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10

k金女人: 宠妻:六夫临门 245-268

  【245】秋扇门事件-4

  “心衰力竭?”夕兰浑身都冷了下来,心开始绞痛,为什么前世疾病缠身,这一世又要受这样的罪?生生世世,谁能说的清到底谁欠了谁的?也许是这一世她欠了魏枫,那一世她才会照顾他一辈子吧!
  “你惧怕了?你厌恶了?你想走?”柳凤儿步步紧逼,就像一个着了魔般死死盯着夕兰不放!
  夕兰不由的退了半步,转念又站直了身子,忽的一笑,“堂姐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喜欢魏枫为什么不娶他?为什么不帮他?为什么不能在他最需要关心的时候拉他一把?”
  这下换柳凤儿向后退了一步,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的归属问题像斗鸡一样扛上了。
  “咯吱……”门开了,屋里的三个人本能的扭头看去,门口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姿俊挺,眼神平和,深刻而刚毅的面孔带着几丝苍白,紧抿的唇好像冰雪相接的一条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为自己争执的两个女人。
  夕兰不想对他面露怜惜,可还是没忍住悲天悯人,颤声道:“魏枫……你……”
  “你当我是什么?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魏枫和气的开口,好像在问候多年不见的故人。
  夕兰不暇思索的冲口而出,“我问过,我在很久以前就问过,可你……你不愿意!”她说这话时不由的带了点委屈。
  柳凤儿醋意大发,扬手给了林夕兰一耳光,唾道:“呸!什么清高的女人?竟然不知羞耻的勾引堂姐夫,我定要参你一本,男盗女娼,你有什么资格上殿笔录!”
  夕兰被打的两眼冒金星,她身体里的毒虽然结了,可这一来二去的折腾的体质虚弱,还好柳凤儿虽用了力,却因身轻力小,打在她脸上还不至于晕过去,但还是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
  魏枫忘了自己内伤重,一个箭步冲到夕兰身边伸手扶住她,却因力道过大,血气上涌,一股腥甜直抵喉咙,他强制压了下去,苍白的脸呈现出异样的红晕,扶着夕兰的手心浸满了冷汗。
  柳凤儿见魏枫如此在意夕兰,还面带羞涩,气的血贯全身,哀怨道:“狗男女,我柳凤儿瞎了眼,竟然相信你……你们……,枫儿,我愿意娶你怜你,为了你与父亲争执不休,你……你怎么对得起我的情意啊!”
  夕兰被这一巴掌打醒了,是啊,柳凤儿是要娶魏枫的,魏枫当时拒绝自己不也是因为与柳凤儿的婚约吗?难道自己做了恶人?
  “魏枫,我……我,对不起,你和堂姐本是要成亲的,我害了你们!”
  魏枫眉宇稍稍有所波动,却是转瞬即逝,道:“姻缘本是天注定,我注定不能嫁给她,与你何怨?”
  ‘月老的红线乱了套了!’夕兰想起干爹的话,难道是月老弄错了?那现在怎么办?她咬了咬下唇刚要开口,魏枫却抬手示意她勿虚再言,道:“我还是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王爷说的对,大丈夫在世何患抱负难施?一切都过去了,就算是重新开始,这样不好吗?林大人,我已经找人通知景王爷了,他一会儿就会来接您回去,咱们后会有期吧!”
  魏枫扶夕兰站好,收回手,恭谨的拱了拱手,说罢转身迈步,走到柳凤儿身边时,顿下脚步道:“多谢柳大人厚爱,魏枫不值当。”
  柳凤儿急了,道:“父亲同意聘你做个小爷,我会对你好,只要你不在乎名分,一切都还没变!不是吗?”
  魏枫笑了,夕兰从没见过这样微笑的他,温柔的好像一丝白云,语气那样轻柔却又那样坚定,“和名分无关,是……一切已经变了,无需挽回什么?其实我们……本也没什么。”
  柳凤儿彻底僵直了身子,她是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一个女人如此的宠爱他都可以不要?“枫儿……枫儿……”任她再怎么呼唤,魏枫毅然决然的走了,秋天的阳光下,他的影子有些长,萧条的如同落败的枝杈,虽没了神采,却还有希望。
  艾德见魏枫离开了,才从屏风后挪了出来,魏枫是见过她的,她可不想惹麻烦被母皇禁足。
  夏景颜接到魏枫的通知急急忙忙的出了宅子,里面的工人还在进行装修,他忙了快一天本就有些累了,可一听说夕兰在秋扇门,来不及生气骑马就奔了过去。
  到了秋扇门的大门外,他才想起自己隐瞒魏枫的事,夕兰会不会怪他?转念一想又底气十足,怪什么?魏枫的心思所有人都知道,但他绝不能让他趁着这个机会进房,一来是魏枫的身子骨确实不行,连岳神医都说只能养不能医,那就不可能康复了,二来是他真的无法容忍夕兰一而再再而三的纳人入房,岳炎值得他敬佩且在他之前也就算了,李翰宇木已成舟且人品不错,也还能接受,至于小九嘛,不具备威胁力,就当看不见,晏阳天那个死小子,哼,处处与他作对,不过斗来斗去也算是一种乐趣吧!魏枫不同,烨弘棉的下属,把他放在兰儿身边有弊无益,烨弘棉那厮的鬼心思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怎么也不能让他安排人进来内应,这口子得勒紧了,绝不能松懈。
  夏景颜想到这大踏步进了秋扇门,小奴眼尖,溜眼看到这位是骑马来的,能在京城骑马的人必定是皇亲贵胄,当下不敢怠慢,讨好的在前面带路,将他引到清风的院子。
  柳凤儿又气又恼,又不得发泄,见魏枫走了便把气都撒在夕兰身上,一股脑的对着林夕兰冷嘲热讽,不过鉴于一个人的素质来说,柳凤儿还算留了口德的,并没有如泼妇骂街般不堪入耳。
  夕兰恍若未闻,呆呆的看着门口不言语,她现在心里乱糟糟一片,脑袋浑浊的快要没有意识了,魏枫,她要如何对待?难道真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四处飘零,客死异乡?
  艾德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双手负于身后,走到门口站到夕兰的视线里,感慨道:“男儿如此刚毅才是大丈夫所为!”


  【246】秋扇门事件-5

  夕兰懒得看柳凤儿一眼,轻叹着刚要离开,忽见夏景颜自远处往这边走,艾德一扭头也刚好看到,吓的没断了气,夕兰迎上前想去质问,艾德想逃跑,两人‘砰’的碰到了一处,艾德毕竟是十岁的小身板,两人都撞了个大马哈,夏景颜远远的看着,连忙跑了过来,这下艾德想跑也来不及了。
  夏景颜到近前,刚要扶起林夕兰,一抬眼就瞧见想要溜走的艾德,疑惑的扬声道:“你怎么在这?”
  艾德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道:“母亲让我历练历练,我就出来了!”
  “到秋扇门历练什么?”夏景颜沉着脸瞪了艾德一眼,艾德是德君的女儿,从小调皮捣蛋跟个小子似的,封了太子之后有太子太傅管着好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惹祸,母皇允诺她每个月出宫一次,看样子不像是偷溜出来的,不过秋扇门是什么地方,岂是太子应该来的?
  “哦,啊……林姐姐有念大悲咒给我,引导我知苍生百态,秋扇门是……是百态中的一种,所以来见识一番。”呼!艾德说的舌头打结,好不容易捋出来,偷眼瞧着夏景颜的态度。
  夏景颜眉头皱了皱,太子极滑头的拉上兰儿垫背,他这深究反而害了兰儿,算了,绕过她这一回。收敛语气道:“那你懂了什么,懂了就要记住,天下苍生不易,你要恪守天职才是!”
  “是是是……,景哥哥说的是!”艾德连忙狗腿的贴了过去,一脸的谦逊乖巧。
  “还有……叫嫂子,什么姐姐!”夏景颜低声嘟囔了一句,将夕兰揽在怀里,抚了抚她细碎的发梢。
  艾德连忙站在了夕兰的另一边,点头道:“是,嫂子可摔伤了吗?快些回去找郎中瞧瞧吧!”
  夕兰本想开口问魏枫的事,一看如此只好憋了回去,想等回家再问也不迟。
  站在三人身后的柳凤儿看到这样的情景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了,能叫景王爷哥哥的还有别人吗?女皇的儿女中,十岁左右的孩子只有太子一个,这人不是太子是谁?当下走了过去俯身请安,“小臣柳凤儿拜见太子殿下、景王爷。”
  夏景颜还没看到夕兰脸颊上的五指红印,见到柳凤儿有丝疑惑,问道:“你们可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柳凤儿微低着头,硬着头皮回道:“是堂妹与魏守备送信邀我来此处的。”
  “嗯?”魏枫说是兰儿与柳凤儿约他去秋扇门,怎么到了柳凤儿这就变成兰儿与魏枫约的她?
  夕兰也愣了,扭头与艾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迷茫,艾德忙道:“不是,我和嫂子碰巧遇到,还是我说要见识见识清风才来的秋扇门,我们一直在一起听曲看歌舞,哪有人去给柳大人传信的啊?”
  这下所有人都愣了,柳凤儿从怀里取出信笺递给夏景颜,道:“小臣并没有诓语,信笺上确实这样写的。”
  夏景颜看了看那信笺,揉了揉那上面的字,墨迹还没干透,看来是有人临时派人去送的信,不是兰儿、艾德会是谁呢?
  正在这时,清风庭步走来,一见多了好几位客人倒没多想,这是也是常事,便道:“几位上宾是在等奴家吗?这可折煞奴家了,上宾们快请进屋,奴家为各位奉茶赔礼。”
  “你干什么去了?”夕兰眼眸一转,当即斥问道。
  清风以为客人生气了,笑着安抚道:“实不相瞒,前门来了贵客非要唤奴家献上一曲,奶奶唤人来,我也不能不去,奴家即是卖艺之人,不好折了客人的盛情,也不好拒了奶奶的说辞,各位上宾见谅这个。”
  行有行规,夕兰自然懂,也不是跋扈不讲理的客人,可她怀疑的是清风报的信,于是对夏景颜使了个眼色,夏景颜半阂着眼眸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揽着夕兰的腰肢转头就往外走。
  艾德急忙在后面跟着,柳凤儿被晾晒在这,厌恶的扫了眼清风,抬步也出去了,清风一见转眼间人都走了,他倒笑了,“这什么事啊!”管它呢,反正茶水点心和见他的银子都收过了,走就走,清静了。
  夕兰回府,艾德带着两名五大三粗侍卫也跟着去了林玉清的小院,一路上‘嫂子、嫂子’叫的那叫一个甜,夕兰被叫的双颊绯红,心里还带着一丝丝甜,男人女人都应该有个家,有亲人,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不是。
  回了府,她还来不及换件衣裳,就听前厅里吵的都要掀开房盖了,艾德最爱凑热闹,不用人让一头扎进前厅,夕兰、夏景颜只好跟着进去了。
  前厅里好多人,林玉清、岳灵儿、樱兰、新春、岳华、官韦、晏阳天……,夕兰一转身发现竟然还有烨弘棉!
  “三姐……”一个小脑袋猛地扑了过来。
  夕兰身子往后靠了靠,站稳了一看,惊道:“明哥儿,你怎么来了?谁陪你来的?父亲和爹爹来了吗?”
  不待林玉明答话,忽然就听旁边有人接话道:“回姑娘话,二姑奶奶、老爷与柳郎君的马车有些慢,行程要三天五天才能到,奴陪着五公子先离开的。”
  夕兰看向说话的人,果然,听着声音就好耳熟,原来是连生。
  夏景颜一见连生脸当下就沉了下来,吓的林玉明躲在夕兰怀里不敢抬头。
  夕兰拍了拍林玉明的后背,柔声道:“看看咱们明哥儿都长成小伙子了,怎么还赖在姐姐怀里,赖皮了!呵呵,这是景王爷,快过去见礼。”
  林玉明百般不愿意的从夕兰怀里挪了出去,挨着夕兰身边,对夏景颜施礼,“小子见过景王爷,王爷千岁!”林玉明施礼很有规矩,说话声音不轻不重,彬彬有礼,看来是贡院教的极好。
  艾德一见和自己年纪差多的孩子,当下兴奋的不行,靠了过去,装老大道:“你是林夕兰的弟弟?嗯,无理!你应该叫景哥哥姐夫才是!”


  【247】秋扇门事件-6

  林玉明瞟了艾德一眼,理都没理,站直身子又挨到林夕兰身边。
  艾德碰了一鼻子灰,气的眼白都要翻出来了,岂有此理,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不应他的话,不就是景哥哥的小舅子吗?很了不得吗?“我和你说话,你为何不理?”
  林玉明在贡院确实是最优秀的学生,先生十分看中,这次他来凤京还带了导师的荐书,要进皇室贡院学习,像艾德这样的毛头小儿,不知礼贤者有何攀交的?不理睬便是。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我饶不了你!”艾德真生气了,林玉明的态度让她抓狂。
  艾德自封为太子以来,已经很少闹脾气了,今个儿怎么轻易就火了,他有心向着林玉明,对艾德瞪了一眼,严肃道:“艾德,这是你嫂子的胞弟,名唤玉明,字花容,你以后若是想常来哥哥这里玩闹,可要收敛脾气,与明哥儿和睦相处,知道吗?”
  “花容?呵呵……”艾德一听乐了,气也没了,两眼弯成了小月芽,这儿郎的表字不是儒雅便是恢弘,怎么林玉明起了个女娃十足的表字,也不知是谁给起的?笑死人了。
  林玉明脸也红了,他最不愿说的就是自己的表字,这花容儿子是自己跑路的爹爹给起的,大名他说的不算,都是太奶奶做主,爹爹只好在表字上下了功夫,还不是希望自己能得一个女儿。
  夕兰现在根本没心思看两个小鬼斗气,因为前面都要乱成一团了,她将玉明与艾德交给夏景颜,朝着烨弘棉走了过去。
  烨弘棉此时正坐在一边喝茶看戏呢,那精神头,两眼全是兴奋因子,看到高兴时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扭头看到夕兰过来了,跟小事儿似的拉着她坐到旁边,道:“瞧瞧!快要动手了,兰兰,我听说晏小侠的功夫最是了得,不知道打得打不过岳姑娘?”
  夕兰一脸黑线,抿着唇角道:“怎么回事这是?”
  烨弘棉忽的一脸歉然的拍了一下脑门,笑道:“你看我,我还没跟你说呢,是这么回事,岳姑娘打了林大哥一巴掌,樱兰姑娘给了岳姑娘一拳,岳姑娘又还了一掌,结果被新春挡了去,你来我往的打在了一起,后来官兄弟去了解围,不知怎么和岳姑娘动了手,晏小侠见官兄弟吃亏上前施援,岳宫主见师妹受欺也加入了混战,他们可是从二堂一直打到后院,由从后院打到前厅,嘿,我来晚了一步,只看见个尾巴,不知道还能不能打了,遗憾啊!”
  夕兰听完脑袋直转圈,只记得什么姑娘小侠的,乱七八糟,这厮居然还期盼着他们再动手呢?愤愤道:“你就不能劝劝,还惦记出人命啊?”
  烨弘棉一听先是一怔,随后是一脸的幸福,贴了过来道:“让我劝,兰兰这话说的,我心里可是甜死了!嗯,虽然我武不行,文还是可以的,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为夫这就去试试!”
  “停停停……我说右相大人您就别跟着添乱了,还有,祸从口出,乱说什么,你想被围攻啊?”还自称她的夫君呢,真是皮子痒痒了,没看她家颜颜脸都黑了。
  烨弘棉一听不乐意了,斜着眼睛道:“不是你让我劝劝的吗?你若不把我当自家人,我怎么好管你家事?兰兰还真是狠心,刚给一甜枣又赏一巴掌,哼!不理你了!”
  “嗤……”夕兰就差咬舌自尽了,他还真是文采出众啊,什么话都能挑出语病来,理解能力超强,她刚刚说的话有这含义吗?
  烨弘棉还是一脸的委屈,只是那双眼睛却笑的跟只狐狸似的,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模样。
  夕兰哑口无言的白了烨弘棉一眼,转头看向剑拔弩张的两队人马,听烨弘棉这么一介绍倒还真看出谁和谁是一队的。只见林玉清铁黑着一张脸坐在正位上,左手边是官韦、晏阳天、樱兰、新春,右边则是岳华和岳灵儿,真理往往是在少数人身上,可这次,夕兰完全有理由相信,真理在大多数群众手里。
  晏阳天早就看到夕兰回来了,只是怕自己一离开岳灵儿便要出手,只好守在原地静默的盯着。倒是樱兰这会儿像是突然看见了夕兰,转身就往她身边跑,左眼角带着一块红印子,两眼泛红道:“兰姐姐,你可回来了!灵儿……灵儿她欺负人!”
  夕兰一听脑袋便开始作疼,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扶住樱兰,询问道:“怎么回事啊?你慢慢说,别急!”
  樱兰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夕兰一听心里不由的发虚,难道是自己激了岳灵儿几句,她就沉不住气了?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樱兰你先坐下,我来解决这件事!”夕兰安慰樱兰坐好,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林玉清。
  林玉清面沉似水,看见夕兰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怒气正盛,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夕兰咕噜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打鼓,可别把事情弄的更糟啊!勉强扯出一丝笑,道:“大哥!看在我得薄面上,就让灵儿姑娘道个歉算了!”
  林玉清还是一脸不为所动,也不言语,直直的看向前方,夕兰知道他平日心里盛了太多的事情,失贞的事给了他压力,他化压力为动力不停的鞭策自己做好生意,不然容彩阁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就经营的如此出色,可压力不能释放早晚要出事,不是伤了身子就是要出大事,偏偏岳灵儿还要顶风作案,这不硬是往枪口上撞吗?
  夕兰挠了挠脑袋,急得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心生一计,对林玉清道:“大哥,二姑奶奶已经在来凤京的路上了,连生刚刚与我说,二姑奶奶为大哥定了一门亲,来凤京小住几日便要让大哥随她回去嫁人了!”
  林玉清猛的一听霍的抬头看向夕兰,那表情,既吃惊又痛苦,惊慌后又带着一丝失落,最后竟笑了,“呵呵……哈哈……也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晚都要嫁,嫁给谁又有何区别?好事!喜事!兰儿可要为大哥送亲啊!”


  【248】秋扇门事件-7

  “那是自然!”夕兰忙应承的点了点头。
  远处的连生听到夕兰提起他,高兴的抿着嘴走了过来,给林玉清施礼,道:“奴,见过大公子。”
  林玉清一看连生,原来兰儿说的是真的,母亲还真是来了啊!随口道:“二姑奶奶可是来了?”
  连生点点头,道:“在路上,三五天都就能到了。”
  “嗯,连生,你可知母亲为我定了哪家的亲事?”林玉清说是不在意,可心里对这件事却比任何人都在意,他已非完璧,嫁作何人都觉心中有愧,可如今,既然母亲定下了,他绝不可能拒绝,那就嫁吧,只要人品好,家事倒不必理会。
  连生一愣,顿住了,这可吓坏了林夕兰,刚要开口把话接过去,就听连生回道:“回大公子,二姑奶奶定了赵家,聚宝斋的掌柜的赵二夫人。”
  一听夫人这称呼大家就都知道这聚宝斋的掌柜的是个有夫郎的人了,众人不禁都皱起了眉头,夕兰眼见林玉清只是稍稍动了一丝情绪,随即又是一副‘随便’的模样,只好跟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原以为自己激一激能够让他将心底的压力释放出来,没想到二姑奶奶真就给他定了亲,这下不好办了,林玉清这幅任人宰割的态度可要害了自己一辈子幸福啊。
  岳灵儿一听林玉清要嫁人了,气恼的一把掀翻了桌子,桌上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吓的烨弘棉连忙起身躲到了夕兰后面,拍着胸脯,长吁一口气道:“岳姑娘的脾气可要改改了,这动不动的掀桌子打人,谁还敢嫁给你!”
  烨弘棉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岳灵儿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手腕一抖将鞭子甩了出去,前厅虽然地方宽敞,可毕竟不是室外,岳灵儿的鞭子足有一米半长,这一鞭子下去烨弘棉想躲都躲不开,且前面还有个林夕兰。
  晏阳天一直盯着岳灵儿的举动,眼见她动手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把捩住了鞭子,岳华也觉灵儿闹得过分,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岳灵儿被两大高手制住,浑身有力使不出,有气也撒不出来,抬头对着林夕兰斥道:“姓林的,你什么意思?明明说让我去找林玉清,现在翻倒让他嫁给别人,你……你说话不算数!”
  夕兰眼睛连续喀吧了好几下,开始怀疑岳灵儿脑袋有病,她什么时候允诺什么话了吗?气极反笑,道:“你若喜欢大哥,你就直说,凭你们白业谷在江湖中的地位相信二姑奶奶也会考虑的,何来说我说话不算数,我又能为大哥作得了什么主?”
  岳灵儿气呼呼的扭头,扬着下巴对林玉清道:“你是我的!我这就回白业谷要师父来提亲,你不许嫁给别人,听见了吗?”
  林玉清脸上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不过眼底却闪过一抹色彩,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岳灵儿也不是非要让林玉清应声,转头对林夕兰道:“姓林的,我三天后就回来,要是林玉清不见了,我就抓你去喂鱼,哼!”
  夕兰半张着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眼看着岳灵儿英姿飒爽的收起鞭子离开,岳华紧紧跟在了后面,所有人都吁出一口气,只有樱兰愤愤不平的撅着嘴瞪眼睛。
  烨弘棉这个催效剂嘿嘿一笑,走到林玉清身边扬了扬眉梢,调侃道;“那个赵二夫人也不知道长的有没有岳姑娘好看,哎呀,还没问岳姑娘是要聘林大哥你为正夫还是小爷呢?是小爷,你嫁不嫁?”
  大家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准了林玉清,林玉清这时到好像世家公子,稳重的端坐着,优雅的端起一旁的凉茶,淡淡道:“若我家兰儿聘烨兄弟做小爷,烨兄弟,你嫁不嫁?”
  全场绝倒!烨弘棉讪讪的摸着鼻梁,晒然一笑,道:“你看兰儿可委屈了哪位夫郎?嫁给兰儿自不用担心名分嘛!”
  林玉清笑了,两眼微弯,眸光璀璨,气定神闲道:“那你觉得灵儿会怎样呢?”
  *****
  月半弯,冷魅如水,深秋的夜刮起寒凉的风,夕兰站在窗前却不知冷,身后不远处站着夏景颜,两人均是沉默不语,好半晌,夏景颜才走过去越过她将窗户掩好。
  夕兰双臂环抱着前胸,转头望了眼夏景颜,轻声道:“你想没想过,若是你在受伤之后被人遗弃,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颜颜,我知道,你不是他,人和人不能作比较,就像天下间没有相同的一片叶子,我只是在想,魏枫,他要如何独自承受这一切。”
  夏景颜抿着嘴,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夕兰的眼眸忽明忽暗,沉声道:“兰儿是想留魏枫在身边吗?”
  夕兰仍就一脸的平静,话语轻柔,“若是我独自承受这一切又会怎样呢?也许我会恨吧!齐王的有事钟无**无事夏迎春,我会这样想吧!到底非大丈夫,想的还是一些女儿家的心思呢!魏枫堂堂男儿,胸中有志,会不会想却是有眼无珠呢?”
  夏景颜差点就要发火了,勉强压着心里的气,道:“我为他安排了回乡就任,身边有亲有友,又是正六品的官职,有何不妥?”
  “颜颜,若是要你离开我,给你皇位,你会不会觉得坐拥江山,万事如意了呢?”夕兰激动的望着夏景颜,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的心里,一切事情都可以用物质做弥补?给了江山是否就会牺牲她林夕兰?
  夏景颜松开夕兰的手臂,眯着眼睛深深的望着她,冷笑道:“我在你心里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对你的好难道还不如那个魏枫?呵呵……,林夕兰,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娶多少夫郎?你的心到底能容下多少人的好?你以为你是散露神吗?要娶了全天下所有有情有义的男子吗?林夕兰……你太让我失望了!”
  夕兰也是气的眼眶发涩,心口酸痛,她的话他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为什么就是说不通呢?无奈的苦笑道:“我是散露神?呵呵……好,很好,散露神一直受世人焚香叩拜,做散露神有何不好?颜颜不觉得好吗?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真的很多不起!”
  她说完这番话只觉得气血上涌,一股腥甜狂翻了上口腔,暗黑的乌血霍的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纱窗上,仿若红雨自窗外打在了上面。


  【249】秋扇门事件-8

  夕兰又倒下了,卧床不起,这次岳熙下了大功夫,滋补药丸成把成把的让她吃,夏景颜都快把皇宫的药膳房搬空了,女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将她那株千年老参也赐给了夕兰,太子艾德也拿出了压箱底的灵芝派人给夕兰送了去,可她这身子却一天比一天沉,好像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夕兰迷迷糊糊总能梦见干爹一脸凝重的在说些什么,她看的见却听不到,醒了就是浑身乏力五脏干热,明明都快下雪的天,她却只穿一件单衣,岳熙喂给她的药五颜六色,方晶晶偶尔也会过来给她号号脉,却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天空阴翳的如同人们的心情,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起来,夕兰起身吩咐小奴梳洗更衣,然后写文,名为《日记》,就是把穿越之后的事情一一记在了纸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举动,可能是因为每晚干爹无声的肃颜让她内心隐隐不安,总感觉大限将至,想要留下点什么吧。
  岳熙一进屋就看见她手执毛笔端正的写字,夕兰此时有种儒雅的美,很清秀,婉丽的好似一汪清水,面上淡淡的容颜,偶尔轻蹙眉头,透着缱绻苍穹的愁绪,这样的她不由的让人心疼。
  “夕夕,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夕兰扭头看了岳熙一眼,然后又继续写字,低垂着头道:“是不是药丸换了什么口味啊!加蜂蜜了吗?”她这药丸吃多了出恭就觉不畅,后来就向岳熙提议说加蜂蜜,这样吃起来不会太苦,岳熙听了大为赞同,还夸她聪慧。
  岳熙宠溺的嗔道:“不是,是不是看见我就只会想到药丸啊!我今天给你拿来了这个!”他将一个小笼子往夕兰眼皮底下一放,笑着道:“这是虎皮鼠,很讨人喜欢的,平时让它给你做个伴!”
  夕兰抬眼一看是只后背有条纹的老鼠,呃……好像和宠物店卖的仓鼠差不多,应该是仓鼠吧!笑着道:“这小家伙挺可爱,就是不知道吃什么?熙,它也吃药丸吗?”
  岳熙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吃药丸吃的,脑子里全是药丸了!虎皮鼠是吃的东西很杂,荤素都可以,林大哥说很好养活,而且寿命很长,不用担心你为它伤神。”
  “大哥,大哥从哪弄来的,挺好玩的!”夕兰喂了它一粒苞米,仓鼠连忙吃了,再看它的腮帮子鼓溜溜的,合着是存着饿了再吃。
  “哦,光顾说话了,是林晚秋大哥,他是从西域弄到的,还给你带了一箱葡萄酒,你要不要见见他?”岳熙将仓鼠放到临窗的地方,又从荷包里拿了两粒苞米喂给它,奇道:“这虎皮鼠怎么吃的这么快,好像是直接吞下去的。”
  夕兰噗嗤就乐了,仓鼠储存粮食在两腮,当然没吃,拉着岳熙的手道:“还送人礼物呢,都不知道礼物的乐趣所在,算了,陪我去前厅见林大哥吧!”
  岳熙很细心,她一听夕兰唤林晚秋为林大哥,便记下以后不能直接唤林晚秋为大哥,大哥只有一个,是林玉清。
  夕兰现在对岳熙很亲,但又不过于腻,有好几次岳熙想趁着夕兰心情好的时候想留下来陪她,都被她婉拒了,他想她是知道他的心思的,打发科比亚回国而自己却跟她来了凤京,这些不言而喻的事情就是从丽南一起回来的所有人都看懂了,难道她能不懂吗?
  岳熙打起精神为自己打气,不论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夕兰的身体,她多次中毒,身体留有余毒才会造成现在反反复复的病发,只要边清毒边调理,不会伤及**命,所以他才不觉得十分担心,还有他的得意散,只缺一味暖宫补肾的药,虽然有很多药都有这个药效,可想与其它味药匹配也不容易,所以还在寻觅中。
  两人来到前厅,见官韦与晏阳天两人陪客,心里踏实了不少,官韦自不用说,正经事的时候说话稳重条理清晰且敢言敢语,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吃亏,晏阳天聪慧过人,也是一点就透,有他看着官韦也能放心。
  众人一见林夕兰到了,连忙都起身相迎,林晚秋关切道:“妹子身子不爽利还出来作甚,哥哥又不是外人,而且这次来京城还要呆上些日子,本想着过两天再和你说说神奇皂的事,你倒不顾休息的出来了。”
  夕兰笑了笑道:“大哥不必担心,我哪有什么病啊,都是他们宠着我,一点点风寒就要我歇了这么久,大哥此次来京城就住在我这吧,过两天我那宅子就弄好了,到时一起热闹热闹,我再给你引荐几个人,对咱们生意有好处。”
  林晚秋一听连忙笑道:“那可是好,我听说女皇敕封妹子一栋府邸,这次说什么我也要见识见识当朝四品大员的官邸什么模样不是,回去也好和他们那些土包子说说。”
  夕兰呵呵直乐,伸手想为林晚秋上一杯茶,官韦轻柔的挡了下来,抬手为斟满,递给林晚秋,微笑道:“林大哥请用,这是蜂蜜水、柠檬、茉莉花浸泡的果茶,味道很清新宜人,林大哥尝尝!”
  林晚秋一听眼底一寒,转瞬隐匿无踪,将茶递到唇角,轻轻饮了一口,道:“果然是味道独特,别具一格的好茶!”
  夕兰查林晚秋无果,可不代表她就全心全意相信了他,这会儿一直静静的观察着林晚秋,官韦亲自为林晚秋斟茶?她还是第一次见官韦对一个人如此热络,往常官韦都在后院不轻易来前厅,今天怎么就出来陪林晚秋了?这个现象很怪异啊!
  而官韦斟茶时说的话,还有林晚秋的举动,怎么看怎么像是另有玄机,女人的直觉有时是很准的,就像林晚秋眼底一闪而逝的寒意,她决不可能看错。
  官韦见林晚秋喝了果茶,眉宇稍稍一皱,却也是转瞬恢复了平静,淡笑道:“听说林大哥此番为琳儿带了西域的红酒,可否让我们看看长长见识!”


  【250】秋扇门事件-9

  林晚秋呵呵一笑,道:“当然可以,这葡萄酒本就是为妹子与众位妹夫准备的,吩咐人抬进来就是。”
  官韦面上一僵,他现在在夕兰府上是以白雕驯养师的身份留下的,林晚秋不是不知道,他是在暗讽他逾越了身份。
  夕兰也听出来了,可林晚秋的话她接不了,接了容易让人误会,晏阳天一见官韦吃亏,心中不平,在旁边接话道:“韦哥一会儿多饮几口,小弟不能饮酒,就请韦哥代劳了!”
  韦哥?夕兰一口果茶全喷了出来,林晚秋倏的向后一躲,果茶全溅在了地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没忍住……。”按照她的想法自己正对着林晚秋,果茶一定又如上次那样喷到了他身上,正要歉意的拿手帕帮他擦拭,结果竟发现林晚秋勉强的牵起嘴角笑着,可脸上和身上却没溅到一点水渍。
  夕兰心中警铃大作,上次在与瑟密铯会面,她清楚记得自己与迪朗的茶水都喷到了林晚秋的脸上,怎么这次他闪躲的这么敏捷,而且这次的距离要比上次近了很多。
  林晚秋也觉得有的突兀,笑道:“幸好我躲的及时,不然妹子的果茶可就要给哥哥净面了。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夕兰这才缓过神来,附和着笑道:“啊,嗓子有点痒,看来现在不适合和这么甜的饮品,大哥的衣裳上溅了水渍吗?不如让小奴给你换件新的吧!连生……。”
  连生一直陪着林玉明照顾饮食起居,这会儿玉明拿了拜贴去太学拜见祭酒(古代学府的校长),他没事可做便在前厅帮忙,自己站了个偏僻的角落,没想到林夕兰进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他了,本来平静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连忙应声跑了过去。
  “姑娘!”连生欠着身子等着林夕兰吩咐事情。
  夕兰见连生过来了,便接着道:“连生,侍候林大哥到后院换件干净的衣裳,小心着点,别迷路了!”然后又对林晚秋道:“这连生虽是稳当的,却是刚刚从老宅过来,还不太熟悉这里,林大哥可跟紧了,要是迷了路,这奴才可也找不到你呢,呵呵……。”她开玩笑的说道,看向连生时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连生跟在老夫人身边二十年,最会看脸色看眼神,他一见夕兰的眼神就觉不对劲,倒也不敢表现出疑惑,微低着头,恭谨道:“姑娘放心,奴知道去客房的路。”
  林晚秋站起身来随连生出去了,晏阳天一见人走远了,心直口快道:“怎么感觉这个林晚秋怪怪的!夫人,在想什么?”
  林夕兰望着林晚秋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将手里的巾帕搁在嘴角沾了沾,擦掉遗留的水渍,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想怎么能看出一个人会不会武功呢?”
  *****
  夕兰的病时轻时重,而外面的流言确实越传越烈,她这些日子没出门也没人和她说,刚用过午饭,就听小奴来报,说柳父、黄父及二姑奶奶已经进了北城门,向着容彩阁这来呢。
  她一听爹爹来了,心中高兴,忙收拾妥当带着小奴到容彩阁去迎,往常众人走的是后门,想去容彩阁门厅要绕好大一个圈子,不过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大家没有节时都走后门,夕兰身子乏,不想绕远便直接过回廊穿小门进了容彩楼的二堂,二堂里一个人没有,想是都上大门外等着了,她便带着小奴出了二堂进门厅。
  容彩阁的生意一直很旺,因为卖的东西比较杂,大厅分为几个单间,有成衣锦缎、有各种钗饰,还有胭脂水粉香脂凝露,生意包揽了许多品种,其中有一样是全凤国独一份,就是儿童智力玩具,极受贵族世家子弟的欢迎,林玉清每天忙到天黑,樱兰与新春也跟着忙的团团转。
  夕兰这会儿可没见他们,只见各部的管事和伙计忙的不可开交,夕兰在为客人准备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两个小奴一人手里搭着披风一人手里拿这手炉,害怕自家夫人受寒。
  旁边还坐在一些别的客人,等着买东西,因为伙计们招呼不过来就在长椅上等着,其中一位妇人道:“这位夫人想买点什么,我看容彩阁的魔方不错,我们隔壁李家小儿郎就有一个,人家都说魔方让那孩子开了心窍,现在可比以前聪明了!”
  夕兰笑着应道:“是,魔方是好东西,可以让孩子动手动脑,对智力很有帮助。”
  那妇人道:“对,是智力,这个词我总记不得,呵呵……要说这记**也就能记住最近京城里发生的趣事。”
  “哦?最近京城可发生什么趣事了?”夕兰让一个小奴去门外看着,马车来了进屋回禀她。
  妇人看夕兰举手投足都透着大家长的贵气劲,身体里的八卦因子开始作崇,左右看了看道:“您没听说最近京里的那位四品笔录官又出事了!”
  夕兰一怔,疑惑道:“四品笔录官?哪个?”
  那妇人一见夕兰全然不知的模样,精神头顿时来了,道:“哪个?还能是哪个?不就是林夕兰吗?”
  “啊?”夕兰惊讶的扬声,这人说的是自己啊,她又有什么事供人娱乐了?
  “嘘!您小声着点,听说这容彩阁可就是林夕兰的大哥管着呢,让人听了去不好!”妇人紧张的拉过夕兰的手嗔怪道。
  夕兰连忙闭上嘴,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面对这妇人的八卦故事,妇人悄眼扫了一圈,回头接着道:“我跟你讲,听说前些日子这位林大人拐着当今太子爷去了秋扇门,找了清风作陪,你说她有多大胆啊!后来你猜怎么着?”
  那妇人见夕兰木纳的摇了摇头,又道:“后来热闹了,林夕兰的堂姐找上门来,两人因为一个男人厮打了起来,那男人不忍受辱跑了,林夕兰被打伤了,现在还在家养着不敢上朝!你说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四品官唉要什么样的儿郎没有,看这事闹得,这下有意嫁儿郎的人家都歇了心思,何苦呢!”
  天啊,给一道响雷劈了她吧!这都哪跟哪啊?夕兰是应声不甘心,狡辩还多余,苦着一张脸不知如何应答是好。



  【251】岳熙拜见岳父

  夕兰眼看着那妇人买了魔方离开,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而且这个决定非实施不可。
  柳父他们终于到了,小奴冻得脸色发红进来禀告夕兰,夕兰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披上披风出了屋,大门外五辆马车,柳父与黄父先下了马车,紧跟着就见林玉清扶着二姑奶奶林若枫也过来了。
  夕兰急忙笑着迎了上去,先拜见了二姑奶奶和黄父,才来到柳父面前,柳父一见她当下红了眼眶,又是笑又是感慨的道:“兰儿大了,出息了,林府世代经商,最荣耀不过是皇商,如今出了四品的官员,都是祖上的荫泽啊!”
  夕兰一听老爹在这儿就要感谢祖宗感谢上苍与皇恩,赶紧的打岔拉他进二堂,开什么玩笑,这要是让周围的谁谁谁听去了,唾沫星子也得淹没了他们。
  柳父现在在老宅的地位仅次于老夫人,连同着黄父也是水涨船高,这次夕兰被封为四品笔录官轰动了整个汉水郡,商贾辈出的小县城一下子沸腾起来,秉着朝中有人好办事的想法,远亲近邻都来了,林府老宅整天的人来人往,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柳父、黄父和林若枫临来京城时,十里八村的人都来相送,送了一程又一程,那叫一个热情啊,柳父来自然是享女儿的福,一家人团圆的。
  黄父来是为了女儿林夕月,想求夕兰求人让夕月出来看看老父,黄父的身子骨一向是好坏掺半,他总怕有一天闭上眼睛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心里放不下的这个女儿就再也看不到了,而二姑奶奶林若枫这次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林玉清的亲事,二是为了林玉舞的会试,会试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也不见人回家,托了林玉清去找,林玉清只回信说让她放心,别的一句话没说,她这当妈的怎么能放得下心啊!
  众人虽然脸上都带着笑,可心里却都装着事,进前厅,分别坐好后,夕兰吩咐人上了清淡的茉莉花茶,然后大家边品茶边说这话。
  “兰儿啊,怎么不见你几位夫郎?”互相寒暄了一番,柳父撂下茶杯开始问正事。
  夕兰笑着应道:“岳炎有事去了外地,景颜还在宫里没回来,应该是被公务绊住了,瀚宇自承了京营都统的缺就没闲过,总共也就来看过我两回,皇宫禁卫的安全,保护陛下的职责很重啊,哦,天儿去了新宅子,陛下赐了女儿一个四进门的院子,快装修好了,天儿在那看着呢,过两天咱们一起搬过去。”
  柳父一听还赐了宅子,脸上笑的开了花,也不去计较夫郎们为什么没在门口迎接的事了,反正大家也都明白,夕兰的夫郎个个有本事,哪能都在家守着。
  黄父与二姑奶奶都现出极理解的样子,不过心里却还是觉得夕兰在家说话没分量,毕竟夫郎们都太能干,显不出妻主的威严来,黄父有些迟疑,不知道夕兰能不能帮上忙让他看到林夕月。
  柳父见大家冷场,也不理会,自顾自的高兴道:“兰儿准备什么时候把亲事办了,正好新宅子落成,你看呢?”
  夕兰喀吧喀吧眼睛‘哦’了一声,想了想道:“那就……”她有些迟疑,岳炎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夏景颜最近还和自己怄气,不冷不热的,天儿太小不急,李翰宇的父母还没有去拜见,这人都没着落,她想成亲和谁啊?
  柳父以为夕兰又想推脱,果决道:“就在年前吧,把婚事定下来,等夫郎们回来为夫自会与他们说,要他们准备。”
  夕兰怔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柳父又道:“天儿太小过几年再说吧,岳炎、景颜、瀚宇还有岳熙的年纪都不小了,不如就四喜临门吧,这样再好不过!”
  “呃……,爹爹,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准备什么,只等着为我们林家开枝散叶就好!”柳父一口否决了夕兰的说辞,眼尖的漂到岳熙在门口徘徊,摆足了岳父的样子沉声道:“岳女婿,你进来,这么凉的天在外面做什么?”
  岳熙左右看看,没见到岳炎,才醒悟到是在召唤他,羞着脸走了进去,也是先给二姑奶奶、黄父请了安,才又规规矩矩的向柳父施礼,“伯父好!”
  柳父一听不乐意了,皱着眉道:“岳女婿应该唤老夫一声岳父吧!”
  岳熙霍的抬头,难以置信不知所措受宠若惊的看向柳家父女,只见柳父佯装恼怒,夕兰嘴角勾着娇柔的笑,他跟个傻小子似的愣在了原地。
  “怎么不愿意嫁给我家兰儿?”柳父一看岳熙复杂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要嫁给林若卿时的心情,最美青春情动啊,这位岳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愣头小子。
  岳熙忙不迭的点头,又摇头,脑袋像是孩子手中的拨浪鼓,看的人眼晕,结果柳父一时没忍住竟笑了。
  夕兰温温柔柔的笑望着岳熙,道:“熙,你愿意嫁给我吗?”
  岳熙双眸闪动着炙热的光芒,嘴角扬起高高的弧度,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夕夕,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说完岳熙一撩下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柳父叩首,诚挚道:“小婿多谢岳父大人成全,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三拜!”
  柳父也不扶他起来,待他扣完,才道:“这茶有些凉了,熙儿,吩咐添些热的来。”
  夕兰不禁稀奇的侧目,爹爹什么时候这样亲近她的夫郎了,好像至今为止只有岳熙有这样的待遇,心里也为岳熙高兴,忙过去扶起岳熙,喜道:“还不给爹爹、父亲、姑奶奶敬茶!”
  夏景颜料理完公务,紧赶慢赶的往家奔,心里十分愧疚柳父来没能亲自迎接,在他心里孝道最为重要,结果风尘仆仆的一进门,就见岳熙在为各位长辈敬茶,一屋子人笑意融融,他的到来倒好像扰了人家一家人相聚。
  柳父见到夏景颜虽没撂脸但也没有多少欢喜,他的心思很单纯,只想女儿幸福,夏景颜太过强势,女儿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是要受委屈的,所以他就从没给过夏景颜和颜悦色的笑脸。
  同样夏景颜也从没见柳父对谁这样和蔼过,除了夕兰,今儿他是见到了,还有岳神医,心里有些堵挺慌的走了过去,依次施了礼,勉强笑道:“这是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252】还有棉

  夕兰一见夏景颜就头疼,自从那晚两人争吵过后,夏景颜再见她时总是不冷不热,大家在的时候他也在,大家不在的时候他也不想与自己独处,即使她想再好好和他谈谈都没有机会,平日他还很忙根本见不到人,现在柳父谈起成亲的事,夕兰心里忽然忐忑起来,景颜会不会不想嫁了呢?
  黄父与二姑奶奶可不敢给王爷脸色看,自己家的事还要请人家帮忙呢,黄父笑着接口道:“我们几个在谈你们的婚事,趁着夕兰新宅落成将亲事一起办了。”
  夏景颜心情稍霁,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恭顺道:“全凭几位长辈做主。”
  夕兰一听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事情可以办,有些话可以说,但若两个就此分开那么再好的事情也与他们无关,再想说的话也只能埋在心里,幸好,幸好两人没有成为平行线。
  柳父喝了口茶,教益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和睦相处,共同协助兰儿将家业壮大,为子孙后代造荫泽!”
  夏景颜与岳熙同时恭顺的点头,“是,岳父大人!”
  夏景颜忽的一愣,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岳熙,疑惑道:“岳神医你……”
  岳熙面带羞赫的温笑道:“景颜兄,以后还望多多海涵。”
  “海涵?”夏景颜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岳熙对夕兰的举动已经超越了兄妹情谊,可夕兰从未与他提过要接受岳熙,这算什么?是不是所有的事情根本和他没有关系,所以她无需和他说?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夏景颜缓缓站了起来,对着岳熙抱了抱拳,疏远道:“岳神医,不敢当。”然后抬头看向林夕兰,她的身子骨看起来盈弱不堪,脸上虽扑了粉,擦了腮红却仍显苍白,眉宇间透着疲倦,他是又心疼又气恼,满腔的怒气强压了下去,尽量保持语调平和的道:“兰儿,怎么有些事情我不知情?”
  夕兰以为夏景颜知道丽南发生的事,这种事都是不言而喻的,生死相许的情份还有什么说的?他应该懂的不是吗?当下轻蹙浅眉,道:“景颜,我以为你懂的!”
  “懂什么?”夏景颜真火了,这就是她的托词?先是魏枫,然后是岳熙,她还要他懂什么?是不是他懂得她就会毫无顾忌的想收多少收多少?
  夕兰不想在老宅人面前争论,扯出一抹笑,款款走了过去,柔声道:“我们稍候再说好吗?”
  夏景颜黑着一张脸,抿抿嘴没应声,一转身回坐到椅子上,岳熙是理解他的,谁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将爱分给别人呢,心里有些歉然的为岳熙换了一杯热茶,递给他,道:“景颜兄,喝茶!这茉莉花是我们白业谷自己收集晾晒的,味道清香,刚刚二姑奶奶还说好呢!”
  岳熙的话听在夏景颜耳朵里可就全变了味,抬手轻轻一搪,冷声道:“不必,本王不喜花茶。”
  一句话说完,大厅内众人都听出这里面的火药味了,夏景颜在他们面前从未自称过本王,这是明摆着不把岳熙当一家人,岳熙有些不自然的撂下了茶杯,打圆场道:“那改天尝尝梅子茶,清爽润喉,秋天喝再好不过,……。”
  “不必,本王喝什么不必岳神医费神,你只需调理好兰儿的身子即可,日后本王自会重金酬谢!”夏景颜亦不是故意摆出王爷的架子,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想与岳熙有关系,天生傲骨,皇族贵气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岳熙这下真觉得是自讨没趣,尴尬的别过脸,也不接话了。
  柳父脸沉的比夏景颜还黑,只等着安置好了黄父与林若枫,他这个岳父大人要亲自训导一番。
  就在这时,林玉清与官韦携伴走了进来,林玉清儒雅的温笑道:“姨夫、母亲,饭菜准备妥当了,要不要咱们先用饭吧!”
  二姑奶奶道:“不忙,这正说着话呢,你妹子要成亲了,这可是大事,你且在一旁听着!”
  林玉清连忙恭顺的点了头,在林若枫的旁边欠身坐好。
  官韦走到柳父面前施礼,“伯父好!”
  柳父没见过官韦,在老宅官韦是易容出现在人前的,所以柳父只觉是初次见面,收起怒气,蔼笑道:“这位是……”女儿现在接触的不是王孙贵胄就是商贾世家,他就是再有情绪也不能怠慢了这些贵人。
  官韦谦逊道:“在下官韦,是琳儿的朋友。”
  柳父一听‘朋友’这个字眼,兴趣顿时来了,抬眼细细打量起这个人,面如满月,额头福泽,眉目妖娆,鼻翼菱唇秀美非常,身姿纤颀,衣袍锦绣,浑身上下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柳父暗自赞叹道:好一个样貌精致的少年,可……唯独有一点缺憾的是,这人的左眼角下有几处浅红的疤痕,不过就算有这几道疤痕也不影响这少年的绝色姿容。
  “哼!”夏景颜一听官韦自称朋友,不由的冷哼一声,一个个的居心叵测,特别是这个官韦,长得跟个花妖似的,一身的胭脂气,他一出现最是碍眼。
  柳父三十多岁的年纪,耳不聋眼不花,夏景颜不满他看的到,这一声冷哼他也听得到,心里这个别扭,怎么女儿非要娶这个王爷,身份显贵的让人说不得重话,还没成亲就骑在女儿头上,对众夫郎冷嘲热讽,有这样的人在家中还能有宁日吗?
  夕兰最近叹气已经成了习惯,为什么有这么捋不清的烂事,有这么多让她不省心人,唉!
  柳父一看女儿那副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抿了抿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怎么不见棉儿?”不是还有个右相大人吗?实在不行就找个人制衡,现在看来是最好的办法了。
  夕兰端茶的手都在抖,老爹是不是嫌不够热闹啊?非得让夏景颜掀桌子吗?果然,夏景颜一听再也沉不住气,冷声道:“兰儿,怎么这里还有右相大人的事吗?”


  【253】单独谈谈

  大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夕兰稳稳的放下茶盏,柔柔一笑,道:“景颜,爹爹喜欢红棉,来了京城自然想见他,明日上朝,你见到他就说一声,邀请他过府吃顿便饭,成全爹爹不就好了。”本来也没烨弘棉什么事,夏景颜这缸醋坛子还是应以安抚为主,沟通为辅,所以先稳住他才是正理。
  夏景颜现在有点像惊弓之鸟,只要是什么男人一挨边他立时绷紧神经,好像随时都要作战似的,眼见夕兰明里暗里的安抚自己,只好憋着一口气佯装沉默。
  只是谁也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烨弘棉下了朝在内廷休息的院子换下朝服,带上准备好的礼物就往夕兰这来了,凭他八面灵通的耳脉早就知道柳父今天会到,想着一定热闹的不行,脑袋削个尖的扎了进来。
  烨弘棉今天一套宝石红的祥云锦袍,腰间坠翡翠玲珑玉佩,绾发束凤须金冠,暗红的发带与两绺发髻自然的披散在两间上,步伐洒脱,一脸笑靥的走了进来。
  柳父等人连忙笑着起身相迎,“红棉,老夫刚刚还在念叨你怎么没到,这就来了,还是你知我的心思,呵呵……。”
  黄父与林若枫恭谨的向烨弘棉行礼,“右相大人!”
  烨弘棉先是客气的扶起黄父二人,“不必多礼,二位长辈请坐!”举止沉稳大度,倒好像是来了他们家坐客似的,接着他才笑的一如往常,挨着柳父的身旁关切的问长问短,两人热络的好像亲生父子,众人看了这一奇观无不暗暗乍舌,就连夕兰都不晓得烨弘棉咋就和爹爹这样交好呢?奇了怪了!
  夏景颜的脸色可以用暴风雨前乌云压顶来形容,阴翳不见一丝光亮,望着烨弘棉的后脊背都要戳出一个洞来了,夕兰只能无奈的叹气。
  烨弘棉献宝似的对柳父道:“伯父,我最近得了离乐的乐集,棉儿知道伯父喜欢,今个儿给您带来了。”说完转头吩咐道:“缘儿,把我为伯父准备的礼物拿进来。”
  那小奴跟着烨弘棉进来,站在厅门口候着,听见自家主子吩咐连忙讲准备好的乐集抬了进来,众人侧目看去,只见那小奴吩咐两个小厮抬上来一个木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规整划一的乐集,正是当世着名乐师离乐所着。
  柳父满眼惊喜,快步走到箱子前,伸手拿出一本翻看,嘴角渐渐勾出笑,高兴道:“确实是离乐的手稿啊!红棉知我心,红棉知我心啊!”
  夕兰缓缓起身,她自打来到异世就从未见柳父有过这样明媚的笑颜,即使自己升官纳夫他也只是那种欣慰的笑,这样的神采奕奕就像是未经世事的少年郎,她的内心动容不已,血浓于水,就算换了灵魂,她仍然是他的女儿,她更希望柳父能每天都如此开心,而不是把自己压抑起来,三十多岁就已显现老态龙钟。
  “爹爹看什么呢?”她走到近前轻声的问道,顺着柳父的目光望去,书页上有乐词,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标注。
  柳父难抑制内心的激动,喜道:“这些是离乐的手迹,兰儿你看这首‘桃李芳菲,雨润红自娇’,妙!妙啊!你再品品这音律,轻快俏丽,媚而不俗,确是好曲子啊!”
  夕兰扫了两眼,脑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转头问夏景颜:“那日我看清风舞袖,体态唯美,比起女子柔韧中多了一丝飘逸,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我凤国还有谁能与其齐名?”
  “女子?兰儿见过女子舞袖吗?若那样倒是大开眼界才是!我凤国的舞师皆是儿郎,那个清风也就是在民间有些虚名罢了,若论乐才雅士,词曲人就是这乐集的着作人离乐,歌舞应是宫廷乐坊的恋竹。”夏景颜冷着脸随口应道。
  夕兰听完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眼珠一转,走到夏景颜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夏景颜听完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毛,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最后嘴角竟勾起一丝弧度。
  烨弘棉偷眼瞧着,竖起耳朵却怎么也听不到,好奇的因子在身体里蠢蠢**动,哼,来日方长,他天天耗在这就不信没有热闹可看!
  柳父心情好,又与烨弘棉说了很多话,直到林玉清再次张罗用饭,众人才从前厅挪进饭厅,一晚上柳父与烨弘棉像是**难逢的知音,说到兴起时还那筷子敲碗,夕兰左右坐着夏景颜与岳熙,偶尔侧目看看这两人,只听烨弘棉随着柳父的节奏哼唱着,“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扬。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
  夕兰听着语调悠长,尾音拉的较长且很有韵味,与明清的曲子不同,倒像是昆曲与近代民歌的综合体,有昆曲的韵味却不似外行人听的乏味,若是曲调再流畅些完全可以转化为流行乐曲,怪不得当日烨弘棉听了她那首《潇洒走一回》不会觉得很突兀呢。
  待众人用过饭,烨弘棉与柳父去了书房继续研究乐集,夕兰则在夏景颜的搀扶下回了下院,一进门,夏景颜就一屁股坐到桌案旁,拿眼瞟着夕兰款款迈步的身姿。
  夕兰不想惹夏景颜生气,他不生气自己也开心不是吗?对待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方法,对待他这头倔驴就得顺毛捋,想到这,嘴角绽出浅浅的笑意,道:“夫君,你是不是有很多话要问奴家?”她边说边将身子委坐在夏景颜的大腿上。
  夏景颜绷着脸道:“奴家?兰儿是为了岳熙自称奴?还是为了魏枫?亦或是烨弘棉?”他暗自决定,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夕兰抬手将发簪拔了下来,一头秀发柔软如水的倾泻而落,她将头靠在夏景颜的胸前,细碎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她却懒去梳理,任由那些绒尖碾着他外露的喉结,半晌才懒洋洋的轻启朱唇,“夫君难道听不到吗?奴家可只愿意在你面前为奴为婢呢!”
  “小妖精,你到底想做什么?”夏景颜被这一声奴家唤的浑身酥麻,只觉下面炙热,瞬间胀满了整个身体。


  【254】活着

  “夫君……,你是不是觉得奴家贪心?”夕兰手里把玩着夏景颜的外衫,纤细的指尖一点点的向着里面探去。
  “兰儿!”他轻轻扣住夕兰不安分的小手,艰涩的咽了口唾液,哑着声音道:“你知道我多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只想今生今世伴在你身边,用尽我的全部心力来呵护你,宠爱你,但是兰儿,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的好?世间有情有义的男子太多,难道你要……,兰儿,你到底要如何折磨我才肯罢休?佛说三世因果,我一定是上一世亏欠了你太多,才让我这一世为你如此伤怀!”
  夕兰轻叹一口气,双臂穿过他的腰身缓缓的搂紧,幽幽道:“若说三世因果,这一世是我定欠了你们的,若有来世,就让我为奴为婢的守在你们身边偿还!”
  夏景颜心里很不是味,这么说夕兰还是执意要娶,就算来世为奴也也甘愿欠下这份情债,这还让他说什么?
  “景颜,我和熙的事不是有意瞒你,在丽南,你知道熙为了我挡枪,你先别说话……,我对他不是为这份恩情,我对他,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颜,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分先后,就像我爱你,虽在岳炎之后,但我仍不会因岳炎而放弃你,你懂吗?”夕兰呢喃的仿若风穿过林间树叶婆娑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是轻柔的仿佛没有痕迹。
  夏景颜动容的抬起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想说话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如一支坚硬的鱼刺卡在喉间,艰难的无法出声,夕兰身上的熏兰香混合着淡淡的草药的味道,想起这些日子岳熙心力交瘁的为她焦灼不已,心中更如压了大石般沉重,哑着嗓子道:“兰儿这般聪慧善良,可为夫要如何做才能不让人窥视到你的好?”
  “景颜,我保证,我只有你们就够了,再不会动心思,从今以后将自己包裹的像蚕蛹,再不让人发现我,好吗?”夕兰见他如此也是心疼的不行,这是自己男人,是一直爱她宠她,一次次的包容让步的夫君,她不是随口发誓,她是真的觉得有他们此生已足以。
  夏景颜哼笑了一声,将下巴抵在她头顶,道:“兰儿现在是四品官员,就是正夫、侧夫就已经能迎娶四位入门,即便你不想,岳父会想,那些家中有儿郎的大员会想,你终究难掩瑰丽,如何承诺的了?”他开始想着如何能将夕兰养在深宅里,再不让世人看到,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才是他想要她做的。
  夕兰恍然的弯了弯唇,是啊,如今自己是四品官员,正夫自然是岳炎,侧夫为夏景颜、岳熙,郎君有小九,至于多余的侧夫之位只待她去向瀚宇的父母提亲就算定下来了,这么想来干爹所说的六夫临门还差一位夫君啊!想到这她颇有些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刚刚才发誓说只有他们就够了,若是将来再遇到真名天子怎么办?唉,都怪自己把话说死了!
  “夫君,嗯……,要是以后我……我再娶……你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夏景颜一听,挑起眉梢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道:“兰儿如今想留下魏枫也好,收了那官韦也罢,唯有那烨弘棉坚决不行,有我没他,由他没我!”
  “呃……”乖乖!景颜竟以为魏枫、官韦也会进门?若如此干爹所言又差了!怎么办好呢?哎呀,想什么呢?自己根本没想过要留下官韦,至于魏枫,却与自己有着牵扯不断的情线,既然夏景颜不反对倒真成全了她,不然她这心里总像是没有着落,飘飘荡荡的没个静下来的时候。
  夏景颜见她半天不答话,顿时火了,冷言讥讽道:“兰儿,你不会是对那小子动心思了吧?”
  “嗯?哦,呃………没有!”这次夕兰回答的很肯定,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烨弘棉就能联想到内战时期,国民党广播里播音的女人,“我方在华南地区歼灭共军人,共军受到重创,小支败军向东南方逃窜,**师乘胜追击…………。”这人根本是混淆视听的特务,混在他们中间为爹爹打探情报的人,心眼全用在看热闹上了,总能火上浇油,要不这么晚了两人在书房就为了研究乐集,分明就是在打小报告。
  夏景颜探究的望了夕兰半天,最终见她一脸坚定才慢慢放下心来,却还不忘嘱咐加威胁的说道:“离那小子远点,满肚子坏水,最爱看别人笑话,别看他平时笑的像绵羊,其实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夕兰靠着他的胸膛扬起了下巴,狐疑的对上夏景颜的目光,道:“景颜,你是不是和红棉有过节啊?”
  *****
  城外树林里,月色如水,银辉倾泻的洒落在林间小路上,一抹白影倏然飘过,仿若鬼魅般让人悚然。官韦手持羽翎信笺没两下跃进林中,紧跟着那白影追了上去。
  “你是到底谁?”那白影在月色下显得清冷而纤细,浑身上下散发着森冷的寒意,官韦一双妖娆的桃花眼此时阴冷的半眯着,疑惑而警戒的盯着那人的背影。
  时间如齿轮碾过般漫长,官韦却淡定如僧,十分有耐**的等这人开口,忽然,前面的人双臂轻轻动了动,柔声似水道:“官哥哥,连诗音都认不出了吗?”
  官韦只觉五雷轰顶,身子猛的一震,耳畔嗡嗡作响,女子的声音混杂了遥远的轻泣,‘官哥哥,带诗音走吧!不论到哪,只要有官哥哥在,诗音到哪都不怕!官哥哥,我们走吧……走吧……!’
  “诗音?你……你……还活着?”他手里紧紧捏着那封羽翎信笺,西域特殊的方式,他以为是仇家找到了他,却不想竟会是坠崖的林诗音,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盈弱的影子,她,竟然还活着!


  【255】上任

  “兰儿……兰儿!”夏景颜轻轻唤着夕兰,小女人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粉嫩的小嘴不耐的动了动,可爱的模样逗的他轻笑出声,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口吻宠溺十足,“小妖精,现在知道累了,呵呵……昨天晚上的精神头呢?快点起来吧,今个儿你不是要去礼部吗?”
  夕兰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酸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眼皮黏在一起即便支起火柴棍也睁不开,闭着眼睛任由夏景颜将她扶起来,抬胳膊穿衣衫,然后下床漱口净面,坐到镜台前半眯着眼睛望着镜中的影子,夏景颜将她的发髻高攀,工工整整的顶着师太的发型,又见他自柜中取出她那崭新的四品朝服、发冠。
  朝日国官员的头上并不是那种乌纱帽,而是用或金或银镶嵌不同珠宝的发冠,夕兰四品的文官,发冠为银色,两边翘有双翅,通体镂空如意花纹,冠正中镶有红色的宝石,周围点缀着莹白的小颗珍珠。夏景颜为她端端正正的戴好发冠,扶她起身穿戴好绯红色的官袍,腰带委好,乌黑的官靴登上脚,铜镜里的她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夕兰被这身打扮吸引住了,凑到铜镜前左右看着,噗嗤一声笑着道:“景颜,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新郎官?我当真当官了吗?”
  夏景颜从夕兰自己发明的化妆包里拿出润唇油,小心仔细的在她的唇上涂抹,温和的应道:“幸而你自用的这润唇油颜色极浅,否则按照朝廷的规定女子上朝供职是不得施妆的,这润唇油倒不显浓**,秋风太烈,兰儿嫩嫩的小嘴可得护好了。”
  夕兰这会儿精神了不少,但见脸上确实未曾施妆,不过她用的都是纯植物的护肤品,滋润的皮肤水水嫩嫩的,换季并没有给皮肤带来什么伤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罢了,不过按照岳熙的说法,伤了元气需耐着**子好好调理就行。
  她在家呆的快发霉了,而且迟迟不去报道上值只会给人恃宠而骄的坏印象,她又惦记着与李翰宇的亲事,想着适应一下环境,然后找一天正儿八经的带上礼物拜会他的父母亲,有官职在身才更有底气。
  “我准备了早点在车上,咱们在车厢用早饭。”夏景颜边说边吩咐小奴收拾东西。
  夕兰见他指挥着五、六个小奴捧了好多东西离开,奇怪道:“这些都是什么?”
  夏景颜笑着解释道:“当值有很多时候是要留宿在宫里的,我给你准备了炭炉、手炉、香炉、被褥、披风、夹袄、罗帐、笔墨纸砚,还有书籍。”
  夕兰眼睛挣的老大,这哪是上值啊,完全是搬家嘛!晒笑道:“景颜,别人也这样吗?我不想与众不同,你知道的。”
  夏景颜伸手搂住她的腰,亲昵道:“我要说只有我夏景颜的妻主能这样当值呢?”
  “景颜……”
  “好了好了,都这样的,你在母皇身边侍候,不能按时出宫门的时候会很多,天气越来越凉了,准备这些东西是很有必要的,哪里特殊了。”两人说着话出了门,到门口夏景颜还语气坚定的保证决没为她搞特殊化。
  “真的?”
  “真的。”夏景颜笑的一脸坦诚,这的确都是应该准备的,只是炭炉多备了六个,手炉是王府特有的,香炉里燃的是上好的龙涎香,被褥是里面蓄的羽绒外衬京锦(据说全国每年上贡来的京锦不过三十匹),至于披风、夹袄在宫里除了值夜,其余时候是不允许上身的,笔墨纸砚宫里虽有,夏景颜却担心夕兰用不惯,就将她经常用的这套带上了,最后这书籍嘛!都是些杂书,仅供夕兰解闷的,反正他压根就没想夕兰还能有什么作为,最后是早早辞官回家生儿育女才好。
  夕兰半信半疑的跟着夏景颜来到大门外,不想有一个人已经早早的候在了车厢旁等着了。
  “官韦?”官韦一身墨色劲装,将原有的精致脸庞衬托的仿若玉啄的冰雕,妖娆中带着几分凌厉,浑身散发着肃容之气。
  夏景颜抿了抿唇,万般情愿的说道:“宫里虽然守卫森严,但对玄冥教却是防不胜防,有官韦保护你,我们才能放心你进宫当值。”
  “嗯?你们?”夕兰扭头看着脸色冷峻的夏景颜,什么时候他们意见能这样统一了?
  夏景颜点头道:“兰儿是不是很高心?没听错,是大家一起研究的,据方晶晶所说,玄冥教对藏宝图势在必得,目的再明确不过,在家里高手如云,他们不干轻举妄动,在宫里就不一样了,小侍、太监、女官,人太杂,你身边没人绝对不行。”
  夕兰挑了挑眉梢,哦,那为什么是非要官韦跟着,就不怕他是奸细?这话她可没问,也不能这么问,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天还大黑,三人上马车向皇宫走去,到了宫门口,夏景颜为夕兰整理了一下官袍,道:“二品以上官员走凤翠门,那边还有个凤尾门,我走这边,先进去了,你跟着引路的太监就好。”
  夕兰左右瞧瞧,果然那边的小门稀稀俩俩的进去几个人,而称作凤尾门的小门一顺水的官员们排着队的往里走,到近前还要拿出腰牌才让进去,封建社会等级分明,就连夏景颜也不能宠着带她走一个门。
  夕兰与官韦两人自觉排队站在最后面,一点点的向前行进,凤国的官员倒不是想象中都是女儿家,儿郎倒占了大部分,其中的原因她还不知道,其实大部分的女官娶的夫郎也都是在朝为官的,有的是为了避讳,有的干脆辞官回家享福了,只有刚刚入仕的女官或是娶了不顶用的夫郎的还在尽忠职守,当然还有一种就是身居高位的,例如郭议政王。
  官韦得了入宫的腰牌,寸步不离的陪着夕兰身边,两人像小溪中的不起眼的两条小鱼随着水流涌入皇宫,一进宫门,这些互相攀谈寒暄的官员立马禁了声,一片肃容的尾随着太监的鱼灯谨慎前行。


  【256】下马威

  皇宫分内廷外廷,内廷是女皇与众君的居所,再有就是侍候的小侍和太监,小侍是每三年各地送入宫参加选秀的儿郎,能被女皇临幸赐封号的成为后宫里的男人留在宫内享受荣耀,其余大部分成为小侍侍候各个院子里的主子。外廷是夕兰等外臣当值的地方,六部九卿都在外廷设有院子,不过是一道红墙碧瓦,却是万万不可逾越的。
  夕兰带着官韦到礼部报道,礼部侍郎还不曾下朝,他们俩个便在办理公务的书房候着。
  “你跟着我进宫了,那小白怎么办?”她想着自己说不好要与官韦单独相处很长一段日子,大眼瞪小眼的有点尴尬,便没话找话的开口问道。
  官韦一反以往随意的调调,恭谨的应道:“雪雕很有灵**,它识得人,跟着晏兄弟回白业谷了。”
  “哦?啊,这样啊!”夕兰发现官韦不仅对她客气疏离,而且好像心事重重,刚刚说起白雕,那眼神怎么怪怪的。
  “琳儿,你可知当今女皇有几位皇女?”好半晌,官韦突然很严肃的问夕兰。
  夕兰正低头摆弄官袍的腰带,夏景颜围的有的紧了,一坐下来就觉得不舒服,听到他问话,她愣愣的抬起头,想了想道:“我听景颜说过,陛下有三位皇女,正君所出的那位很小的时候夭折了,义君所出二皇女现如今闲散在家,听闻身体不好,长年久卧于床,还有一位就德君所出的太子殿下了,年纪虽小,但聪慧非常,为陛下所喜,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官韦摇了摇头,恍惚道:“我怀疑……”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小太监道:“散朝了大人?快里面走,暖和暖和,哦,对了,林夕兰林大人过来上值了,正在里面候着您呢!”
  礼部尚书是位年近三旬的年轻女官,乃上一任礼部尚书的侄女,也是去年刚刚就任没多久,不过一年来虽无功却也无过,为官算是中规中矩,政绩一般般。
  夏景颜的简单扼要的介绍在夕兰脑中一闪而过,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等着面见这位顶头上司。
  古春芳迈着官步越过林夕兰走了过去,端正的坐到书案后,随侧侍候的小太监奉上热茶,她接过去喝了两口,舒出一口气道:“林大人。”
  夕兰一听赶紧上前,欠身应道:“下官在,还请尚书大人训教。”
  古春芳淡淡一笑,道:“林大人不必过于拘礼,咱们同朝为官皆为陛下臣子,以后同心合力为陛下分忧,做好分内的事即可,本官也没什么可交代的,只希望林大人能恪守己任,不要出差错就好。”
  果然是不求功但求无过啊,夕兰连忙点头称是。
  古春芳对身旁的小太监道:“去将洪大人请来。”
  小太监应下转身出门,夕兰则站在一边等着这位古尚书接着训话,却不想人家干脆无视她,认真的看起公文来,夕兰就这么傻站着偷眼瞧了两眼,还真有官威呢,就算是烨弘棉也没有这位古尚书威严。
  官韦站在门边向里瞧了瞧,半天没听见什么动静,只看到夕兰娇小的背影有些颤然的站在那,再一看那小太监根本就没去找什么洪大人,而是站在门外和另一个小太监聚到一处窃窃私语,不时的耸着肩。这可把官韦气坏了,这不明摆着给夕兰下马威吗?他四下看了看,屋子里除了两个侍候的小侍再没有其它人,干脆将手一合,手腕用力,“啪”的一反手,对着古春芳发出三枚枣仁镖。
  古春芳刚要伸手去够茶杯,忽然感觉身子一麻,顿时天旋地转,两眼一翻失去了知觉,另外两个侍候的小侍也同样的委靠着墙滑蹲在地上。
  夕兰微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罚着站,小腿肚已经有些发颤了,她这些日子身子虚,又养尊处优的被人侍候着,哪站过这么长时间,这会儿站了快有半个时辰,没失礼的坐到地上就算给足自己面子了。
  “琳儿,累了吧,快坐下歇着!”夕兰见官韦扶住自己拉她往旁边的椅子上靠。
  “快放手,你干嘛?哎呀,这是宫里,古大人还没……。”夕兰边搪着官韦的手边偷眼瞧着书案后的尚书大人,咦?怎么睡着了?
  她转念一想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官韦,急道:“你怎么这么大胆,你知不知道她可是正二品的尚书,万一有个好歹,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啊!”
  官韦不屑的撇撇嘴,气定神闲道:“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得的?看把你吓的,放心,两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咱们先坐一会儿,然后我假意去催那小奴找洪大人。”
  “你……算了,不过到底是顶头上司,一会儿要是追问起来,你莫说话!”官韦还那样,视女人如粪土,是人命如草菅,让他改邪归正,难!这女人心眼小起来可就是小人,是毒妇,怎么敢惹?若人家真追究,就只能破财免灾了。
  “对了!”夕兰忽然想起什么,道:“官韦,你为什么不讨厌我?我不是女人吗?”
  官韦一怔,随即脸腾的就红了,妖娆的一张俊容向一旁歪去,道:“我认识你时,你是女人吗?”
  “呃……”夕兰恍然想起在丽雪寨为了保命与官韦虚与委蛇的那一段,跟着脸也红的发烫,看这磕唠的,说点啥不好说这个?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对了,刚才古大人来之前你要和我说什么?”
  官韦收起纷乱的思绪,凝重道:“我怀疑玄冥教的教主就是宫里人,很可能就是皇室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都和谁说了?还是你们查到什么了?”夕兰惊骇的站起身,若真是宫里人,她入宫当值,不是羊往虎口里送吗?
  官韦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放轻松的坐下,接着道:“查倒是什么都没查到,只是将我与方晶晶知道的情况放到一起,这也是一种猜测,所以才会决定让我陪你一起入宫。”


  【257】主客司

  这猜测也够危言耸听的,夕兰哪还坐的住啊,一想起多次来被玄冥教追杀下毒,她这心就开始发颤,抬眼看了眼官韦,觉得有些话又不能对这个人说,只好憋在心里,即使是害怕也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
  “若真是如此,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嗯。”官韦应了一声,一脸深沉的坐在了夕兰旁边,他主动请缨保护她,若不是因为晏阳天有事回了白业谷,怎么也轮不到他,可正是这个机会,他才能时时刻刻留在她身边,他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过了一会儿,官韦假意去找那小太监,说为什么还不见洪大人来,尚书大人等的久了已经睡着了,小太监一听吓的不行,连忙一溜烟的跑去找洪大人,没多大会儿功夫,那个洪大人就来了,进到书房先与夕兰互相见了礼,然后才令小太监去唤古大人,唤了半天人没醒,又见两旁的小侍也在昏睡不由心下狐疑,转头看林夕兰与官韦。
  林夕兰一脸坦然,她身后的侍卫则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洪大人心里当下明白几分,忙息事宁人的吩咐人扶着古大人到内堂休息,自己则转过身对夕兰道:“林大人,你看古大人这些日子也是太忙了,批阅公文时也能倦怠的睡着,不可不说是为我朝鞠躬尽瘁啊!林大人初来礼部,有些事还不了解,待我跟说说,请!”
  夕兰点头应下,“洪大人请!”
  两人出了古春芳的院子,穿回廊过小门,到了礼部下属的院子,洪大人一一介绍着,原来礼部是管理全国书院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邦之往来事。礼部下设仪制司,掌嘉礼、军礼及管理学务、科举考试事;祠祭司,掌吉礼、凶礼事务;主客司,掌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精膳司,掌筵飨廪饩牲牢事务。四司之外,设有铸印局,掌铸造女皇宝印及内外官员印信。
  洪大人官居正三品左侍郎,他将夕兰引到主客司,道:“林大人不必担心,时间久了自然就上手了,主客司乃四司中最为重要的部门,外交往来不能是了天国的礼节,所以还望林大人以后尽心竭力将主客司打理好,本官还有公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夕兰拱手送洪大人离开,转身看了眼门扇上挂着的小木牌子‘主客司’,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笔录官就是随在女皇身边记录重要朝议,接见藩属外邦时记录交流的内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成了一个管事的,主客司郎中。
  礼部四司各司郎中均是正五品官秩,只有自己是从四品,为什么总是她特立独行?女皇的心思还真是不好揣摩啊!夕兰轻轻吁出一口气,由小太监引着进到自己的办公书房,书房不算大,但也足够招呼六、七人开个小会,东西摆放整齐,书架与屏风的规格与古春芳房里的极为相似,想宫里各处官员的摆设都一样,她也不太在意,走到书案后坐下。
  那小太监卑躬着说道:“大人,清早的时候景王爷派人将大人日常用的东西搬过来了,已经在后堂放好,大人若是倦了就请移步后堂休息。”
  夕兰听洪大人介绍过了,这人是主客司的老管事,侍候过三任司郎中,她已经是第四任了,对着何公公温和道:“不用,本官先看看这些公文,你若是没什么事就给本官讲讲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哪些急着办?哪些可以稍候再办?”
  何权连忙点头道:“是!”
  “前日外书局送来一份公文,博雅国新任国主想要与我国交永世之好,近日将有使臣来访,我们主客司应尽快拟出一份礼程表,从接见倒训教礼仪再到觐见陛下,这些事无不精细苛刻,还望大人早一些着手准备,另外,另外……法兰国来文,有意与我国联姻,这件事应拟出折子连同来文一起交给内廷办理,还有外书局曾调走我司吕梅帮忙翻译荷兰文,这些日子我司许多荷兰文书得不到及时处理,请大人尽快协调外书局将人调回来,哦,还有……。”
  夕兰听的脑袋都大了,这还是何权拣重要的说呢,这桌案上一大堆的折子难道要挨个的看不成?妈呀,不活了!她笑着打断何权的话,问道:“何公公,本官初来乍到,有真多不明白的地方以后可就仰仗何公公的点拨了!呵呵,对了,何公公知不知道正四品的年俸禄是多少?”
  “…………”这下何公公怔住了,想着,不说这人是景王爷的妻主吗?还惦记那点年俸不成?干笑的应道:“正四品的年俸为九十六两纹银。”
  啊?才这么点?夕兰抿抿嘴心道:“都说当官好,这么看还不如经商,这么点钱还不够给上司上礼的呢!”忽然见何权探究的目光,她赶紧收敛情绪,温和道:“公公先下去歇着吧,本官先看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求教公公!”
  何权这么多年循规蹈矩,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好奇心,不论是外面还是宫里都将这个林夕兰传的的匪夷所思,今天看来的确是不寻常啊,没见过哪个四品官上任像她这么派头的,还没隆冬,后堂就备了十六个香炉,这些撇开外,就说这尾随身旁的贴身侍卫也是不好惹的,他已经预测到主客司以后将无宁日。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何权的想法,他还没转身走呢,外面就有小太监传话,道:“右相大人到!”
  右相大人?好像根本就没来过主客司,何权又惊又喜的连忙奔到外面去迎,夕兰也站起身绕过书案向外瞧去。
  就听身边的官韦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道:“午饭时间到了,琳儿你说右相大人不会是来蹭饭的?”
  “呃……不好说!”烨弘棉最近长在林宅了,自从柳父到了,就没见烨弘棉去别的地方吃饭,夕兰甚至怀疑他是孤儿,柳父才是他的亲人。


  【258】坏银

  “哎呀兰兰!你上任啦!怎么样?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门帘被小太监挑起,烨弘棉刚露了个头就开口嚷嚷。
  夕兰一脸的黑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兰兰兰兰的,也不看看周围侍候的人,特别是何权,那眼睛瞪的有鸭梨大了,他也不怕明天传的满皇城的流言蜚语,现在只要和她林夕兰沾上边肯定没好事。
  烨弘棉平时沉稳少言,这会儿却全然不顾形象,看都不看何权一眼,倒是一眼就瞧见官韦了,嘴角嘿嘿一弯,满脸的坏笑,走到近前用肩膀撞了官韦一下,道:“抽签了吧,运气不错啊!”
  “什么?”官韦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烨弘棉冲着夕兰弄了弄嘴,道:“她家男人这么多,不是抽签,怎么轮得到你跟了来?”
  官韦和夕兰闻言,被雷的那叫一个外焦里嫩呐,夕兰气的抬腿给了他一脚,哼道:“你就八卦吧!”
  烨弘棉躬着身子不在意的揉了揉膝盖,脸上笑意更浓,痞道:“打是亲骂是爱,兰兰这么狠心下手,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爱你?”夕兰佯装恶寒的撇了撇嘴。
  “对啊,爱我啊!兰兰,爱吗?”烨弘棉贴到跟前,嬉皮笑脸的问着,只是在看着夕兰时的的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夕兰一慌神,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再看,却见烨弘棉又是那幅痞痞的模样,自命****的坏笑着,她这下正恼了,刚刚她差点被他伪装的挚诚惹而心动,江山易改本**难移,夕兰抬脚又给了一下,看着烨弘棉躬着腰,半天没起身,解气道:“爱了吧,承受的了才行啊!”
  烨弘棉还是不答话,躬着身子也不抬头,这下周围看傻了的奴才们慌了,何权小心的上前,扶着右相大人道:“相爷,相爷?哎呦,右相大人您怎么了?老奴这就给您唤御医去!”
  烨弘棉还是不搭茬,一味的捂着肚着缓缓的蹲在地上,夕兰一看,想自己是不是下脚重了?不会吧,连武功不济的景颜都说自己是棉花拳脚,怎么……,难道是寸劲儿?
  “红棉,你……怎么样?哪痛?肚子痛吗?”夕兰边随着他蹲下身子边伸手去碰他的袖口,指尖碰触到的是质地上层的绸缎,如流云般冰凉丝滑,忽然手指被人攥在手里,蹲下的身子一个不稳整个都栽倒在一副宽阔的胸膛。
  身子猛的失衡,她还来不及惊呼已经被温暖的环抱住了,惊魂未定的仰头望去,只见烨弘棉流光溢彩的眸子媚如月牙,嘴角弯着迷人的笑,好似陈年的美酒,醉了她的心。
  “你……”夕兰看着他的眼,两人鼻息相接,迷惑的忘了起身。
  烨弘棉眉宇俊朗,自有一副天生******,见她娇羞迷离,一时心跳如鼓,一腔热血冲向脑门,眼前除了女子可人的容颜在就是沁鼻的熏兰香,他什么都没想,似乎什么也来不及想,手臂搂着她的腰身,微微扬起头吻住了她的额角。
  夕兰只觉男子的唇瓣柔软而清凉,一个浅浅的吻,她整个人都酥麻了,发呆的望着烨弘棉。
  官韦一看两人抱在了一起,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将一干侍候的奴才也都带了出去,那个何权去找太医,他也没拦着,慵懒的靠在墙上,仰头看了看亮白的日头,秋高气爽的季节,正当午的太阳有着皮毛般的暖意,就像西域姑娘的脸,小麦色的脸颊有着两抹绯红,他要回去吗?琳儿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只要引出那个人,他就可以走了,就让他再守护她一时吧!
  “烨弘棉……”忽然屋里传来一声怒吼,门帘唰的被人掀开,一抹红影狼狈不堪的跑了出来,头都没回的一溜烟没影了。
  官韦一愣,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吗?那次夕兰病危,他看出烨弘棉对夕兰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意,早就应该有所行动的嘛,怎么自己眼拙了?他想着连忙返身进屋,一看夕兰正掐着腰站在桌案前遛弯,脸上布满了红云,不晓得是被气的还是……,再一见夕兰嘴唇粉红,上面那层璀璨的烛光没了踪影,肯定是被吃掉了!可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呢?两心相悦,情之所动,没有不对的地方啊!
  “琳儿……”官韦试探的看着夕兰,轻声问道:“怎么了?”
  夕兰一听他问起,脸更加红了,似乎稍一碰就能滴出血来,让人看了不免好奇心起,官韦的目光像是红外线般从头到脚的扫过她,不确定道:“出什么事了?”
  夕兰忽然两眼冒火,愤愤的扭头对上官韦的目光,大声道:“你是怎么做侍卫的,我被人欺负你倒溜了?你打不过他吗?还是就想看我热闹!呜呜呜……”
  她刚兴起的呵斥了两句,说着说着却哭了,官韦一见彻底慌了,围着夕兰团团转,急道:“这是怎么了?你说啊,是我不好,我不该出去,原以为你们有情,我……我……哎呀,到底怎么了?”
  夕兰止了哭声,泪眼婆娑的望着官韦,抽泣道:“以后再不许那痞子进来了,若再放他进来,我……我就辞了你!”
  “辞了……我?哦,好好,我再不许红棉兄靠近,成吗?别哭了,新官上任哪有哭的道理,唉!”官韦简直是哭笑不得,平日见她又精又灵的,就是在对付夫郎上欠缺果断,别的事情都挺有办法的,这怎么还没娶烨弘棉就被气成这样了,妻主做成这样也算凤国独一份了。
  进宫上值,中午只能在宫中用饭,到了晚上下值的时间才能出宫,夕兰抹掉眼泪,吩咐小侍送膳食,和官韦两人面对面坐下用饭,官韦看起来身姿纤细,脱了衣服却是标准的螃蟹骨骼,骨头里有肉,可饭量倒一般,她见他举止优雅的没吃什么,不由的顿住筷子,看着他道:“你平日里也吃的这么少?”
  官韦放下筷子,端起小奴奉上的热茶,温和道:“嗯,我不太喜欢中原的吃食,今天算是吃的很多了。”
  “嗯?你不是中原人?”夕兰不由一怔,想到岳炎留讯说去了关外,难道官韦本就不是中原人?


  【259】祸水

  “我出生在中原水乡,三岁时随父亲去了西域,拜在绝涯老人门下,十岁随师父来过中原一次,后来因父亲病重又回到西域,直到三年前父亲病逝我才回来。”官韦似在回忆什么,一句话说的很久。
  自众人从丽南来到凤京,夕兰还从没和官韦单独聊过,没想到她冒冒失失的问了,他竟然真的答了,且不追究这话的真假,总算他也没掖着藏着。
  “你……你还打算回西域吗?”夕兰很想相信官韦真的打算重新开始,一个人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晦暗和阴谋,既然他在回忆,说明那里有他的留恋,生命应该很美好,不是吗?
  官韦微微怔了怔,良久才溢出一丝笑,轻轻的点头道:“也许是命中注定要我回去!”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明明心里厌恶的,到了某时某刻又忽然觉得怜惜,就像现在,夕兰知道官韦自出生便开始飘零无定所,说水乡是故乡可父亲却死在异乡,空有一身武艺只换来被人用毒控制,做了别人手中嗜血的利器,一路走来,他的人生好像只有死去的白雕是朋友,知他懂他理解他,带着白雕来到中原,回去却形单影只,活着的意义何须深究?如他,可能只有自己知道意义何在。
  夕兰吩咐小奴将饭菜收拾下去,开始办公,官韦坐在一旁翻看书籍,夏景颜准备的都是一些札记,这里面包括市井趣闻,官韦捧着一本《霍家记》看的兴致勃勃,不时的弯唇轻笑,可能又觉得会扰了她,隐忍着别开头尽量不笑出声。
  夕兰手里捧着何权刚刚说的重要折子,不经意的瞥眼瞧见浅笑如花的官韦,午间阳光足,小侍支起一侧窗户,舞动的光束洒进窗口,暖暖的光晕照在他的身上,发上、衣衫上折射着不真实的色彩,妖娆而不失英气的侧脸,水粉色的疤痕让他显得更加迷媚动人。
  她看的有些痴了,这小受添了那几道疤痕不但没有破相,反而更加媚惑众生了,真是造物弄人啊,一块无暇的美玉添上点睛的一笔,不但不影响玉的美感,反而更加清卓非凡,做为女人,与他比起来,只剩下麻木了。
  夕兰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想了想道:“官韦,你坐到那边去!”
  “嗯?”官韦微微侧着身子不解的抬头。
  夕兰咽了口唾沫,讪讪笑道:“我怕那痞子会来,你去那边看着点。”
  “呃……呵呵,好!”官韦好说话的起身,捧着那本书挪到门边,随意的靠着墙,低头又看了起来。
  “唉,红颜祸水啊!”夕兰哀叹一声,收敛目光专心的看向折子。
  官韦缓缓抬起头,隔着屏风看着女子纤瘦的影子,渐渐漾出一抹浅笑。
  *****
  夏景颜看了看天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问旁边的小侍,“今天都有谁去了林大人那?”
  那小侍恭谨的应道:“礼部左侍郎洪大人,礼部李员外郎,礼部王主事,外书局外政司齐大人,还有……右相大人。”
  “嗯?烨弘棉?他去那做什么?”夏景颜眉头一皱,不悦的开口道。
  小侍深知平日里自家主子最看不上的就是右相大人,在心里思量了一番,道:“这奴才不知,不过听说,后来被林大人赶出去了。”
  “什么?”夏景颜一听当即愣住了,一挥手令那小奴退下,自己抬手系上披风的颈扣,眼底闪出一抹高深莫测光芒,最后冷哼一声,抬步走了出去。
  小侍不是没见过主子如此,只有在遇到敌手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神色,怎么右相大人是政敌吗?看不出啊。
  夏景颜到礼部接夕兰下值,然后各走各的门,在宫门外等着一起上了马车回家,上值的时候天色朦朦黑,下值还算早,天际浮动着暖色的云朵,夕阳西下,景色宜人。
  到林府,夕兰一下马车,就见柳父众人都在门口等着呢,弄的她都不好意思了,走上前去道:“二姑奶奶,父亲,爹爹,大哥,熙。”一一见了礼,柳父扶住她,笑着道:“第一天上值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否?”
  夕兰乖顺的应道:“一切都好。”
  “呵呵,那就好,兰儿长大了,出息了,现在真是位四品命官了!”柳父又开始感慨上了,眼眶愈发微红。
  夕兰一见连忙打岔,问道:“爹爹今日在家做什么了?还在研究乐集吗?什么时候女儿也能听爹爹弹奏琴音?”
  这么一说果然成功的转移了柳父心思,他淡淡道:“爹爹已经掌握了其中一曲词,哪日弹给你母亲听,你也来。”
  夕兰心里一疼,柳父念念不忘母亲,这次来京城,他带来了母亲当年的画像,一有心事就去耳房对着母亲的画像述说,唉!情至如斯,也是一种幸福吧。
  黄父站在一边也是一脸凄然,显然也是想起了逝去的妻主,内心哀伤,夕兰扯着柳父,挽着黄父,左右环顾的笑道:“弹曲子女儿也会,不如晚间在小园女儿献曲为父亲、爹爹解闷,现在咱们快些进去,女儿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哎呀,看我们,快进去,晚饭已经备下了,现在就传饭!”黄父面带倦意的吩咐身旁的小奴,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夕兰不由的皱了皱眉,黄父的身体时好时坏,这可不是好事,要不是熙的药丸恐怕这个季节就只能在床上卧着了,找机会将陈昭香弄出来见见黄父才是正理。
  吃过晚饭,柳父果然命人搬了乐器去小园,夕兰等人齐齐到小园闲聊,小奴们摆上瓜果梨桃,秋季就是好,什么水果都有,她很喜欢吃蜜桃,水水甜甜的,岳熙就用小刀将桃核分离出去,将桃子切成小块,甜甜蜜蜜的为她吃。
  一个愿意侍候,一个愿意被侍候,看的身旁众人无不万分羡煞,夏景颜撇撇嘴,靠在夕兰另一边,吩咐小奴将葡萄酒端上来,然后分别递给众人。
  二姑奶奶见柳父已经端坐在琴后,笑道:“想当初要不是柳君的一曲高山明月,想必卿儿也不会执着娶柳君入门呢!是不是啊,黄君。”


  【260】良宵美景舞一曲

  黄父笑容一僵,转瞬笑道:“这就是姻缘,往事如梦啊!”
  柳父听了也是一番感慨,叹气道:“若是卿儿还在,一定会欣慰的,夕月与夕兰都长大了,也都有了出息,等夕月做了女官,你姐妹两个记得去月华山梅林观还愿!”
  黄父也像是突然想起来了,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你们母亲当年就是在梅林观求得你们姐妹的。”
  “啊,哦,好!”估计母亲怎么也没想到后来的夕月是陈昭香,唉!
  夏景颜等人都知道陈昭香的事,不由的对视了一眼,有的叹气,有的怜悯,夕兰则是一脸的无奈。
  这时柳父调好了琴,坐在筝后勾挑琴弦,琴声幽幽低婉,凄凄如泣,听的人心里酸涩,夕兰眼见黄父与二姑奶奶都像是想起了不愉的往事,脸色戚然,就连身旁的官韦也是一副迷茫悠远的神情。
  好不容易等到柳父一曲作罢,夕兰赶紧起身,问道:“几位美男,谁愿为本夫人伴奏一曲?”
  席间坐着夏景颜、岳熙、官韦、林玉清及新春和樱兰,长辈们自然要抛开外,小辈们叽叽喳喳的说开了,夏景颜自小只对珠算有兴趣,不过学习乐器是必修课,他虽算不上精通,也会弹奏琴筝,连忙开口道:“我为夫人伴奏,如何?”
  夕兰笑着应道:“有王爷伴奏是我的荣幸,可我这曲舞是要有筝,有鼓,有笛,有萧才算最好。”
  “曲舞?兰儿要舞吗?”岳熙有些吃惊的问道,不光他,全场人都看向她,夕兰已经了解到了,在朝日国根本不存女舞的人和事,所以今天她舞了,将会是女尊国第一人,不过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在家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罢了。
  夕兰对着众人做了个万福,点头微笑道:“怎么样?各展其能,如何?”
  樱兰第一个跑到近前道:“我会镗板。”回头指着新春道:“新春会击鼓。”
  岳熙脸色微红,他只懂医理不会乐器,不好意思的道:“夕夕,我就看着行吗?”
  夕兰温柔道:“怎么都好,不过,你要记得夸我!”
  岳熙噗嗤一乐,宠溺道:“一定,一定!”
  夕兰见只有官韦不发一言,扭头看向他,“怎么也是要做看客吗?”
  官韦第一次显露青涩娇羞来,忸怩的四下看了看,轻声道:“我只会吹箫……”
  夕兰眨巴眨巴眼睛愣了愣,唰的闹了个大红脸,娇嗔道:“好,那你吹给我听!”
  这会儿已经有小奴将各式乐器搬了来,没想到林玉清居然擅长琵琶,众人找位置坐好,夕兰将歌哼给柳父听,柳父快速整理出乐谱,分发给他们,家庭小乐队正式组成。
  夕兰回房换了一套紫红色的罗裙,头上插了一支粉嫩的绢花,身姿轻盈的滑进庭院,院中有几株紫荆花在深秋开放了,这种反季的花,小小的一朵朵,好像蝴蝶一样落到了一处,一串串,一团团,将落叶纷飞的季节渲染成了别样的韵味。
  她来到那紫色的花儿面前,轻轻折下一支执在手中,然后对着夏景颜温婉浅笑,夏景颜点了点头,樱兰手中打起镗板,新春紧跟着击鼓皮,琴声悠扬,箫声婉转,琵琶声声清脆,夕兰步子影动起来,轻启朱唇,唱到:“桃李芳菲梨花笑,怎比我秋日独鳌头;芍药**娜李花俏,怎比我良宵领风***;红酒一盏迎君来,星儿摇摇,乐儿悠悠,何必忆那往事愁,欢乐就在今宵……”
  夕兰身姿随着乐曲舞动起来,所到之处惊**一片,她将花儿插在了二姑奶奶的头上,又取来红酒送到黄父、柳父手上,哄得三位长辈满眼含笑。
  一曲作罢,夏景颜连弹了好几处错,樱兰与新春刚开始也慢了好几拍,只有林玉清与官韦娴熟入境的没有任何差错。
  夕兰转头看向眼官韦,月光下,墨影纤姿,横萧而立,说他如仙却有着妖狐的几分媚,说他如妖却又带着脱俗的灵动,箫声魔魅,人好似不真实的存在,就这么静静的,迎风微笑,就能让人如此如醉。
  夏景颜一眼撂到,身型往夕兰眼前一晃,正正挡住了两人相对的视线,将夕兰拉近怀里,低声道:“看够了吗?人家一颗心在你身上,你的心却在别人的身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夕兰含笑带怒的抿了抿唇,反驳道:“哪有,我在看紫荆花,你看,多美啊!”
  “是吗?小骗子!”夏景颜搂着她坐下,为她斟了一杯葡萄酒,迷恋的目光一瞬不顺的盯着夕兰,“兰儿,你今晚真美,人美,歌美,舞更美!”
  夕兰笑的一脸得意,记得有人说过,女人就是潜力无限的宝藏,只要想挖掘,你总能不断的发现流光溢彩,重要的是,你要记得自己是宝藏。
  “景颜喜欢吗?”夕兰与他碰杯,然后小口抿着。
  夏景颜心花怒放的甜甜一笑,温顺道:“为夫……很喜欢!”
  岳熙随着柳父整理乐谱,柳父要将夕兰唱的曲和词都妥善的保留下来,抬眼瞧见女儿只与夏景颜甜言蜜语,心里总觉不舒服,忽的开口道:“兰儿,夜深露重,你也早些休息吧!今晚为父看就让熙儿侍候你吧!”
  “呃……”夕兰傻了,夏景颜脸色倏的冷了下来,岳熙似乎也没有心理准备,一听柳父的话满脸通红。
  “夫人,李都统来了!”就在这时小奴来报,说李翰宇来了,夕兰如蒙大赦般赶紧溜了。
  李翰宇一身米白色儒炮,发高绾束乌冠,褪去戎装,却依旧能感觉到眉宇间浓浓的英气,见到夕兰一个箭步迎了上来,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半天也不言语,只等他的气息渐渐平缓,夕兰才轻声问道:“从哪来?用过晚饭了?”
  李翰宇暖笑如春,道:“还是兰儿心疼我,我从京营回去家里,母亲只问我何时将你带回去见他们,都顾不得我吃饭了没有,累不累?兰儿,他们好偏心啊!”
  “啊?呵呵……鬼精灵!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所以才未登门拜见,坐下,明日我下了值就去拜见伯父伯母,可好?”李翰宇来了就兴师问罪,说的倒婉约,让你挑出一丝不好,反而让你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深藏不露的家伙越来越高明了。


  【261】期待

  夕兰让人准备了最好的丝绸和茶叶,还有她亲手做的蛋糕,只等晚上下值后一并带去左相大人府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官韦从外面拿进来一个食盒,她眼看着他将一碟紫菜豆腐汤放在了她面前,道:“听说这种紫菜很稀有,对身体虚弱的人有好处,你多吃点。”
  夕兰看了看自家奴才准备的食盒里的菜,又看了眼官韦拿进来的食盒,他拿的那个十分精致,古红色,盒子边缘雕有牡丹花纹,拎手拧着麻花劲儿,她平日也会下厨做些吃食哄柳父及夫郎们欢心,这食盒明显就不是自家的产物,想了想道:“紫菜?这东西我怎么没见过?是地里长的?树上结的?还是水里漂的?”
  官韦被问的一愣,顿了顿道:“自然是地里长的。”
  “哦?”夕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是官韦自下厨弄的吧,咱家厨子我就没见过他们弄过这个。”
  官韦喀吧喀吧眼睛,讪讪一笑,打岔道:“快吃吧,这天渐凉,不急着用菜都凉了!”
  夕兰心下疑惑,这明明就不是官韦弄的,难道他下毒?可下毒在自己带来的饭菜里不就好了吗?何必费那二遍事。她没弄明白这紫菜的来历,怎么吃的进去?悻悻的端起碗夹些别的菜吃。
  官韦见了又将那菜往她跟前推了推,道:“怎么不吃?这菜趁热吃才好呢!”
  夕兰警觉的瞟了眼官韦,情不自禁的开口道:“你怎么不吃?”
  官韦这才发现她不对劲,挪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好半晌才缓缓收回手臂,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痛楚,却是转瞬即逝,微低着头,浅显一笑,举着汤匙盛了一大块豆腐,不管烫的放进口中。
  虽然他的嘴唇在蠕动,可看在夕兰眼里却是食不知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经历了追杀中毒,她不得不防,而且官韦的身份的确还是个迷,可现在看来是自己小人心腹了,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道:“烫吗?”
  官韦摇了摇头并未言语,放下手里的汤匙便不再动筷子,只静默的坐着,眼神有些飘离。
  夕兰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本来已经是饿的不行,被这么一碗紫菜豆腐弄的全没了食**,也跟着阑珊的放下筷子,良久,开口道:“官韦,对不起!”不管怎么说,人家这次绝没有害你的意思,若他真的改过自新,那么自己刚刚的做法也太打击人了。
  官韦忽的一笑,灿若春晖,道:“既然不能坦然的相信,又何必道歉?”
  夕兰嗓子一滞,平日里哄夫郎一套套的磕,此刻却没电了,道:“官韦,我……”
  “记得丽雪寨吗?”官韦将夕兰的话截了下来,淡淡的说着,“我以为你是个清倌,是尊主拿来试探我的?那个女人总会为出去为她办事的人送去清倌,她喜欢看到我们这些人掌控在她的手中,即使不愿意,你也要接受,必须接受,这样做才能令她觉得我们绝对在她的掌控之中,没有尊严,为了活命只有服从。”
  夕兰惊的目瞪口呆,那个尊主简直就是变态,这样就觉得掌控乾坤了吗?根本无法理解。
  官韦接着道:“唐秀的出身绝对不比瀚宇兄弟差,可为了活命,为了能活着走出地宫,他必须侍候那个女人,一个不是女人的女人,可即使他逃出了尊主的磨爪却仍旧不能认祖归宗,因为只要那样做了,整个家族将会血流成河。”
  “什么?太可怕了,那夕伶……会不会有事?”夕兰听到这惊出一身冷汗,腾的站了起来,望着一脸平静如水的官韦。
  官韦缓缓的摇了摇头,“你记得赫尔寨二土司山寨的宋公子吗?他居然能躲过玄冥教的追杀,在赫尔寨山谷安然的渡过两年,所以你安排唐秀二人去了那,我才并没有阻止。”
  夕兰听完一颗心又倏的掉了下去,这种过山车似的情绪让她有些吃不消,扶着桌案沉沉的坐了下来,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这个玄冥教的势力到底有多大,盘根有多复杂,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查不到,即使有了方晶晶与官韦的描述仍旧找不到老巢,找不到一点的蛛丝马迹,在得知这种可怕势力的存后她忽然发觉连睡觉都不能安生了。
  “不用担心!”官韦见她脸色不好看,知道是吓到她了,不由的出声安慰,可话说出来又是一阵悲凉,道:“白业谷是武林世家,这次招晏阳天、岳华等人回去,相信是有了眉目,林宅有三千名暗卫日夜轮流守卫相信玄冥教就是想下手也要掂掂分量,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还不至于与天子作对。”
  夕兰闻言思量了一下,官韦说的也确实在理,心又忽闪的吞回了肚子,叹道:“难怪你这么好的武艺却逃不出玄冥教。”
  官韦的思绪有些远了,是逃不掉吗?可能……也许那个时候根本不想逃,他以为诗音去了,自己糜烂而荒唐的活着,小倌、女人?这些必须享用的物品,渐渐的,心开始麻木,肢体开始麻木,大脑也开始麻木,他曾经十分佩服尊主,那个女人真的掌控了他,他成了行尸走肉,成了那个女人手中杀人的利器,他的人生,不过如此。
  “若我们从未遇见,我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活着。”官韦说着抬头看向夕兰,在丽雪寨,他遇到了女扮男装、虚与委蛇的林夕兰,那时他突然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想要得到解药永远脱离尊主的控制,想要查出那女人的真面目,连根铲除玄冥教的势力,想要看到她一世平安,一世欢颜,一世幸福。
  夕兰还未从惊恐担忧中缓过神来,这会儿又如电击般的呆了,官韦在说什么?没来由的心开始敲鼓,砰砰砰的狂跳不停,紧张中好像还带着一点期待,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262】爱吧,至死方休

  官韦抬手触摸着自己左眼角下的疤痕,竟轻轻柔柔的笑了,道:“那天巨蛇让我知道了自己的心,我以为我在乎的,我爱的,原来就是你,林夕兰。”
  “轰”心里轰隆一声,夕兰从不知道听一个人的表白会这样的激动,好像洪水开闸,大力冲击着心口胸腔,将她整个人差点掀翻在地,内心极度的轰乱,可表面却风平浪静的好似浮云掠过眼底,是早有的期待才会让她波澜不惊?不,她在心里开始狂喜,抑制不住的狂喜,可又保持着女儿家的矜持,这一点快让她精神分裂了。
  “琳儿,我能爱你吗?让我爱你吧,给我半年时间,不不……,三个月?或者一个月!只要你真正安全了,我会离开,可以吗?”官韦忽然握住夕兰的手指,在掌心,那指尖纤弱无骨,他的手在颤抖,一个暗器高手的手指居然在颤抖,他的内心再也无法掩饰的悸动和期待。
  夕兰转瞬百转千回,艰涩的滋味萦绕在心头,眼前是男子一汪泉水般的眼眸,那样清澈,又是那样流转不定,在这一刻,她不愿相信还有什么阴谋,不愿怀疑他的目的,不想探究所有无关爱的东西,也许这才是女人,她有了一个动了心女人的义无反顾的冲动。
  “不可以。”夕兰坚定的摇了摇头。
  官韦的手蓦地松开了,手指颤然的僵硬起来,他微微垂下眼眸,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一时动容说出了心里的秘密,却忘了没给自己留后路,是啊,琳儿若不接受,自己要何去何从?
  夕兰忽然反手握住他渐渐抽离的指尖,官韦疑惑的抬头,对上她温柔深情的目光,只听她轻柔的说道:“不可以离开,为什么说要爱我,却吝啬到只有半年、三个月、一个月?我要你全部的、永远、海枯石烂的不离不弃,官韦,你给的了吗?能吗?”
  谁说没有爱,只因爱,太容易受伤害,深埋在心底,待它发了芽,生了根,成就参天大树,谁不期待它开花结果?爱,是前行,是修行?那些错过、伤害、相泣,转瞬都化成一抹笑,淡淡的好像栀子花香,萦绕在他们的指尖,缠绵交错,紧紧相握。
  “叫我官官,我给你……我的命,心甘情愿,至死不离。”他朝阳般明朗的眸底燃烧着两团火,炙热的要将夕兰燃成灰,有的爱,淡淡的,却至久流长,有的爱,灼烈的,至死方休。
  夕兰的心又在狂跳,他的爱沉重浓烈,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撕心裂肺的永世纠缠,像两条打了死结的红线,越扯越紧,错乱的难以分开,不可能分开。
  “官官,官官……”这才是女人想要拥有的,不顾一切的爱恋,震撼到心尖都在颤抖,飞蛾扑火的代价,只为摄取一丝光亮和温暖,他给得起,即使背叛天下,她也要让他安心,她要的起。
  “琳儿,我要嫁给你,我一定要嫁给你。”官韦兴奋的站起身,绕到夕兰身边,紧紧的拥着她,这是他期盼了多久的温暖,他的血再冷,也会为之沸汤,他怎么能不兴奋,怎么能不忘形!
  夕兰手臂挽着他的腰身,轻轻的笑了,她的心还在怦怦的跳个不停,原来是自己压抑这份悸动,越是在意越是疑心,她怀疑他,那样沉重的心情源自对他的在意,现在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好虚伪,以为逃避,以为给他扣上了奸细的帽子,她和他就不会有交集,说到底还是他房间的虐具吓退了她。
  “官官,我是求之不得娶了你这样妖精般的美夫郎,但……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官韦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小心翼翼呀的问道:“什么条件?”
  夕兰在他胸前扬起头,一脸严肃的道:“我再也不要看到……那些虐具,你房间里的那些东西。”
  官韦一双桃花眼忽的弯成了月牙,深深的看着她,眼眸的颜色越来越深,情之所动,他俯身啄住了她的小嘴,柔软而香甜的让他忍不住深吻,唇舌交缠,尽情的吸吮着。
  他的吻十分青涩,还要夕兰引导才行,浓重的喘息,两人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她的身子渐渐无力的向桌案软去,官韦适时的挽住她的腰身,手臂用力一收,将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迷惑道:“琳儿……,我们……要不要来点……饭后甜点!”
  夕兰娇喘频频的点了点头,官韦见她双眼迷离,像只猫儿一样懒懒的偎在自己身上,脑中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想好好的爱她,转身将她横抱在怀里,大踏步走进内堂,“咯吱”将二堂门用脚带好,两个人一头扎进暖帐里。
  “琳儿,我爱你!”他觉得太不真实,非要一次再一次的表述自己内心的感觉,她想要他知道,他爱的只有她。
  “官官,你让我想爱,真的,很想爱!”夕兰主动送了自己的红唇,两人再一次交缠在一起,官韦只觉下体胀的厉害,摩挲着她的娇躯,扯开丝带,将赤裸的她压在身下,深深的,挺进……。
  暖帐摇动,床榻吱吱作响,女子娇喘的声音轻柔迷媚,夹杂着男子急切而低沉的喘息,浮起一室****绰影。
  直到下值的更声响起,夕兰才懒懒的起身,官韦一脸柔情的侍候她穿衣,穿戴整齐了,还不忘咬着她的耳垂,呢喃着,“琳儿,官官可是你的夫郎了?”
  夕兰调皮的抬手挑起他的下巴,踮起脚轻啜了一口,笑道:“你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子吗?”
  官韦不自然的摇了摇头,羞涩道:“柳伯父说要为你与岳兄、景王爷举行大婚,我……我呢?”
  夕兰一听就知道他想要一起入门,入门倒是好,可侧夫的位置已经没了,另一个位置给了岳熙,法兰国联姻的文书现在就在她桌案上放着呢,上面写的明白,法兰国王子奥利凡多王子愿嫁给凤国女子林夕兰为夫,这个‘夫’可是夫君的位置,而且即使没有联姻的事,她也不想委屈了熙哥哥,可此时面对官韦,她是真的不想让他屈于人后啊。


  【263】拜访左相大人

  夏景颜因为外出公干,晚上下值并没有来接夕兰,夕兰与官韦坐进车厢,又问了一次小奴准备给左相大人带去的东西妥当了吗,小奴将东西点齐规整的放在另一辆马车上,她这才安心的靠着官韦坐好。
  官韦偷眼瞅了瞅夕兰,试探的问道:“瀚宇兄弟也会一起入门吗?”
  夕兰点点头,这次能给宇一个平起平坐的名份,这件事不会有所改变,她握了握官韦的手,轻声道:“官官,只给你郎君的身份,委屈你了,不过你要相信为妻,二品以上的官员即可奏报司礼监纳采娶夫,待为妻提拔了二品官位,便奏请扶你为侧夫。”
  官位笑的双眸生辉,道:“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名份对于我来说不重要。”
  “狡猾!”夕兰笑着点了他的额头一下,别人家的夫郎争名份是为了在家中的地位,她家的夫郎得了名份却是为了体现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夕兰心里明白,所以才不想委屈了每个人,只有二品官秩才能申请娶侧夫,可礼部就算政绩优异三年五年也没有晋升的机会,她这么一说也就是想让官韦知道,他在她心目中与别人是一样,没有高低之分。
  两人说着话到了左相大人的府邸,门庭恢弘,首先入目眼帘的是两尊大石狮子,漆黑的大门,门栏上有匾额,上书‘李府’,李翰宇早就等在门口,一见夕兰的马车来了,殷殷的迎了上来。
  官韦寸步不离的陪在身边,与李翰宇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两个男人都心口不宣,李翰宇马上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心里有些不好受的牵过夕兰的手,水晶般的眸子委屈十足的斜睨了夕兰一眼。
  夕兰的脸腾的就红了,晒然一笑,“瀚宇,这是官韦,你们以前见过的哈!”
  官韦妖娆的扬了扬眉梢,想当初在丽雪寨抢位置坐,虽然位置他坐的迟了点,但总算也有了位置,不免心情大好。
  李翰宇在自己门口,而且夕兰还是以提亲为前提来拜访父母的,就算心里再较劲儿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别别扭扭的佯装大度的对官韦打了声招呼。
  三人进了宅子,李翰宇将二人请进前厅,对小奴道:“去,看看客人走了没有,要是走了就请夫人老爷到前厅来,就说林大人来了。”
  那小奴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夕兰一愣,问道:“怎么府上有客人吗?”
  李翰宇抿了抿唇角,不耐道:“还不是那个议政王,家里十三个女儿,便惦记上朝中几位大臣家未出嫁的儿郎,这些日子隔三差五的就来和母亲说这事。”
  “郭议政王?她居然有十三位千金?了不得!”夕兰可真是由衷的称赞啊,就算都是双胞胎也要六、七年不消停,这个女人真伟大。
  “议政王的女儿,左相的儿郎,倒是门当户对啊!”官韦听完呵呵一笑的调侃道。
  夕兰这才反应过来,不免有点紧张,握着李翰宇的手开始出汗,急道:“是啊,瀚宇,你没和伯母说我们的事吗?我们只差到衙门备注官牒了。”
  李翰宇见她紧张自己,心里又喜又感动,安抚道:“兰儿放心,我们本就有婚约的不是吗?母亲一言九鼎的人,不会失信的。”
  “那为什么议政王还会隔三差五的来?难道我们夫人还有小叔子不成?”官韦咬住李翰宇不放,谁说男子都是心胸大度的,那要分什么事,他始终忘不了那日这小子的嚣张模样,有机会回击哪能错过?
  李翰宇也明白怎么回事,瞟了眼官韦,对夕兰解释道:“我是没有兄弟姐妹,可母亲却与红棉的母亲交好,议政王相中了红棉,想让他做自家的六女婿,这几日求母亲为她做说客呢。”
  “呃……烨弘棉?”夕兰这下有点傻了,怎么烨弘棉要嫁人了吗?议政王的女儿娶前任右相的儿郎,真应了官韦的说法,还真是门当户对呢!
  官韦眉头微微一皱,俯身在夕兰耳边说了一句话。
  夕兰听完又是恼又带点窃喜,怪道:“怎么不早说?”
  官韦吃味的撇了撇嘴,道:“我们一下午都在‘忙’,我哪有心思说这些。”
  夕兰听完脸又红了,娇嗔的白了官韦一眼,半晌忽的叹了口气道:“姻缘天注定,我们还是乐见其成才对,不知议政王的六千金品行如何?”
  *****
  后花园内,郭议政王一张脸笑的好似一朵花,亲热的拉着李月华的手道:“我就说咱们同朝为官,姐妹情谊多年,妹妹怎么也要为自家侄女好嘛!呵呵,要我说那林夕兰虽好,可你看她奉旨娶了王爷、皇亲,听说最近法兰国还要将本国王子嫁给她,这些都什么人物?瀚宇这孩子我可是看着长大的,入了她林家门能消停的了吗?妹妹还是劝劝瀚宇,待过个一年半载心思淡了,和我家五姑娘交往看看,你觉得呢?”
  李月华**子沉稳,少言,她从不知道自己还与这议政王情意深重,别看脸撇了撇嘴,扭回头笑着道:“姐姐的话自是为瀚宇着想,可这儿大不由娘,再说他和林家那丫头早年就定了亲,不管那丫头娶了谁,我们还是要信守承诺的不是?且两情相悦的事,又岂是我们好插手的!”
  郭美颜一听李月华这话的意思,也就不好再深说什么了,这和做买卖一样,说多了反而让人心厌,更觉得货品是滞销货、没人要,不会动心思买,自家的女儿长得标致不说,品行也是一流的,要不是看在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家事人品都清楚,她也不会硬着头皮非要让女儿娶这几个儿郎。
  “说的是,说的是,听说那林夕兰下的厨房,有一手好厨艺,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对了,刚刚有人传出,说那丫头能歌善舞,还真不是一般的孩子,瀚宇想也是被她的才情倾动,四品官秩,又有皇亲,这样看来确实是一门好亲事呢,恭喜妹妹了!”
  李月华听这话心里舒服,半天了,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道:“看姐姐把那丫头夸的,地上没有天上少见的,要是真让那丫头听见还不得乐坏了呀,呵呵,说这些,差点忘了,那丫头今晚来家里吃饭,姐姐要是没公事,也留下来用餐便饭吧!”
  这话说的,议政王能没有公事吗?可即便是听出虚套的逐客令,郭美颜就是不想走,她对这个林夕兰实在是好奇,本想着过两天的小朝会借机见上一见,没想到今日在这就遇上了,哪有走的道理,她厚着脸皮道:“今个儿还真就没什么事?那今天姐姐可就在府上叨扰了。”


  【264】斗(上)

  不亏是丞相府的晚宴,花园内,摆好了六个长几,小奴川流不息上着菜,没一会儿功夫夕兰面前的大大小小的菜就有十六道,菜色鲜**,做工精致,就连水果拼盘都不知用了多少心思,她有些紧张,自己的蛋糕能博得李翰宇母亲的喜欢吗?
  左相与将军大人并肩落座,席间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郭议政王,就连李翰宇都很诧异,为什么郭美颜会留下?夕兰更觉不安,每人一个长几,距离她一臂之遥的是李翰宇,因官韦自称是她的贴身侍卫,便被领到另一处别院用饭。
  李月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夕兰,那目光是纯正的婆婆看媳妇,最后笑着收回目光,道:“林大人家中兄弟姊妹几人?”
  夕兰连忙乖巧的应道:“下官家中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与两个弟弟。”
  “哦,真是家丁兴旺啊!”李月华笑意更浓,李家家丁单薄,既然是希望夕兰能生,将来也好充实他们这宗家。
  夕兰只觉额头都沁出了汗星,对着未来婆婆点头称是。
  李翰宇接话道:“母亲何来一口一个林大人?这又不是在宫里。”
  李月华一愣,随即抿嘴乐了,道:“好好好,那本夫人就冒昧唤林大人一声兰儿。”
  夕兰赶紧顺杆爬,道:“是兰儿冒昧唤左相大人一声伯母!”
  “哈哈哈……哪来这些外道,我看这丫头不错,早年咱们也有口头婚约,现在这丫头出落的愈发标致,规规矩矩,雅致大方,我看咱们也别绕圈子了,丫头,你准备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李父一看妻主这般绕圈子,有些不喜,妻主一向爽快,怎么这时候倒别扭上了,不由的爽直道。
  刚坐下的夕兰蹭的站了起来,还好姿态还算稳重,恭恭敬敬的欠身道:“兰儿一定尽快请媒人过来下聘,谢伯父伯母成全!”说完福身施礼。
  李月华本也不讨厌那些繁文缛节,一看这儿媳妇也是个爽快的,正对心思,温笑道:“瀚宇,快些扶你家妻主起来。”
  李翰宇虽知道父母不反对,可也一直提着心,一见父母没有为难夕兰,悬着的心就此落下,欢欢喜喜的扶起夕兰,自然的握住她的小手,紧紧的攥了攥。
  他温暖的手给了她勇气,又得到李父母的亲口允诺,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一半了,款款落座,李翰宇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也坐了下来。
  对面的郭美颜一直就是笑吟吟的看着,人家家里说事自然不好插嘴,这会儿她才开口道:“哎呦,我看这姑娘也是好,姐姐有福气啊!呵呵……。”不待李月华附和,她又道:“听闻陛下赐婚,正夫是紫云贝子,侧夫是景王爷,啊,对了,是不是还要与那法兰国联姻,娶奥利凡多王子?哎呦,要我说林姑娘才是福气呢,夫君个个这么本事,众星捧月般的护着,世上几人能修来这样的福泽?”
  李月华听完心里不太舒服,说来说去,自家的儿郎倒差了一截,面上渐冷,李父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夕兰一见不好,这郭美颜是来捣乱的!可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呢?她不动声色的笑着应道:“郭伯母过誉了,我听闻郭伯母膝下有十三位千金,想必个个人中精粹,一定也都有好的婚配,要我说,咱们凤国的女儿都是有福气的,不是吗?”
  李月华侧目看了夕兰,这孩子挺聪明,轻描淡写的撩过去了,她说的不无道理,凤国女子个个如此,谁不是夫郎成群?而且颇有家事的人家娶的也都是个顶个的好,自家的孩子能与皇族、王子同幕未为不是一份荣耀!
  郭美颜笑容依旧,只是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怪乎都心甘情愿的嫁给这丫头,她家里的十三个女儿没一个有她这份淡定睿智,就看她小小年纪这份淡定已十分难得,眉梢一跳,道:“听闻林姑娘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能歌善舞,早先坊间传说林姑娘曾去秋扇门会小倌清风,是不是有才之人都具惜才之心?”
  夕兰心里恨的牙痒痒,她第一次见这议政王,怎么感觉像是得罪了好几辈子,揪着她的不是不放手,最重要的是这是在李翰宇的父母面前,她到底什么目的?
  “诗词歌赋略通,至于能歌善舞嘛,不瞒郭伯母,兰儿的爹爹爱好词曲,所以在家里,兰儿也会摆弄一二,无非是哄长辈们开心,团团圆圆一家人,这样不是很好吗?嗯,要说坊间的流传兰儿去会清风这事也是有的。”夕兰落落大方的答着,李月华夫妇听了倍感欣慰,试问谁不喜爱懂得孝顺长辈的孩子呢?可听她话锋一转,心思又跟着紧张起来,到底是儿子一生的幸福,平日权柄在手,一言九鼎的两位朝廷大员此时目光紧随夕兰不松懈一丝一毫。
  夕兰接着道:“兰儿自幼心善,对佛主虔诚,那日听闻秋扇门隐匿小倌,又听闻那名唤清风的小倌本也有几分才情,兰儿一时义愤,这才去见了清风,开导说教,最终一曲大悲咒唤醒了清风的淳良本质,现在那清风正在望儿山惠远寺带发修行,也算回头是岸了。”
  “兰儿就是面慈心善,听说她还救了一只快要被巨蛇吞食的白雕,现在那雕就留在兰儿报恩,不肯离去!”李翰宇适时的接话,对着父母诚挚的赞赏道。
  李月华夫妇一听儿媳这样心善,且信奉佛道,心里更加放心将儿郎嫁给她了,要知道古人都是虔诚的信徒,夕兰这么说,其实就是请佛出来明清白,而现在看来效果正好。
  郭美颜不由的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暗自叹气,自己怎么就没有个儿子呢,若是自己也有个儿子也嫁给这林夕兰多好,她眼尖的看出此女必成大器,怪不得女皇会将最疼爱的五皇子嫁给这么个商户人家的女子,唉,自家女儿要是有其七分能耐就再好不过了。


  【265】斗(下)

  郭美颜暗自感叹,可面上却还不松口,她发现和伶牙俐齿的林夕兰说话有趣得很,不觉得斗的上瘾了,笑着道:“这么说,也是林姑娘的功德了,佛说,业障因果,想世间万事因果循环,种瓜种豆各有所得,这让我想起一件让人悲悯的事来。”说到这她看向李月华,道:“姐姐听闻没,汉水郡郊魏守备因公损伤了身子,前些日子被订亲三年的柳家退了亲,唉,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孩子**子沉稳,长得也端正,是我见过少有的懂事的孩子,可惜了命不好,这也不知是哪世造的孽,这一世得了报应,啊,对了,此事林姑娘应该比旁人清楚吧?”
  夕兰真想上前挠她,这肯定是因果报应,上辈子自己得罪了她,否则哪会这么小人?沉着气道:“郭伯母说的这件事虽然兰儿也略有耳闻,可却并不清楚,郭伯母怎么会说兰儿比旁人清楚呢?”
  “哦?那怎么听说是林姑娘与自家堂姐还因为此事还闹得不欢而散呢?”郭美颜笑的一脸欠抽的对着夕兰眯眼靖。
  此时李月华夫妇也已经看出来了,郭美颜是故意挑林夕兰的不是,两人一字一句的针锋相对,好像前世的冤仇,今世的敌人,互不相让的战在一处了,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叫‘停’了。
  “的确是兰儿堂姐家的家务事,兰儿也只是听堂姐提过,不过,姻缘本就是上天注定的事,聚则好好珍惜,散则祝福相送,既然没能在一起,只能说缘分不深,坊间流传,兰儿想,不过是看热闹的心态,以讹传讹罢了!”夕兰一脸柔顺的淡然说道。
  李月华都要拍巴掌称赞了,这媳妇好,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的说郭美颜存心看热闹,做那以讹传讹的人,现在就看内阁最能言善道议政王如何办了。
  郭美颜微微一顿,眼珠一转,平静道:“说起来望儿山的惠远寺香火还是很旺的,林姑娘应劝劝你的堂姐得空去添些香油才是。”
  在座众人都是一愣,夕兰疑惑道:“郭伯母,何出此言?”
  郭美颜诡异的一笑,道:“在凤国,退亲对儿郎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何况那魏守备官秩被人暂代,事不达,且又是家中庶子,何以回家立足,许是看破了世间冷暖,现在正在惠远寺带发修行,姻缘不论深浅,我想林姑娘的堂姐都应去探望才是,只是,不知对于魏枫来说,如此是解脱还是重生!”
  “什么?带发修行?”夕兰一瞬间呆若木鸡,前世因,今世果,因因果果,到底哪一世谁欠了谁?她只觉得从头到脚浑身发凉,为什么魏枫总给她刀绞般的痛楚?以为他真如景颜所说有了好去处,以为从此他远离也是一种幸福,可原来近在望儿山,却远在佛主前。
  李翰宇从晏阳天那里了解到魏枫的事情,心里一番感叹,他不会如夏景颜那般为夕兰做决定,但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爱他的男人,他也绝不会开口劝夕兰留下魏枫,这一点相信他们都办不到。
  “兰儿,你不是说为母亲、父亲做了点心吗?不如现在就请长辈们品尝,如何?”李翰宇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却也极重,他虽然明白她心里不好受,可也不好在自家父母面前表露。
  夕兰闻言微微愣了愣,轻的只有自己听到的叹息一口气,收敛情绪,温笑道:“好,伯母、伯父,呃……,郭伯母,请尝尝兰儿的手艺,做的不好,见笑了。”
  郭美颜心里嫉恨的就是烨弘棉说林夕兰这天下独一份的蛋糕,不屑的勾了勾嘴角,却与李月华夫妇一起点头称好。
  小奴将蛋糕端了上来,小小的一块块的,绿色的是抹茶,红色的是樱桃,橘色的是蜜桃,李月华夫妇见了欢喜的溢于言表,亲口尝了,啧啧称奇道:“兰儿的手艺真是不错,怪不得瀚宇常说府里厨子的手艺一日不如一日,这哪世厨子的手艺不行,分明是兰儿将他的嘴养刁了。”
  李父不喜甜口,对这抹茶蛋糕却情有独钟,称赞道:“这个味道好?有淡淡的茶香。”
  夕兰忙道:“这是抹茶口味的蛋糕,兰儿平日也只喜欢这个味道的。”
  李月华笑吟吟对李翰宇道:“还没见你父亲对什么吃食上心呢,看来兰儿做的点心确实极好啊!”
  李翰宇一脸幸福,此时对上母亲的目光,尽是骄傲与安然。
  李月华一见孩子这样,心里也跟着欣慰高兴,看来儿子没选错人,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郭美颜细细的尝过,彻底没电了,如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蛋糕再好吃她也吃不下了,若烨弘棉那孩子喜欢林夕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了,而且现在看来不喜欢才叫怪了呢?唉!再一次在心里哀叹,怎么自己没有这样的女儿?
  忽地转念一想,她又笑了,林夕兰是不可能娶烨弘棉的,就因为她要娶李翰宇,她怎么猜想到,差点坏了自己的好事,想到这,她将放下的蛋糕又拿了起来,吧嗒吧嗒嘴,道:“味道果真不同凡响,不亏是凤国独一份啊!”
  其余几人一听都挑起了眉梢,没听说吧,自始自终没说一句好的,居然也开口夸赞了?林夕兰眯着眼睛睨了郭美颜一眼,怎么总感觉哪不对劲儿呢?这女人的笑……有点奸诈呀。
  *****
  从李府出来,李翰宇也一同上了夕兰的马车,他要去京营,待将夕兰送回府,便骑马出城。
  “怎么京营不是在城里吗?为何调到城外去了?”夕兰为李翰宇系好披风,抬头疑惑的问道。
  李翰宇随意的答道:“还有两个多月就到年根底了,京营出城是惯例,年底有大朝会,各地府州郡的官员不论官秩都要朝圣,离得远的,现在就在路上了,维持秩序是京营的最要职责。”说到这,他忽然郑重道:“伯父说新宅落成拜堂成亲,我恐怕正是忙的时候,没办法抽开身,兰儿,我正要与你说,咱们过了年再办喜事,可好?”


  【266】机会

  晚上,洗漱完毕,夕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官韦躺在一侧半眯着桃花眼看着她思绪不宁,也不言语,他和李翰宇的想法一样,不会为她做决定,也不会推波助澜的劝她做决定。
  夕兰终于躺不住了,蹭的坐了起来,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柔软的长发里透出半隐半现的紫罗兰文胸,勾的官韦眉眼飞扬。
  “官官,你说……你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夕兰眼里望着烛火,眸光迷茫的不知所措。
  官韦弯了弯嘴角,起身靠在她身边,将她搂在自己胸前,下巴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轻轻道:“你想做什么?”
  夕兰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披散墨发的美男,他那双桃花眼,连羊脂白玉都比不上的光滑肌肤,总能让人挪不开视线,她渐渐的笑了,抬手摸上他左眼角下轻浅的疤痕,柔柔的说道:“给别人机会,何尝不是给自己机会,若不曾给,又怎么会满足的拥有!”
  官韦粲然一笑,握住她留恋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调侃道:“人总是能给自己找到理由,琳儿,找理由也就算了,你又何必说的好像是你我?”
  官韦,这个聪明绝顶,敢言敢怒,狡猾如狐,毒辣如蝎的男子,可怕却又让人忍不住深爱,夕兰仰头将红唇印上他的疤痕,吸吮着直到变得更红,媚道:“难道不是吗?我说错了?”
  官韦深深的望着她的眼,如秋水潋滟般波光粼粼,轻轻摇着头道:“你是你,独一无二的琳儿,我是我,爱你至死方休的人,我们之间,只有我们,可好?”
  夕兰要被他炙热的眼神融掉了,不由的点着头,“嗯,我们之间,只有你和我,永远的官官!爱若至死方休,那么就让我们生死永随吧!”
  “不,我的琳儿会长命百岁,我一定要让琳儿长命百岁!”官韦紧紧的将她搂住,用力的,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这样的拥有根本远远不够,他猛的压了上去,娇小的花儿轻颤在他的身下,他轻咬她的耳垂,道:“琳儿,给我一个像你一样聪慧的女儿吧!”
  “女儿?”夕兰感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么多夫郎,她到底要先给谁生?而且她答应了景颜……。她用手撑住官韦的胸膛,试探道:“官官,孩子和我,你要哪个?”
  “嗯?”官韦一怔,这问题有点怪啊!抿了抿嘴唇,哼笑道:“难道是琳儿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
  夕兰心道,完了,这小子精的要命,一个话头他就猜到了七八分,估计所有夫郎中只有岳炎能与之交手了,这时瞒也没必要了,她只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女皇陛下凤体沉重,景颜也是想尽孝道……。”
  “若你不点头同样,我就不能入门?”官韦虽不至于冷脸,但那种亦正亦邪的眼神却叫人看了心底发毛。
  “呵呵……,都一样啦,都会有的,对不对,一辈子好漫长的,慢慢来,慢慢来!”夕兰开始打哈哈,拜托!要是一个女人一生都在生孩子,那该是多么的可怕!像郭美颜,生了十三个,那得多大的勇气啊!
  官韦忽然觉得夏景颜做的是对的,夫郎越多,不但琳儿的爱要越分越小块,就是生子也要轮的不知哪年,当下也不动声色,由着夕兰打哈哈,答应了?哼!还是看谁行动快吧!
  “这件事慢慢来,但有一件事,我想……现在就办!”他说完再次压了下去,将她锁在自己的身下,拨弄着她修长的双腿,缓缓挺了进去,温柔的好像一股温泉。
  夕兰以往一直觉得他是个‘邪恶’的人,却没想到他的吻青涩,他的爱温柔,不似小九的小心翼翼,不似夏景颜的霸道,不似李翰宇的讨好,是轻柔的如一阵清风般舒服,她喜欢这样的包容,这样被爱的感觉。
  暖帐剪影,暗香浮动,青铜的香炉里散发着淡淡的栀子香,房里缠绵悱恻,房外,柳父满意的笑望着,背负双手转身出了小院,看来好事进了,他也该着手准备找媒人下聘才对。
  *****
  女皇陛下赐予夕兰的新宅终于修落完成,门外两尊戏珠的狮子,门楣上黑底金子,‘林府’,朱红的大门,门里回廊曲径,凉亭假山,花草楼阁无不精妙可人,各处的院子也是各具风格,整体望去虽不及皇家奢华,却是另一番小家碧玉的韵味。
  夕兰观赏了自己的院子,心满意足的点着头,偏头问夏景颜,“这院子怎么不见题匾?”
  夏景颜揽着她的腰肢,应道:“妻主的院子怎好随便起了名字,兰儿何不自己提一个!”
  夕兰哦了一声,离开夏景颜霸道的怀抱,向后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驻足而望,红瓦高墙,琉璃的房檐,朱红的廊柱,院中有几株寒骨待放的梅花,初冬的第一场雪后,更将这里装点的如同世外仙境,薄雪之上,夏景颜身披墨色的披风,墨发金冠,里衬紫色锦袍,仿若神邸般挺立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回眸清风人**醉,笑笑,情牵更浓倍逍遥。”她浅浅念出,微笑道:“逍遥居,如何?”
  “不如取凝香二字,为小筑,如何?”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却是淡若云水般的清远。
  夕兰闻言高兴的转身,只见白雪中,那人一身碧绿,仿若一只清新的莲随波飘来。
  “岳炎,你回来了!”她扑进他的怀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岳炎剔透的脸倏的飘起两朵红云,僵硬着身子,最后将手覆在她背上,轻轻的摩挲着,动情道:“我回来了!兰儿,家里一切可好?”
  夕兰闻着他身上冰雪的味道,一颗心就这样静静的安稳了下来,点着头道:“好是好,可没有你在身边,再好也不好!”
  身后的夏景颜听了这话眼睛扫向别处,看在是岳炎的份上,他懒得开口说些别的。
  “琳儿这地方好清幽。”官韦与岳熙并肩走了进来,看到岳炎时都是一怔,岳熙随即高兴的上前打招呼,“二师兄,你回来了!”
  官韦与岳炎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岳炎不动声色的淡笑着,官韦却在一瞬间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探究的看向赖在岳炎身上不抬头的夕兰。


  【267】意中人

  新宅落成,上至女皇、太子、内阁,下至礼部、户部、内廷以及外书局大大小小的官员纷纷送来贺礼,柳父、黄父乐的合不拢嘴,特别是柳父,在房里对着夕兰母亲的画像说了一下午的话。夕兰眼见越堆越高的礼品,无奈到挑挑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四品官能得到这么多大人物的厚爱?当然这其中大部分是因为夏景颜的关系,现在谁不知道她林夕兰的侧夫是景王爷。
  晚上在饭桌上,柳父欣慰的看着女儿以及众位夫郎,女儿正对他坐,左手边岳炎,右手边夏景颜,其次左右为官韦、岳熙,李翰宇女婿虽然不在这,但亲事也算是定下来了,柳父欣慰的开口道:“本来想着新宅落成就让你们把喜事办了,可因为瀚宇公事繁忙,老夫就让兰儿将婚期延后到元宵佳节,十五月圆人团圆,你们觉得如何?”
  众夫郎哪有敢说不好的,夏景颜对于柳父还是极尊敬的,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面上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岳熙在等两国文书盖印,急也急不来,官韦心里有事,对于亲事他既想早日与夕兰同结连理,又害怕成亲,一想到林诗音那双幽怨的眸子,他微微皱了皱眉。
  岳炎依旧淡然若水,与世无争的神情,抬眸对柳父应道:“一切但凭岳父大人做主。”
  柳父满意的点点头,女儿在选正夫上还是颇有眼光的,别看这岳女婿平日少言寡语,却是个沉得住气的主,那景王爷也对他敬佩有加,这就好,分的清轻重就好,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是正理。
  众人餐毕,小奴们撤去一桌子饭菜,夕兰想回房歇着,可一看众人没有离去的意思,都端着茶盏优哉的品茶,她也不好动地方。
  柳父放下茶,转头看了眼黄父,黄父心情不错,景王爷答应过年的时候让夕月出宫一家人团圆,他有了盼头,夕兰又待他犹如亲父,几位夫郎也对他十分恭顺,他这日子过的舒坦,大冷的天,气色倒是很好。
  黄父放下茶盏,和蔼道:“兰儿,为父想问你一件事,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给个话,这也是你太奶奶的意思。”
  夕兰一怔,也跟着放下茶盏,道:“父亲且说。”
  黄父看了眼她那些夫郎,歉然的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道:“你太奶奶做主把连生给了你,虽然只是口头说定的事,可到现在这连生却侍候在明哥儿身边,太奶奶问你,可是有别的想法,她老人家也没别的意思,你看连生跟了她二十年,知根知底且极其懂事,如今过了而立之年,也是希望他能有个着落,莫再耽误青春!”
  夕兰听完皱了皱眉,回想起连生陪她去景宁府的那些日子,在失火的船上他不畏大火的与自己同生共死,在江里他将唯一的木板推给自己活命,莫论这个人的品质,光是这份恩情也是她应该报答的,可他挚爱的不是自己,自己的心思也从未为他活络过,他和林夕兰的缘分在夕兰香消玉损的时候就已经断了,说出来他不会相信,可就这样拖着也确实不是回事。
  黄父待老夫人问话,自然没有他们这些夫郎插嘴的道理,所以现在每个人都在注目看着夕兰,等着她怎么回答。
  “父亲,连生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且他才情出众,依兰儿之间,不如改日在家里办个诗会,兰儿将同僚们请来家中,让他自去寻意中人,可好?”
  众夫郎一时都轻吁出一口气,本来各人都是极轻的,可同时吁出反而很重,在安静的前厅突兀的有些滑稽,夕兰心底好笑,与柳父无言的对视了一眼,柳父心里有些不愉,女儿是要为林家开枝散叶的,不能就娶了这五个,若都如此善嫉怎么好?
  黄父听了也只是挑了挑眉,夕兰这些夫郎们的心情他最懂,当初妻主执意要娶柳父的时候,他也是既无奈又心伤,但也无法,算起来,在朝日国,自己的妻主娶的是极少的,夕兰正值青春年华,仕途光明,怎么可能就娶这些个?
  “兰儿的意思为父懂了,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改日设宴请同僚们来家里玩吧!”黄父只是转达老夫人的话,他对连生本也没什么亲厚,听了夕兰的回答只淡淡的点头。
  大厅外,连生站在小门处,呆呆的不知道要不要将林玉明交给他的荷包送去给夕兰,这些话,他们说的云淡风轻,可在自己心里却沉重的无以复加,四岁入林府,九岁随太老爷出门走商,十二岁留在老夫人身边,一呆就是二十年,现如今自己年华虚度三十有二,十年前将整颗心留在了夕兰身边,十年后,她说要让自己去寻意中人?没有心的人嫁给谁都一样,何来意中人!
  *****
  深冬的雪是越下越频了,眼瞅着就要过年,这些日子忙过了与法兰国联姻的一些事宜,得了空,夕兰站在礼部办公的门外,官韦撑起一把油伞为她遮挡风雪,她看着纷纷而落的飘雪,心里安静的好比这雪白的世界,官韦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站着,他甚至希望一直就这样站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日子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烨弘棉躲在小门外,侧着身子向里望着,白茫茫的天地间,女子一身暗红的官服,外搭墨色披风,脖领处围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托着她冰雪般清丽的容颜,不画自浓的柳叶眉,不笑自弯的杏目,秀丽的鼻子,粉嫩的菱唇,一张鹅蛋脸是那样的温润可人。
  他不舍的收回目光,自己最近是怎么了?难道是那日吻了她又推开她而愧疚了吗?他喜欢她调皮的笑,喜欢她该聪明时聪明,该糊涂时糊涂,喜欢她爱的真挚,付出的毫无保留,可……这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喜欢,单纯的喜欢看热闹而已,但现在,为什么她那宜嗔宜怒,一颦一笑总是萦绕在脑海飞散不去,他到底是热闹上瘾了还是……对她上瘾了?


  【268】紫菜豆腐

  “怎么又是紫菜豆腐汤?”夕兰拄着下巴,手里拿着筷子,不雅的歪着身子问官韦,拜托,她吃了一个多月紫菜豆腐了,就算是对身体有好处也不用这么吃吧。
  官韦嘴角一僵,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道:“这不是对你的身体好吗?”他拿着汤勺为夕兰盛了一碗,推到她跟前,道:“快些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对味了。”
  夕兰彻底投降了,现在岳熙让她的药丸都有所减量,怎么这紫菜豆腐还吃起来没完了?悻悻的撇嘴道:“不吃行吗?”
  官韦呵呵一笑:“不吃可就对不起做这菜的人哦!”
  夕兰歪着头,随口问道:“官官,我知道是你费劲心思的为我做这些,我心里晓得了,可人是有味觉的,不能总吃一口不是?我又不是和尚!”她一说完这句话倏的想起一个人,心里开始难受起来,自己尚且不习惯总吃素食,何况是带发修行的魏枫要每天吃这些,她记得他爱吃宫爆鸡丁的,唉,自己去了两次惠远寺都没能见到他,不行,过两天不当值,她还得去,逃避就说明有问题,所以她绝不能放着问题不解决,放任他成为问题和尚。
  官韦用筷子敲了敲碗边,道:“别想了,想还不如做,所以还是留着你这小脑袋想些别的吧!听说玉郡主后日在府中办赏雪宴,琳儿收到请柬没有?”
  夕兰打起了几分精神来,这个玉郡主就是义君的女儿,因身子弱闲散在家,听闻早年曾是太子,就因为身子不好才收回太子位另敕封郡主,在城南建了郡主府,品德口碑在民间颇有些贤名。
  “她铸铁收铜,私下打造兵器,其心有异,内阁的目光都燎到她身上了,官官什么意思?”她说的这些自然是绝密,景颜还是因为查玄冥教的事无意中搭出这条线,那日他说出来与众夫郎探究,被夕兰听了去,便在心里有了沉重的阴影,总觉得隐隐不安,虽然干爹不再托梦给她,可她还是有了不好的预兆。
  官韦一脸浓重,沉声道:“我总觉得这个人可疑,我不是说过怀疑玄冥教的教主就是朝中重臣吗?所以……。”说到这,他那双眸子愈发的阴翳起来。
  夕兰不由的紧张,顺着官韦的思路捋道:“你说的朝中重臣包括……玉郡主?”
  官韦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决定道:“我想,我们……”
  “我们去参加她那个赏雪宴。”夕兰截他的话,肯定道。想了想坐直身子,严肃道:“这块脓疮,是该挖掉了,隐患终究是隐患,不是你不想就不会痛!”
  官韦赞同的点点头,“听说她只请了内阁的右相大人、郭议政王,还有几位尚书大人。”
  “呃……有请户部尚书吗?”夏景颜是户部尚书,要是景颜带她这个妻主去无可厚非。
  官韦摇了摇头,道:“琳儿怎么不知道吗?景颜与这位玉郡主可是疏远的很!”
  原来,当初夏蓉玉太子位被废,就是因为夏景颜无意中从御医口中得知她不能生育的事,夏景颜那时还只是翰林院的小官,倨傲而不懂变通,公私分明,这是大事,试想一个国家的君王没有子嗣是多么的可怕,所以他不顾夏蓉玉软言相求硬是将此事禀告给了女皇,女皇当下大怒,找了个由头免了夏蓉玉的太子之位,就因为这件事,女皇大病一场,差点撒手人寰,而夏景颜的母亲贤君与夏蓉玉的母亲义君也因为这件事一直斗到现在。
  人都是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夏景颜因为这件事明白了很多,自此收敛**子,笑面迎人,这就是夕兰当初见夏景颜的儒雅温润的印象,其实这人都是江山易改本**难移,夏景颜做事变通了,可骨子里却化不去生来的傲,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子夕兰既头疼又心疼,可也正因如此,她才觉得他值得她珍惜忍让。
  “那我们如何登门?”夕兰已经心动,她一定要尽快揪出这个暗夜黑手,这就像是干爹托给她的无声梦,让她每每想起都会坐立不安。
  官韦别有深意的瞄了眼夕兰,点了点她那碗已经放凉的紫菜豆腐汤,道:“虽然食之乏味却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兰儿就没想过怎么回报吗?”
  “什么意思?”夕兰看了看自己的碗,又抬头看了看官韦,一时想不出其中原由。
  *****
  女子头戴紫玉步摇,齐眉刘海,双耳处绾如意鬓,披散着的秀发荡在后背、香肩处,鹅黄色儒裙,雪白的狐裘披风,一双短腰鹿皮小靴子,亭亭玉立的站在烨弘棉面前。
  烨弘棉像是早就知道她今天的这身打扮,特意穿了情侣装和她搭配,束发紫金冠,一身流金暗花云锦长袍,竟也披了件雪白的狐裘大氅,与夕兰站在一处仿若金童玉女般般配非常。
  夕兰显然一怔,随即撇了撇嘴,虽然吃了他一个月的紫菜豆腐,可心里这气就是消不了,一想起那日明明是他先吻上了自己唇,后来却一把推开自己,十分厌恶的落荒而逃,倒好像是自己轻薄了他,这件事她说什么都不能当没发生过。
  烨弘棉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有,眼底闪过一抹惊**,随即心底开始隐隐的悸动起来,甚至是有些紧张,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好,他第一次上朝也没这样,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道:“走吧!”
  官韦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一对冤家,连外人都看出来了,可这两人……,一个不知道为何会气恼一个月还再气,一个明明心里喜欢却说死不承认,他帮烨弘棉送紫菜豆腐汤,那时只是想要夕兰幸福,后来他坚持帮烨弘棉的忙,目的可就不那么纯了。
  在他看来,正夫岳炎在夕兰心里自有不可取代的位置,且淡然莫测,而其他夫郎,岳熙温润不争,李翰宇讨巧避重,自己虽有计谋家世却万不如夏景颜,这一人独大可就失了平衡,正如柳父所想,还要有个人平衡一下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