,清净,不可太宽敞。
  明净则可以使心舒畅,神气清爽,太宽敞便会损伤目力。
  碧荷踏入书房,即发觉清儿的品位非同一般。
  简朴归真,一点也没有帝王奢侈浮华。 最显眼即是巨大的书架,古籍名书,不在少数。下一层,还有卷宗,书画。墙上挂着山水名画,还有紫檀雕龙案几,沉香袅袅,古铜花尊。 案首位的墙上还悬于一镀金模匾,很大气,又不失书香。
  左旁有一张比较大点的床榻,榻的中间,还摆着一个小小的四方木几。左右两旁,有高脚的小几两张,摆放着松柏盆景,剑兰一二。 右边是一长方案桌,上面静静的摆放着一把古琴。这时,好几盏宫灯已经点亮,照得室内如同白昼的。
  清儿正专注的阅着奏折,碧荷即在这个不大不小的书房中转悠,转了好几个来回。
  结果,下了一个定论,“清儿,怎么和传说中的御书房,有点出入。太清冷,太素了,像素菜一小碟。”
  这什么形容?乱七八糟的。
  闻言,清儿抬眸,浅笑问,“传说中的御书房是什么样子的?”
  “上一回,我和搭档进宫……见到楼歆时,他那地方,可是说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楼歆是楼歆,我是我。”他好心的提醒她一句。
  她想了想,点头,像自语,“嗯,也对。只有这样的清儿才最让人喜欢,让人尊敬。”
  清儿拿着奏折的手顿了顿,嘴角微扬。
  看来对她这一句,极是受用。
  半晌,她安静了下来,躺在榻上,撇着脑袋瞧着专注想事情的清儿。
  传说,专注的人格外的具有魅力,特别吸引人的。
  没错,一点也没有错。
  目前的清儿格外吸引到她,引着她直吞口水。
  “清儿在想什么?”
  “边疆,某些小国蠢蠢欲动的……我在考虑派谁去镇压,这人不仅要熟读兵法,懂得行兵打仗,还得有足够的分量,能令边陲的将士信服。”自从许卫死后,楼歆掌管的这二年,边陲像一盆散沙,才会引起他国的窥伺。
  “原来是这个啊。”碧荷无聊的捏了捏自个的鼻子,随意说,“我有人选。主帅,再佩一个有经验的副帅就行。”
  “谁?”
  “曾经的太子,楼玄厉。”
  “……”
  清儿的眸子一眯,凝视着碧荷,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549.  他要相信她

  碧荷如果知道昨夜太子在自己房间中待了一夜,又让清儿知道了,是肯定不会这么直接就推荐太子的。这么快就说,在错纵复杂的帝王之家,就会显得意图难测。
  楼玄厉挂帅,无疑就掌握了兵权。
  一般人与皇帝擦肩而过,说不会心有不甘也是假的。
  将来楼玄厉图谋造反,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清儿收回了视线,淡挡了奏折一眼,“好,明天上朝,我就和大臣们商量一下。”她说的,他不想怀疑。
  她是他的人,他也是她第一个男人,也就是说,昨晚她和太子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要相信她。
  “荷儿,怎么会想到推荐太子,昨晚是不是见过他?”
  碧荷想说,是见过。但一想起,太子竟然是想夜刺皇后,就觉得不应该随便说出来。毕竟这是太子的私事。
  “哦,见过。出去找红岑的时候碰到了。”没办法,她又不想骗他。
  清儿微扬起着唇,“难怪。”
  “清儿啊,太子为什么恨皇后?”
  “怎么会这么问?”
  “以前他常喊她老妖婆就知道了。”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这事……嗯,也属于帝王家的秘史吧。宫里暗中流传,那女人杀了他的亲母,他恨她并不奇怪。”清儿把知道的告诉她一下。
  “啊?!……”碧荷翻起身子,嘴角微张,很是惊讶。难怪,他要刺杀皇后,只是想报仇而已。但是,大概是那一个皇子的哭声,弄得他一时心软,又没下毒手。
  “荷儿。”清儿放下了奏折,看着碧荷喊。
  碧荷抬眸,回视着清儿,露出疑惑,“清儿什么事?”


550.  人生最大的失败

  清儿俨然起身,迈向碧荷,肃然说:“秦碧荷已经死了,就是说,你和太子没关系。你是我的——叫楼月影。”
  闻言,某人无礼他的严肃,眨眼一笑,调皮说,“嘻嘻,你天天还是喊荷儿啊。”
  清儿一怔,接着,不由浅笑。
  他常常改不了口,因为习惯了。
  碧荷是在心底却暗暗叹息,人生最大的失败,就像她目前这样,让自己身边的人活得不快乐,也感觉到不安。清儿在不断强调着,她是他的,不外乎是心中的不安造成的。
  失败啊失败,她月影的古代人生同样是大大的失败着。
  反省,看来很有必要来一场深度的反省!
  她承认自己的性格很坏,很糟糕,也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好人……
  “嗯。”碧荷朝清儿伸出了洁白的小手。
  清儿没怀疑就握住了。
  她拉着他坐了下来,自个儿很快把脑袋枕在他腿上。
  “清儿,谢谢你。”
  “???!”清儿眼中闪过疑问。
  碧荷一翻身子,即抱住他的腰,脸颊朝在他的肚子上,闷闷的声音响了,“我是不是很可恶?总是让你这么不安……”
  “……”
  清儿微微一凝,身子也僵了僵,眼中露出一丝意外,有些情绪在浮动着……
  这一夜,碧荷和清儿在一起,形影不离的,粘得很紧。
  翌日,清儿上朝。
  他经过商议,排除了部分的大臣发对,让楼玄厉挂帅,出师镇守边关。
  于是乎,京城又传出。
  新帝任命前太子挂帅,心无嫌疑,重情重义,胸襟也格外宽广,前无古人等等,一番番赞美不绝,听得碧荷美滋滋的,比清儿还得意。
  清儿实在拿她没办法了。
  三天后,碧荷软硬兼施,再磨来磨去,终于得到清儿的允许,出宫回茶楼一趟。


551.  不妙啊不妙

  碧荷拒绝了清儿想扔下政务随她一起出宫,就是祸水,也只是偶尔做做,别常常做。而且,她还甩掉了清儿安排的侍卫,说要保护他自己的妃子什么的。
  换句崭希话说的,目前,她不找人麻烦,那人就应该烧香拜佛了。
  一踏出皇宫,某人小脸就蔫了。
  咋办呢?
  回到茶楼,就要面对红岑,可爱的小娘子,要不要带着他私奔?
  ……
  以前,就是左拥右抱,也不会有什么罪恶感——说明,这种时候是在逛鸭店。一脚踏无数条船,也是理直气壮,呃,说错,应该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会有罪恶感或者内疚什么的。
  怎么办呢?
  全收,貌似有点不切实际。
  真这样做,极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里最放不下是谁?
  最想谁?
  惨了,貌似个个都想要……
  某人一路在纠结,在皱眉,在苦恼着。
  说反省,对她来讲,也仅那么一会儿。
  人有一种天性,是很难改变的。
  当到达月影茶楼门前时,她不用再纠结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时间纠结。
  平时门庭若市的茶楼,此时冷冷清清的,紧闭着大门!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开门做生意?!
  碧荷瞧了瞧门,外面上锁了,不用推也不用敲门。
  崭希去哪里了?
  红岑又去哪里了?!
  蓦然间,碧荷稍觉得有种不妙,好像有事将要发生!
  她着急的奔向后门,没从外面锁,就是说,里面还有人了?那些店里的人呢?
  她急促的敲了敲门。
  半晌,来开门的是满脸愁云的掌柜。
  碧荷踏入店中,即觉得格外冷清,和平时热闹喧嚷的对了反比。并不见崭希,也没有见到红岑,店员也全不在这里。
  她马上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552.  入狱和不知所踪

  碧荷没有料到,自己仅是进宫三天,外面的全变了!
  红岑入狱,崭希不知所踪。
  碧荷严肃的问着掌柜,“你确定有人带圣旨传大当家进宫吗?”
  掌柜诚然道:“是的,前天清早,有几个宫里来的太监,拿着圣旨就上二楼了,接着,大当家就跟着他们出去了,便没再回来。下午,店入就闯入一批官兵,说捉拿朝庭要犯,搜、搜的,上楼捉到了红公子。”
  碧荷绷着脸。
  红岑曾经帮过楼歆,暗中做过不少事,查出来给捉去了。说来,崭希和她,也是朝庭要犯,闯入皇宫,杀人无数,那也是死罪一条!一开始,朝庭没追究,她以为就过来。她也觉得清儿和楼玉瑾会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她没多留意,只是红岑的事——是她疏忽大意了!
  她应该一早就带他离开京城,隐姓埋名。
  碧荷迅速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扫了一眼,很整齐,没有动过?
  眼前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她快步的走到床前,摸了摸枕头底下,枪还在。
  红岑的药也还在,幸好当时没有把药给他。
  不然,他让人捉了,很可能会给搜去的,到时找不回来就麻烦了。
  现在应该去找谁?
  她默然的倒在床被了,看着帐顶发呆。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应不应该相信清儿?”
  圣旨啊……
  她第一念头,就是清儿行动了?!
  清儿的不良记录,曾经差点灭了崭希。
  那时,她就觉得,如果让清儿知道她还和其他男子走得近,这男的就死定了。还有那天清儿问了,崭希重要?还是他重要?为了留住她,清儿会不会把红岑送上刑场,再暗中把崭希给……


553.  朕的爱妃真懂事

  蓦然间,碧荷呆不下去了!
  她让掌柜的备了一匹马,说一会出门。
  便迅速的把自己一身繁琐的女装换上方便行动的装束。
  带上了家伙,有种随时可以要人命的准备。她没马上进宫,而去在京城的崭希平时常出入的地方,青楼酒肆,馆子等逛了一遍,查问了一翻。问到人的基本说,有二天没有看到人了。
  这一下,碧荷方直接进宫。
  因为身上有清儿给的令牌,不仅可以随时在宫中行走,还能随时出入皇宫。
  清儿正在御书房会见几个朝中大臣。
  碧荷在外面,和几个太监瞪着眼,那些宫人只有低头的份。
  他们怎么敢硬拦碧荷,不过,她刚踏入,一见他在会见群臣,即退了出来。
  不能太过着急,皇帝就是皇帝,也要面子啊。
  她说服着自己不能任性……
  冷静啊冷静,一定不能冲动,要忍一忍!
  她在外面,并没有等多久,大臣们即纷纷退出。
  这时,清儿也出来了,浅笑问:“来了,又退出来。朕的爱妃真懂事了。”他的眸子中,满带着宠溺。
  碧荷勉强的回了他一个笑容。
  踏入了书房,接着,她转身把门四扇门全关上了。
  清儿淡笑看着她,刚才他就是瞥见她进了又退出去,就尽快的结束和大臣的谈话的。
  “荷儿怎么又穿成这个样子?”微微的皱眉。
  碧荷按着门,深呼吸了一翻,再转过身肃然的看着清儿,“清儿,他们人呢?”
  “就知道,你回来不是为了我。”清儿转过身,笑容也敛起,步履不紧不慢的迈往书案前坐下。
  碧荷驻立在书案前,并没有靠近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