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去死吧!垃圾
骆拓惊愕!眨眼的功夫,荷儿便杀了五个人?而且小眉头也不皱一下。
今天过后,她又会令他重新的审视一番。
自从这一回她醒后,便一再令她吃惊。
小春出现,又有三个人将她拦了下来,不用一会便交起锋来。
剩下的杀手稍稍迟疑,愕然的盯着碧荷!他们甚至不知道同伴是怎么样死的?脑袋让东西直穿而过,而且,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这小鬼会妖法吗?!但是,他们没有收到撤的命令,也就是说,就是死了也得完成任务。
碧荷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危机,三两下的,便除掉了一半!不过,好没有挑战性,在古代,别人也没有抢,她都不用躲的,但是她没有忘记,在古代还会有暗器这一出。
果然——
六个人一使眼色,在阳光下,扬起的指间蓦的一闪,同时的,十几道光射向碧荷!
在电光火石之间,骆拓抱起碧荷往后急速一退,这一闪!六人中,又人三个倒下!小小的声音愤怒的低声诅咒,“去死吧!垃圾!”
很显然的,在骆拓抱着她逃的一瞬间,碧荷又无情的把三个人送进了地狱。
惊魂未定间的骆拓,无法理解,在那一瞬间,她是如何做到的?若他问碧荷,她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说,直觉!除了习惯和经验,剩下的便是感觉和天生的直觉。
仅弹指之间,又死了三个同伴。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杀手,也不由心寒。
他们顿住了脚,盯着碧荷手中的枪,现在已经肯定是那个东西的关系。
337. 捡回了一条小命
碧荷这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他奶奶的,差点没命,这些暗器的速度也快的肉眼看不清楚!脚再次踏入实在,她抬眸,斜睨天下般,冷然的看着他们。“不想死的,马上给我滚。”
她话中说杀气十足,咄咄逼人,但心中那个虚啊,只剩下一颗子弹,无法同时干掉三个,还有三个在围攻小春啊。
这一颗不能随便用,愁人的啊,小春暂时便委屈一点,对付三个吧。
若她有生命危险,碧荷也会毫不犹豫的用上的。
但目前,她已经看出了,小春对付这三个人,虽然有一点吃力,但目前还没有处于下风。
骆拓回过神,微微扯着嘴角,由于自己的惊诧,倒忘记了正事。
“这三个人就留给我吧。”他说了一句,即如恶猛的秃鹰扑向余下的三名杀手。小家伙很努力,如果他再不出手,便给远远的比下去了。
碧荷警觉的马上的往后退,直到有利的位置上,距离远点,便安全一分,若刚才那十几枚的暗器再来一回,一个人怕是死定了的。还有,她觉得目前就是一两枚,对自己威胁都很大的,能不能一个人顺利闪开还成问题。但退得太远,又不能顾及到两个人的安全,枪也存在着有效的射程。
这时,小春杀了一个人,而她也有一点力度连接不上,女子的体力毕竟有限,不如男人的。即便是杀了一个人,也还是打斗得很吃力。
而骆拓手下的三名杀手,却让他迫得手忙脚乱。
碧荷凝眉,盯着围攻骆拓的三人!眸子中闪出一丝疑惑。
338. 危险只是刚刚开始
围攻骆拓的三名杀手,招数间虽然凌厉,但稍稍和围攻小春的人不一样,少了几分杀气。
蓦然,围攻骆拓的三个人之中,有一个人突然撤出,举剑趁小春不备,由背后偷袭她!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掉马车上的女人,只要杀掉她,任务也便完成了!即便现在,他们也没有看出,碧荷是女的。他们一直以小春为目标,虽然情报有误,说那女子不懂武功,但这不影响任务的执行。
眼看,小春即死在这人的剑下!
骆拓一惊,“小春后面!”他猛的一击,三人去了一个人,威胁大减,剩下的两个人一下子即死在骆拓的掌下。只是可惜,他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心中大震!在这种时候死掉,很不值!
蓦然,沉闷了一声枪响,那人的剑刚刚碰到小春的衣服即悍住了,再缓缓的倒下……
剩下的两个人一点逃跑的欲念也没有,但面对着骆拓和小春也三两下的,死在了骆拓的手中。
这一回,三个人方松了一口气。
十五名杀手,全部死光。
意外总是常常有的,大白天,寂静的林间,一声“咻!”的声响!
空中蓦然一声爆炸,随着巨响,一团紫色的烟雾渐渐散开。
“糟糕!”骆拓大惊骇,“小春,骑上马快逃!”
他以脚尖挑起了一把剑,接在手中,快速一挥,即把马车上的两匹俊马松开绳索。
他快速的跃上一匹,小春也迅速的骑上另一匹。
“骆少爷,那马车上的东西?”
“不管了,逃命要紧!”他没有记错的话,荷儿说过,她只能杀掉十个人。而刚才,她已经杀掉了十个。如果再有十五个这样的杀手出现,他们今天便在劫难逃。
339. 传说中的死亡之雾
骆拓的神色异常凝重,骑马奔向荷儿,稍倾斜一下身子,即在非常有技巧的将那小小的人儿给拎上马背。不是往前逃,而是将马一掉头,往后返回。若没有想错,前面肯定还会有陷阱在等着。这种时候,往后逃,反而会更安全。
“那烟幕弹……”
“那便是江湖上传说的死亡之雾。雾一起,不杀掉目标中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骆拓也不知道,荷儿怎么会惹上这么厉害的角色?
雾起,也有一种解释是说前一批的杀手失败了,任务还在执行当中。
江湖上,能令这紫雾出现人的已经不多了,这神秘的组织精于算计,往往在第一次十五个高手同时行动时便能得手的。
他也觉得,他们唯一算错的,大概是荷儿能轻易的杀掉他们中十个人,包括带头的。
第一批的主力也可以说,去掉了一大半。
碧荷也让两人的紧张给感染了,突然说,“这十五个人,不是杀手。”
马在急驰,两个人说话,也不必须提高声量。这十五个人,绝对不是杀手。很有可能是秘密训练出来的死士。死士和杀手不一样,他们只是做主人的工具。
刚才细心想想,他们只是听从命令在行事,有一种军令如山的感觉。
大概是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他们就不能当逃兵,死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许逃。
碧荷清楚,像他们这种人,有一种非常残酷的现实,如果执行任务死了,家人们也会得到妥善的照顾。若他们敢违抗命令,家人也很有可能会跟着受连累,甚至死亡。
340. 危机
两匹俊马往疾驰了一阵,这本是一条林间的官道,本时多少也应该会见到行迹匆匆的路人吧,但自出事到现在却什么也路人也没有见到。
……
蓦然的,碧荷喝道,“停!停下!……”
骆拓紧急的把缰绳一拉,俊马扬蹄长嘶,在原地转了一圈,即停了下来,后面的小春也跟着急促的停下——
几乎在和他们停下的同一刻,前面“轰!”的两声巨响,尘土飞扬!左右两旁,分别有两颗大树往路上倒下,挡住了去路!若刚才他们再冲上去,极有可能会让大树给压死,凭他们的武功,或者能逃得出这一击,但两匹马却必死无疑。
骆拓和小春此时并没有尽情佩服碧荷的洞察力,一群和刚才同样的打扮的蒙面人从林中出现。这本是一条官道,看来这些人早在两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想把她埋葬在这一个地方。
碧荷也同样的,微微眯着眸子,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这时候,她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累赘。
“骆拓哥哥,你带着小春走,往东边的山坳逃,把我放下。”这些人只是想杀她的,如果她在,他们便会没有事。人啊,无情归无情,只要不连累其他人便好,活着便有一点意思,若还烂到拖累人家,那活不活着,也没多大的区别。
“臭家伙,在说什么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骆拓一扯马,听她说的,喊上小春马上往东边的山坳方向逃,这时,他已经完全相信她的决择了。觉得,她说往这边逃,那生存的机会肯定高些的。
这附近的地形,碧荷也不熟悉的,但会选择东边的山坳,完全乃迫不得已的临时决定。
因为先前的紫雾是在西边的上空燃放的,还有,刚才跃出的两边的蒙面人,东边的林子明显少了二个,也就说,这边敌人的防守会弱点,但前面也极有可能是险境,无处可逃之地,只能赌了,反正往正面冲,生存的机会极其渺茫。
骆拓和小春骑马挥剑,往东边的林子冲去。
咻!咻!……
暗器如雨般袭来!
二人密集挥剑也挡下,只是骆拓惨兮,胸前有一人,动作难以完全施展,臂膀上中了一枚,顿时,血溢了出来!
奇怪的是,暗器没有继续下来,显示有人制止了这种攻击,也就这么一迟疑,三人成功的突出了重围。林中无路,马奔跑的速度也随之下降,后面一群人依然紧追不止。
“山坳这边是险地!骆拓哥哥,再往前,很有可能是无路。”
碧荷观察了一下地形,迅速的作出了判断,急忙出声提醒。
“荷儿,我们只需再坚持一阵,再过一阵子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骆拓说着,只是声音有一点怪怪的,显得很吃力。“刚才我也发出了暗号,附近……如果有清君门的人瞧见,肯定会赶过来的……”
“你怎么啦?”碧荷回首一瞧,不由一惊,骆拓满脸大汗,神色有点不妥。
“我中了暗器,那暗器上可能有毒……”一话未完话,骆拓已经倒在了碧荷的身上,她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自己来!骑马,她不擅长,但也是懂得骑的。
“骆拓哥哥,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这是安慰啊,也是一种预感,他是会没事的,但她才会真正的有事。
341. 舍生取义
碧荷敏感的觉得骆拓是三个人之中最安全的一个。她已经凭着对手细微的变化看出,这些蒙面人虽狠,却有一层顾忌,貌似就是怕会错杀了他。
看刚才的如雨的暗器,突然间中止了便略知一二,这三人中,有蒙面人顾忌的。他们顾忌的人不是她自己,更不会是小春,因为若不是她那一枪,小春恐怕早成了剑下亡魂。剩下的毫无疑问是骆拓,这些蒙面人不想伤害骆拓,他是神医,会不会曾经对见过这蒙面人的主人?或者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恩呢?纵观这情形,他们又一定要杀掉她?!
碧荷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谁会非要置她于死地?
突然,一声马啼长嘶,小春神态凛然的,态度坚决的折返。逃不掉的,三个人一起根本就逃不掉!这些人如夺命的罗刹,追魂的恶鬼,穷追不舍的,如今骆少爷貌似遭受到贼人的暗算了。
小春双脚一夹马肚子,大喊:“千万要保重!一定要活着逃出去!”这话,不说给谁听,但不用想也是她最后的一句遗言。
“回来!不要!”碧荷心一惊动,嘶声而出!怎么这样?
目前的形势,这一折返,必死无疑……
根本就等不到清君门的人来救!
小春这样做,就是想给她和骆拓制造逃跑的时间。
若碧荷也折返,不但救不了小春姐,而自己也100%是在跟着送死,还白白浪费了小春的一片苦心和意图,就是死也不一定会瞑目的,她只有逃出去,保住性命才是最好的回报……
不!我不能死,一定要报仇!报仇,绝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
蓦然间,碧荷眸子中露出果断。
342.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碧荷策马狂奔,意外的,那些死士们一时之间并没有穷追,也或者是小春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临时将他们给缠住了,但这仅是她个人的猜测……
远远的回首悲然一眸,追上来的十余人,怕小春逃掉一样,仅有五人合力对付起小春,有十人守在外层,形成一个包围的圈子,防止小春突围,这些人真就只认马车上的女人!而正因为这一个命令,让她有喘一口气的机会。
碧荷选了一个适合的时机,再挑了一个隐蔽点了灌木丛,快速的把骆拓挪下了马背,隐藏了起来。她已经查看过了,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伤,只是左手臂中了一枚梅花型的暗器,血还流着,鲜红色的,没有变黑便不用怕,不是什么剧毒,看样子好像是迷魂药。
她用匕首撕下了一片衣摆,迅速的替他绑住手臂。
没有时间仔细处理了,但至少这样简单的绑着,便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生出意外。
从把骆拓下马和替他处理一下伤口,碧荷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捡起那一枚梅花暗器,她爬上了马,目光复杂的凝视了一眼骆拓藏身的地方。
——这时,各自的生死,听天由命!
不再犹豫,接着,她策马向前狂奔!
她不能带着骆拓逃,这样对两个人都非常不利!
她杀了他们中十个人,想必暗中也有人看到了,就算她是男的,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
迟早也会再追上来的!
骆拓不在她身边,反而更安全,而她也能多一分逃脱的机会,毕竟她人儿小小,原本逃脱的机会就相当低的,再带着一个大男人想安然脱身?难!
343. 绝境
碧荷想得没有错,很快的,那些蒙面人即施展着轻功追了上来。
远远的,她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杀气!
追来了,小春姐呢?……
她心一阵颤动,生死本来看得很透的,还是未能克制住露出来的悲痛。若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死呢?难道还能无动于衷吗?她做不到了,是自己突然间有良心了?还是穿越到这里,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
碧荷暗暗发誓!
——“若我不死,绝对会给你报仇雪恨!”
前面,一阵迷雾,再远,视线也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她暗生警惕,放慢了马匹的速度,再扫了周围一眼——这林子的附近,零星的散着几副野兽的森森白骨!但她仅是放慢速度,并不敢停下来,但这一迟疑,人和马很快便来到林子前,突然的,马一长嘶,呼着气,显得格外急躁,怎么也不肯上前。
倏地,碧荷小小的瞳孔微张,急忙的收起缰绳,回头一看,果然如她想的,那些黑衣人也停了下来,仅远远的盯着她。
林间的障气?!很明显,这雾有毒,而这马儿最为灵敏,她本也可以知道的,只是专注于逃命,忽略了这一点。往东边的山坳逃,难怪防得弱,这根本就无路可逃的。
她一开始,也以为会是什么绝壁,悬崖什么的,爬山她还是很拿手的,虽然身子骨弱点,但如果一个人想生存便会有着无穷的力量,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也能逃过这一劫,若是无孔不入的障气……
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已经给迫上绝路了。
344. 逼入绝境
这时,碧荷反而格外的镇静,从容的跳下了马背,神态安然的松开了马儿身上的缰绳,似乎是想让它得到自由。感谢一样,摸了摸马儿的脸,轻轻的一拍,微扬着嘴角说,“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下一辈子,别投胎当马,让人骑在身上肯定不舒服,哈哈!”
这一声坦然的笑,在死寂的林子中格外清晰,但却尤其显得鬼魅。
她一拍马儿,马儿即往林子走去,很有灵性一样,居然避开了那些蒙面人。
碧荷有心放,但并不代表,马儿的命运是安然的,世事总是无常。带头了一个蒙面人,冷然的左手一扬,一道白光闪出,只听刚走几步的马儿一声惨叫,痛苦的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不起。
碧荷摇头叹息,惋惜说说,“马儿啊马儿,我只是说说让下次投胎别当马,你也不用这么赶啊……不过也好,十八年后,你自己回来人间替自己报仇吧。哈哈!~”倏地,她眸子冰冷凝聚,这些人杀了马,无非是怕马会把人给带来这里而已。
十五个人,全在这里,也就是说,小春姐一个人也没能杀掉。
看来这第二批的人不亲眼瞧到她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碧荷查看了一下周围。
她身边已经有薄薄的一层雾,也就是说,她个人已经身处在障气之内,难怪这些混蛋们不敢进来,但大概是在边缘吧,毒气稀薄,还在人体的承受范围中。
“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头,今日若我不死,来日便是他的死期!”她说这话时,是对着天空而说的,眸子带着绝然,像誓言一样。
突然,碧荷见到刚才杀死马的蒙面人,胳膊似乎要动!
危险!
本能的,她急促的趋身往旁边的一棵干枯的树干闪去——
嗖!嗖!
两声止时,她刚才站着的身后的枯木,钉上了两枚梅花暗器。
不由的,心中暗呼好危,若非察觉的够快,她此时也成了亡魂了,目测了一下和他们的距离,至少会有二十余米,两枚暗器居然会有这等劲道和杀伤力,看来,这一批的蒙面人的能力果然比前一批更胜一筹。
她又见到那人欲抬起手,危险的意识顿生,本能的,她捂着嘴巴和鼻子往里面逃。凭着天生的本能,又躲过了两回的攻击,人却不得不往里面深入,回首,那些蒙面人越来越迷糊了……
按照这些人慎密的作风,肯定还会守在外面一段时间的,毕竟毒气完全发作也会有一定时间的,在这一段时间,我能不能穿过这里,找到其它的出路?
她又退了一会,直到看不到人为止。
蓦然间,她发觉这白色的雾太诧异了,想远眺根本不可能,头顶上空,周围,五步之遥的树物也看不见,除了白茫茫一片,还是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在一个半圆的白色的球体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没有风!
这里竟然是静止的!
向前走几步,便能瞧到一两具误入的野兽的腐烂尸体或者阴森吓人的白骨。
她脑袋已经微微的感到玄晕了!即便是捂着鼻子和嘴巴,或者刻意停止一会呼吸,恐怕也在无意中吸入了不少的障气。
难道是毒性发作了吗?
不能倒,只能继续向前!
又朝前走了一阵,倏地,她停了下来,不能往前……
绝对不能往前!她察觉到了,自己似乎在走下坡的路,虽然不是很倾斜,但渐渐的,已经感觉到了。或者前面,突然就会很徙,到时自己想止住步伐也许都不容易。继续掉下去,肯定死得更快!
345. 绝境求生
这是深山!越往下毒气越重,吸引就会越困难,根本就不会有出路的。
难怪感觉不到风,就是因为没有风,这障气散不掉,山间没有风的可能性,就是这地势太过低,形成一个天然的低洼地,有毒的气体不如氧气轻,逐渐的沉了下来,渐渐的,长时间下来便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之所,野兽的坟墓。
碧荷开始往后退,头明显的越来越晕了,在没有失掉意识之前,一定要想办法逃出这里。在心里,她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能死,绝对不能死!骆拓哥哥和小春姐还在外面,得去救。
这地方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不过幸好,能由稍稍的倾斜度判断出来。只要往高处走,便有生存的机会。
只是这一回,比刚才费了更大的劲的,不只头晕,手脚渐渐的,似乎便不上劲。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身体越来越沉重、麻木、……
她颤抖的抽出了匕首,咬着唇很想往自己手上刺一刀,借用疼痛来让自己的意识恢复,但是,理智又令她放弃了这种做法,自己正处于毒林中,如果身上有伤口,很有可能会让毒气侵入体内更快!
向前——
再走几步,便能出去了!
她不断的在心中重复着这一句:再走几步,便能出去了!
但是,她靠着惊人的意志走了上百个几步,也走不出去,好像有一点迷路了……
不是一直往上走就可以的吗?她觉得自己真的一直都在往上走,但是,明明进来没有多久,不应该走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到尽头的?!
突然的,她意识到——先前进入的地方,很可能只是一处边缘,并非最高处,那地方不避风,很有可能让毒气消散了的……
但是,只要往前走一定能出去的。
毕竟,常理是这样的,越高,空气中的毒气便会越稀薄,雾也会越少的。继续走,绝对能出去的,而且幸运的还能绕过那些人守住的出口。
她步履蹒跚,每一步像踏出千斤重一样艰难,还能支撑得多久?不知道,但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刻倒下,一倒下,便全完了!
什么机会也没有!
她迷蒙的眸子,盯着前方一片白雾,却在心底狂妄的默念着,“难得人生有了一些些生存的目标——报仇雪恨!也难得人生开始有一点点乐趣,怎么舍得死呢?还有我的清儿,还没把他吃干净……哈哈!”
月影!听着!这时候死在这里,你就太窝囊了!
蓦然的,在意识继续沉沦的一刻,她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左臂!一阵剧痛,令她的脑袋重新得到了一点点清醒。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走不出去,一样是死!
她拔出了匕首,再用手捂着急流而出的伤口,不是止血,而是用力的捏着,只有这里,才能感觉到痛,感觉到意识的存在。
她拼尽全力的迈着步子,往前面走着!
每向前一步,就是离希望近一分……
终于,她的视线依稀的看见了前面有树木的影子。
到了……
终于到了!
她凭着自己的坚韧和巨大的意识,终于走出来了!
脱离了险境,她料得没有错,这出来的地方,果然不是原来的地方,没有死掉的马,也没有血迹,之前看到的几副野兽的白骨也不一样。
但是,再走了几步,她再也坚持不住的,倒在了杂乱的青草之中……
血还在流着,整个人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意识。
346. 死里逃生
碧荷是中了毒气,能支撑这么久,虽然她的意识有很大关系,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曾经服过骆拓的百毒丹,对于这林子的障气,有一定的抗体和解毒的能力。但她长时间处在毒气之中,再优越的条件也会渐渐失去,解掉一些又重新吸入一些。
时间逐渐的流逝,月儿也逐渐升了起来。
越入夜,林间的寒气越重,碧荷倒在地上,依然是昏迷不醒,小脸渐渐的给冻得煞白,渐渐的,身子本能的卷缩成一团。幸好,这里是障气的边缘,不见野兽出没,不然,就是她能安然的出来,像这样也难逃野兽之口。
……
浑浑噩噩中,她似乎觉得自己身在冰天雪地里,很久很久,眼前所见到的,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雪还是雾的东西,地上还布满的阴森森的白骨和尸体……
她手里拿着枪,杀人了……
杀了很多的人……
冷眼的看着自己一个一个倒在自己身前的敌人,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微风轻拂,莫名的心中苍凉无限,仿佛天地之间,仅剩下她一个人。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属于她……
迷茫间,耳边隐约的闻见鸟啼虫闻,偶尔夹杂着数声猿叫。
林间?对的,她才从鬼门关中逃了出来……
臂上的疼痛,唤醒了她。她猛的睁开眼睛,迅速的坐了起来,手中还紧紧的握住染血的匕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摸了摸,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没有死!
“逃过了,又活回来了!”
心,再也止不住一阵轻颤和悸动。
人,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在古代并不比现代安全多少。
半年的时间不到,竟然死里逃生了三回。
天色未大亮,还灰蒙蒙的。
寒气很重,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这一觉,令她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同时的,她觉得肚子好饿,也很口渴,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喝过水和吃过东西了。近两年养尊处优的日子,都没试过肚子饿是什么滋味了。
“人啊,果然不能太过安逸,不然,难受啊。”肚子饿着,真难受。
她站了起来,衣服这时候都不成样子,划破了好几处。
衣摆撕过,索性的,再撕下了一块布条,准备包扎一下伤口,在附近找了一点普通的治外伤的草药,自己嚼啐敷在臂上,再不处理发炎了就麻烦,一时半刻死不了人,但疼也疼死人了。
她往林中走去,这里灌木丛生,荆棘遍地。砍了一根长长点的木棍,不细不粗,握在手中刚刚好。这是防身用的,碰到蛇或者豺狼、野兽的,还能顶一阵用途。还好,野外生存的本事没丢,简单的找了一些野果、和一些能充饥的叶子,吃起来很苦涩,但总比饿肚子来得强。
她目前最想做的事,便是去找骆拓和小春。
一夜了,都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这里有野兽出没,把骆拓放下也是迫不得已的决定。他昏迷中,别让野兽袭击了才好。
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出来了,方向,他们应该在什么方向呢?
东边,可以排除的,因为东面是障气。
西边,直走便是官道。
主要是南和北——他们两个人到底是在南面?还是北面?
最费时间的找法,便是她出了官道,找大树的痕迹,那两颗大树,就算搬开了,肯定还会在两边的。再顺着方向,一路往下找,肯定能找得到的。
347. 困境中雷人的怨念
碧荷为了怕走错方向,还是选择了最安全的寻找方法,虽然费时费力,但比出错的来得好。这林子很大的,当时骑着马,也逃了一段时间。这时,她也不敢百分之一百保证,那些蒙面人已经撤退了,还会不会留下眼线。所以,她走得还是很小心。
她站在林子中,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树,还有它们的树叶的茂密情况。按照这个,不难分辨方向的,南边的树叶,总是比北南的枝叶茂盛的。若觉得不稳当,也可找蚂蚁的洞穴瞧瞧,因为蚂蚁的洞口大多数都是朝南开的。
她选择了往西的方向走。
没有路了,只能自己开,脚下厚厚的树叶,踏起来软软的,也费劲。
不只费劲,而重点前进了速度不快,但也是没办法。
这里更像原始的森林,明显和逃的地方不一样。昨天逃的林子,虽然也没有路,但荆棘和矮小的灌木丛林明显比这里少,而且地上能见到青青的草。
她一边往前走,还一边扫向四周的藤蔓,寻找着水藤的踪影,但一直没有找到,光喝点露水完全解不了口渴的。水藤是一种植物,找到用刀砍下一截,里面有很多浆液,直接便能喝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水藤!
砍了几截,喝了一个饱饱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碧荷摇头感叹,持着棍子继续往前走。
“悲摧,貌似现代看的穿越小说,女主人公都是很幸运的,往往遇难也得有一个真命天子来救,或者有什么奇遇,再烂也会碰到一个千年也难得一见的帅哥,再美美的将他吃干抹净,撒撒娇的,干嘛我就没有呢?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唉!怨念啊!严重的怨念!……”
348. 遇到破狼一只
怨念归怨念,整个人身处这原始一样的森林,可不能失掉警觉性。
蓦然的,碧荷顿住了脚。
刚才她貌似听到异样的声音了,地面上全是枯叶,走动起来,肯定会发出声音的,是什么?声音极快,快速的接近——
倏地,她迅速的往边一闪,手中的长棍大力的往后一扫!
狼的一声惨叫,重重的摔到一旁!还打了好几个滚的。
接着,蓄势待发一样,趴着眈视着碧荷,估计是吃痛了,暂时不敢重新扑上来!
碧荷把木棍一截地面,另一只手叉着腰,也注视着狼的目光。某人眼底没有一丝畏惧,相对的,邪魅的气息渐渐的浮现,还夹杂着莫名的兴奋。
打狼啊,杀掉它,一会就有狼肉吃,不然,拿出去,换点银子也不怕饿死!
动物的触角往往比人更加灵敏,危险的气息,更容易嗅得出来。碧荷很窘,这只什么破狼,她刚做好了准备把它给干掉,它竟然敢临降脱逃!三两下就逃得没踪影了!
她可不想追,狼是群居性的,这附近很有可能有一个狼窝。几只狼杀掉没问题,太多了,杀也杀不尽,人也会累,累了让狼群反扑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走了一段时间,她碰过蜘蛛、蝎子和蛇,光是蛇,便有好几种。
蛇,她不纠缠,毕竟时间有限,见到了便逃,逃不掉就杀!
蜘蛛和蝎子,倒不麻烦,就是不小心爬在身上,她也不怕,仅是轻轻的把它们拂开就可以了。它们只要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不会叮咬的。
349. 泪要让仇人来流
碧荷感叹,还好自己不是第一次在丛林跋涉,不然怎么死也不晓得。更幸运的是她人终于出了官道,也没有碰到一些大型的凶猛野兽,看障气林中死的那些东西的尸体,她还担心这一回会给碰上,一两只或者有办法干掉,若多两只便危险了。
她先躲在官道旁瞧了瞧,见没有可疑的人,方收起匕首出去瞧了瞧。
自己是不可能左右两头跑跑,大树是在哪里的,见有一个路人经过,便拉来问一问,自然不是挑那些有钱人家的,只挑平民百姓,衣着普通的人问。
那些人一瞧她这个样子,也蛮可怜的,同情的目光惹得碧荷一阵不爽。她现在瞧起来很落魄吗?不由看了看自己,确实是——阳光下衰得不能再衰的样子,身子还有血迹呢。
这些人瞧她的样子,绝对不会联想到杀人的,肯定是摔伤了,因为她一身破泥脏兮兮的,还有枯叶枯枝在头顶。
这一回成乞丐了,呜呜……
不过还好,已经问出来了,大概在南面。
她往那个方向跑去,找到大概后,马上就往东边的林子走去。
但是,她着急的找了一天,找到傍晚,找到夜幕快降临了,还是什么人也没有找到。
小春当时和蒙面人打斗的地方,她倒是找到了,这里明显就会交锋过的痕迹,什么线索也没有,仔细的找,却只有一片片,沾着点点干枯血迹的树叶……
想起那十五个人全在,那这些血……
“谁的?谁的?!谁来告诉我,这是谁的?”
碧荷痛苦的捏着一把沾血的树叶,红了眼,咬破着唇,但就是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这眼泪要让仇人来流!”
350. 当一回强盗又怎么样?
碧荷不知道骆拓怎么样了,但根据她个人的判断,生命应该没有危险的。
原因藏他的地方除了那些她折的树枝,看不到血迹,排除受到野兽袭击的可能性,很可能是让人给带走,或者是他个人醒来离开了。若让人带走的,是那些蒙面人?还是清君门的?但她当时看那些十五人一组的蒙面人,全在障气外面,便觉得他让清君门的人带走的可能性高一些。
碧荷收拾起心情,看了看时间。
天快黑了,怎么办?
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城镇才算安全。
夜晚,没火还在丛林中过夜,随时会出意外的。
昨夜昏迷了还能安全度过,现在想想,实属于万幸中的万幸。想着,她又往官道上跑。趁着天色还早,或者会有马车经过,挑个好心的人跟进附近的城去也可。
当她再次跑回官道,天已经蒙蒙黑了,再看那两棵让人给移到一旁的大树,心中一阵悲愤涌出。
她蹲在路边,等了一会,真就有几辆马车经过,有往南的,也有往北的,但是,没有一辆肯载她!他奶奶的,现代的人没良心,古代的人也不见有多好。一瞧她这个肮脏的样子,不是骂她臭要饭的,就是骂人兔崽仔、小混蛋,外加一句滚蛋!有的还要直接给她几马鞭子吃!若不是她机灵闪得快,还给抽着呢。
眼看天要黑了!
死就死吧,不来强的都不行的,当一回强盗又怎么样?
她把路边的一根比较粗点的断枝挡在路中间。
再一手握着木棍,一手提着匕首的,凶神恶煞一样的,驻立在路中间!
下一辆的马车,谁来谁就倒霉!
——只是拜托,千万不要是强悍的银,普通的老百姓便可。
某人在心底默默的乞求……
351. 时间用来伤心太浪费
倒霉起来,做什么事儿,果然是不顺着。
碧荷等着良久,天已经大黑了,也不见有一匹马车闪过,不由的仰起小脸长叹,“悲剧啊,在现代,走三步一个人,在古代呢?唉!”怎么还不见个人影呢?
转念一样,很悲惨的现实,天黑了,一般是不会有马车的。因为普通的百姓商人在天黑之前不赶路的,早早就找了地方投宿,等待天亮的。
渐渐的,她垮着肩,垂着小脑袋,极度的无精打采。
夜晚的官道宁静得吓人,仅有朦胧的月光,溶溶的洒在官道上。两旁的森林,黑乌乌的,一片阴森,除了虫呜,还会偶尔听到野兽的吼声和狼嚎。
感叹生命总是无常的,意外也是不可避免的。
仇要报,但日子也得活。
心可伤,但伤也不能太过。
泪也可流,但往心底,不是给人瞧的。
生命太过短暂,把时间用来伤心难过,也太浪费了点。
她是这样想的。
小春的死,在她原本死寂的心中划过一道伤,也留下了一道阴影,那是因为小春是因为她而死。从来没有人会对她这样,无私的为自己付出,就是清儿的付出也没有这般纯洁。
清儿是需要她的回报的,例如感情?他只是想得到她一心一意的爱,得不到大有毁掉的可能性。
太子呢?太子根本就不是付出。他是因为深宫太寂寞了拿她来消遣的。
崭希呢?那厮八成是一个人在现代太无聊了,才会想到穿越古代找乐子。
骆拓?他只是为其主……
宰相府的家人们?什么都不是,狗屁一通。
要她的心浮动,一般只对事,不对人……
倏地,她眸子一亮,因为听到马蹄声了,还有轮子滚动的声音。如果单独只是马蹄声,她还得迅速的闪人躺到路边去,因为会骑马的,一般是强悍的银,欺负不得的。
352. 另类的打劫
盼星星,盼月亮的。
终于南面来了一辆马车,车前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貌似还有两个字的,摇摇摆摆的,也瞧不清楚,车厢里面也透出了一点光亮。
碧荷挺着腰杆的站在路中央,若不是夜晚太冷的话,必定会装着很威风的。
马夫朦胧间瞧到一个人影,便早早的放缓了速度。
如她所愿的,停了下来,可一瞧,站在中间的,除了一根树枝,便是一个小毛头,便警惕的再往周围瞧瞧,并没看到什么动静的。
某小鬼临时发挥的顺口溜出来了——
“打劫!此路……不是我开!树也不是我栽,但想从这里过,必须要——把我载!”碧荷挥着手中的棍子,再舞了舞手中的匕首,哼哼哼的,神态傲慢的冲着马夫。
马夫一听,也不由愣了一愣,打劫吗?但是,他活了这么一大把算数,还没见过这种玩家家酒似的打劫法。
“什么事?”马车里的声音柔柔如丝般,曼妙动听。
马夫恭敬的说,“回红姑娘,前面有一个小孩挡住了去路。”
“叫他走吧。”
“是!但是,……”
“嗯?”
“这小孩拿着棍,也握着刀,有点像是打劫的,但又不见同伙。”马夫将自己看到详细的描述一翻,把有树挡住去路也说了一声。
“男孩还是女孩?”
马夫仔细的瞧了瞧碧荷,低声说,“看衣着,男的。”
“……”
车厢内沉默了半晌。
“喂喂喂!时间宝贵!现在虽然是花前月下,美景当前,但缺茶、缺点心啊,能不能载我到有人的地方再说,不答应就别想过去!咱就拼命的耗着吧。有你们陪着,有老虎来也不怕,最多先吃……那马。”小家伙扫了扫那两匹高大的马儿,就悍在路中间不走了。
353. 让他上来吧
“去去!小鬼头的,没看到灯笼上写着什么字吗?你也敢说大话,快闪一边去!”听马夫一说,碧荷才看向红灯笼上的字——红烛。
小家伙不屑瞥之,哼哼,“红灯笼就红灯笼,还红烛呢。哼!……”她是在哼哼,可声音听起来,乍那么可爱呢?
马夫想把这小鬼赶走吧,也算是积点德,喝喝,“小鬼头,快闪开!”红烛二字,便代表着在这一带无人敢惹的主,非善类啊,一般人还是远离的好点,尤其是这种小毛头,一进来便永无翻身之日。
正当马夫想下车时,车厢里的声音又响了,淡淡的,柔似无音,“让他上来吧。”
马夫一想,唯有在心底叹息,迟了。
碧荷耳朵可灵了,一听到那一句说上来,人已经闪到马车旁了,笑嘻嘻说,“说了可别反悔哦。”
“红姑娘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小鬼,上来前,先把树杆给搬开。”
“哦,我忘记了,抱歉哦。你们再等一会。”说罢,碧荷又跑到路中央,把树杆挪开一点,刚好让马车过便行。她不是不想全部挪开,这是防范于未然,如果在她拼命拖树杆时,那马夫突然一扬起车离开了,那就是亏大了?!
嗯嗯,这叫精于算计。
碧荷溜上了马车,也只是待在车厢外面,坐在赶车的位置一旁。
上来时,让风一吹,刚来打了一个寒噤。
“起程了!”马夫喊了一句,便“驾”的一声,鞭子一甩,马车即开始往前奔,先是慢慢的,后越来越快。
渐渐的,碧荷扶着一旁的板,发觉这老马夫的驾车技术比骆拓好多了,不怎么见颠簸的,还比骆拓的跑得快,打量了马夫一下,六十上下,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的,神色安然的,貌似过去的一切,都让岁月给沉淀了……
354. 随意聊聊
碧荷问,“老伯伯,你驾这车是不是很多年了?”
“嗯,有三、四十年了吧,人老了,啥都记不清楚。”
“哇,好久!三、四十年都是赶车的,佩服啊。”
马夫一听她这种小鬼竟然还有这般感叹,甚觉好笑,“小鬼头的,懂得这个吗?”
“嗯,佩服还是佩服,人啊,一种不知足的动物,要他安于一种现状……那是不太可能的。”她嗯嗯的摇了摇小脑袋,和老一辈人说话乐着呢,不像那些浮躁的小毛孩,没点睿智可言,叹息的说,“你们不是常说,蛇心不足……嘻嘻,大象也想吞。”
“小鬼,呵呵,真有你的。”马夫也呵呵笑着,这小东西说话挺有意思的。但细想,这话又不是一般小鬼能说得出来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小鬼啊,这叫知足常乐。”
“嗯嗯,点头,赞同。安逸的生活,很多人想求也求不了。”
“这你也懂?”马夫露出一点点讶异的,瞟了她一眼,竟瞧到臂上带着血。“小鬼头,你受伤了?”
“啊,受伤了。”她说得很平静,一点也不在意的。
“你自己包的?痛不?”马夫跟中露出慈爱,看那破碎的衣摆便瞧出来。
“痛吧。没感觉了。”就是痛,她也不会说的。这点伤,不用拿来博陌生人的同情,嘿嘿,要博同情也得看对人啊。
两人接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入车厢中的某人耳边。
马夫阅人无数,碧荷这种孩子,他近身一瞧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
绵绣的衣衫虽然破烂,质地可是上乘的,不见缝补,还有一双小手,细嫩细嫩的,一点不似苦人家的孩子。只能说是在这里正巧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但是,她不说,这时候啊,他也不能随便问。
在马车离开不久后,南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的,近百匹俊马由南方飞疾而来!一马二人,后面的全举着火把,来到躺在路边的两棵大树旁,纷纷的没入了东边的林子……
355. 交通要处满城
碧荷拉耸着脑袋,随着马车进了一个小城。
城门紧闭,马夫下去一吆喝,一个守城的官兵从城墙上探出个脑袋,往马车上的红灯笼一瞧,不用多久,便屁颠屁颠的下来开了城门。
她瞧见了,这两个开门的兵,还得向马车行礼呢。好奇的往身后的车厢一瞧,什么大人物来的?不过可惜,这马车不是用帘子的,而是按着门儿的,真会享受的,这样便不怕风吹进里面。
刚才在马车上已经听说,这是全国有名的满城,因地势的关系,处交通要道,夸张点,几乎是隔百米就能瞧到一间客栈的,但这样密集的客栈也不见有生意淡薄的。由于可见,满城何等的繁荣,和商客、旅客等的流动之大。
碧荷暂时不关注这些,她最愁的是今晚要在哪里过夜。肚子饿,又身无分文不说,貌似值钱的东西也没一样。因为她不爱戴什么玉啊,首饰等东西,挂在脖子不舒服。如果晓得会有今天,再不舒服她也会带上一两件的。
枪在逃亡中早丢了,身上只剩下一把匕首,不知道值多少钱?就是能当,现在天黑了,当铺也关门了,麻烦啊。
马车在街道上嗒嗒的走着。
“小鬼头,进城了,你要下车吗?”马夫好心的说着。
“老伯伯。我……可不可在你家住一个晚上?”
马夫好心的靠近她在耳边小小的提醒,“下车吧,小鬼,别去伯伯那,好人家的孩子都不去的。”他这是为了她好啊。
碧荷听得出来老伯没有恶意,不由眨了眨眼,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嘻嘻,一瞧这个花里花梢的马车,不会是妓院吧。
356. 闭月羞花的美人
碧荷自是没有下车,藏身的地方最有利的,貌似就是青楼伎馆的,消息灵通。她如果要查那一帮蒙面人,还真得挑一个好的地方住住的。特别是目前这种困境,身上没有银两,哪里也去不了,想回京城更是难。
马车在一个宅院的后门停下。
碧荷自动自发的跳下车。瞧去门口,还守着一个打扮里花里胡哨的老嬷嬷和十几个小丫环的。丫环们各自挑着一个红灯笼,和马车上的灯笼一个款式的。
老嬷嬷一脸的敬意迎了上来。
丫环们也把灯高高的撑起。
马夫先把车门打开,再跪在地上弯下背便不动了,估计是要当下马车的踏板来的。这时,两个丫头把车帘子掀起。
排场挺大的!
碧荷一愣一愣的瞧着,貌似她连太子也没瞧过这种阵仗。三两下的,她让人给挤到一旁去,只有瞧的份了。
红红的灯光下,一只洁白如瓷的纤纤玉手伸了出来,老嬷嬷马上扶起这小手的。碧荷妒忌啊,让她来摸摸多好,啧啧,手感肯定不错。这小手实在太羡了,不瞧脸蛋儿,光瞧这美得不像样的小手,就令人神经绷紧,心肝儿直怦怦跳的。
无限期待接着下来的美人……
渐渐的,时间凝止,碧荷的眸子不断的闪烁,惊诧!
美人!又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
肤胜凝脂,眸如秋水,红唇似樱的。如云的乌墨青丝,如瀑披肩,稍用玉簪拢起半掇,不需添加装饰,也艳光夺目,秀媚沁骨。
唯一让碧荷奇怪的是——美人,里面是穿着女子的衣衫,但外面,怎么套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大红绵袍?绣着莺莺燕燕不说,还镶着绿边的。美人是不是刚去会情郎了?恰恰美人冷着,情郎有意,有外套给她穿着回来了?
“嗯,大有可能。”碧荷自个的点点头,这解释最合理。
357. 学学妓院的老鸨
美人踏着马夫的背,优雅的下了车子,刚迈了两下。
无意中瞥见碧荷的。
倏地,凤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敏锐中像捡到一件有趣的东西。
“花嬷嬷,带这小东西去梳洗一番,再带去见奴家。”说着,美人即步伐摇拽的,款款生姿入了门槛儿。
“是,听从红姑娘的。”花嬷嬷还在后面应着,一见美人入内,马上吆喝了两个小丫环带碧荷下去梳洗。她也瞧过不少人,自然明白这小鬼是用来干嘛的。
老马夫暗暗摇头叹息,同情的看了碧荷一眼,便牵着马车离开。他早猜到,红姑娘若见到这小鬼肯定会喜欢的,那小脸蛋虽然有一点脏兮兮的,也不难看得出是一个漂亮的娃,特别是大大的黑眸子,一闪一闪的,像夜晚的星星一样很讨人喜欢的。
碧荷见得自己好像要给人卖掉一样,哈哈!~无关系,看对眼的帅哥,再多也没关系。不过,貌似听说逛窑子的男人,没几个搬得上台面的,真这样就惨了。
花嬷嬷也扭着腰肢进去了,屁股一甩一甩的,小家伙是瞧着乐,嘻嘻就想笑,“一个老太婆,身材还蛮不错的吗。呵呵!~”看罢,一时兴趣,哼哼着小曲,笑得古里古怪的也学着这个叫花嬷嬷的,一扭一扭的往门口迈进。
那两个留下来的小丫环一瞧,掩嘴全偷笑。
她扭了扭,娇滴滴的回个头,还抛了一个媚眼儿,拈花指一擢,阴阳怪气地喊,“哟哟!小丫头们。别顾着笑,要走快点儿。”
汗!~她这是学学妓院的老鸨,貌似都是这个调调的。
两个小丫头一听一瞧,哪里受得住这等冲击性的场面,双双娇笑出声,对碧荷的印象好得不得好,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但是以后会不会有像其他人一样的遭遇呢……
358. 癖好如此特别
碧荷闹了一下便安静的跟着两个小丫环到了一个普通院落。
左右两边一瞧,便是很多房间的,一排一排的,门前还挂着牌子,有着序号的。两个人带她进了空着的小厢房,说要去给她拿衣服去,让她等会。
碧荷肚子饿,但问也没得给吃的,只有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貌似目前自己的身份和小乞丐一个级别,一会去见美人,问她要吃的,想好,她便倒在床上,人一独处,又安静了下来,有些事,自然会浮出脑袋,死里逃生的这一回,点点滴滴的……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眼底的伤也仅是一闪而过,接着便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闭上眼睛。
仇要报,路要走,但乐子也得找……
穿越古代再度的重生,她已经懂得如何收敛自己身上的锐气和光芒,像一头睡狮,碰到险境和困难时便会醒。再换一个说法,便是该强大的时候强大,该懒惰的时候懒惰,该猥琐的时候猥琐,该色的时候……呃呃呃,好色乃人之天性也,不必压抑,绝对要色!
不用多久,两个小丫环取了几件衣服,还让她到一个洗澡堂去洗洗,不过前提是没有热水,只是冷水。
冬天,碧荷暂时不在意冷水还是热水的,眼睛儿盯着那一堆衣服瞧,还不由的伸出小手翻了翻,表情甚是古怪。这衣服是啥搭配?内衣是女人的,但外套,怎么会是男人的绵袍?难道古代的妓院和现代电视演的,书中描写的不太一样?癖好如此特别?
不由的,她想起了在回来时见到美人身上的衣着?
汗汗汗……
难道那男人外套不是会情郎时,情郎送的?
呜呜……
359. 冬天的冷水澡
丫环们说,没得商量,说花嬷嬷只给了这一套的小号的,如果不合身,还得将就一点。
碧荷没办法了,但伤口没有药,问丫环们,她们说,药只能找嬷嬷要,没办法了,看来暂时只能草草的用干净布条处理一下,等找到药再说,千万别发炎,不然真就麻烦了。
伤口事暂时不理,可特别是这一身的脏衣服肯定是要换的,那一刀下来全破掉了,还染上不少血迹。破衣服洗干净,再请一个会女红的小丫头帮忙补补,还是能穿的吧。便乖乖的抱着衣服和拎着丫环临时给的毛巾,随着丫环们去了澡堂。
冷水澡,碧荷不是没有冲过。
但是,冬天的冷水澡,还真没试过。
不只是古代,现代也没试过。
她进了这澡堂,关上门一瞧,便呆住了!说是澡堂,也不过是两个大木桶,装着大半的清水的,还有很多个小木桶,外加很多个木制的类型半边葫芦的勺子,冲这一个澡,会不会冷死,或者感冒了?!
过了一会,外面的两个小丫环在催了,说红姑娘正等着她呢,花嬷嬷也派人来催了好几遍。
好一阵子过了,碧荷出来,澡是洗了,但嘴唇却冻得发紫,身子还直打着哆嗦呢。
小丫环们一瞧她的发梢还在滴着水珠的,连忙把她带回刚才的小厢房的,连忙擦着头上的水,还得给她梳头发呢。一个小丫环心眼挺好的,到厨房要了一碗姜汤给她喝。
她小脸感激啊!
不过,感激过后,还委屈的苦着脸问人家,干嘛不顺便带点吃的,肚子好饿……结果,撒娇真要找对人,娇撒完一样是没东西吃,因为她们两个也只是任人差遣的奴才而已。
两个小丫环手脚麻利的,很快的便给她梳了梳头发,还弄了一个小小的发髻,一根木簪固着。瞬间,两个小丫环眼里露出了惊讶。好漂亮!光滑细嫩的脸蛋儿,一点瑕疵也不见。纯纯的眸子像浮着水一样,在灯光下闪着光芒般,耀眼啊耀眼。
360. 南风馆
碧荷让人领着在楼阁里拐来拐去的,雕花栏杆,朱柒纱窗,繁华奢侈,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重点的人来人往的,男男男男男……窘!没女!只有半男不女的人妖!娇滴滴的腻着尖细的声音,还姐姐来,妹妹去的。
心中暗暗不妙,这里是妓院,但又是非一般的妓院——南风馆!
她汗!入了正常点的妓院还好,入了南风馆便不妙,是大大滴不妙!瞧瞧刚才撞到的情况,貌似只卖男色,不卖女色。
“咦?!”
蓦然,小家伙眸子一亮,贼贼一笑,“两位姐姐,刚才那一个马车美人,是不是也是男滴?!”若真是男的,光凭倾城倾国之姿,就和清儿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考虑考虑,也可以……省略掉某人无数个儿童不宜的念头。
“你说的是红姑娘吗?”
“嗯嗯……”她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
“这个……”两个小丫环有一点为难了。
“这个怎么了?”小家伙忍不住靠近她们,非常好奇的问。
两个小丫环说了一句令碧荷很想喷的话,她们竟然说——“女的吧,我们猜的,馆里也没人证实过。”也就是说,全馆没有一个人晓得,红姑娘是男是女的。
“那谁是当家的?就是谁是这里的头头?”
“是红姑娘。我们大家都习惯叫她红姑娘,听这名儿就知道是女的。”
汗!暴汗!一个女人开南风馆?嘻嘻,某人已经打定主意了,找个机会证实证实不就行了?“姐姐们,是人总要洗澡的吧……你们红姑娘……”
碧荷没法再问了,两个人一拐,已经走进了一处暖香阁。
361. 人间极品,勾搭勾搭
空气中飘来的缕缕馨香,闻之令人心神倍感舒畅。
小家伙一踏入门槛儿,便闭上眸子深深的呼了几口,直感叹,“真不错啊,比清儿平时点的一点也不逊色……”享受啊,这种人生!
光是这香气,她便晓得这主人很懂得享受。
“哟哟!好漂亮的一个小倌儿!”
花嬷嬷笑得花枝招展的,步上前瞧,还哟哟着围着碧荷转个不停,那绿豆的小眼猛的上瞧下看的,更过分点的,还伸出涂着血红指甲的爪子往她身上捏,不太妙!屁股也捏?!
这一把,可把碧荷整个人弹了起来,哇哇的大叫!还径直的往软榻上的美人闪去。
自动自发的三两下便爬上了榻,躲到美人的后面眨眼小声说,“美人啊,那老妖婆很变态,你能不能先让她出去。”
美人妩媚浅笑,润如珠玉的声音出自漂亮的小嘴,“嗯,她怎么个变态法呢?”
听得某人差点神游太虚了。
特别是美人回眸的一瞬间,秋波流转,如一幽潭水,把人的心神也给吸进去了……
愣了半晌,碧荷嘿嘿的怪笑,不用再费心去证实了,这么近的距离……哈哈!伪娘,因为她本能的,有反应了,小肝心在跳个不止,兴奋啊,这种天性无人能比。
她笑眯眯的靠近美人的耳边小小声的说,“我是吃亏啊,若让一个美男还是美女的,摸摸倒也不吃亏啊,可一个老太婆,怎么就觉得恶心呢……要不,让你摸摸看……”
眨了眨异样的眸子,那笑怎么瞧怎么有味。
勾搭,这种勾搭的话,她纯熟成精。
美人神容平静,也依然挂着浅笑,但眸子的诧异和趣味一闪而过,看来是捡到宝了……
362. 美色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碧荷晓得话当然不能让花嬷嬷听到,不然,以后想继续混在这里肯定不容易。这老太婆貌似管很多事儿的,想混好点,还得昧着良心讨好。
美人嘴角噬着笑,朝下人们挥了挥纤纤的玉手。
花嬷嬷便领会的带着一帮丫环退了下去,顺便也把门儿给关上了。
这一回,屋子里就两个人。
蓦然的,玉手一勾,碧荷即落入美人的怀中。
只是突然的,小家伙皱了一下下小小的秀眉,并不是因为美人的举止,而是美人刚才的动作过大触到她的伤口了。
“小东西,是不是不喜欢我抱你?”浅笑外加一点点勾魂媚笑,某人无法抵挡的魅力在泛滥。
“不是,怎么会呢。”她笑逐颜开,顺势反手的也圈住了美人的腰枝,还往美人香喷喷的怀中蹭去。这一抱一蹭的,平坦的胸脯,更加证实了,美人是男的。
“可你刚才皱眉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主动,哈哈!”
小小的家伙,可话说的,怎么听就怎么像一只风月人精。
倏地,美人脸色一冷,凤眸巨变,阴狠的伸出了五指,快速的捏住碧荷的脖子,冷冷质问:“说,你是什么人?混进红烛馆有何用意?”这小鬼一瞧就非善类,还有她偶尔身上给他的莫名压迫感,怎么回事?
“美人何必生气呢?”小家伙笑容不变,一点也不见惊慌担忧的。情况不外乎,若他杀意起,必定会比她死得更快。因为适才那一抱一蹭,她已经把袖中的匕首拔出,正抵着他身体的重要的部位。
还好,她还没有让他给迷得完全失掉警惕,也应该谢谢清儿,是他让她对这类的绝色,有了一点点的免疫力。美人刚才那一抱,毫不怜香惜玉的,而且还故意碰到她的伤口。
是试探?也是起了杀意?
安全起见,她自是先做一下防范。
暗叹一下,美色重要,但小命更重要,没有小命,再多的美色也不顶用。
363. 一只如假包换的小色鬼
忽然,冰山美人一下子化为指柔,含笑说,“和你闹着玩呢,怎么?有没有给吓到?小东西……”说着,刚才夺命似乎的五指化成一点,轻轻的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貌似还有几分宠溺。
“哦!原来只是闹着玩的,吓死我了……我怕怕啊,好怕啊……”
小脸的惊恐来得相当迟,迟得美人恨得直咬牙,那一把匕首抵着自己,可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她神情间的有持无恐,令他心中生疑,这一疑很快变得惊,不是人家的小命在自己的手中,而自己的小命在人家的一念之下。
小家伙装着一怕,居然装个没了没了的,小脸往人家身上、颈脖间蹭着,一只手还在人家身上游移,豆腐可谓吃足,奈何美人浅笑依旧,又不敢轻举妄动,这死小鬼,那把匕首一丝也没有移开。
这死小鬼,看来还是一只如假包换的小色鬼!
“美人啊,我在来之前,还从来没有听过红烛馆这个名儿呢,所以你不用顾忌我来这有什么目的。不过,现在我有目的了,嘻嘻!~……”小色鬼盯着那娇艳艳的美人嘴说的。
一瞧那猥琐带味的目光,他的危险意识没了,莫名的觉得好笑。这种目光他是太熟悉了,平时那些臭男人们想打他的主意,就是这样恶心的瞧着自己的。但他还是第一回,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样盯着,吃着豆腐,还好暂时不觉得恶心。
“你这死丫头才几岁?脑袋里装着啥呢?”美人戏谑一笑,忍不住的,捏了捏她小小的粉颊。她是男是女的,刚才干干净净的往屋子里一站便瞧出来,毕竟他就是干男女这一行的事,目光自然独到一点。
364. 心里,装的全是美人
让人识破身份,碧荷也不意外。这样半披着长发出现,她也觉得自己像女孩子多过男孩。不过,这种不男不女的姿色,貌似在南风馆乃是上上的货色。
“哈哈!目前的脑袋里装着啥呢?美人想知道?”
“说来听听。”
美人情意浓浓的稍一眨眼,某人小心肝即有点不负重荷。
“你啊……我的脑袋里,心里,装的全是美人你……”
甜蜜蜜的调戏,真令人受不了了!
“是——”美人气责,可话给吞下去了。
小色鬼竟然把他的唇给封住了!还狠狠的在他樱红的小嘴上“啵”了一口!还弄出大大的响声,“真香啊!哈哈!”在说话的同时,她整个人已经往后退,迅速的下了软榻。
当他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不远的桌子上,吃着精致的小点心和新鲜的水果。要想干某些事,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刚才她就已经瞟准了这一桌子能吃的东西。
“小东西,是不是我……还不如那一桌子的东西?”美人眉眼轻挑,眸底藏着一丝趣味。
这时的她,怎么瞧也没啥威胁感啊?刚才的压迫感是不是错觉?这丫头和他见过的人全不一样,神态……浩瀚如海,说不出的怪异,像什么东西也没能入她的眼底一般,可偏偏一个女子生着很好色。
“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啊……”碧荷古怪的眨眼一笑,说归说,但肚子真就饿坏了,但一下子又不能狼吞,得慢慢嚼。不然,担心胃一下子难承受,消化不良。她一边吃一边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着,但这楼下琴声歌声,调笑声不断,应该正是本馆黄金时期。
365. 红姑娘
“我叫月影,你怎么称呼。”先问问名字,叫起来也容易点。
“红姑娘。”美人的本名,基本无人晓得。他本名叫红岑,沦落风尘也有一段非人的过去。人前他貌似风光无限,人后呢?个中的滋味,只有他一个人慢慢的品尝。
“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小娘子吧。”
“小娘子?!”美人微微坐起,显然也让这叫法也惊住了。
“哈哈,这名字好。我爱。”他不说真的,那她就来一个有趣的。
“死丫头,就不怕我把你给跺了,扔到山里喂狼去。”
“你舍不得的。”
“嗯?”美人挑眉,目光询问。
“要我说说?”倏地,她放下手中的点心,兰花指往腮边一按,娇滴滴的说,“美人啊,谁让我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您见了就舍不得卖。”这调调,边说边唱似的……
“哈哈!”
他终于禁不住的笑了出来,这小东西真搞笑。
笑过后,他在一旁淡笑的瞧着她吃东西,说是肚子饿,但也吃得不急的,还慢吞细嚼,觉得有一点不解,便问,“你不是说很饿吗?怎么没像饿鬼一样吃东西?”
“是的,我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其实现在最应该吃的是一碗流质的食物,像稀粥等。”正因为太久没有正常点的东西下肚子,她才不敢狼吞虎咽的,真那样,猝然死掉的机率相当高——噎死的。
“三十个小时?”红岑疑惑。
“呃,听不明白吧。就是十五个时辰吧。”
“那就差不多是两天一夜了?”
“是吧。”古代貌似就这个算法,关于这一点,她也不太清楚的。
半晌,两个人皆没有说话。
366. 谈钱,伤感情
碧荷安静的吃着东西,还倒着茶慢慢的喝。
蓦然的,红岑浅笑,望着她说,“小东西,你是落难了。”
她动作一顿,撇头夸张的咦问,“你才瞧出来吗?”
倒!~那目光貌似他刚瞧出来很白痴一样,也像刚才自个儿高估了他的能力。
红岑稍愣,也有一种想扁人的冲动!和这小鬼对话还得多长几个心眼,她说出来的,往往不是自己想的,令人意外的很。
他优雅的下了软榻,步履轻移,顿生摇拽之姿。
碧荷是一边嚼着东西,一边瞧着美人靠近。
“小娘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什么忙?”
“弹首曲子给我听。”
“……这要求还真特别。”
“我很想睡一会,但又不敢合眼。”
“为啥?”
“哈哈!~美人别问,我只是一个普通落难的人,需要一点音乐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好吧,瞧在你小丫头的份上,便打半价,一曲十两白银。”若真是一个落难的普通小孩,收入红烛馆,也是一个不错的事儿,但周转一翻,几句下来,她的谈吐和神态、举止和精明,哪一点像普通的?
“啥?!”这么贵?还是半价,她汗。眼珠儿一转,委屈的小脸下来了,“小娘子,咱们谈钱,伤感情。”
“我和你有感情吗?”
“有。咱们抱抱了,刚才还亲过呢。”
“我抱过很多人,也亲过很多人……谁给得起价格,我就跟谁。”红岑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隔了一张桌子,也捏了一块点心,神态自若的放入自己嘴里。
“……”
367. 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
这一回,小家伙碰到对手了。让美人给堵得死死的。人家说得也没有错,红烛馆打开门做生意,求的无非就是财。而美人的要卖的东西,除了艺便是色。
既然要花钱,那就花点大的。早前换衣服的时候,碧荷发觉自己身上虽然没有银子或者银票,但却有一张好东西在身上。“小娘子,如果要带你走,得花多少钱?”
“……”这一下,轮到红岑发怔了。“小鬼问这话什么意思?”
“买下你啊。”
“你买不起的。”
“开个价。”
“再高的价你也买不起,小东西,别想再打我的主意了。你这条小命重要。”
“嘻嘻。”碧荷嘻嘻的笑着,听这话猜猜,他目前八成是受制于人。这叫红颜薄命,不一定只是适用在女人身上。“美人,要不要跟我私奔算了。”
“贫嘴的,人小鬼大不说,说出来的话也不经大脑。”
“行了,我买不起,那你说说,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
“三千两白银。”红岑迷人的笑着。
他说的没有错。即便是男妓,也是高低之分。有三钱一夜,五钱一夜,也有一两一夜的。而他乃头牌中的姣姣者,才貌兼备,没一百两是免谈的,而且就是出得起钱的人,还要看他的心情如何。
“三千两,美人,行,我包你一年!”一年便行了,跟着我一年,就不怕他再逃得掉。就是没爱惨我,也会一步也离不开我的。
“狮子大开口的,小鬼。一年可是三十六万,你付得一半的订金吗?”红岑一笑而过,可不相信这个落魄的人儿会有什么财力把自己包起来。
368. 同是孤儿
“啪!”的一声,小家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眨眼笑了笑,“美人,这一张纸,应该不只能包下你一年的,哈哈。跟着我走吧,咱们就当一回神仙眷侣的,快乐……”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来,也敛起了笑,这想法目前办不到,她的事儿还没个完呢。
“怎么不说下去?”红岑精明的早瞧到她眼底的一抹伤。
这小色鬼说出来的话,由马车上听来开始,便不怎么符合年纪,蕴藏着一股强大又令人折服的智慧,先前莫名的压迫感,大概也是这种关系吧。
顿了顿,她又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娘子,你先瞧瞧,我这一张东西,能包你几年?”本想说一年的,但在一两年的时间里,她得先养精蓄锐,把本事磨一磨。然而,追问凶手也非一两天的事,而且会不会死掉也难说。
红岑两指轻拈,纸便到了他的手中,轻轻的打开一瞧——
眼底露出了诧异,但很快又隐藏掉。
“你真叫月影?没姓?”
“姓个屁,我是孤儿,有名儿便不错了。”
“孤儿……”红岑的眼底有一点浮动。
他也是孤儿,没姓,所以才叫红岑,这还是小时候教他琴棋书画的师傅给取的。但是,她怎么对自己是孤儿这事,不难过呢?尤其是在说自己是孤儿的时候,怎么能轻易就说出口?又说得这样随便和无所谓呢?
小家伙蹲上了椅子,趴在桌面上,前半向往红岑倾去,期盼的问,“小娘子,先掂量一下,能包下你几年?”汗汗,如果让崭希晓得,她用他的月影茶楼——命根子来砸到妓馆包人,会不会火山爆发?不管了,先把小娘子弄到手再算计。
369. 叫声亲爱的
“你是想用这茶楼来包我?”月影茶楼,虽然远在京城,但红岑也略有耳闻的。这一年,那些曾经去过京城的人,或者来往的商客身上,时不时会提到,说京城最特别的就是这一间茶楼,去一回,绝对是大开眼界的,不枉去京城一回。
有机会,他真想去见识见识。
可这一张字据,倒把他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因为月影茶楼的老板,居然就是眼前的小不点,还嚷嚷着要包下自己?
“茶楼或者钱的都没关系,你爱要什么就要什么,不过美人啊,我先掂掂,它值多少钱,我能包你多久?要钱的话,回京城我再补上,但我目前……嘻嘻,我没钱……”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崭希那厮说过,茶楼可是他的命根子。
红岑媚然一笑,从容的把字据收入怀中,“行。这个就压在我这里,客倌,你就随意吧。”本来觉得捡了一个小倌儿,结果是捡了一个大主顾。既然她对他没什么不利的,去或者留随意吧。瞧她这身份背景的也非寻常人。
“咦?!称呼变了,那咱们是不是谈成了?”最重要的不是这一句,是那一句随意?随意,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嘿嘿。
“成,没理由不成。”
“OK!~嘿嘿,咱们先把称呼改改?”小家伙笑得相当猥琐。
红岑有一点不妙的感觉,还是问问,“您说喊什么好呢?”
“叫声亲爱的。”小脸很是期待。
“亲……爱的?”
红岑的神情说别扭和尴尬,不如是好奇更多点。混了这么久的风月之地,还没听过会有人这么叫的。
“对,叫声亲爱的来听听,不然,喊声甜心也可以。呵呵!~”
370. 信任
碧荷见美人一下子不太适应,也不勉强,来日方长,慢慢再调教。人一下子放松了,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小娘子,给我弹一曲,就一曲。”
她很需要古典的音乐来缓解一下心情,好好的睡一会。
红岑对这要求倒也不为难,应了一声即来到琴边坐下,稍拔琴弦,一曲悠扬抒情的仙乐即出。当他抬眸时,碧荷已经起身迈向他刚才坐的软榻,榻很暖和,底下应该有煤,躺了下来侧着身子瞧着他,像是听曲,渐渐的闭上了眼睑。
一曲未完,她似乎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红岑悄然的站在榻边,疑惑的瞧着她。目前来讲,她这一睡,让他心中的疑虑可谓全消了。她这种毫无防范的睡法,如果他想杀她片刻之间即能做得到。
她是信任自己吗?红岑不禁自问。
可是,她又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信任自己呢?
红岑取了一件狐毛毡子,给她盖上,但一靠近她,蓦然的,手腕竟然给紧扣住!这时,他嘴角扬出一抹讥笑,什么信任?假的!
不料,她一拉的,红岑顺势给倒了下来躺到她身边,三两下的……
红岑眸子在流动,她竟然钻进了他怀中。但左臂的疼痛,令她皱起了秀眉,也稍稍的清醒了过来,微微启着眸子,小声说,“美人,我受伤了……”
“啊,手臂吗?”
“嗯。”
“要不要请大夫?”
“你这没用的药吗?”有点刺痛,看来发炎了,麻烦啊,再不处理如果溃烂了更不好办。但请大夫便不用了,这种小伤她自己便能搞定。
371. 娘子,我好爱你哦
碧荷觉得红岑楼阁里,肯定有药的,不受伤防范于未然也会配着的。果然,如她所料的,红岑说,“伤药有些,我去给你取来。”
“谢谢。再让人打点热水可以吗?”
红岑点了点头。她这一会说话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请求帮助一样,而一点没有之前的无赖形象。
他起来到门口,叫人打热水,自己到卧室里面取出一个箱子,轻放到榻边。碧荷自己打开了箱子瞧,找了找,“小娘子啊,什么药消炎的,治外伤,就是刀伤管用的?”她一会叫美人,一会叫小娘子,叫啥全凭一时的兴趣和爱好。
“你懂药吗?”
“不懂。”
“可不懂,你在翻个什么啊?”红岑没好气了,把药都弄乱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她懂得药呢,可拿起刀伤药又放下了,才会忍不住问问。
“我……”小家伙干笑,嘿嘿的说,“娘子帮忙找找。”这回称呼又变了,还娘子呢!
红岑一听,暗中抿了抿唇,她这调调怎么像是相公在喊自己的娘子?不过,他也不和她废话了,找到两瓶治刀伤的,拿出来给她,还有白色的布条,当绑带用的。
“谢谢娘子,我好爱你哦,啵一个!”说着嘟起小脸,冲着红岑隔空就笑眯眯的“啵”了一下。
他汗……
这死小鬼的,比他还弄得打情骂俏的呢,堪称专业!
这时,一个小丫环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
红岑挥了挥手,小丫环便退了出去,门也顺便关上。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
“你不是要脱衣服吗?”看她的伤口,穿着外套,上药不容易的。
372. 有些东西得克制住
“美人,是不是想瞧我脱衣服?”某人眨了眨暧昧的小眼,怪怪的笑了起来。
不由的,他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这小脑袋的,装的都是啥呢?”
“安心吧,目前不会把你给吃干抹净的。”她说这话时,还蛮认真的。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觉得自己身子太小了,不宜玩成年人的东西,在未成熟前,都会尽量克制住的。毕竟,身子未长成,年纪太小玩那个,将来成年了绝对会后悔的。古代的红颜薄命怎么来的?就是太小让男人给弄得没命的,就是吃好喝好的,也活不过三十岁,不是没有原因的,关于这一点在现代当常识来教育的,网上一找全是。
她现在克制某某的冲动,未来就有可以长命百岁,多玩几年,哈哈!~算盘打得可精了。
红岑疑问,“你不在意名节吗?”瞧她的样子,至少也应该出身书香门第,女子都视名节比生命更重要,她真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狂汗!娘子,我都逛馆子了,还包下你?哈哈,你说还会在乎那虚无的东西吗?管他呢,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留下,一会还得帮我呢。”早点处理一下,早点睡啊,刚才睡得昏昏的,若不是他这一被子下来,她还真就睡去了,这伤明天醒来大概会更麻烦。
红岑浅笑,她不在乎,他自是不会操心,只是好奇而已,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抛开了世俗中无聊的枷锁,活得比谁都洒脱!倏地,他好嫉妒这样子的她。“死小鬼的,越来越令人妒忌了。”
“妒忌我什么?”她一边说,一边在脱着衣服呢,这袍子穿得还真古怪。“美人啊,能不能给我弄件正常点的衣服?男就男,女就女的,别不男不女的。”
“这是南风馆,也就是说好男风的地方。这是癖性,正常一点,等从良吧。”红岑眼中极是幽然,还带着丝丝的绝望和苦涩。
“嘻嘻,那就从良啊,小娘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哈哈,她可没有忘记,他是这里的老板,到时他的人都是她的,自然还得管她吃管她住,不管怎么样,有这种家伙跟着,将来会饿死没钱花吗?
高明?!!!囧……
373. 亏你还笑得出来
碧荷脱掉了外套,剩下单薄的一层衣衫的,冷得打了一个寒噤,忙把榻上的狐毛毡子给披上,再卷起袖子来。
伤口稍稍有一些溃烂,大概是障气的关系,外加一开始没有处理的,还好,醒来在林子里找的草药,多少有一点作用。她拿起水中的毛巾,清理了一下周围的脏物。
红岑就伫立在一旁,默然的瞧着。对她的惊讶又多了几分,看那伤口,还挺深的,一定会很痛,像她这种小女孩,若碰到这种事,肯定怕得哭着闹着。但她没有,甚至连眉头也不皱,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痛。真不痛吗?不可能的,肯定会很痛,因为他看到,她竟然拿匕首,放到灯盏上以火烧一会,即把自己伤口中溃烂的肉给割掉……
他的心都随着她的刀一下一下的紧着,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她的坚韧和气节一点也不服气那些江湖的豪客。
“亲爱的小娘子,别绷着脸,那样子虽然还是很养眼,但我瞧着心疼,哈哈!”她笑哈哈的,还便了便眼色。“给我弹一曲,最好还唱点啥的听听。”
“亏你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她每一割,血可跟着出来了。他都觉得痛,她竟然还能笑?这只小鬼,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只是身为女儿身?可惜了……
红岑浅笑,暗骂自己,她都不紧张,他在一旁啥紧张个什么?不由的,他听从她的话,坐到了琴边,给她抚上了一曲,好歹目前她还是他的顾主呢。
他只是抚着琴,并没有唱曲。晓得这小鬼也只是说说,不会真在意他唱了没有的。
一边听曲,一边处理伤口的,这不是雅兴,是想借音乐分散掉自己的注意力。
碧荷把血迹擦掉,即给自己上药。“小娘子,过来一下。”
她有点虚脱一下倒在软榻上,红岑一看便知道她喊他过来干嘛。拿起带子,便小心翼翼的绑了起来,动作轻柔,连姿势也令人瞧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374. 病了
碧荷这一睡不是一两天,而是三四天!
红岑盯着床上的家伙,极是无奈,说什么捡了一个便宜,捡了一个麻烦还多点。他让她睡在榻上,被子也给她盖足了,便没再留意。次日下午还不见她醒来,去看时,她竟然发着高烧,昏迷不醒中。
若他不是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倒有可能会早点发现的。
大夫天天来,也好几回了。
而她不见好转,还开始咳了起来。
她今天终于清醒了……
碧荷有种快死掉的感觉,看来那一通冷水澡,还是出了大问题。当时她就觉得,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自己刚从森林逃出来,还没恢复,就那么一闹?一碗姜汤,不顶大用。咳了几回,辛苦啊,气都不能上来,不知有没得肺炎?是就麻烦了。
这时,一个小丫环把一碗黑乌乌的药给端了上来。碧荷也不推辞,小喝了一口即说,“难喝!这东西,如果是黑黑的巧克力,还差不多。”想像着这是一杯甜品,会有止苦止呕吐的作用,这一招,她可不想外传。
喝完,小丫环下去了。
红岑还是伫立在床沿,稍有一点担心。刚才大夫说,她这病没一两个月不容易好转,说高烧再引起什么其他病的。
“美人,我睡了后怎么样?说给我听听。”
“发烧。反反复复的。还咳。身子一会凉一会热。”
“这么严重?”
“还有,你已经昏睡了三天四夜了。”
碧荷没想到自己睡了那么久。
转眼,时间又过了三天。
碧荷这一下名正言顺的赖在红岑的暖香阁不走了。一些丫环,甚至以前那一个老马夫,听下人们暗自议论,也奇怪得不得了。
375. 一味药更管用
红姑娘的房间,从不留人过夜的。
红岑嘴里说,抱了多少人,睡了多少人,也只剩下一个说。他真抱了多少,睡了多少,下人们心中有数,一眼便瞧见了。暖香阁,若有人能待在里面,两个时辰不出来,这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乃红姑娘得罪不起的人。可这刚来的小倌儿凭什么能待上好几天?吃在里面,睡在里面,夸张点,生病还让红姑娘给侍候着。
下人们是好奇啊,小倌儿是不是让红姑娘给看了?大有可能。
这时,碧荷抱着暖暖的棉花被子,盘坐在软榻上,正吃着红岑给剥的水果儿。
“小娘子,这病……还是我自己来吧。这庸医没大用。”她一点没觉得自己的病有好转,如果再这么浸下去,只会越来越重。如果骆拓在,还不用她自己动脑筋。
“你懂医术?”
“不懂,但懂一些常识。”接着,碧荷要红岑命人找一些鱼腥草,要新鲜的,还说了几个鱼腥草的别名。“就是那种闻得出鱼腥味的草,叶子有一点像猪耳朵的。天天给我找一些来。”
“就只是这一种吗?”
“是,就这一种便行了。”这药能不能对自己的病症,还得试过才知道。
“好。”
“让人抓一把,洗干净用水煎。不要煎太久,水开了,一会就可以。”
“就这么简单?”能顶用吗?大夫一次的药,花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也不见有用。
她咳了一会,便卷着被子倒在榻上,“嗯。其他药,全停了。越喝越严重,他娘的,全是草包。”
红岑轻笑,这话让她说出来,已经不再令他觉得奇怪了,只是好笑。这些人连一个小丫头都不如。
奇怪的事儿,又来了。
碧荷的一味药真的很管用,不用半个月就活蹦乱跳的,咳也好了。
红岑又刮目相看了一回,她这“常识”还挺管用的又不用钱的。
376. 偶尔的感叹
碧荷用英文写了一封信,想把自身的情况详细的说给了崭希听,也打算拜托红岑派人去一趟京城的,但在想说时,她转念之间又放弃了。
目前,敌人在暗,她也在暗,因为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崭希,清儿,不会出卖自己,但难保他们身边不会有卧底。信一收到,他们就会有所举动,甚至很有可能会顺着带信的人知道她目前所在,而她目前根本就不能自保,若敌人在他们之前找到她呢?死得很冤啊。
信一出,种种的可能性都有机会发生。但不送信,最为安全的。
她决定了,暂时在红烛馆待一段时间。
换个角度一样,某人是不是因为“美人”的关系,天晓得呢,但不排除就行。
“难得离开清儿一次,嘿嘿,再回去又得看得死死的,还得结婚……”此乃某人偶尔发呆时无意中的感叹。
碧荷在红烛馆的日子,倒还是挺逍遥的,喝好睡好住好,羡慕死旁人。不过,她没像馆子里的人一样,颠倒着日夜过活,就是红岑起来,她睡觉。她起来,红岑就睡觉,唯一有交集的时间,便是晚上这一顿饭,他是吃早餐,她是吃晚餐。
红岑倒也奇怪了,这小鬼说包起他,除了吃和住,也没干涉他的生活。他还是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陪客人弹弹曲子说说话,她也没有管。回来瞧她时,基本是已经睡觉了。
白天更是没个踪影的,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回来外。
每天晚上,小鬼还拖着一身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暖香阁,有时,会和他吃上一顿饭,或者自己去泡个热水澡,倒头就大睡,还睡得像死猪一样,想叫也想不醒——因为她还霸占他的床了。
红岑也不晓得她去干嘛了,但她每天瞧起来都很累。
偶尔看看那一张月影茶楼的字据,他不由怀疑,钱在她眼里到底算个什么?粪土?他只是收下了字据,也没有说这东西可以包他几年,但是,她没追究,也不在乎,连问也不问一下。
377. 又虚长了一岁
冬去春来,万物苏醒,天气也渐渐的回暖。
这一个春节,碧荷也在红烛馆度过。
碧荷是又虚长了一岁,十三了。
清早,她醒来,意外的,竟瞧见红岑坐在床沿。
平时她醒来,他一般是在软榻上浅睡的。
红岑未说话,她倏地起身,蓦然的,就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甜滋滋的说,“娘子,这是早安吻。”
他不为所动,嘴角也轻勾,日长日久的,早习惯了她的偷袭戏码。
碧荷跃下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还活动了一下筋骨,弄得格格响的。
“我今天让裁缝的人过来,给你准备几套春天的衣服。”
“哦。随便你,不用量了,我好像长大了一点点,你把旧衣服给他们量,再让他们加大一点点即可。一会我再出门。”训练要坚持,一天都不能落下。
碧荷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到了妆台上,想把头发稍整理了一下,简单的,平时绑成一条马尾了,显得清清爽爽的,很有活力。古代的发髻,弄起来麻烦,再说,她一个人起得早的,小丫环们刚睡下,也不好意思让人侍候。
红岑今天接过了她手中的梳子,“我来。”
他很轻柔的替她梳着,秀发在指间流动……
半晌过了。
“你有事,说吧。”碧荷瞧得出,他眼底有事。平时对她可是爱理不理的,突然一夜没睡,还出现在这种时间的,没个理由才怪。
“明天是元宵节。”
“是。是不是打算和我过情人节?”倏地,某家伙的眸子一亮,熠熠的盯着红岑,期盼得紧呐。
“我……有客人会来,你暂时就回避一下,到别的客房去住几天,可以吗?”若她还是无赖一样不走,怎么办?他有一点担心。
失望!原来是这一个事,还把她给赶了出去呢。
378. 红岑的秘密
失望归失望,她也不会让自己的美人失望,爽快的应声,“好。还有事吗?”
“诶?……”她答应得这么快?红岑眼底露出了诧异,“你不问为什么吗?”
“干嘛要问为什么?对啊,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回来呢,你的床好暖好香,和你身上的气味一样香,我睡着舒服,哈哈。”说着一回身,搂住了红岑的腰,小脑袋也下来了,埋到他胸前像小猫的蹭了几蹭,再狠狠地闻了一下,接着,便松了手,笑嘻嘻的往门口走去,“真香!哈哈,越来越舍不得走了。”
她要走了吗?红岑微弯着眉。听这语气,似乎已经有打算了。
一天过去,在晚饭前,碧荷像平常一样由回到红烛馆。不过,她经过红烛馆的大门时,发现大门竟然还没有开。瞧了瞧西边,已经日落了,开馆很准时的,天天回来时,门必定是开的?是不是出啥事了?
她拔腿往后面跑,一进来,即撞上了老马夫,后来,她知道马夫也住在红烛馆,不过是后院的一个下人的院落里,偶尔有时候,她也会过去,和他闲磕牙一翻的。
“老伯伯好。”碧荷打了一声招呼,刚想再跑时,竟然让老马夫给拽住了。他神经兮兮的左顾右盼,小声说,“小鬼头,你得小心点。今天就别往红姑娘的香阁去。”
“干嘛?”
“有人来了,那帮人又来了。”听语气,他有些紧张的说着。
“什么人?”碧荷疑惑的问。
“来来。”老马夫是怕她惹事,到时连累的,可不只是红姑娘,整个红烛馆都会有麻烦。碧荷随着马夫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马夫还是小心的到处瞧了瞧,没人才说。
“这人一般是元宵节和中秋节才会来的,想不到今年的元宵节提前了一天。”马夫小小声的说着,“反正是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你今天就别去。如果让他知道你住在暖香阁,会不高兴的。”
“什么人?不会是我家小娘子以前的姘头吗?”
“什么小娘子?你小子成亲了?”老马夫一脸茫然。
“嘻嘻。”目前,碧荷在红烛馆,还是一直穿着男孩子的衣服,不过,是正常的衣服,像大爷们的。“还没呢,小娘子,就是你们红姑娘。”
“你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上咱们红姑娘了吧,打算和她成亲了?”
在老马夫的眼中,两个是一男一女,成亲没啥奇怪的,只是关于两个人的性别有一点错位——红岑是女的,碧荷是男的。窘!~……碧荷也猜得到在老伯伯的眼中,他们是个啥样。
碧荷笑着说,“我想,也要他愿意才行。”
“小鬼头啊,别做这种春梦,红姑娘,你要不起的。”老马夫一阵叹息,这小鬼智慧非同一般,如果在这里出事,倒也可惜掉了这个人才。
“只要你们红姑娘点头,我就要得起。”小家伙还是嘻嘻哈哈笑着。
“你敢要,红姑娘还不一定敢嫁。红烛馆为什么可以在满城站住脚跟,而且没人敢惹?甚至连官府也不敢招惹,你知道是何解吗?小鬼头,不知道人心险恶的。”
“对对对,人心本来就没善良过。不过,老伯伯,这一个人物,是不是就是我家……未来小娘子的,目前的相好?”她不用姘头这个词,有点难听。
“不晓得。但这人一来后,红姑娘总会把自己关在暖香阁,很多天不出来,也一个人也不见的。”
碧荷疑问:“多少天?”好奇,一个人能独处多少天?
“至少也十天以上,最多的一次,就是去年,足足的在房间里,呆了一个多月。”
“为什么?”碧荷的注意力倒给挑起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
“那吃饭,洗澡,总得见人吧。”不解,是不是因为和相好分别,一个人伤心着?薄情啊,一年才来两次。原来觉得他受制于这一个人,但这一个人却又貌似在暗中保护起他来。
复杂!复杂,感情这事儿,本来就复杂着。
马夫叹息,从红烛馆开业,他就待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吃饭,让下人送进去,红姑娘呆在里面的寝室,没出来,谁见着?还有,泡澡的热水送进去,她又在账子里面,还是没瞧着啊。”
什么情况?离别,也不用不见人吧?碧荷眼底露出一丝疑惑,“老伯伯,你知道这一个人的身份吗?”
“……”老马夫不敢说,怕惹祸上身。
“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随便找个人,也问得出来。”既然没人敢惹,肯定是有名儿有姓的。这地方受谁管辖的,权利最大的是谁,一问便晓得了。
“小鬼头别惹事,到时连累红姑娘,丢掉性命!呐,那人待的时候不长的,最多二三个时辰就会离开的。”
“哦,我不惹事。”
“真不能惹。”马夫再三叮嘱,不能惹事,阅人无数,他就瞧得出,这小鬼的,天不怕地不怕,初生牛犊不怕虎,真给撞上了,便麻烦大了。
“好好好。”事情未明前,也不能随便惹啊。
碧荷从老马夫身上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些事如果她留意一下,晚上起来一下也能打听得到的。只是她平时习惯晚上睡,而红烛馆的人又是习惯白天睡。
来找红岑的人,不管是谁,反正是一个难惹的人。
她耸耸肩心里不吃醋,天下太平就好,红岑没事便行。反正听老伯伯说,这人呆两三个时辰就会闪,一年才来二次,毕竟像小娘子这等出色的人儿,天下没几个,有一两个仰慕的大人物不奇怪的。
她这一个顾主,也得大方一点,给小娘子一点隐私权。
说着,她哼哼着小曲,刚进去,就有一个小丫环,说是红姑娘让过来,令她去客房住的,还准备了丰富的晚餐。她点点头,嗯嗯几下,便乖乖的到客房。
路过时,还偷偷的往暖香阁望去。
门口外没人,不过在楼下却守着四个侍卫。
看这样子,因为这人来,红烛楼还得延迟开门的时间,或者是全体休息一天。好大的排行,啥时候小娘子也给我这种待遇?妒忌了!红果果的妒忌!
因为——
她听到里面传来红岑的琴声了,还有温婉、甜美胜过女子的歌声。原本他不只声音好听,唱歌也这么动听啊,以前没留意,不由微微的嘟起了小嘴,“这小娘子的,偏心死了,一次也不肯唱给我听呢。”
进了客房,不如暖香阁,但也挺雅致的。
吃了东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躺到床上,隐约传来的歌声和琴声已经断了。
大概是客人又换一个节目,下棋论诗,还是你侬我侬的。
毕竟,人家这是情人幽会……
这一回,她在床上转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蓦然的,碧荷由梦里惊醒。
总觉得心有不安的,心神也不宁。
她穿好衣服,爬了起来。出到走廊外,转了一个弯,再拐了一下,便扶着栏杆,往大堂处挑望,穿着花里胡哨的小倌儿们,扭着屁股,正要准备接客。那些侍卫已经不在了。红烛馆也正常开业,是不是大人物已经走了?她往夜空瞧了瞧,看着星星和月亮的位置,估摸一下时间,还真就五、六个小时。
她直觉就往暖香阁跑。
上了二楼,到门口,有两个小丫环战战兢兢的守着。
门是紧闭着。
她走过去,问了问,这两个小丫环一问三不知的。
顺着门缝,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啥也没瞧见。
“客人走了吗?”她得换一个方式问。
这一回,两个小丫环点了点头。
“里面只有红姑娘一个人吗?”
这一回,她们还是点头。
“那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下去吧。”碧荷挥了挥手,两个小丫环就匆忙的离开了。她说的话,是越来越有分量了。谁让她就是唯有一个可以在暖香阁过夜的人呢?
她还是在外面找着缝隙,看能不能瞧瞧状况,而且,听不到里面有啥动静?听说,小娘子在那个人离开后,就会伤心得很久不见人。我呢?见不见呢?
这时,平时待在厨房仆人上来了,四个人抬着两大桶热水,瞧样子是他要沐浴。
仆人敲了敲门,说送热水的,听到红岑说一声进来。
他们方抬着水进去了。
碧荷也放轻了步伐随着他们进去,跟着他们把热水抬入内间。里面有一个专业沐浴用的大木桶,椭圆型的,比现代的一些浴缸还要大呢。有时,她也会用这个泡澡。
红岑真如马夫说的,就是有人进了内室也瞧不到他,因为这时,他的床榻里面,帷帐垂放了下来,一个身影也没瞧着。
听到水声,四个人倒好了。
“你们守在门外,谁也不许进来。”红岑透过帐子吩咐着,看样子他并不知道碧荷也在。
四个人应了一声“是”,看向碧荷,她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四个人也没说什么低头就出去了。反正碧荷和红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听到脚步声,也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片刻之后,帷帐缓缓的掀开……
红岑稍露出半边的脸,一见屋子里竟然还有人!反射性的,他马上又垂下帷帐,愤然的吼!“出去!”
这一声,他失态了!失控了!也惊慌了!
秘密让人窥视到了……
终究还是守不住,他只是想活得有尊严一点,活得像人一点而已!
“滚!滚出去!”
碧荷没有动,眼底露出了骇人愤怒……
瞬间,她压抑了下来,也收敛住。
她终于知道那“不见人”的原因是什么。
不能离开!
今晚,不管他骂什么她都不能离开,一离开这么久建立的关系便全完蛋了。
“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滚出去!”红岑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
“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有能力替你杀掉任何人。”
“不需要你来插手!”
“就是当今皇帝,我想要他的死,他一样得死!”她咬着牙说的,这一回她真是打出心底在愤怒,声音中再度透出的坚决和杀意,红岑这种不是江湖的人也感觉到了。
“你……出去……”他的声音已经软了出来,但还是止不住颤抖着。他相信她这一句,他相信她能做到,但是,万一失败了呢?
碧荷绷着脸颊,就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半晌,床上没有声音,她轻轻的迈步靠近了床沿,抬起手——
“不许掀开!”红岑的声音说是霸道不如说是乞求。
“我不掀,但也不会出去。你的伤呢?躲在里面就会自然好吗?试着一次,就相信我这一回就可以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说话很平静,也很认真,和平时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
帐子里面,沉默无声。
良久,碧荷试着再去掀,这一次,红岑没有阻止。
红岑撇首,避开了碧荷的视线,有着伤痛的玉手扯着身上破碎的衣衫,闪烁着眼底有着逃避,少了平时的算计和伪装的傲然。
凌乱的青丝披在肩上,红肿的脸颊指迹还在,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脖子间的吻痕、牙齿印,淤青的指迹,尤其是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还正渗出丝丝鲜血。
虐待狂!让人迫着玩SM吗?
TMD,不管什么朝代,总是不缺这种变态的人格。
敢伤我的人……
她的眸子微微的眯着,闪过一抹邪魅。
“跟着我吗?”
闻言,红岑的眸子浮动了一下。
“愿意以后就跟着我吗?我用什么你也用什么,我喝西北风,你也喝西北风,我睡街边,你也睡街边,敢不敢跟着我?”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时间在停止中——
蓦然的,红岑失声的浅笑,眼底的伤已经敛去,这种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只是让她知道了而已,心底的平衡渐渐的回到了他的身上。“跟着你干嘛不是吃香喝辣的,却是喝西北风,睡街边?”
“那个……”难得得小家伙嘴角、眼角都在抽,神情也露出一些尴尬,刚才乃情急问的,没留意自己说了个啥。竟然让人家跟自己一起受苦,貌似她这时,确实是没钱的……
379. 如果你愿意
红岑坦然浅笑,看碧荷的目光也有着微微的变化,“行了,你出去。我要沐浴了,你不会是想留下来侍候我吧?”
“侍候?没问题,如果你愿意……”刚才那个像修罗的小家伙,瞬间又给打回的原形——思想不纯洁的眸子正放着异样的光芒。
“小色鬼的,我没事,先出外间等着。一会再进来帮我上药。”
红岑制止了她的某个不良意图,既然她撞上了,秘密也让她知道,那背上的伤,就拜托她吧。看不见,上起药来也麻烦。“你答应过,这事不能说出去的。”
“我像三姑六婆,乌鸦嘴吗?”
“这和乌鸦嘴有什么关系?”
“说出就坏事啊……”勉强的解释。她还是收起某某不良的居心,“小娘子,我想提醒一下,伤口若不碰水,会好得快。”
“啊?!”他知道的,但是,他只是想把自己肮脏的身体和那人残留的气息给洗干净……
碧荷一碰上他的神色,即知道了个中的原因,暗骂了自己一句多嘴。
“不要泡太久,洗干净就上了。嗯,我算算时间,半柱香的时间我就进来哦,进来如果你还没上来,我不在意侍候你出浴……”某人一边大大方方的往后走,一边贼贼的提醒。
红岑瞧着她的背影,忍住翻白眼这种不雅的举动。
……
果然不负众望,碧荷又大大的失望,小脸一蔫再蔫,刻意吹着香,再提前转入内室,却——他怎么那么快就上来了?!清儿那一回没瞧见,这一回,还是失败,可怜也衰……
380. 小东西,我叫红岑
碧荷来到古代,还是第一回给人上药。
上一次,清儿受伤都是他自己换的,一点不用她插手。
当然,清儿没有受红岑这么大面积的伤。
有一点古怪的,碧荷拿着药,很轻也很小心的擦着,在面对着红岑时,她的小脸是无所谓也嘻嘻哈哈的,可一转到他背后上药,脸颊就绷得紧紧的,尤其是眼底的深沉和愤怒,极是骇人的。
红岑心中有一股暖气在流淌着,她也许还没注意到。他坐在地方,正是在铜镜旁边,她截然不同的神情,可收入眼底的。
“小东西,我叫红岑。”
“是。小娘子。啊?……不是红姑娘?”刚开始没听清楚,后来才知道他在告诉自己真名呢。碧荷眸子发亮,这算不算是大大的进展?“小娘子,你们古代人是不是有一种习惯。”
“你们古代人?”这是什么类型的问话?怪怪的。
“呃,问错问错。我是说,在这是不是有一种习俗。”
“什么习俗?”
“把真名儿说的,就是打算以身相许了?……”“啪!”的一下,话未完,头额去让红岑给敲了!
“人小鬼大的。”他笑骂。没打算以身相许,不过已经把诚心给交出来。
碧荷嘻哈笑着,逗得他开心就好。
“明天是元宵节……”他不能陪她去玩,身上的伤可以用衣服掩去,但脸上的没几天不会消。
碧荷闻言微愣,顿了一会,笑着说,“元宵节吃汤圆,嘻嘻!明天我让厨房给你做。”
她只记得这一点。元宵节,还是中国的情人节。曾经啊,是约会是好日子,以前没有任务都是找情人过的,值得一提的是没有一个情人过两个元宵节的。
红岑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很想去玩?”让得早上她好像很期待去玩的。
“没时间玩。”
“等我好了,我再带你去看看满城的风景。”他觉得她是在顾忌着自己。
“OK,没问题。”
“你天天去哪里?”
“城外。”
“坐车去?”红烛馆离城门挺远的,走路要个把时辰。
“跑步。”
“你不累?”
“一开始累,现在啊,习惯了,轻松跑完来回。”
“干嘛要做这些?”
“杀人容易。”
“??!”流汗。
红岑曾经也练过骑马射箭等,但毕竟属于文人雅客的范畴,非江湖中打打杀杀的人。身处风月之所,也是迫不得已。
381. 春去秋来
春去秋来。
碧荷在红烛馆转眼,又呆了大半年。
大堂上,红岑含笑的半倚在楼上的栏杆,带着几分趣味的瞧着某一只家伙,穿着大红的小倌儿衣服,拿着一方熏香的丝帕,扭扭腻腻的,媚眼频频乱抛,惹得一些客人心猿意马的。招得一些风流的公子哥儿为讨好她,频频打赏,但也会有出事的时候,还得他出面摆平。
她在,快乐就在,爱玩爱闹的,爱捉弄人。
脑袋瓜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似乎什么都懂,但有时又什么都不懂,捉摸不透。
不过,她貌似懂得东西都很特别,偶尔唱一两首他听也没听过的曲儿,跳一段奇特的舞,或者吟两首绝妙的诗,说几件离奇他闻也不曾闻过的故事,做了些他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事。
她在长大,越来越标致、漂亮,穿上小倌儿的衣着,更显俊俏非凡,可爱诱人的,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瞧几眼,心跳一下。有人说,她越来越像红姑娘了,倾城绝色,再不久的将来,必定能和红姑娘并驾齐驱。
红岑却隐隐约约的猜出,她最近晚上不休息,却在下面胡闹的,并非只是随意贪玩,因为中秋节临近了。
那一天,那一刻,她说的话,至今,他仍然记忆深刻。
她说,她可以替他杀掉那个人……
虽然他没有拜托她,但是她好像已经决定那么做了,所以这七个多月来,她提也没有提离开的事。以前说没有银子进京,难怪现在也没有吗?她天天哄得那些公子哥儿掏腰包,回来暖香阁时,把兜中的钱往桌子一放,没百两也有五十两的。
他没拿她的钱,但她也没收好,就随时扔在柜台上。通常,她会把钱分给下人们,说津贴一下家用的。
这小鬼的,钱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也有令他暗暗生闷气的时候,便是每当红烛馆来了一两个格外俊俏的客人时,那小鬼的手就不太安分了……
382. 中秋前夕,残阳西照
中秋前夕,残阳西照。
碧荷哼着小曲,心情愉快的换了一件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再对着铜镜,描描弯弯娥眉,画画小小的红唇的。
红岑在一旁瞧着直皱眉,她会不会今晚又想到大堂上混?但今晚是不是打扮得太过了,很娇媚也很耀眼,第一眼,便会令人一亮,绝对会想再多瞧几眼的。
可平时她下大堂都不描眉的,也不化妆的。
“我的美人啊,要笑一个,多笑皱纹才会少。嘻嘻。”着说,还抛给了红岑一个媚眼儿,“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心怦怦跳?”
“你想做什么?”
“出门儿去,到外面玩玩。”
碧荷学着外面的小倌儿的姿态,矫情的用兰花指一拈,即拈起了一把粉红的羽扇,再随便的拿了一条丝帕,娇滴滴的往红岑的脸颊上一甩,“美人,咱们夜深了再快活,嗯!啵一下!拜拜。”
说罢,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往门外走去。但刚想开门时,门去让红岑给按住了!
“去哪里?”
“去逛街哦,买东西,再勾引几个色鬼,给咱红烛馆添加点生意。”
“上街,用得着全带上床底下的东西吗?”
“呃……”碧荷有一点意外,没想到他竟发觉了。床底下她放着啥?不外乎是一些她用来防身,同时也用来杀人的东西。
“想干什么?”
“杀人。”
“杀谁?”
“我一直在等他来的人。”她已经打探到了。在傍晚之前,那人会进城。
“影儿!不要拿生命去冒险,忍一忍,什么都过去了。”他抱住了她,也用背挡住了门口,不许她出去。那人不是普通的人,身边的侍卫全是高手中高手,她一个小鬼会一点点武功,哪里斗得过?
“……”
“他不经常来的。一年就两次。”
碧荷浅浅笑着,双臂可还抱着他,小手不安分的,正努力构想着某种儿童不宜的画面,哪里有记得他在说了个什么?
383. Lucky Kiss
“影儿,杀了他还逃得掉吗?就是逃掉了,也可能会成为朝庭通缉的要犯,往后的日子比现在还见不得人……”红岑不敢冒这个险。有些时候,也会想过要杀掉那人的念头,但也仅局限于想,毕竟那人从小把自己养大,还请人教会自己很多东西,没有那人他也活不到今天,即便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他安排在满城的一颗棋子。
“我——把花嬷嬷弄得疯疯癫癫的,神经错乱了。”这点技巧,她还是有的。在干掉那人前,也得把那人放在红烛馆的麻烦给解决掉。
“影儿!”
红岑一片惊诧,她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不错,红烛馆只是那人安排在满城的一个情报收集点。至少花嬷嬷,表面上在红烛馆的地位不如红岑,暗中却掌管着红烛馆的一切,兼监视着红岑的一举一动的。
“说说,你想不想亲手干掉那个人?”
“……”红岑不语。
“如果你想,我就帮你,不想,我就自己来。哈哈,杀人会上瘾的,折磨人也是人生的一大、一大,呃……一大不太健康点的乐趣。”说到后面,都觉得自己思想太不正了。
她松开了自己的手,但他的没有放开她。
“小娘子,给我一个Lucky Kiss。肯定能成功的。”
“??!”红岑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把头低下来,我告诉你。”
红岑不疑有它,刚低下头,脸颊就让小家伙很用力的亲了一下。
她笑嘻嘻的说,“它就是这个意思啊,哈哈!~”
绕过了他,碧荷笑呵呵的踏出了门。快日落,在那之前,也得先准备好。最有利的动手时间,成功率也最高的,其实是在明天中秋,等那人来红烛馆之时。但是,真那样,就是成功了也会连累到红岑的。
384. 祭奠一下
碧荷出了大堂,和一班小倌儿们闲磕几句,就悠哉悠哉的往后堂去,再朝后门走,前门太过抢眼了,没办法,谁让她长得这么漂亮又可爱?(PS:以上一句,纯属某人自恋的。)
当她刚踏出门儿时,不由一愣。
马车在门口等着,而马车前除了老马夫,还有一个高挑的又熟悉的背影,转身——
碧荷不由一笑,耐不住了。
“上车吧。”红岑浅笑着说。
碧荷也不说什么,由刚才的小娘们的步子,一下子迈成了大爷们的,还得意洋洋的仰着下巴呢。
两人上了车。老马夫也在。
车厢内。
碧荷打量着红岑,神色有一点古怪,今天他穿得格外艳丽,长发飘逸,毫无一丝束缚,不点而朱的唇貌似还刻意的修饰了一下,有一股说不出的媚态,特别……
“小娘子,你这穿着,是不是那人特别爱好的?”
“看出来了吗?其实我最讨厌这种穿法。”
“讨厌就不要穿。”
“最后一次了,当是祭奠一下。”
“哈哈!说得很好,祭奠!”某人一边说,一只小魔手已经袭击上人家绝美的脸颊了。实话,上天这么完美的艺术品,若再一次让人给破坏,在她的观念中,这是一件多少令人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也可以帮你。”
“帮我干嘛?”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的瞧着他。
“色诱……”
闻言,半晌,倏地,碧荷低着头,哧哧的轻笑出声。
“小娘子,是不是觉得我这一身打扮,肯定是想色诱那一个人?”
“难道不是?”听她这么一笑,红岑倒疑惑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385. 我家娘子,越来越幽默
她盯着他的脸,忍住笑,在他露出一点小尴尬之时,方说,“哈哈!没错,就是。来一招美……男计。”一开始就是这一个办法,只需要把那人引入林子即可。这时,若他跟来,成功率貌似更高了一点,而且,她也不会牺牲色相,但是,要不要把她拉下水,倒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杀人的计划,总会有着失败的风险,意外太多,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
听她说,原本真打算用这一招,莫名的心中有升起一丝气来。好好的女孩家,干嘛要牺牲名节啊?!
“我来比你更好。”
“娘子啊,如果失败了……”
红岑抚过额角的发丝,坦然浅笑,带着几分戏言的说,“你用什么我就能用什么,你喝西北风,我就跟着喝西北风。睡街边……找个破庙也好啊,干嘛要睡街边?”
“呵呵!~我家娘子,越来越幽默了。”说罢,小鬼舒服的躺了下来,把头枕在红岑的腿上。还把两只脚给搭得高高的,极不安分。
马车很快的出了城。
日已西沉。
天边,仅剩下一抹红霞。
两个人出城不远,即要求停车,下车后,让马夫先回去在城门前候着。若在城门关时,二人没有回去,吩咐马夫一个人先回红烛馆。
两个人甜蜜蜜的,手牵着手,一晃一晃的,悠然地漫步在官道旁。像新婚燕尔的恋人,情深意浓的夫妻,时不时了然一样的相视浅笑,含情脉脉的,个中情意令路人都妒忌,尤其是两人皆是人中龙凤,风姿绰约,更是吸引着每一个人的视线。
386. 咱们做一对黄泉鸳鸯
“娘子,累了,我要坐一会。”小家伙撒娇的摇着红岑的手。
红岑自是说好,望了望,见路边的草地上,恰恰有一块如凳子般大小的石头。
他便牵着她到那边坐了起来。
小家伙也不客气,一屁股的,便坐了下来。挪了几下屁屁,舒服点,即仰起小脸说,“蹲下,你站得那么高,我瞧不到你的脸。”
红岑闻言,浅笑,也如她说的,蹲下了身子,不是蹲,而是半跪了出来和她平视着。
“影儿。”虽然在浅笑,但眸子里难免露出了一抹担忧。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苟且偷安的,已经够久了,若这时候为了她死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心里还挺满足的。
碧荷眸子露出几分怜惜,爱心在泛滥中,柔柔的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死的。我……还想和你一起睡破庙呢。”柔情似水的话,如果没有最后一句多完美啊,某人在心底后悔自己不经大脑的说出一句屁话。
“……”
“安心,大不了,咱们做一对黄泉鸳鸯,嘻嘻。”似乎说到动情处,很自然的,两只小手轻抬,抚着他俊美绝世的容貌,如果他不是长得太好看,大概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活得这般的不如意。
奈何啊,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如果他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有利用的价值,或者他早就死掉了呢?她又哪里有机会能碰上他呢?
天渐渐的要黑了。
蓦然,远处几匹俊马飞奔而来。
扬起的尘土,夸张点,快漫天了。
顿时,碧荷眼底闪出一丝邪魅,视线却落在红岑的嘴角,俯首即掠夺上了红岑的双唇!漠北王朝,世风再怎么日下,也未曾见过有人敢公开的在道上亲吻!
387. 致命的媚眼
转眼,骏马疾驰而过。
不稍片刻,仅有一匹马折返,其他的均在前面守候。
马背上的男子,正值壮年,高大健壮,皮肤黝黑,应是长年征战的,因为他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而那一匹铁马也明显乃军中的战马。
“你们在干嘛?!”他大声一喝,苍苍的声音也甚为洪亮。
这种瞧起来威风凛凛,大义凛然的人物,怎么瞧也不像要等的人。碧荷轻轻的在心底一声叹息,再一次证明了,世间的人,真的不可貌相。撇开别人不说,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例子。
眼前的大人物,正是漠北王朝,令人视为战神的镇关大将军,掌握着三军兵马的大元帅,楼歆最最死忠的一条狗——许卫。人如其名,一听就是“虚伪”。
因为只有那人,在见到红岑让人亲了,才会停下质问,也正因为是那一个人,癖好相当特别又不能为人知,才会支开部下,一个人来“兴师问罪”,这就是真实的人性,而这种扭曲的人性,隐藏在体内的某一种恶趣味,只需要有技巧的稍加撩拨,就会很容易给挑起的。
这时,红岑一见到他,脸上瞬间大变,二话不说,惊慌的拉着碧荷的小手即往林子里逃。
碧荷不惊,让红岑拉着,还回首的抛了许卫一个迷死人的媚眼。
许卫一愣,本藏杀念的,莫名的竟生出了一点点兴趣和意思。还有红岑,竟敢公然的背着他和别的小倌儿交往?难道这一个小鬼就是花嬷嬷说的,那一个住进他暖香阁的?看刚才的勾魂举动,八成是利用红岑想攀上本将军。
有了这一个念头,许卫即放松了警惕。
388. 一击即中
其实,许卫一开始即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感的。红岑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棋子,有多少能耐了如指掌,外加一个小鬼,更不足为具,再怎么瞧也只是一个清纯如水、未发育完成的小家伙,看来还风骚得紧,让人心痒痒的,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嘿嘿……
他像猎物一样盯着前面的两个人儿,一个紧张的要死,拉着某人拼命的逃,一个不紧不慢的,还扭着小屁屁频频回首朝他抛着媚眼。一个心中邪念顿生,啥龌龊的性趣和念头也给挑了起来。
“哈哈!两个可人儿,要不要在天黑前一起在林间玩玩?驾!”
许卫骑马越往前走,尚不知死神越近。
渐渐的,已经远离了官道,还是微微的下坡地。
碧荷的目的,就是把他引入林子里干掉的,事情真顺便啊,危险都变成最低了,会变得这么有利,还真有一点点意外,原本她还觉得要费神干掉几个侍卫,省下了这一笔麻烦,大概是小娘子在,真是我的幸运星。
“小娘子,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哦。”在红岑还拉着她想往前走的时候,她突然顿了下来,攀过红岑的脖子,狠狠的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Lucky Kiss!”
“影儿……”
“站得远远去,快点!”她低声在他耳边催促着。
红岑一个人往前走,他相信她!这种时候只能相信她。
许卫一见,红岑只留下那陌生的小鬼站在哪里,不由生疑,但生疑也太迟了。
碧荷蹲了下来,把脚上的隐藏在枯叶下的粗绳子大力一拉,在马蹄之下,忽而升出了两根绳子,绊住了马蹄,马本来正处于下坡之势,一个不注意的,闷嘶一声,即朝前扑倒!
389. 杀人根本就是乐趣
许卫不愧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在马倒下之际,手一撑马背,趁机往前面的草地,一个翻身跃下,稍滚动一下,即稳住了身子,但是没用,光这一个空隙,香风扑鼻,同时,一把阴森森的匕首已经封住了他的喉咙。
这叫时机!
碧荷深懂时机的重要性。人在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情,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例如此时,趁着敌人不备,捉准时机,一击即中!而且,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犹豫不决。
她对于古人的能力怎么样,这许卫的武功如何,心中没一个底的,如果他的武功和清儿差不多,那她想光明正大的杀他,只会是自寻死路,“大将军,滋味怎么样?”
她迅速的近身,不只一把匕首封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已经有一把短刀刺入了许卫的腹中,不用片刻,鲜血即滴落。
两手并用,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许卫眼中露出骇然,中计了?他狠瞪向红岑!他竟然背叛了他?
“今天你撞上勾魂的人儿了,嘻嘻……”说罢,那迷笑依然,还眨了眨媚眼儿,笑得鬼见了都发愁,“是勾魂……实实在在的勾魂!”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都没关系,反正我想杀你,哈哈!你别想动,也别想喊,留下几句遗言也没关系的,杀掉你一条贱命,如踏死一只蚂蚁……不,你不如蚂蚁。”她声声邪气催命,眸子中竟然还带着兴奋和异样。
许卫紧咬着牙关,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刺入他腹中的刀,竟然在转动!巨大的疼痛瞬间转遍全身,令他打着颤,连心也在颤,随之而来是无比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眼前的,不是普通的小鬼……
杀人根本就是乐趣……
390. 刺杀
“我身体在颤抖,激动人心,好久没这么兴奋了。你是将军,应该也杀过不少人……那乐趣……”她享受一样的声音,令红岑听了也微微错愕。
对许卫来说,更如死神降临。
不只是死神,人在死之前,还得受尽极刑。
而她,便是那一个施刑的人。
身体持续不断的痛,在腹中传来!
许卫冷汗直冒,惊了,慌然不断的往后退,但没用,不管怎么退,她总能如鬼魅一样保持着相当的姿势,喉咙间的匕首,也在能瞬间要他性命的地方。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许卫仓惶说着,僵硬的身子抵住一颗大树,见惯别人死亡,当死亡也要降临自己时,那脑海中闪过一副副悲惨的死状,那种恐惧数倍的增着。
“你觉得我最想要什么?”她噙血般的冷笑,笑得许卫心中发毛,冷汗直流,脸色本就黑黑的,现在都变青了。传言他不爱女色,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偏好男色,而且性方面也相当变态。
他带重兵打仗,威风不可一世,万民敬仰,朝庭重用,一个貌似铁铮铮的汉子,到头来,竟然也乃这般怕死之辈。面对死亡的迫近,有多少人,还能守得住什么尊严?伪装什么英雄的?
“人、人生在世,无非求名求利。你、你想什么,我全都可以给。再说,你我无冤无仇……”许卫说得没有错,这些东西是人追求的,但并不是对所有的人都适用的,至少他眼前的某人就是一个例外!如果他用美男来诱惑,或者会有一点点用……只是这个方法,他到死也不一定知道。
391. 她绝对是一个魔鬼
“哈哈!你的命才我最——想——要的!”她话音刚落,许卫的脸即一阵扭曲,由青变紫的,大汗淋淋的。她别一只手的动作极慢,却从插入他左腹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
巨大的疼痛之感,一波接着一波的,她像在对待一个正处于极刑的犯人!他找不到反扑的机会,因为她已经算到了结果,身上阴森的杀气如地狱来的修罗,若他敢一动,置放在他喉咙的匕首就会霎时结束他的性命。
魔鬼……她绝对是一个魔鬼……
“给我一刀痛快……”
他发青的脸部在抽搐着,说话渐渐微弱艰难。
终究,许卫还是有一丝气魄的,难逃一死就求个痛快!腹中这一刀,不能立即要他的命,但早已经命中要害。从一开始,她即抱着必杀他的决心!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死?”她阴冷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就像不希望让某人听到一样。这一个无疑就是红岑。
“……”
“因为你动了不应该动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动!”想起元宵前的那一晚,那一幕!心中的愤然再度重升,她忍了大半年,也忍得够久了!等着就是今天,就是这一刻!亲自手刃了那个敢伤他的人!
蓦然,许卫一声痛苦的呻吟,嘴角的血也溢了出来。腹中那一把刀已经没入置顶。
她就是在折磨他,让他慢慢的死去!
许卫视线已经有一些迷离,看向不远处的红岑,还是露出了一丝丝眷恋。红岑并非完全是一颗棋子,至少他每年找借口来满城,也是因为想见他一下,虽然还忍不住尽情的“疼爱”一番。不过,最后还是死在自己的恶趣味之下……
倏地,他如困死之兽,作最后一击!右手紧握腰间的剑柄,正欲出鞘!
392. 千雾
碧荷眸子一暗,杀气顿现,出手如电,在弹指之间,匕首即划破了许卫的咽喉!而她同时抽出短刀,迅速的倒退,纯熟完美的动作,一呵而成。对方身上喷出来的鲜血,也一点没有沾上衣衫。
身在古代,第一回,近距离杀人杀得这般得心顺手,又痛快淋漓!转念,她又晕菜了!这想法太变态了,貌似自己可不是什么杀手出身,只是一名让大部分国家列入危险名单的特工。
许卫已经死了。
碧荷眼珠儿转了转,由怀中摸出了一枚梅花暗器。
死亡之雾……
红岑缓缓的走近碧荷的身边。
“影儿……”
碧荷收起了短刀和匕首。本想伸手牵住红岑的,却发觉,刚才拿着短刀时刺入人身体时还是沾上了血迹。怕弄脏他的手,刚想收起来,不料,却让红岑给捉住了,还拿出手帕帮她擦着。
她愣了愣,又笑了笑说,“这地方本来不宜久留的,可你这么温柔,我都舍不得离开了。呵呵,对了,要不要把那些侍卫也给干掉?”这些就更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影儿,你手中的那枚暗器,应该是‘千雾’专用的,他们做完事,一般会清理现场,不会留下一枚的,你怎么会有?”
“这是从我朋友身上拿下来的。”千雾?难道就是那些蒙黑面的帮派名吗?对啊,我忘记了红岑说来就是一个情报的头头,专门给许卫,甚至说,是给楼歆收集情报的人。有些事,还得向打听一下,不过目前,先离开这里再说。
“难怪。”红岑此时格外的冷静。他布置了一下现场,把两个人不利的条件完全除去,再把可疑的东西拿走。那一根绳子,也给他扔到山坳下面去了。
393. 干净利落
半晌,红岑觉得妥当了,即拍了拍手上的泥污,说,“行了。这种现场才像千雾干的。影儿,把你手中的暗器落下,不能太明显,要越隐蔽越好,就是放到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
红岑也看出来了。刚才她拿出暗器时,眼中露出一丝犹豫,应该也是想把这事嫁祸给千雾的。
碧荷扬起了嘴角,心事貌似让人瞧出来了一回,哈哈,真有意思。自己和他还是一个行业的,哈哈,只是自己在现代,而他在古代。她朝许卫的尸体迈近了几步,心情愉悦的小手一扬,梅花暗器直入旁边的泥土之中,再稍蹲了下来,衣袖扬起,像风吹过一样,往地上落叶一拂,即把暗器给掩盖掉。
“我们不用冒险杀掉那些侍卫的。你瞧瞧咱们?都文弱的人,怎么可能会杀得了他们的大将军呢?再说,那些人中全知道我是……他的人。”
“什么他的人,你是我的人。哈哈!今天多亏了你,我才会这样顺利。”某家伙贼贼一笑,拉起他纤白的手,即大大方方的往官道上走去。
她这一句不是乱说的,其中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红岑在,许卫才会放松警惕的。这也是许卫太过疏忽大意,当明白这是陷阱之时,已经无力再回天扭转劣势。
两个人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再度出现在官道上。
天刚刚暗了下来,就是散步的人也应该回城了。
再过两个时辰,才会关城门的,从这里回去,用四分之一的时辰就够了。所以时间充裕着,两个人不急,依然牵着手慢悠悠的往城中走去。
经过许卫那帮还在不远守着的侍卫时,两个人依然旁若无人,你侬我侬的,羞羞答答的,十足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回到城中,马夫还在守着。
两个人上去后,即直奔红烛馆。
394. 回程
车厢里,碧荷取出了匕首和短刀,把血给擦干净,喃喃说,如果有水就好了。红岑一笑,即说车里还备有一罐子清水。接着拿出一个大碗,倒出了一些,让她使用。
“谢谢了,还是娘子体贴。”碧荷笑嘻嘻的,半吊子又出来了。她清理了一下东西,把这些杀人的痕迹给消了。接着,又用其它的清水,洗了一把脸。
红岑也拿出一根丝带,把头发捆绑了起来。
“影儿,千雾,还有你那枚暗器……”他觉得她的身份越来越像一个迷。他也没有派人去查她,因为一查,动用到关系,花嬷嬷也会知道的,反而对她不利。
“我很厉害吗?我是在那些混蛋手中逃生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个。”
“你——能从千雾手中逃生……”令死亡之雾升起,而且又没死的,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人了。
红岑眼中惊诧不已,她果真不是普通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不由急问,“影儿,在我们见面的前一天,那死亡之雾,是因为你起的吗?”
那一次的雾起,相当隐秘,没人知道,甚至连他也查出是因为谁?千雾要杀谁?江湖上纷纷在猜测,是谁令死亡之雾升起?谁还有这等能耐,逃得过千雾的第一重追杀?
“不错,因为我起的。”碧荷不以为然,“听你这语气,千雾很厉害似的。”厉害个屁,再厉害也逃不掉子弹,如果我身上有足够的子弹,十五个一组,再多组也得灭掉。
“是的。很厉害,你……”红岑欲言又止。
碧荷也有事情想向他打听。但现在看样子,他挺好奇自己如何能躲得过千雾的二重追杀。
395. 快逃吧
“我现在和千雾有过节,就是在和你见面的前一天结下的,在那之前,我连听都没听过他们是谁,至于为什么要杀我,更是想不明白,莫明其妙的。那一天,我让他们给迫入绝境……”接着,碧荷把那天的事大略的说给了红岑听,红岑听了,除了愕然还是愕然。
“你进了魔鬼林,还能出来?”
“魔鬼林?”
“就是你说的林子,有毒的林子。”
碧荷听了,笑了笑,说给他听,“什么魔鬼,地形问题,全是有毒的气体,在空中飘着呢。”古代人,懂得毕竟没现代多,就是常识也差了一大截。
两人话也没说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他们从后门进了红烛馆,还没进到院子,即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头。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瞧见,再往后门瞧时,后门竟然关了起来,还像平空假的冒出了四个配剑的大汉,神情漠然,看不出是啥表情,大概是听命守在这里。
“影儿,不会是这么快……”红岑紧紧的握住碧荷的手。
“淡定。绝对不是。就是暴露了,也不会这么快的。”碧荷心底那个颤啊颤!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两人行了一会,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瞧见,便想往大堂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渐渐的,她怯怯问,“小娘子,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地道的,就是逃出红烛馆的暗道?”
“……”
“你不出声,是不是就代表着有?”
红岑疑惑,刚才杀人也没见过她这种怯场的神态,到底是什么人来了?但她问起,他也不会隐瞒,小声说,“嗯。在我的暖香阁……”
“那咱们快逃吧!”说罢,她急忙的牵着红岑,即欲往暖香阁的方向跑!
恰在她转身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出现在转角处——
“荷儿,想逃去哪里呢?”
396. 你还记得我吗?
“呵呵!~”碧荷一阵干笑,可红岑听着,怎么觉得很可怜似的。她身子僵硬,怯怯的垂着脑袋转过身去,撒娇又害怕似的喊,“清儿……”
她可怜兮兮的拉耸着脑袋,喊归喊,但身子已经不知不觉中挡在了红岑前面。
在清儿手中,崭希差点没命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荷儿还记得有我吗?……你还记得我吗?”清儿注视着碧荷,清冷冷的语气异常的平静,但是,何人知道,他在见到她那一刻全身都止不住的在颤抖,心在激动着!汹涌着!澎湃着!这任性的家伙,到底知道他找她找了多久?找得有多少痛苦,以为她死了的时候有多绝望……
碧荷一瞧,低着头,紧抿着双唇,泪也在眶里打着转,在看清楚清儿脸颊时,心中的滋味非言语可以形容!他消瘦了,落魄了,那不如往日的神采,根本判若两人!那黯淡的眸光,藏着无尽的伤,他不用说话,单凭那眸光流转隐藏是什么,她全能读懂……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怎么会是这样的?!
“清儿……”她后悔了,慢慢的走过去搂住了清儿的腰,“对不起……”
“你还记得我吗?”清儿还是那一句,来自心底的一句,却再克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他紧咬着唇,咬到破了!还是一直没有松开。
碧荷仰起小脸,却惊见到清儿唇间的血,这一回真的慌了!
“清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清儿不要生气……对不起,清儿!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别生气……”
清儿一动不动的,有点绝望的缓闭着眼,一行泪悄然而落。“告诉我,你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清儿!你别生气,我记得的……”碧荷能清楚的感觉到清儿身上传出的悲伤。“都是我不好!只想着自己,没顾到清儿的心情。你打我,骂我啊,别不理我!”
倏地,清儿晃了晃,几秒钟后,整个人晕倒在她的身上!
碧荷大惊!眼中露出了一片慌乱,大声朝四周喊,“来人!骆拓!快来人!骆拓!快点死出去!清儿……”
397. 累的
在碧荷惊慌的时刻,又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你也会懂得紧张了吗?”
“废话!快看清儿!”碧荷盯着骆拓还双手搭胸一副悠闲劲,很想把他给狠扁一顿!
岂料,骆拓还是没走近,就倚在几米外的柱子上瞧戏。
“骆拓,警告你!若清儿有啥事,我把你废了!”
“咱家的清儿有啥事,那也是你害的。”骆拓不怕死的,还是不紧不怕的说着,像旁边人似的。
“我——”碧荷骂得底气不足,貌似自己这一回是很没理。她不理骆拓了,冷静下来,瞧他不紧张,清儿应该没什么大碍的,不由一手搂着他,伸出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拍清儿的脸颊,“清儿!别吓我……”
“吓你?你胆子有这么小吗?”清儿没醒,骆拓却格外欠扁,句句可是带刺。
一代神医貌似变成怨男了。这也不能怪他,天天瞧着清儿怎么过,说不心疼,不憋气也是假的,特别在瞧到这死家伙,脸颊红润润的,身体健康得不得了,更是来气,那里像落难受苦的样子?
顿了一下,骆拓还是不服气说,“死丫头别瞪我,我是替咱家清儿不值。”
“骆拓,清儿这——”她不是瞪他,那是着急啊!
“几天没吃、没喝、没睡、没命的赶路,不累倒才奇了。”
“??!”听这话,清儿是累倒的?
“我们这一程从京城赶到这里,只花了五天的时间,你觉得正常不?”正常的时间也得至少得半个月。
“……”
碧荷不由心疼的搂紧清儿,“你干嘛没累倒?!”
“死丫头,人是长大了点,但脑袋怎么还这么坏呢?我铁打的行不?还希望我也倒?”他没累倒,是因为他还吃得下东西,尤其是心情也没清儿紧张。
398. 撤离
蓦然的,碧荷不语,眸子的亮光一暗,迫切的问,“还有多久关城门?”
“半个时辰左右。”轻细的声音在碧荷背后响着,沉默良久的红岑。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阵阵酸涩,那眸子中说不出的紧张和着急,说来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自己原来并非她放在心底的人……
半个时辰,可能会来不及出城!碧荷心里一紧,当机立断的,迅速吩咐,“骆拓,吩咐所有的人,用最快的速度,从东、北、西城门撤出满城,一定要快!在城门关之前,一个也不许留下。还有,警告他们,谁也不许往南门走!”
碧荷的话有着不容任何人不遵的气势。
她也迅速背起了清儿往后门走去。
目前凭她的能力,背一头牛也没关系,何况是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的清儿?
骆拓眸子也露出惊讶,蓦然她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她这么说,一点不像儿戏。她所说的“所有人”自然是清君门的人。大概她也知道清君门把红烛楼给控制住了。
他也马上照办的吩咐了下去。
碧荷是迫不得已,在回来之前,她可是杀了镇关的大将军,朝庭必会派大批人来查的,关闭城门,全城搜捕肯定会闹腾一翻,这而一闹,也不知道是何时何日才能结束,到时清儿或者清君门的大批人在满城里面,出不去是非常危险的。
碧荷背着清儿走得极快,出了门口,即有一辆马车在守着。
在骆拓的帮助之下,把清儿扶进了车里。
“快点!”碧荷吩咐一下,车子即飞速的往北门去。
清君门的人也悄然的撤出了红烛馆,分批的由碧荷说的三个城门迅速撤离,并指定了汇合的地点。
马车一动,碧荷让清儿躺好时,心中暗暗不妙……
399. 疏忽
因为她貌似忽略了什么,在红烛馆中,还有一个人。而且,他一个人留在满城,也可能会有危险的。许卫一死,查到他了怎么办?“骆拓,照顾好清儿!我去去就回来,你们照常先出城!在城外的小山坡上等我。”
碧荷刚想转身往车厢出,不料,手腕让人一抓!
“你是不是想去找刚才那个男的?”清儿缓缓的睁开眸子,幽深却又令人觉得暗淡。
“清儿,我——”
“不许去,一起出城。”
“清儿,不可以的,他目前的处境很危险。我必须回去,带上他一起走。”
“不许去!”
“不!我一定会要回去!”碧荷的眼中露出了坚决。可一碰到清儿的目光时,她又软了下来,“清儿,我、我……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就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清儿眸子微眯,露出一丝危险。
“不是你想的意思,清儿!”碧荷连忙解释,清儿在想个什么,看不出来就不是她了,但这说不是那个意思,貌似也有点牵强。表面,还是得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个他是处境很危险。跟清儿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们马上出城吗?”
“不知道。……”关于这一点,他们也正疑惑着呢。
“因为在我们在回来前,就是天黑之前,在南门外的林子里做了一件事……就是把许卫给干掉了,所以说,现在情况危急。我逃了,但他呢?所以,清儿我……不能一个人逃掉。”碧荷很为难,她是肯定不会放下红岑一个人走的,但是清儿现在的样子,她更放不下啊。
骆拓大大的意外,真的假的?“你们把许卫给杀了?那一个许卫?”
400. 放不下
碧荷也不想说的,怪别扭的,杀人的事她不想和清儿讲,但是目前不讲清楚,清儿肯定不会让她再回红烛馆的。“漠北王朝还有哪一个许卫?笨蛋!”
“啊?!!……”
骆拓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她和那个馆子头头?怎么可能?!“原来那个大老爷,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大老爷,有时也是外面的人对南风馆头头的一个称呼,就是青楼的老鸨一样。
“不是!他根本不会武功。清儿,不能再说了,我要走了!”时间再拖下去,情况会更不利。碧荷想脱开清儿的手腕,但是,清儿一点没有松开的迹象。
“你不能去。”太危险!
碧荷回眸凝视着清儿,眼神很是认真的,“清儿!他救过我,没有他我早死了,你明白吗?”要她解释自己此时的心情,她也说不清道不明,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清儿凤眸一浮动,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觉得她变了……
不再是曾经那一个依赖着他,老爱往他怀中钻的小家伙。
碧荷见清儿如此,心又软了下来,“清儿,我会回来的。”
“……”清儿望着她的目光不语。
骆拓一直沉默。二个人的事,他一点也插不上手,后悔啊,当时不应该坐进车厢里,该坐到车子外面去,就不用瞧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尴尬!只有他一个人尴尬。
不过,那也是他顾忌着清儿的状况啊。
清儿敛下眸光,垂着眼睑,慢慢的松开了五指。
他没说让她去,但也没有说不许她去。
“清儿,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碧荷转身,刚掀开了帘子,打算往外出——
两根青葱玉指,快如闪电!出其不意的,点了她的昏睡穴。
在她倒下了一刻,清儿已经在身后接住了她……
401. 出城
满城,万家灯光亮起。
街道上一辆马车往城门疾驰,眼看快到城门时,却见到两扇大门正缓缓的关闭着。驾车的清君门人急忙报告,“骆少爷,城门要关了,怕上赶不上?”
“赏他们两锭银子!”
车内骆拓的声音一落。那人应了一声,即往怀中掏出了两锭银子,稍用内劲往前一扬,两道白光,快如流星的,直直的往两扇城门射去!
关门的两个官兵听到门上的一声响,即警惕的往地上一瞧。当瞧清楚滚落地面的,是一大锭银子,两眼马上放光,这种时候,人的本性,很自然就会以银子行先的,当然是捡银子再说,城门慢点关也没关系的。
官兵这一耽搁,马车已经抢得了时间,顺利的奔出了城外!
出了城,城门也关后。
骆拓解开了碧荷的睡穴。
她一睁开眼,马上就翻了起来!目光一扫车厢,再掀开窗帘外瞧——
“出城了?!清儿呢?”
“咦,还好你醒来第一句是清儿,也没辜负他的一片心。”骆拓撇着俊脸的瞧人,看来对碧荷的意见越来越大了。
“喂,我觉得,当时干嘛没有老虎把你给叼了去呢?”
“死丫头的。”骆拓心让她说得紧了紧,逃过一劫,没事本来就应该庆幸的,但一瞧到她说得话怎么就句句带刺了?明明就担心得要死的。
“你还没回答我,清儿呢?”
“在城里,帮你救人去了。”
“他……”救人?救红岑?!
“感动吧。咱家清儿,怎么时候对我这个表哥有这么好?”
碧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笨蛋!”接着,冲着驾驶座前喊停车!
402. 着急
碧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笨蛋!”接着,冲着驾驶座前喊停车!
“不能停,继续到约定的地方等人。”骆拓话一出,原本有一点缓缓的车速又加快了。瞧样子在清君门,碧荷的话,还没啥分量,至少就比骆拓的少了那么一点点。
“该死的,你怎么不拦着他,很危险的知道吗?”清儿进去,比红岑还要危险。毕竟红岑只是怀疑,但清儿乃清君门之首,捉不到杀许卫的凶手,捉到清儿也是大功一件。
“着急了?滋味怎么样?好受不?”骆拓不着急,借着灯光,再一回上下瞧一次碧荷,继续调侃的说,“看来人是真长大了,个子也长高了,但脾气越长越暴躁了。”
“骆拓!”貌似也是急了一点。
“瞧,现在都不喊骆拓哥哥了。”
“少废话!”
“相信清儿,他会没事的。”骆拓并不是很担心,“就是咱们撤出,满城还是有人的。以清儿的轻功,想出城,就如出自家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若要带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出城就要费那么一点点周折。
“哦……”无奈!冷静冷静!
碧荷倒在软榻上。
目前,看来只有等待了。
车厢内沉默了一阵。
碧荷扭过头,看了骆拓一眼,又望着颤悠颤悠的车顶,轻声的喊,“骆拓哥哥……”声音有一丝沉重。
“嗯。”骆拓挑眉,突然又喊哥哥,肯定有事。
“小春姐,怎么样了?”
闻言,骆拓神情一暗,也沉重的说,“灵柩运回淮北城安葬了……”
“哦……”
“下一次你去淮北城,记得到她的墓前拜祭一下。”
“嗯……”碧荷轻嗯了一声,合上了眼睑,翻身即背对着骆拓。
那清冷显得落漠的背影……
403. 心伤
骆拓瞧出了,这丫头心底正难过着,便适时的不再说话。那一天,清君门赶到时,只找到他和小春的尸体。而他昏迷了一夜,直到次日天黑之前才醒来,马上命人再到林中找她时,找了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最后,他们在魔鬼林周边,找到一匹死掉的马儿和林内的缰绳。
便猜想她让人逼入了林子。不过,骆拓知道她曾经服过百毒丹,短时间内,呆在林里是不会马上晕过去的。聪明如她,肯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看不到血迹,看不到尸体,他们就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
清儿是一直相信她还活着,也不排除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在。
清君门近一年来,基本都在寻找着她的下落,一天也没有落下。有一天,骆拓突然收到消息,说满城红烛馆内,有一个小倌儿大概十三岁左右,长得非常俊俏,脾气也相当有趣的,懂得一些奇奇怪怪,又相当新奇的东西。
骆拓怕清儿又一次失望,就瞒着他,自己派了一个认识碧荷的人去满城查看,结果那人一见到碧荷即认了出来,马上飞鸽传书到京城。说来,这信啊,竟然还是清儿第一个瞧见的,这下,不用说是马上往满城赶……
“喂,荷儿。你……真杀了许卫?”许卫如果死了,楼歆就等于失去了一条臂膀。这对清君门来讲,非常有利,计划也可以快速的推进一步。
“是。见着他断气了。”
“你杀还是那大老爷杀?”这两个人,他怎么也设想不出,许卫会死在他们的手中,而且,先不说许卫身边的侍卫,光是许卫一个人,简单就能捏死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