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17

玉锦夕: 独爱 21-37

  第 21

  谁也想不到春城最僻静不起眼的小院,竟是大当家梅泓的住所。
  我倚在躺椅里,一边喝茶,一边慵懒的抬起眼皮,淡淡的说:“若水,这些日子店里的怎么样?”
  我不喜直接打理春城事务,琐碎的事务交由若水处理。我只负责决策和管理几个头头。这样一来我轻松了很多。聪明人就得用别人替自己赚钱,而你要做的只需是,管好哪几个最聪明的。
  若水眉目婉转,低声道:“生意很好。”先报喜,让我心情舒畅了,接着说:“因为生意太好,大家都有倦意,不像前几月那般精神。”
  我闻言,扬起了眉。工作倦怠期,这个不是好事。欢场之中人人都是为买笑而来,你愁眉苦脸的望着别人,人家还以为是买回家哭丧的呢。
  “王三,你去把大家都叫到大厅,我有话要说。”我不温不冷的说着一旁梦周公的王三。
  王三打着瞌睡一怔,有些茫然的说:“梅老板,这大清早的大伙可才睡下不久啊。”说着又打了个哈切。
  我微动了动身,淡淡到:“那还是我亲自去叫吧,王三你好好休息。”话语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威势。
  王三连忙站起来,精神抖擞的往外跑:“梅老板,我这就去把他们全撬起来。”
  若水掩嘴噙笑:“梅老板真是奸诈。”
  我皱眉,笑意却出来了,手指戳了下若水光滑的额头,“这叫以退为进,是智慧。”
  我很喜欢若水,第一次和她见面,感觉就特别的好。虽是青楼出生,但骨子里有一股傲气,聪明不卖弄,温婉祥和,是个贴心之人。这也是我把春城大半事务交由她的原因。
  若水笑着点头:“是是是~这叫智慧。那我的梅大老板准备何时起身移驾大厅呢?”
  若水这丫头越来越没个大小了,怪我平日里娇纵了她性子。不过却也能干有为,管理起春城大小事务游刃有余,生在这样的环境,可惜了。
  我翻身起来,挽上若水走出小院。我自己的生意,自己的钱。有的时候还是不能懒惰地~
  若水忽然转头看着我,问了个我差点绊倒的问题。
  “你和那个四皇子相好了吗?”
  我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若水笑笑指了指我的颈项:“看来还是激烈的很呢,全是他的痕迹。”
  我又窘又羞,拉了拉衣领,想要遮住。
  若水看着我,笑意渐渐退去,晶亮的眸子淡淡的忧愁。“那你真从未曾想过韩少爷?”
  “为何我一定要想他?”
  若水一愣,没有再说话。
  “若水你喜欢韩商久对吗?”
  若水诧异的抬头看着我,转而温柔点头:“哪怕他抱着我时从未动过真情。”
  我心里想着,若水面对自己的感情如此坦诚。反倒是自己,面对感情畏首畏尾,犹豫不决。不由得自嘲的勾起一抹笑。
  “那为何你留在他身边?我看他对你还是有情意的。”想着那晚韩商久搂抱这若水娇柔的身子,那满眼的柔情。心中不由得微酸。
  “我这破身子,半点朱唇千客尝,又怎么配得上韩少爷这等人中龙凤。以后踏出这门,在人眼里我们这种人也永远是最卑贱的,就算一个贫贱的糟老头也不会要我们的。”若水轻笑。语气中,三分感叹,七分凄凉。
  我挽住若水的手紧了紧,“这世上谁都可以嫌弃你,只有自己不能嫌弃自己。在我的家乡,女子不是男人的附属,她们有自己的生活。不为任何人活着,此生只为自己。”
  若水咯咯笑起说。“就如你一般。”
  我笑道:“也可如你一般。”
  若水眼里闪着夺目的光彩,比在韩商久怀里时更夺目。
  大厅白天的景象和夜晚完全不同,夜晚一个个美得跟花妖似的侨娇娘们。在太阳下,个个惨不忍睹。
  果然男人胆大走四方,女人胆大不化妆。
  我抚了抚受惊的心肝,转眼还是看着若水养眼。
  咳咳~清了清嗓子,我开口道:“听说大家现在上班精神状态不好,是怎么回事啊?”
  一群人早已习惯我的说话方式,顺着接道:“梅老板,最近生意真是太好了,我们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哟~还串好了口供。我现在可是资本家,要尽最大的可能压榨劳动力,获得利润嘛。
  我慢悠悠的绕着她们转,“你们要知道,这个工作就像轮奸,你不行了,下一个就上了。你们是想被取代还是一直趴在上面享受呢?”
  众人脸色皆变,若水柳眉微皱,掐了下我的胳膊,痛得我差点顺手一巴掌还回去。“你说话就不能文雅一点吗?”刚刚还呆愣的一群人,一阵哄笑。
  脸部神经性抽搐一下。我是老板好不好,怎么搞得跟老二生的一样。我要重塑我的威信。
  现在谈什么最能让她们清醒过来?当然是钱罗。
  “我也知道大家很辛苦,做为老板的有看在眼里。所以呢~~”我故意拉长语气,果然这群人明显头抬高半尺。“我准备把春城一年的纯利的百分之一,当成花红分给大家。”
  不出所料,刚刚如安乐堂的大厅,开了花。刚才死尸般的眼睛发出闪闪的光。
  金钱的力量,哈哈~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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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里削着水果,任若水满目崇拜和惊异。
  “你真的要拿出百分之一出来?”
  “恩。”
  “你可知道那是多少?”声音明显变大。
  “恩”
  “你真是疯了,世上那有你这样做生意的。”若水笑着摇头,但眼里却是满目赞赏。“我们能跟上你这种老板,真是几辈子修来的。”
  就如若水所说,没人会正眼看她们,在世人眼里,她们就是一个妓女,靠出卖身体活命的卑贱之人。我反而对她们以礼相待。给她们做人最基本的尊严。
  但若水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难还的债就是人情债。富人用钱,穷人却只能用命。
  “啊~”一声低鸣。手中的苹果滑落到地上,沾着殷红刺眼的血滚到墙角。
  “你没事吧?”若水惊呼,连忙用绣帕将我血流不止的手指抱住。“我去找大夫。”
  我浅笑拉着了若水,“就一条小口子,离肚子还远着呢。”
  嘴上虽在笑,但心里不知为何一阵莫名的慌乱,却不因眼前受伤的手指。


  第 22

  龙腾国皇帝祭天场面浩大,两头大象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金、象、革、木、御辂五辆马拉的车,材质各不相同。一路浩浩荡荡来到太庙,这里摆放着皇帝祖宗的牌位,老皇帝和太子等皇子在此斋戒沐浴,过一晚后,经太庙附近的汇龙门过六步桥,前往郊区神坛祭天。
  前往神坛,要经过一条狭长的山道。老皇帝只能坐辇经过,而顺行的军队也只能依次前行。
  微子启骑着马走在整个队伍前方,太子骑马随在老皇帝的辇旁。
  随着太阳的升起,山中的雾气渐渐消散开。蓝蓝天空,高爽明净,阳光清澄,淡淡的云,风吹出晚秋特有的色彩。
  而微子启的双眼竟在刹那间深邃成了天空深处看不到的寒星。
  “嗖、嗖!”两只劲箭电光般射来。弓弦之声入耳之时,一名护卫的喉咙已经多了一件东西,微子启一闪身,一把长剑寒光一闪,箭身拦腰截断。
  一群黑衣人涌入,瞬间山道上马蹄慌乱,悲鸣不止。微子启惊呼,跳下马护驾。
  黑衣人挥刀向微子启头顶砍来,微子启横举寒剑,用力一推,把黑衣人挡了回去。微子启一转身,持剑由下往上一挑,挑开黑衣人的刀,刀锋忽地转而向黑衣人脖颈挥去。黑衣人不慌不忙,不断转动手腕,架开微子启凛冽的剑法,却仍不断向后退步。
  太子吓破了胆,大喊着:“护驾,快点护驾!”躬身躲进了马车。
  这时数只火箭直射马车,转眼间燃气熊熊火焰,老皇帝和太子被迫逃下马车,由一众护卫军团团围住。黑衣人武功之高,超出所有人的意料,老皇帝和太子渐被逼入绝境。
  微子启这边也早已经血流成河,杀得红了眼,白色绣金长袍染出瑰丽的血之花。
  而这些黑衣人的目标似乎也意在微子启和皇帝两人。猛烈的攻击着。这边,老皇帝和太子身边的人全部躺下,悲壮万分。
  皇帝只觉黑衣人手极快,内力也深厚,却像并没有使出全力对付太子。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越过太子直向自己胸膛刺来。微子启纵身跃起,挡在了前面。利剑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的刺穿了微子启胸膛。
  微子启一声闷哼,身形一个琅跄,皇帝一声惊呼。一把拦住微子启下垂的身体。
  齐越然的军队赶来,黑衣人见势撤退。
  情势一得控制,皇帝着急的看已经晕死过去微子启:“皇儿,皇儿,你没事吧?”
  后续赶来的太医当即为微子启急救,仍没有几丝气息。全身抖如簸糠到:“回~回禀~皇~皇皇上,四~殿下他他~他好像不行~了。”
  太子在一旁嘴角难以自治的勾起一丝笑意,却竟入皇帝此刻无比锐利的眼睛中。
  皇帝大怒:“若朕皇儿有任何差池,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吓得群臣全部跪下,浑身发抖。
  老皇帝看着儿子胸口还闪着寒光的利剑,伤心痛绝。“快把启儿抬回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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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诸事不顺。
  “不好了,不好了。梅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王三含冤似的跑进小院。
  我抽了一口气,什么叫没老板不好了,没老板我,你连天都要塌下来。
  “现在你不在前面给我跑着,鬼叫着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心情不来就不好,你跑来添什么乱。
  王三大口踹气,一抹脸上的汗。“听说皇上祭天路上遇袭,四皇子身受重伤,可能性命不保。”
  我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猛变,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无声的刺入掌心,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眼睛渐渐模糊。
  “我要进宫见微子启。”皇城门外,侍卫拦住几近疯狂的我。
  两个士兵不语,颇鄙夷地瞥了我一眼:“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竟敢跑到这里撒疯。快滚!”说着嫌恶的一把推开我,关上了宫门。
  “等等!”我琅跄着爬起来,冲到门前。“我想见齐越然,官爷,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说着掏出一叠银票塞进两人怀里。
  我已经先去过了将军府,福伯告诉我从祭天开始,他家主子就没回来过。他一定在微子启身边。
  “齐将军现在把守掖庭宫,不能离开。”
  “是是是,官爷说得是。还劳烦你二位通报一声说苏洛有事求见。”
  两人转怒为笑,“你看你这人,大半夜的在这疯叫,要不是我两心好,准免不了你的苦头。”
  我又赶紧从袖口里掏出几张银票:“二位官爷,就麻烦你们代劳了,梅泓改日定重谢二位。”
  两人一听梅泓,瞳孔明显放大。
  “您就是春城的老板梅泓?”
  我点头示意说:“改日梅泓一定在春城设宴请二位官爷好好痛快,痛快。”
  两人连忙满脸堆笑的说:“梅老板,我俩只有尽力试一试,您在外等着。”
  酒色财气能通神,我庆幸能有这样一个世界。
  深秋的夜晚,霜气开始降下。深厚浓重的黑暗包围着一片原始的混饨,分不清天和地、树和岩石,更看不见道路, 心也被带入黑暗的世界. 黑暗的世界里,孤独无助。微子启你到底怎么样了?痛苦的感觉涌上心头,我默默想着他。他的笑容,他拥抱时的温暖,接吻时的甜蜜。像挡不住的洪水顿时涌上心头。心一阵剧烈的抽痛。
  深秋的寒风像一柄锋利的尖刀刺着我的身体。微微发抖的身子,麻木的双脚,不听使唤的手指。我站在在原地,凝视着紧闭的宫门,仔细听着里面每一个细小的动静,除了寂静还是一片寂静。
  如熏衣草色的夜幕,和清晨微光中的街道,断断续续有人来往了。
  宫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
  “苏洛,你在这站了一晚上?”齐越然震惊的问道。
  我虚弱的笑了笑,勉强的动力动冻僵的双腿。“我想见他。”
  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我们两人都始终保持着沉默。这一刻,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害怕无法承受。
  推开房门,屋内弥漫这浓烈的药草味。穿过外间,白玉珍珠串帘,就是豪华奢侈的里间,药草味更浓烈了些。花梨木大床上水色纱缦。
  我几乎花了半个世纪的时间,走到床前,手微颤的撩起纱缦。烛火下的微子启面容苍白如纸,因为疼痛蹙着的眉。
  我缓缓的伸出手放在他鼻间,整个人因突然的放松,而跌坐在床边。视线模糊,咸湿的温热的泪珠坠在他脸上,碎了开来。
  微子启长睫微动,睁开眼对上苏洛憔悴的泪眼。眼神中滑过一丝痛心。
  微子启虚弱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淡淡的药味,擦去了苏洛的泪水。“舍不得啦。”微子启嘴角好看的勾起,眼睛满是温柔。
  这一句话更使我的眼泪如断线的滚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微子启你真的吓着我了,至从那人走后,我再也没曾这样害怕过。那种没有尽头,痛彻心腑的害怕。
  “还疼吗?”我轻轻的抚着他苍白的脸颊。
  “见着洛之后就不疼了。”微子启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微子启如果你是毒,我就是那嗜毒上瘾无可救药的人。
  我低下头,轻轻吻了下他苍白冰冷的唇,认命的说道:“微子启,我爱你。”
  微子启凤眼明亮的耀眼,修长的食指勾起我的下巴,柔声到:“洛~你现在这样勾引我,可是会要我的命的。”
  我一愣,脸唰的红到耳根。微子启噙笑着伸开左手手臂,“过来,休息一下。昨晚一夜没睡吧。”
  我怔了怔,小心的爬上床,枕着他的手睡在身边,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夹着淡淡血腥味。熏迷了我的双眼,渐渐看不清微子启那满眼的温柔。沉睡在他温暖的怀里,如同幼儿。


  第 23

  皇帝祭天遇刺,四皇子为保护皇上身受重伤的矛头,纷纷指向太子,震动朝野。
  四皇子有龙气保佑,剑没伤及要害,现已无大碍。老皇帝下朝后忧心忡忡的赶往掖庭宫。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把驾声,响起在掖庭宫前。
  齐越然等人赶紧上前跪下,“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爱卿快起,你也累了一夜,就不必拘礼。”老皇帝说着上前扶起齐越然。
  “皇上,臣这就去通报四殿下。”齐越然正准备进屋通报,却被老皇帝叫住。
  “朕只想进去看看启儿,就不要惊动他。”说完转身推门进房。
  齐越然想到苏洛此时还在里面,慌忙跟上。
  阳光透过细纱窗户,无限温柔的洒在两人身上光芒晕染,耀如彩虹。
  苏洛眼角挂着泪痕微缩在微子启怀里犹如一个熟睡的孩子。微子启环抱着怀中的人儿,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的微笑。
  老皇帝慈爱的笑了笑,用眼示意齐越然退出。不忍心惊动此刻安宁的幸福。
  “爱卿,可是你把她带进来的?”老皇帝问到。
  齐越然连忙跪下:“臣之罪,不该擅自作主,带闲人如宫打扰四殿下休养。”
  老皇帝温和的扶起齐越然笑道:“爱卿何罪之有?朕料想启儿醒来的一眼想见的也是她吧。”
  齐越然惊讶的看着老皇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或许他真的对她动了情?
  太子欲加速登位,在祭天路上行刺皇帝,大逆不道,不可赦 。本该打入死牢,皇后哭闹不休,以死相逼。老皇帝又念在血浓于水,心软下一半。诏废太子为庶人,立微子启为太子。
  朝廷也哗然了一阵,过了几日一切又恢复正常。
  微子启走过来轻笑的环抱着我,我仰头迎接他炙热的吻,直无法呼吸。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热恋吧。
  他轻轻的用手指把弄着我的头发,黑玉般的发丝在他白玉般的指间滑动,美得让人叹息。我靠在他怀里,淡淡到:“你就不怕那一剑刺偏了一点?”
  微子启狭长的凤眼微愕,温柔又魅惑的轻言轻语:“人的身体是很奇妙的,有的地方即使死穴亦是生穴。”
  微子启你想过那人在混乱中,剑锋有一毫差池,你就已经是躺在黄土之下的正在腐烂的尸体。微子启你比谁都要狠,即使对自己亦是如此。想到这里,就觉火大,害我象磕了药似的发疯。
  我蹙眉气忿道:“你就不怕死?还是说只是你是个自信心极度膨胀的变态?
  他没有生气,只是眼里盈满了黑色深邃的笑意:“你在担心我?”
  “废话,不然我~”话说一半就卡在喉咙里,硬是出不来。你白痴啊,我不担心你,难道我该去象世贸被炸后的古巴人举国放烟火游街庆祝。
  你问点有营养的话好不好。
  “现在怎么又害羞起来了,那天不是还勾引只剩半口气的我。”微子启噙着笑,食指勾起我的下巴。
  一道闪电划过心脏,一声爆炸轰在大脑。
  微子启低低的笑:“现在不想承认了?我听见了就永远都不能收回去了。”
  说完他的唇如烙印般盖下,炙热不可抗拒。直到我气喘吁吁才放开道:“洛~我有东西给你。”
  “给我东西?”
  他轻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环,异常温柔的将它带到我手上,续道:“这是我母妃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和我想的一样,跟洛你很配。”
  我惊讶的抬头看着他,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道:“怎么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说出我一直想说却一直无法开口的问题:“你就不觉我容貌太丑?”
  他又揽我回怀里,轻笑道:“普天之下美女何止千万,而你苏洛却是独一无二。”
  我转身早已满脸泪痕,踮起脚尖,双手环过他的颈项,轻轻的在他吻上了他的唇。由浅至深。
  “咳~咳`主子,该进药了。”冷公公很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美妙时间,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微子启阴郁的拿起一颗幽香迷人的白色丸子,正要往嘴里送,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这药是过期的。”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股幽香的药丸子,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去啊~被韩商久灌进去后还要被点穴到消化的药丸子。
  “苏姑娘,你可不能乱说话啊,这个罪当奴才的可不敢当啊。”冷公公急了起来,一脸的白粉凹出道道脸纹。
  微子启浅笑道:“洛~这雪玉丹若放久便会色黑,味浊。”说着拿过我手里的雪玉丹放进了嘴里。
  冷公公在一旁擦了擦冷汗,撇着嘴哼~了我一声。“苏姑娘,这雪玉丹可十两黄金一颗啊,而且好不是人人想买就能买的着的宝贝玩意。”
  不对啊,韩商久明明给我吃的过期药也是这味这色的啊,可现在怎么变说法了呢。
  “这药吃了有什么不好的效果吗?”
  微子启笑了开来:“这是补血的珍品,平日里吃也是补气养血的绝好东西。怎会有不好呢。是什么让洛对一颗药也如此成见。”
  我不想说,也不想想为什么韩商久要给我吃如此珍贵的药。结果会使我比现在更内疚。
  “洛~”微子启轻唤,让我回过神。“你进屋来,我有事与你说。”
  随着微子启进入房间,走到书架前,他伸手不规则的抽出几本书,书架竟打开了一道狭小的通道。我惊鄂的看着他,他只是淡然一笑,随即侧身走进秘道。
  通常这些秘道都是通向一个密室,而那里通常又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显然微子启已经绝对的把我当自己人了。可我此刻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门已经为你打开,再回头亦难。跟着他一路向下走,走到一间有奇怪雕像的密室。周围香火供照,从顶上也吊下许多塔香,墙面写满看不懂的铭文。气氛怪异到极点。
  我微寒。一个荒唐的词语冒出脑子——法轮功。微太子啊,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崇拜吧,我可不想和你有什么相同信仰。
  微子启半倚在一张巨大的似床非床,似椅非椅的东西上,眼神怎么看怎么怪。你不会想在这里来一回第一次亲密接触吧。我可是绝对提不起性趣。
  “洛,你过来。”
  “我还是站着好。”我犯傻啊,一过去就被吃光摸尽的,还在这地方,打死我也不要。
  “洛~听话。快过来。”
  “呵呵~你这室内设计走的非主流路线吧,我们那儿也流行。想不到你还挺前卫的。”我说着没养分的话,脚一步一步往后退。
  微子启缓缓的用他那美丽的双眼凝视着我,深邃的眸子子烛火下反射微微火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微子启起身把我把抱到身边,脸噌在我的脸上。宠溺的说道:“你这脑子里尽是些光怪陆离的词,叫人笑也不是,气也不是。真是拿你没办法。”
  “你~你想跟我说什么。”太暧昧了,你不要老勾引我,明明长得一张天使的脸,怎么行为老象只饥渴的狐狸精呢。
  微子启似也看出我的想法,更加戏虐的说:“洛~你这脑袋又在想什么舒服的事,脸都红成这样了。”
  我动了动想要从他身上下来,这姿势太危险了。他却更用力扣我在怀里,噙着笑:“洛~不知道这样动,对我来说完全是挑逗。还是洛觉得这样更有情趣?”
  坏意的笑着,还笑得那么勾人。心中顿觉一股气,往头顶冒,嗔怒道:“你不要命啦,伤口都还没愈合,就想这些,你也太轻浮了。”
  微子启大笑,手却一直没松过。“我只想和洛谈谈钥匙之事,没想到洛是想~”故意拉长话音,看我窘迫的样子。“实在是我疏忽,那不如今天我就从了洛的意愿,如何?”
  混蛋,微子启你是我见过最坏的人,损人损得头都抬不起来,还不带一个脏字。你这流氓皇帝,要是记入史册,肯定会被删除在历史教材外的。
  不对,他刚刚说钥匙,是说齐越然连命都不要带回来的钥匙?那钥匙在他手里?其实我早就对那把钥匙好奇得不得了了,一个大将军誓死保护,一群高手亡命抢夺。不会有简单的背景,难道真是一个巨大的宝藏,金山银山钻石山,珍珠若繁星,明珠替日月,金沙汇海,玉作舟。


  第 24

  我勉强没让一串哈喇子掉到微子启昂贵的锦衣上,回头无比严肃的说:“太子请讲,小女子愿闻其详。”
  微子启奇异的笑着从背后一暗格中取出紫檀木匣子,放在我手里。
  “打开它。”微子启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向盒盖,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精致的匣子,打开扣钩。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我曾经想过那把钥匙该是金还是玉制成。可是现在看来,我原想的都是错的。匣子内厚厚的紫红色锦缎里放着一把古铜钥匙,颜色偏黑。
  我面瘫的看着那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焉了一大节。微子启笑着把钥匙拿出来,放在我手上。“仔细看看。”
  细看着钥身竟雕刻细密的铭文,而且分段六层,可以旋转。做工精细程度不亚于现代技术。
  我不由得惊叹,龙腾国也太先进了吧,我们那密码锁,这都密码钥匙了,这钥匙要丢了,怕比门还贵呢。
  “世上传言,同时拥有钥匙,殷离不谢之花的人就能拥有逆天和御龙杖。”微子启淡淡的说着,“龙腾国,桑其国,天鬼国,几百年前由释神国分裂而成。释神国的释神族在国破之时,带走了御龙杖消失在世上。”微子启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钥匙,续道:“谁能得到御龙杖就能再统三国,成为世间之王。”
  “那逆天又是什么?”
  “释神族为释神皇帝炼制的长生不老药,希望他们的王能千秋万载。”微子启不屑的说“药虽炼好,皇帝却没命享受了。”
  “如果御龙杖真能帮人一统天下,那又怎会亡国?”
  “释神皇帝没有子嗣,他一死无人继位,天下大乱,权臣坐拥天下,四方割据。释神族把御龙杖藏起来,等待再复释神国。”
  “释神族是什么?”我止不住问下去,就像小时候听一千零一夜故事,奇妙魔幻。
  微子启浅笑手已经开始不规矩的到处游走,这时候你这是干什么?破坏我听故事的情绪,一肘击在他身上。
  微子启低低的笑:“释神族是支持释神国皇帝的世袭家族,善谋略,通天知地,精医药。却不如朝为官,只是背后潜隐辅助皇帝。”
  我慢慢的消化着以上故事,真是个不错的传奇故事。待会是不是魔戒和哈里波特都要过来友情客串一场。我深呼吸,调节了一下情绪,理智告诉我,这故事太荒唐了,真他妈荒唐。但现实告诉我这是真的。
  微子启你的欲望如此大,谁能驾驭你?亦或许只有你才配驾驭天下。这一刻我觉得你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心里隐隐的预感,压抑着心脏,闷得发痛。
  “现在只要找到不谢之花就能找到它们了。”微子启淡淡的说。
  “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吗?龙腾国的皇位不过是能更快的让你得到它们。为了天下,为了永生。”我仰头对上他永远深邃不见底的双眼。
  微子启一阵沉默,眼里光焰的神采已经告诉我答案。我靠在他胸口,清冷道:“对啊!若能得到永生,失去太阳又算得了什么。”
  微子启一双凤目,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看得我心痛。
  “你要我做什么?”我淡淡的说。
  微子启轻笑轻啄了下我的唇,“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走出密室,心里不知什么感受。那句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并没有安抚我那沉沉的压抑。
  回到春城,选了个最安静的厢房,独自喝着酒。不想一个人待在小院里,喜欢安静又不愿孤独,想独自呆着,却又喜欢有不相干人在周围陪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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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龙道有春城,一夜散千金,隔日不愿归。
  春城大门外,一位修长挺拔的身形,玉雕出来的的脸简直俊帅的不像真人,乌黑及腰的长发像丝缎一般,黑色眼瞳透出冰冷,全身发出刺骨寒风。看得旁边迎门小厮傻了眼。
  青年斜眼看了看旁边看得失神的小厮,声音冷冷无感情地说:“听说来你们春城,没有找不到乐子的?”
  小厮赶紧迎上,笑着说:“爷,我门春城的姑娘可是最好的,包你满意。爷看来眼生,定是第一次来。想必也没有相好,可要小的给推荐推荐。”
  “给我一间上房,最好的酒,最红的姑娘,”说完一锭金锭抛在小厮手里。
  小厮笑逐颜天地收下金子,嘻嘻一笑,道:“爷客气了。”这可是碰上一个金主了,不过来春城的那个不是腰缠万贯,有头有脸的角儿。
  小厮一边领路一边大量旁人,嘀咕道:“这爷生得这付绝世好皮囊,若笑上一笑,更是风流。不知道里边多少姐儿倒贴着钱伺候呢。”


  第 25

  推窗看向大厅,若水坐在中央,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一个连女人看了都心动的美人,朱唇微启,莺歌燕语:
  檀色点唇 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
  铜镜里岁月的轮廓
  光线微弱
  拂烟眉勾描得 颇有些多
  剪裁成贴花的金箔
  闪烁着诱人的独特光泽
  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
  自从跟随风尘而沦落
  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
  舞榭歌台即使是场梦
  也无需去捅破
  青楼满座
  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
  那姗姗来迟的我
  尽管微醉却依旧
  倾城倾国
  飘扬的彩绘披帛
  就足以把所有的心全部都捕获
  全部都迷惑
  青楼满座
  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沉默
  毛笔以蘸上了墨
  正慢慢朝着宣纸写着什么
  含苞欲放的花朵
  在一阵往昔过后悄悄折落
  谁能读懂的落寞
  烛光也微弱 映红了夜色……
  《醉青楼》当初教若水唱时就已觉得是首属于她一个人的曲,世间再没人能如她唱的那么美,那么动情。
  什么时候那个爱钱如命的苏洛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一首无关痛痒的音乐也能让我感慨万千。想到着不由得讨厌自己,什么时候我变得不象我自己,身上的刺越来越少,越来越保护不了自己。
  “梅老板,不好了。”王三又大叫着推开房门冲到我面前,打断了思绪。
  我敛了敛心神,发现外面除了丝竹乐声外,夹杂着另一种喧闹。
  “有人在闹事?”我蹙眉。
  “梅老板,真是英明过人,下的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你少拍马屁,外面这么吵,你当我是聋子啊。快说怎么回事。”春城之所以能迅速在漠月立足,并不只是它的独特,更在于人人都知道春城老板梅泓是齐越然的朋友,微子启的情人。有谁敢在春城闹事,跟自杀没多少差距。
  能大闹春城的绝不是漠月的人。
  “梅老板说的是,三号房来了个疯子,喝醉了见人就骂,摔桌子砸碗的。”王三夸张的比手画脚,唾沫星子四溅。让我有一次发现王三的优点,说话极有渲染力,绝对能带动听众情绪。这不我一听血压就上升了好几个点。
  都摔桌子砸碗,你才来跟我说?要知道我店里的都可是高级货,那一样不是名家品牌货,这一砸要多少钱啊。
  心痛啊!我的钱,就这么给砸了。
  “你还不叫保安把他给我轰出曲去。”我大叫。“还有,先赔钱再走。”
  王三更急了,“老板啊,阿保和阿安都被踢出来了,还吐血了。那人还在叫姑娘进去喝酒,你看谁敢进去啊。”
  什么?吐血!阿保和阿安可都是齐越然给我的高手,就这么给吐血了?难道来了个东方不败。
  “老板你还是出去瞧瞧吧。”王三拉着我往门外走。
  我一个暴栗,血压又上升数点,吼道:“你有脑子没有,保安都被打吐血了,你还要我去瞧,你以为你老板是金刚还是蜘蛛侠?你这没良心的,白养你了我。”
  王三你想气死我啊!当初看你油滑老道,怎么现在越养越低能了。
  “小的嘴拙,”王三也明白过来,使劲扇了自己两巴掌。“可是老板你说可怎么办啊,老板!”王三发著抖,擦着汗。就像我要叫他进去单挑一样。哼~就算你肯,我还不准呢,不是白亏一大笔安家费。
  “怎么办?报官啊。怎么办?难道你去单挑啊你,平日里上的税,行的贿都白给了啊。现在就是他们做事的时候了。”王三你的脑子是恐龙脑子还是鸡脑子啊。
  “你还杵着干什么?看着我官就来了?还不去叫人报官。”我又是一个暴栗下去。
  “不要报官。”
  我怔怔的看着使劲拉着往外跑的王三,朝我喊道。看她着急的模样和方才唱曲时的清冷婉转判若两人。女人会为一个男人这么着急,只有两个可能。她老爹和她男人。
  第一个直接虑掉,第二个肯能就彻底让我高兴不起来了。
  “老板,他是韩少爷。”
  广岛,长崎原子弹同时爆发~~废墟!!!!
  “老板,是韩少爷。”若水以为我没听清,又急切的说了一遍。
  “……?”艰难的咽了咽,“真是他?”我腿发颤。
  若水点了点头,脸颊红霞飞。
  女人的第六感这时候干嘛这么灵。我坚持买了七年的彩票就连一个三奖都没中过。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真是冤家路窄,何处不相逢。我苏洛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出现了,想着那晚作弄他得那么惨,又害他成全城笑柄,犯的都是——死罪啊!
  王三可怜巴巴的回头看着我说:“还报官吗?老板!”
  我无力的寻着椅子坐下,脑子一片混乱。若水招呼王三下去,走到我身边,忧心的问:“你没事吧?去看看吗?”
  我连忙抬头瞪了若水一眼。
  我死都不要去,去了会死的,不死也得脱成皮。打死我现在都不要踏出门半步。
  “他看起来情况很不好,真的不去看看?”
  若水你想去就自己去,干嘛非要我开口才行。明知道我是不会去的。
  “若水你去看看他吧,怎么说你们都有点情分,他应该不会伤害你的,我还是不去了。你也知道我和他一见面就火星撞地球。”不管若水听不听得懂最后一句什么意思,反正大概意思她是知道的。
  若水欠一欠身,说道:“那我就去了。”想她等我这句话也等不耐烦了,这不。我话刚落,脚都踩到门栏外了。女人一见自己喜欢的人,什么话都会说。特别是在缠绵悱恻后,意志最薄弱,可千万别一时爽了,就把我卖了。
  我赶紧喊住她:“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在这,会出人命的。”
  若水苦笑,点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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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推门,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到在地,碗碟碎了一片,象刚遭洗劫了一遍似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半坐在窗边,黑色的长发散在他如刀削般的刚毅脸庞,暴露在衣襟外那小麦色的结实胸肌,正充满张力的一起一伏,那种全身上下掩饰不住的颓废的美感,若水心猛烈的跳。
  “苏洛你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跑掉,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在报复我吗?就那么讨厌我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突如其来的嘶吼声,若水吓得差点跌倒。
  呆在屋里坐不住的我站在门外出了一背冷汗,扶着墙险些因为脚软跪下去。双腿颤颤悠悠的一步一步退回房里,发誓不出门半步。
  王三一旁狐疑的盯着苏洛,寻思着,我家老板还真能耐,找上的爷个个容貌非凡,一个太子,一个将军,一个绝世公子。可老板又不是什么绝代佳人,咳咳~应该叫骇人更合适。怎么弄得个个都绕着她转个不停呢?莫非老板真是个妖孽?
  耳朵怎么发烫了,谁?谁?谁?躲在背后说我闲话,揪出来可是大刑伺候。
  这边若水试探的叫着韩商久,想靠近又怕他认不出自己。出手伤了自己,毕竟韩商久一拳就够她躺上十天半月的。
  “韩少爷,我是若水啊,你不记得奴家了?”
  “若水?”韩商久缓缓的抬头看着她,慢慢回过神。眼中恢复了点神色。
  若水慢慢靠近他,轻轻地抬起他的头,手指沿着他的脸一寸一寸的抚摸着,他瘦了,瘦得连眼睛都陷下去了,怎么可以这样,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若水忍不住抱着他哭了。
  “若水,怎么是你?”韩商久看着眼前着哭得泪人似的若水,语气也软了下来。
  “韩少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若水哽咽的抚着韩商久那消瘦的脸。
  韩商久冷笑,把他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人还会有谁。只从出了临城找她,他走破了多少双鞋。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凭什么那样一个自己要为那么一个卑贱的女子耗尽心血,而她却躲起来一点消息也不给他。凭什么就只有她可以这样绝情,凭什么就她说不见就不见。恨她,想要杀了她。韩商久不止一次在心里把她撕成碎片。却依然抱着别的女人时喊着她的名字。
  韩商久一如既往的拢起若水,摇晃着站起来,冲门外喊到:“给我拿酒来,爷今天碰见熟人了,定要喝它个一醉方休。”
  王三在门外一听,连忙跑到我这边,等待示意。我有气无力的看了眼王三,淡淡的说:“还不去给他拿酒,吼得整个楼都听见了,还等我去拿不成。”
  我好想哭啊!!!!!
  韩商久斜坐在刚付好的桌椅上,抡起酒壶就往肚里倒。真是要醉死方休。若水心痛的看着那个曾经放荡不羁,轻佻狂放人的人如今却变得颓废落魄的人。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她不懂,为什么全天下都看得到他的心,她如此聪明的女人却始终不懂。
  “韩少爷,你别喝了,酒喝多了伤身。”
  韩商久拿着酒壶,视线恍惚的看着若水道:“若水!你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靠一口酒活着?”韩商久勾起迷人的唇角,缓缓的说道:“因为酒越饮越暖,而水越喝越寒。” 说着又猛喝了一口,人缓缓的瘫到在桌上,嘴中喃喃道:“你越想忘记一个人时,其实你越会记得他。 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你说多好。”
  若水看着醉倒的韩商久,无言的抚摸着那张曾经无数次亲吻过自己的唇。这张唇再不会那样炙热的吻她了,因为它已经属于另一人,永远属于另一个人。
  若水把韩商久艰难的扶到里间躺下,安静为他擦洗干净身上的污秽,叫人打扫外厅的狼藉。这一夜韩商久吐了五次,喊着要杀我是十二次,叫我名字无数次。若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伺候,听着他的梦呤,一夜无眠。
  有若水照顾韩商久,很放心。没有比爱慕你的人照顾酒醉后的你更合适。站在小院,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这一晚也就这样站了过来。不觉又是一声自嘲的冷笑。苏洛!你的确不是你自己了。
  若水安顿好依然熟睡的韩商久,走进小院,看到难得早起的苏洛站在白玉兰树下。
  背影曼妙,秀发飘拂,后颈肤若白玉,如新月清晖,如花树堆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美得不即不离。
  若水不禁看失了神,忘记自己原本过来的意图。
  感到背后有人看着自己,我转身看到若水一副失神的样子,红肿的双眼,苍白憔悴的容颜。
  “若水,有事吗?”或许我是想问韩商久没事吧?
  若水晃过神,定眼看着眼前依然是那张桃花脸上一块骇人的猪肝色胎斑的苏洛;丑得让人心惊的苏洛。
  “你准备一辈子躲着他?”若水望着我,黑眸晶亮晶亮。
  小院里瞬间陷入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眼前的若水不再是娇弱似水,有着不示弱的气势。是在维护自己的爱人时女人才会变得勇敢坚强。
  可我见了他又能怎样,我不能给他所想要的任何东西。我的心已经交给了另一个人。
  再次看到韩商久时,他的心我就知道了。我不傻,韩商久那样的天之骄子。就算再骄傲霸也不会愚蠢到会为一个玩笑或者说是无关紧要的人,落魄成那样。只能说我欠他的这辈子永远也换不了。
  我轻笑,撩起被风吹迷眼的发丝,淡淡的说:“难道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若水你的心意你我都明白,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何必勉强自己强笑着为他人做姻缘呢。”
  若水听后笑了出来,嘴角嘲讽地勾起,她盯住我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我有些无地自容。
  “苏洛”若水叫出我的名字,实让我震动不小。在漠月只有两个人喊我名字,其他人都叫我梅泓,这一点若水是知道的。
  “你绝顶聪明,现在又何必装糊涂。若韩少爷心里还容得下别人,就不会醉倒在春城。他若要爱我,早在几年前就会娶我了。他对我说过此生只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妻。”
  看着若水眼里颤动着的哀伤,心中一阵苦涩。转过身,不想在对上那双刺人心痛的眼睛。“若水,他要的我给不了,你是知道的,为何还苦苦逼我。”
  背后一阵沉默,却能感到她的目光。良久,若水幽幽的说:“苏洛,你心里也是有他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心一惊,不敢回话。这时我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这就是我一直不敢深想,一直逃避的。若水你怎可轻易戳穿,到底也没能逃过你细密的心思。
  身后的人走了很久,我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第 26

  微子启忙着,齐越然消失着,韩商久依旧住在春城里,每天醉着,我继续躲着,日子还是过着。
  实在受不了,我又没做错过什么。凭什么要倦在着院子里,若水不来了,王三每天拿了账本就像躲鬼一样闪了。我都要闷死了,我的嘴都要发臭了。
  要出去做点什么,不然我一定会长出蘑菇。前面不能走,后门也怕走,既然这样我走偏门。
  观察一圈后,发现院子最左边一颗白玉兰斜出围墙,嘿嘿~很适合翻墙时。
  在一人多高的墙前借着白玉树杆蹭蹭几下都爬上去了,翻上这堵墙,发现下面堆砌着许多木杆,箩筐什么的,无从落地。沿着青苔满步的墙檐走到下方稍空闲出,闭上眼一跳。
  宾果!触地得分。
  不过刚刚跳下来时总绝对背后有人看着似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切~我翻自家的墙,心虚什么。
  不管了,一定要出去走走,呼吸自由的空气。哦!可爱的自由,可爱的自由……
  愉快的走出小巷,望向那一片繁华。该往那走呢?这古代的街也没什么好逛的,又不买菜买布的。还是去迎龙阁吃东西去。
  熙攘的大街上,叫卖声,街边卖艺的锣鼓声不绝于耳。东逛西游的走进迎龙阁,我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小二,我要二楼的单间雅座。”
  “是,梅老板楼上请────”店小二笑容可掬,呵呵~要知道我梅泓在漠月可实在是个人物。小二怎么会错过我这有钱的金主。坐进雅间,我点了几个精致的菜名,还要了一壶三花酒,一会就看着一道道精致华美又香气扑鼻的菜流水似的端上桌。
  通过轩窗,俯望楼下热闹的景象。独酌花酒,浅尝美肴。何尝不是人世一件幸事。可惜我不会欣赏这样的淡薄悠然。
  可我太早习惯为自己打算,向来不予许自己受伤。带着微笑的面具,游走在城市。冷漠的看着世间一切,都与我无关。
  一直以来不曾为什么黯然,就算付婷婷,何阳。他们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乎理所当然。不会特别珍惜,只是一味自私的接受对我的好。
  我还以为我的心随那人一起死了,没有知觉。当微子启出事时,哪一瞬间心脏的剧烈收缩,第一次提醒我它还活着。那人走后情绪第一次失控,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面对微子启感情事件很困难的事,他将来是一国之君,后宫三千,而我苏洛有三件东西是不能和人共用。牙刷,内裤,男人。
  可笑的是我还未想清,就拜倒在他脚下,千秋万岁。微子启是天生的王者,让人不觉崇拜他,信仰他所信仰。
  不明白对韩商久的感情,到现在也不明白。只是他把我捡回去,给了我命。我的世界应该属于他。我的世界也只该有他。可我背叛了他。
  感情是件累人的事,在这什么没学会,偏学会这个累人的玩意。难道真是上天对我十六年的冷漠的惩罚?
  好累!怎么也逃不出这魔障。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健壮的男人推开了苏洛的房门。
  “苏姑娘,太子有事找你,特派我来接你过去。”
  正想对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发火,一听是微子启派来的,没用的下了火,跟着他上了一辆马车。一路上问他什么事,他也不答。马车飞速的奔驰在颠簸的路上,看样子是出了城。上次去他别院也没这般颠簸过,眼前这人也眼生。顺眼透过布帘缝隙,车正飞驰在密林之间。
  我心一惊,正想回头。只觉后边吃痛,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来,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真他妈觉得还是一直晕下去好了。说晕就昏。
  “都醒了还闭眼干什么?”
  该死!我睁开眼,陪笑到:“皇后,出来郊游啊。好巧,呵呵~我还是不打扰您的雅兴了。”说着站起来就往门那边走。
  乓~门被刚刚那个中年男人用力的关上,震得这破庙一时间尘土飞扬。
  “想走?以你的聪明认为走得了吗?”皇后阴恶的转身看着我。
  华丽耀眼的凤袍,随着一步一步靠近摇晃的金步摇。都和对面残破寒酸的佛像形成鲜明的对比。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皇后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丝毫不解气。接着又是一阵耳光扇下来。安静的破庙里只有一个又一个清脆的响声,震得人心惊。
  不知道她打了我多久,但肯定是打累了,手也痛了。才停了下来。无比开心的大笑起来,毫无顾忌。
  嘴里充斥满铁锈味,鼻腔粘热的液体流到唇上和嘴里竟是一个味。
  皇后看着眼前被自己打得已不成人形的苏洛,半跪着撑在自己的脚下,眼中竟没有一丝恐惧反倒嘴边吃力的扬着冷笑,就像一把利剑插进她的骨髓,又一次激怒她。
  狠一脚踹倒苏洛,因愤怒而变大的呼吸起伏,变成更加疯狂大笑。
  “怪不得,那个杂种要选上你。果然是条忠心的母狗。”皇后的声音在头上尖锐的响着,从开始到现在我连反抗的力都没有,被几个大汉硬拽着任她疯了般虐打。
  可怜的女人,还能活多久?微子启一登位,不会放过这个阻碍他的女人,这个让他失去母妃的女人。
  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在我的腰上,本能的缩起了身体。今天就让你打个够本,我可不欠你。
  “看来这么个打法,会让我们太子的女人没命的。”皇后停下动作,微笑的看着缩在地上的苏洛,命人扶起根本站不起的她。挑起她的下巴,眼神癫狂的说:“看来苏才女不喜欢粗暴,哀家也就换一样你喜欢的方法。怎么样?春城的大老板。”
  这一句话像触电般惊起我的头,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因狠毒而扭曲的脸。她想干什么,那句话让我不由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皇后满意的看到苏洛害怕的转变,“他不是在乎你吗?让哀家看看他有多在乎你。在你被一群男人蹂躏后,还能要不要你这肮脏的身子。哈哈~~哈哈~~”
  “你这变态的……”
  啪~一个耳光扇得苏洛差点昏了过去,皇后揪起苏洛的头发,狠狠的说:“哀家就想要他的女人被一群下人抱过后,丢尽颜面,看他怎么有脸面对世人的嘲笑。”
  她疯了,疯了。——我拼命的挣扎,却被几个男人死死的绊倒在地上压着。
  “你逃得掉吗?苏洛,哀家告诉你今天我就要你死在这。”皇后一只脚踩在她脸上,“不过死之前会让你很舒服的,免得你下去了说哀家强迫了你。来人啊!把销魂散给苏姑娘服下。”
  “你们谁敢碰我,微子启一定会杀了你们全家的。”我愤怒的大声叫喊着。
  乘身上受的力轻了一点,我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你们谁敢违逆哀家,现在就得死。”七八个男人马上止住了我。“记得给苏姑娘多吃点。”皇后狰狞的看着一瓶逍遥散尽数倒进苏洛的嘴里。
  “你们几个记得好好伺候苏姑娘。”皇后大笑着走出破庙,回宫了。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微子启知道苏洛被人轮奸后杀死的表情。她狠他,狠他的一切。只要是他所珍贵的东西都要除掉。是他害自己的儿子失去帝位,背上不忠不孝之名受天下人唾弃。
  “你们~不要碰我,我担保你们的安全。”我喘着气,艰难的说着,身体却越来越热。
  这群男人疯狂的撕扯着我的衣服,完全不理会我,粗糙的手在我身体上恣意的揉捏着。
  “这娘们样子丑,身材可是好得不得了,哈哈~光这身细嫩的皮肤就要让我泄了。”
  神像下那群男人拔光了我的衣物,我诅咒你,高高在上的神。你在那,你现在在那?不是要救人于水火吗?你看不到吗,就在你的眼下。哈哈~~我诅咒你。
  “你们不要碰我,滚开,都给我滚开。”我喊得嘶哑的声音几乎绝望的回荡着。
  “哟~这妞还真烈,吃了那么多逍遥散还能忍到现在。”一个满口大黄牙的男人一双手死死的贴在我的身上。
  “这女人的身体可是极品,喂!等下我第一个上。”
  “凭什么你先,老子带她来的,应该我先。”
  在他们争执不休的同时,其他几个男人的嘴啃咬着我的身体,好想吐,好恶心。我发了疯的挣扎,撕咬着一切靠近我的任何东西。
  春药在身体发挥着作用,痛苦的扭动着,我的指甲几乎全插进土里,血燃红了周围的泥土,利用疼痛保持着清醒。
  “你们快看,这小腰扭得那叫一个骚啊~~!不行,我先来。”
  “宝贝,想要何必忍得这么辛苦,哥哥保准让你爽上天。”
  巨大的悔恨疯狂地噬咬着我的心,那种钻入骨髓的痛楚让我无出发泄,泪水却无法停止。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相信那个男人,和他出了城。苏洛你怎么变得这么容易相信人,哈哈~~活该,真是活该。
  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能让你们这群龌龊的男人碰。我疯狂的大笑起来,目光从未有过的仇恨死死的瞪着眼前的人。
  “你们看她是不是疯了?”
  “管她疯不疯,压在下面还不一样。”
  “哈哈~~说得对。”


  第 27

  当——门被一脚踹飞了起来,金色的阳光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投进来巨大的阴影。
  “我韩商久的女人也敢碰?”暴怒的巨吼吓得一个胆小的男人瑟瑟发抖。
  顿时破庙惨嚎声不绝于耳,那些个个都有几下的男人纷纷倒下,韩商久将剑尽数刺如身前那名最凶狠的男人的心脏。
  “我中了春药,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解药。”我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却被韩商久拦腰抱起,冲出屋外,飞快的往旁边密林深处跑去。
  被他紧紧的抱在温暖的怀里,跑动时产生的抖动,每一个摩擦都能让人全身酥麻到战栗不止,让我难耐的死死咬住他的肩。我现在完全不能思考为什么韩商久会出现在这里。药效的发作让我痛苦异常。
  很快!我们就来到位于树林深处的一块空地。韩商久放下就像发了疯的我,我的手脚死命的缠在他的身上,不让他离开。韩商久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此刻我们只是寻着本能疯狂的纠缠在一起。他像压抑了许久愤怒的狮子,疯狂地吻我,抚摸我,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身体却疯狂的叫嚣着要他更多。
  韩商久有力的胳膊紧紧的箍着我的头,舌头在疯狂的缠卷着挑逗对方,伴随着体内席卷而来的快感。
  “苏洛……我爱你……。”韩商久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耳边倾诉着。
  “啊…………好难受……”我只是死死的圈住他的颈项,迫切的向他索取着。
  他像吸毒一样吮吸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到一处就像燃气一把火焰。他的吻疯狂消魂,三魂七魄都飞离身体似的。
  “洛洛~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
  现在,我就是想要他,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啊……求求你……”
  努力的回应着他所有的激情,撕扯他与我隔绝的衣物。感受他炙热的体温。吻他的喉结,轻咬他的肩膀,吻他的胸,抱住他的腰一口含住他早已涨得很大的分身……明显感到他的颤抖,他呻吟着,声音嘶哑而痛苦。韩商久失控的将我的头拉近一按,他巨大的分身顶在我喉咙,填满我整个口腔。舌头还没来的及打转,一股灼热火山爆发般喷射,呛得我剧烈的咳嗽,白色的粘稠从我的嘴角溢出。
  韩商久猛的拉起喘气的我又是深深的吻,残留在我口中的他自己精液的味道让韩商久一直没有软下来的下身变的更为坚硬。他用身体切进我的两腿之间,让我的双腿紧紧的夹住他的腰。
  “苏洛……我爱你……”韩商久不厌烦的对我说着我爱你。
  他抬起我的腰,一个挺身全数进入我的身体。完全的充盈感让我因为巨大的快感打了战栗。韩商久在我身体里疯狂地进入。
  他低头吻着我胸前的锁骨,贪婪得像孩子吮吸最爱的糖果。
  “洛洛……我爱你……洛洛呢?”韩商久忽然停了下来,深深的看着我。那双盈黑的眸子因情欲而更加幽深,似能把我灵魂吸进去。
  现在我已经快达极限了,“我爱你……韩商久……”
  韩商久身体明显紧了一下,低头头更加疯狂的占有着我。我在他在身下剧烈的快速喘着气,韩商久的呻吟低沉性感。
  “韩……韩商久……”已经失去语言能力的舌头,拼命的喊着韩商久的名字。
  和第一次不同这次我能记住每一个细节,甚至恍惚中能看到第一次他同样疯狂的眼神,同样发疯似的吮吸我的唇。甚至每一次他将它的欲望释放在我体内的那股子如岩浆般的热度。
  随着药效的过去,我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小。疲惫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甚至看不清韩商久不断亲吻我的脸。天地也像耗尽力气般静下来。
  再次醒来,早已是星光闪耀。身上衣物已经给我穿好,韩商久的四肢像柔软的绸缎一样卷住我。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这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甚至不忍心挣开他拥抱我的双手。
  “苏洛,我爱你。”韩商久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温热的气息吹到我脸上,一阵酥麻。
  不敢回应他的告白,我不能再轻松的说一次,我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开不了口。
  虫鸣声也变成一种催促,除此之外周围沉默得可怕。
  韩商久抱着我的双手收得更紧,是在害怕。我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当今太子微子启。”感受到我的颤抖,那个声音艰难的说着:“你和他在一起了,对吗?苏洛我不在乎,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以前的我们都忘掉好吗?”韩商久将头埋在我颈项里,湿热的泪水顺着我的颈项往下流,掉进我心里。痛得我皱紧眉头。
  我努力抬起他的脸,昔日的傲气荡然无存,那个霸道,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韩商久,此刻他就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般无助。泪水润湿了他精致的脸颊。
  他早就知道我在春城,知道一切。只是默默的等着我,看着我。可惜我从不曾回头,回应他炙热的目光。我的所有视线都被微子启占有,忘记回头看一直注视着我的他。
  “苏洛,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只要你给我时间,好吗?不要拒绝我。”
  轻轻的吻了他好看的眼睛,比微子启更清澈真实的眼睛。“对不起!我的心容不下三个人。”
  手从我身上缓缓滑下,我的心跟着往下滑。“我就知道,从你第一次见微子启就知道,你眼里只有他。”
  他灼热的目光盯着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半响,他站了起来,忽然离开的温暖,有种被抽空的冷清。紫色的衣袂从我身边擦过,听他静至于无的脚步声消失在树林里。
  我很想笑,这难堪的场面终于过去了,不论怎么努力,嘴角都无法有轻微的翘起。眼泪掉在衣裙上润湿了一片。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林子,怎么就走到微子启的门前。所有路人恐的看着我因殴打而肿胀渗血的脸,发丝,衣物凌乱破碎,双手指端破损得狰狞一片。
  踏进门,遇到很多人,他们说什么我听不到,只是一味的往微子启那边走去。
  冷公公连忙拦住我:“苏姑娘,你出什么事了?”
  “苏姑娘你不能进去,主子现在有事不见客。”
  我冷冷的泛出一抹笑:“是他叫我来的。”
  冷公公一愣,我绕过他径直向里走去。我要见他,现在只有他能让快要崩溃我拯救过来。
  传进书房,没人在里边。朝里间寻去,那暗门竟然开着。如果在平日我是不会继续向内走,可今天不同,微子启,你能拯救我对吗?
  随着暗道往下走,微弱的说话声传了上来。我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站在那,一动不能动。
  “您怎么知道苏洛就是殷离?”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撕破了我的心。“跃然不是也在怀疑吗?”说话的人轻笑着,一贯的温和冷淡。没有情绪的起伏。“释神族殷离,天赋的智慧,不跪天子。行事叛经离道,不同世人。”
  殷离不是不灭之花吗?呵呵~也对,微子启可从没说过,它们是一样东西。我冷冷的笑着,眼泪泛滥成灾。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错杀了她之后,就知道了。幸好跃然把她重新带会我身边。”
  是他杀了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我杀了帮助这个身体的人。太可笑了,这不是真的,我不信他只是利用我,我不信。不信从开始一切都是个谎言……
  “可您已经杀了殷离,苏洛又怎么会……”
  “那就要谢谢我们的状元郎——韩商久了。”冷冷的轻笑打断了齐越然。
  “不会的,释神族殷离绝世容颜,苏洛又怎么会是殷离。太子殿下,会不会有误会。”
  微子启轻笑的看着齐越然焦急的神情,眼中的神采越来越阴暗,“思鱼,还不出来给齐将军解解迷题。”
  密室后边屏风中绕出一个容颜清秀的女子,腰若无骨的倚坐在微子启双腿上,一双纤手绕过他的脖子。
  头轻靠在微子启胸前,幽幽的说:“殷离大人血液太脏,是兄妹乱伦所出。至小就被族长涂上凤凰血,遮住容颜。以示惩罚。那斑就是耻辱的标志,所以殷离大人从小就用细纱盖脸,除了我整个释神族除几个长老,没人见过她。”
  微子启亲了亲思鱼的唇,斜眼看着齐越然纠结的眉头。轻笑到:“心疼了?我的将军。”
  齐越然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满眼戏虐的微子启。良久,低问:“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
  这句话刺激了微子启不变的浅笑,抱着思鱼的手知为何突然勒紧,让思鱼无心轻呼出声。
  思鱼是殷离的贴身丫鬟,在随着殷离前往天鬼国时,遭到微子启派遣的暗杀队伏击,传言殷离拥有绝世容颜,环眼只有思鱼清秀出尘。误以为是殷离给带了回去。尊从四殿下的旨意,除了殷离,其他人一律格杀无论。
  思鱼和殷离连了命,永世受殷离生死迁连。殷离若死,思鱼决不能独活。这是所有世代伺候殷离的下人的命。以备下来鬼界继续伺候殷离。
  被带回去的思鱼身受重伤,微子启一直陪在身边。思鱼爱上对她来说宛如天神的微子启。当身份被揭穿,为了能待在微子启身边她背叛自己的族人,出卖了殷离。
  虽然思鱼只是下人,不过她最了解殷离,是殷离最亲近的人。还有价值,暂时免去一死。
  微子启知道风月楼那人就是殷离时,派人追回临城。苏洛已经离开。没想到齐越然再次带回了她,连微子启也认定是天定的缘分,殷离注定是他的,怎么也转不出他的世界。
  可苏洛反常的表现让思鱼迷惑,一向冷漠孤傲的殷离竟然开了妓院,笑脸迎天下人。
  别院的见面,密室里的神像(释神族所崇拜的暗神)都是为了试探。
  “永远留在我身边”在我耳边不断想起,殷离永远留在我身边,助我得到逆天和御龙杖,对吗?微子启。这才是你想要对我说的。可我不是什么狗屁殷离,我只是一个游魂,一个不属于这世界的死人,我只是苏洛。
  霎那间的似有一记痛击破空而来,令我琗不及防溃于一旦。亦是溃烂的五脏肺腑深处无数尖刺破肉而出,游走全身,肆意凌迟我的骨肉,钻入脊髓,刺入大脑。痛到我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痛到想要毁灭一切,又想狂喊出声。
  琅跄跌撞着爬出秘道。


  第 28

  “主子,苏姑娘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才刚来又跌撞着跑了。”冷公公自个唠叨着,完全没注意到微子启,齐越然三人猛变的脸色。“今儿,苏姑娘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微子启一把揪起冷公公的衣襟,眼里是骇人的凶光,怒道:“你放她进来的?”
  齐越然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那种冰冷的愤怒,让人害怕的愤怒。
  冷公公更是吓得抖得不成人形,满脸的白粉因脸剧烈的扭曲,沟壑四显。
  “她……她……说?是……是主子……”
  微子启一把扔出手中的人那人重重的落地,激荡起一些尘埃,耳朵嗡嗡作响,两跨之间竟湿了一片。
  月上柳梢头,正是春城最热闹的时刻。忽然而止的大队御林士兵手持刀剑将春城里里外外包围得水泄不通。春城内的人顿时乱了套。
  王三见状,立刻走上前去大吼:“你们这帮人可知我们是当今太子给照着的。”
  啪——清脆的巴掌声将满屋的人吓得全僵住。一个吏部制式官服的年轻人,满眼鄙视的瞟了瞟被打倒在地上瘫坐的王三。对着屋内的人大声说道:“春城老板苏洛涉嫌通敌卖国,大内侍卫奉太子旨意捉拿罪妇苏洛。不想死的就快把她交出来,不然休怪本官无情。”
  众人一听是太子下旨捉拿,更是连忙跪下。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给我收,一个苍蝇都不要让它飞出去。”
  大队侍卫携器,迅速涌入春城。掀房揭瓦的四处搜查,连炉灶地都没放过。
  微子启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需要这么大的场面吗?你还真抬举我。站在春城对面酒肆里,看着满城的灯火,拥堵的士兵。冷冷的笑着。
  “苏洛,你打算怎么办?”
  我笑了笑道:“齐越然你这样带我出来就不怕微子启杀了你?”
  “我欠你的。”话语简短。
  “你不欠我的,你从没要求过我为你做什么。”就算杀了那群人,如果现在他们要杀你,我还是会那样做。因为我不是殷离。只是苏洛。
  “你不能回去,得到逆天和御龙杖是需要殷离的灵魂作为交换……”
  抓我回去是不会死的,至少在他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之前。只是从笼络变成要挟。
  微子启为了得到殷离,你牺牲真的很大,这么丑的女人还要一副深情的样抱她。我真的输给你了。
  “你是微子启的手下。”我扬了扬眉。“他不会容忍叛主的行为,我回去不会死。而你会。”
  齐越然咬着牙不语,我笑着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知道你真的对我好了,但我走了春城里的人全都得死。你了解微子启不是吗?”
  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这样吧。是我自以为是,没有听你的告诫。齐越然你一早也怀疑我的身份了对吧。那么尽力的保护我的身份,我却飞蛾扑火的往上扑去。对不起!齐越然总是让你为难,担心。
  齐越然依然不动,手紧紧的拽这我,骨头都在作响。
  我叱道:“你想所有人都因为我而死吗?杀了释神族的人我欠的命就太多了。你还想我背多少命。”
  齐越然手微微的颤抖,猛的拦起我的腰跃然而,坐上追风。 一路向微子启府上前去。
  熟悉而陌生的人,站在门外。深如凝火深潭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坐在齐越然怀里的我,眉宇间一股郁结之气。
  齐越然似也发现微子启异样的眼色,连放开我,翻身下马。跪俯在他面前,“太子殿下,微臣把苏洛带来了。”
  微子启修长的手一挥,齐越然恭敬的退在一边。我坐在马上,广高高的俯视着他。淡淡的笑着说:“太子殿下,要找苏洛和必大晚上惊动这么多人,只要随意派给人通知一声。不管苏洛在那都会来的。”
  “洛,你的脸怎么呢?”低处传来他磁性关切的声音。不要再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恶心。这时你真的有心情关心我的脸怎么了吗?不是在担心我是否还愿意带你去找那些让你千秋万世的宝藏。
  我大笑起来,震得眼泪直掉。“太子殿下,不是该叫我殷离吗?”
  微子启不说话,只是走上前静静的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冰冷,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月光下细长的凤眼泛着淡淡的银光,一如既往的让人看不懂。
  “洛~跟我进去好吗?”微子启低声问。
  进去,当你的阶下囚还是座上宾。像养祭祀用的牲口,杀死之前给我吃好,喝好,睡好。
  我抽回手,笑道:“如果我拒绝,太子是否放我走?”
  “太子殿下现在也不必在对着我演戏,既然事情已经捅穿了。你我都是明白人,就把话摊开了说吧。我苏洛不是你要找的什么狗屁殷离。
  微子启愕然的看着我,摧心蚀骨。
  “洛~~”
  我擦掉挡住视线的眼泪,看向他,面无表情。那一瞬间我想到很多。想他为何堂堂皇子会请一个一面之缘的下人和茶。邀他参加皇族百官的宫宴。会吻我这张连自己都厌恶的脸。
  一切都是在计划中,算计中。让我爱上他,为了他发疯站在夜里等他一晚上,为他肝肠寸断。让我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为他供出逆天和御龙杖。
  我手一扬,拉起缰绳。追风前脚已经腾空,一声长啸,朝城外方向狂飙而去,风吹的眼睛都痛了。
  齐越然能叫住追风的,只需要一个哨声。但他没有,追风托着我,飞驰在街道林间。没有具体的方向。我知道逃不出,却又不愿任人摆布,鱼肉。是在倔强的抵制微子启对我完全的控制。直到被微子启逼到悬崖边上。
  悬崖下边是汹涌暴戾的海水在夜色下怒哮着,巨浪拍打在岩壁上飞溅起无数浪花。
  “前面没有路了。”冷冷的声音。
  我跳下马,我笑了笑道:“所以我才停下来。”
  微子启一步步逼近,夜色中微子启的脸非常冷峻。漆黑的发四散飞扬,在星空下他就像死神一般靠近我。两指扣住了我的下颔,慢慢把我的头抬起。
  “跟我回去。”
  我冷冷的扇开他的手,道:“不可能。”
  他静静的看着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这样说话。”
  我笑了,道:“太子不是早说过,第一次看我就知道我不同吗?”心中悲凉却逐渐的浮上来。
  微子启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却有寒光。“洛最是了解我,知道我要的东西,都势在必得。”
  对!你要的都能得到。包括我的爱,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却能主宰自己的生命。没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什么也不成输过给你。
  我冷了脸色,看着他,仿佛看进他心里。忽然微微勾唇,苦笑一下。退在悬崖边上,咆哮的黑色海水,如同饥饿的野兽。随时等待吞噬一切:“那苏洛定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身体往后轻躺,整个人飞了起来。
  “苏洛!!!!”微子启狂喊着冲到悬崖边,依然咆哮的海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黑暗吞噬了一切。他的眼眶发出噬人火焰。
  赶来的齐越然跪坐在后面,茫然的看着那个发疯对着海水狂喊的人。


  第 29

  碧蓝的天空飘着白白的云絮,平日腥闲的海风在雨后竟多了股清新的味道。远远便可看到闪着蓝钻石般光泽的海面,映衬在夕阳中,平静的像一个在等待久违的情人的少女。
  海面特别宽阔,碧蓝澄静的海面延伸到天际那层叠的彩云中。远方三三两两的船只悠雅地在蓝色的海面上滑过,再远是绿色的小岛与一望无际的海。
  提着衣裙,赤着脚追跑在海滩上,跳过一波一波的海潮,潮水落下时有许多小小的贝壳,贝壳不是很漂亮,小粒而单薄,但捧在手中,那清脆的碰撞声醉入心田。
  几只小船又远而近缓缓摇来,一个少年灿烂的笑着对着海岸大力的挥着手。明眸皓齿,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海生——”
  少年跳下船,这少年一身布衣,只见他步履轻快踏着海水快步走过来,我连拉着他的手说:“今天晚了半个时辰呢。”
  “哟——龙儿都等急了,海生好幸福啊。那天我也出海去捞捞,看能不能也捞个龙儿回来。”个相貌粗鲁的汉子大大咧咧的跳下渔船,逗笑道。
  引得刚刚收网归来的大伙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一如晴空里扎出的阳光。
  海生羞红的脸在夕阳映照下红得都快渗血了。“阿齐,你不要乱说。”清脆的嗓音出自少年。
  少年的话更是逗得大伙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不许笑了,海生可以生气了。”阿齐故意逗着他。
  “阿齐,你快些出海,兴许还真能把我姐姐妹妹捞了回来。”我笑着,黑亮的瞳目中掠过一抹淘气。
  “龙儿,这么快就知道帮着海生欺负人了。”阿齐憨憨的瘪瘪了嘴,装出一副可怜得样子。若得大伙笑得直叫肚子痛。
  我噙笑着帮海生取出打回的鱼,“阿齐,要是真敢去捞个小媳妇回来,齐嫂子定不会让他上床了。”
  把矛头扔回给阿齐,大伙精神劲备争,起了哄,叫嚷着要去告诉齐嫂她家阿齐要去找小媳妇。空气里弥漫着欢乐的气氛,每一个笑脸都天真可爱。
  “龙儿这张巧嘴谁都说不过,阿齐以后还是莫再惹海生。”二牛他个子不高,也不胖,伸手轻轻一拍阿齐的屁股笑道。
  朝海渔村,三明临海,一面环山,山峰绵延,树木苍翠,一条山溪贯穿村落,注入海里。是龙腾国一个很边远的小县的偏僻小渔村。大部分这里的居民都靠自给自足的过活。偶尔走上半天时间去县里还点日用什么的。
  海生在一个夜晚出海捕鱼,把我从海里救了回来。小小的村子本就平静,海生从海里捞了个绝世美人的事一夜轰动了整个朝海村。
  来到朝海村已经有三个月了,村子不大。早和这里每一个人每一只狗打下了坚厚的友谊基础。这里的人淳朴,单纯。对我这个陌生的外来人,也很亲切。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一切记忆都从海生救我回来开始。他和海生爹成了我唯一的亲人。大伙都说海生把海龙王的龙公主给拐了回来。就亲切的叫我“龙儿”。
  “老爹,老爹,我们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着我欢快的叫门声。
  破旧的木门嚓嚓地裂了开来,一个虚弱,皮肤黑中透着黄,头发花白的老汉出现在门外,冲我慈祥的笑着:“龙儿,淋雨了吧。下着雨就不要出去等海生了。淋坏了可不好。”
  我连笑着迎上去扶住老爹,进了屋。“淋着雨才能长高呢。”
  昏黄的油灯下简单的晚饭,热腾腾的冒着烟,一切平淡温馨。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桌椅,熟悉的笑脸。这就是我全部记忆,唯一的归属。
  “爹!你身体不好就不要下床做事了。”海生关切的责备。
  “咳咳——那是我做的,都是龙儿做的。我就热了热。”老爹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了。
  海生笑着放下今天捕回来的鱼,洗了洗脸,落座在方桌一方。我乘好饭分放在三人面前,特意给海生满满的一大碗。老爹混浊的眼睛溢满笑意。
  “龙儿,你不要在海边等我,吹那么多风对身体不好。”海生温柔的夹了一只鱼眼。
  我冲他咧嘴傻笑,又羞得他满脸通红。都三个月了,海生见我总是脸红,害我都不知道他皮肤是红是白。不过我这张脸皮还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厌,有时自己对着水面看着都会失神。
  “我喜欢在那站着看你们从海天之间回来的样子很好看,也很安心。”
  老爹笑了起来,海生脸更红了,连忙又夹了颗鱼眼给我。
  “为什么老给吃鱼眼?隔壁嫂子都说亦以形补形,龙儿可不想变成一双死鱼眼。”瘪着嘴,把鱼眼夹回给海生。
  海生委屈的又将鱼眼夹回我碗里,我不满的瞪了一眼他红彤彤的脸。一点也不可爱。老爹哈哈的笑了起来,“龙儿,这鱼眼可是整条鱼最好的地方。海生最喜欢的啊,现在一双眼睛都给你了,连我这个做爹的都吃不着啦。”末了笑着摇了摇头。
  “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海生急着夹了一大块鱼肚送进他爹嘴里。
  欢笑声洋溢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
  每天都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每天会和村里的女人们潜到海里撬真珠贝,收集珍珠。好卖给县里的珠宝铺,赚些零钱。这些天老爹的病又严重了些,我和海生都很担心。所以决定努力攒钱带老爹上县里看最好的大夫。
  随便说句——存钱的感觉很好。
  不过我的生活也不完全平静,总会有些烦心事找上门来。比如说:
  “海生啊——海生——你快来。”东家大婶拉着她家宝贝儿子墩子,李家大嫂也牵着闺女海霞,赵家媳妇也揪着孩子大宝聚在家门口,齐声嚷着。
  海生为难的看着被打得鼻涕眼泪浑成一片的几个小屁孩,头都大了。我连拉着海生说:“我可没打过他们。”
  海生皱着眉,叹了口气。“几位嫂子,龙儿这又是惹了什么祸事?”
  海生劝慰着几个怒气冲冲的女人。我每天总要惹些事非,海生性格腼腆,现在脸皮被我磨练得说起道歉脸不红心不跳,就像每日功课。
  东家大婶尖着嗓门,说道:“墩子,把龙儿教你的顺口溜念给你海生哥听听。”
  墩子吸了吸鼻涕,眨巴着眼睛朗朗背道:“读书苦,读书累,读书还要教学费,不如去混黑社会,有吃有喝有地位。”语罢,还朝我问了句,“龙儿姐姐,我没背错吧?”
  我从海生背后伸出脑袋,笑呵呵的点头:“墩子好聪明。”
  “龙儿——”海生和东家大婶一起朝我吼道。吓得我立刻缩回脑袋。
  海生额头有个东西在鼓动……
  “你看看,海生这都教的什么?”东家大婶说着又瞪了眼被我夸奖后眼睛闪闪发亮的墩子。
  “海霞,你把龙儿教你唱的歌唱给海生听,看看都是些什么淫词艳句。”
  海霞抹了把眼泪,皱着细眉,故作深情的用稚嫩的童音细细的唱道:“ 爱我别走,如果你说你不爱我,不要听见你真的说出口 再给我一点温柔……”
  “够了!”李家大嫂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说说她一个七八岁的闺女,懂什么情啊爱的,还爱她别走,传出去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海生额头青筋隐现了……
  赵家媳妇一把揪出自己孩子大宝,气极败坏的冲海生说道:“这些算得了什么,她教大宝的那什么气得我婆婆双脚跳。来——你也背给他听听,让大伙评评理。”
  大宝鼻涕眼泪的花着脸,一定是被他妈竹笋炒肉丝了。好可怜的大宝啊!
  “你倒是背啊!看看你龙儿姐都是怎么教你的。”赵家媳妇又是一个暴栗下去,大宝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连忙窜出去抱着他,“我背还不行吗。”
  海生一把把我拉回来,低怒道:“龙儿——后面去。”
  我翘着嘴,掉着眉毛,装可怜博同情。海生一看,马上中招。语气温柔的说:“乖!到我后面去。”说着一手将我揽到身后。活像个大母鸡。
  大宝看最后的后盾的没了,只好哽咽的背起来:“好想有个太太,为我做饭烧菜。现实却很无奈,让我仍需等待。也因寂寞难耐,谈过几次恋。谁知屡战屡败,轻轻松松被踹。 其实我也奇怪,为啥总被淘汰。”
  一阵沉默……海生的青筋鼓动着……
  “几位嫂子,是龙儿不懂事。我待她向各位嫂嫂赔不是了。”海生为难的看着几个怒气未消的女人,忙赔着不是。头像啄米的公鸡。
  这时几家的男人也赶来了,笑着拉回自家女人。
  海生阴沉着俊脸看着我,似在努力压制火气。“龙儿,你上那去学的那些东西?”
  这个问题倒是真把我难住了,让我好好想想。我一手托着下巴,斜着嘴,抖着腿。
  海生看着她这模样,气不由全消了下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脑袋瓜一天到晚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叫她想却永远想不明白。不过,海生心底却自私的不愿她想起任何东西,任何人。只要她能永远站在海边等着他回来,他什么都愿意。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不然待会又会头痛了。”海生完全投降道。
  嘿嘿~投降了吧,还没开始装头痛就认输了,越来越没挑战了。我才难得去想呢,既然注定要忘记,就让它忘记好了。至于那些东西我怎么会,惯它的呢。
  吃完饭被老爹赶出来散步的海生和我,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上。夜晚的海水有些冰凉,但很舒服。静逸的夜空,繁星闪耀如破碎的钻石散落在天际。海平线上一轮巨大的银月,偶尔几只飞鸟越过。清晰的微风中混着海水淡淡的气息,海水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冲刷掉我们的歪歪斜斜的脚印。
  “龙儿,我们就这样一生好吗?”他牵着我的手,低低的问。
  “好啊!”我微笑着回应他。“还有老爹,我们三个一起。”
  海生喜悦的看着我,眼中有我看不懂的炙热在闪动。不过我不需要懂,总之他是对我好的。
  “龙儿,你真愿意一生和我在一起?”海生情绪有些激动,说话老是重复。这不是刚刚才问过的问题吗。
  “除了在这我还能去那?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说完松开海生滚烫的手心,跳到前边捡起一枚鹦鹉螺。兴奋的喊着海生:“海生我捡着一个好漂亮的鹦鹉螺,明天我要把他给大宝,他找了好久,一定乐坏了。”
  海生痴痴的看着比天边月亮还美的龙儿,嘴角绽放出迷恋的笑容。不论她只是把他当成暂时的依靠还是当成家人。都不重要,此刻他是拥有她的。
  朝她的方向走去,小心的拉着她的手。走上岸边。低下身子,用衣摆轻轻的擦着她的白玉般的双脚。
  “夜凉了,小心着凉。”宠溺的说。
  我眨了眨眼睛,干脆坐在沙滩上。翘着脚让海生更方便擦脚。
  他抬起头笑了笑,笑得很好看。是少年特有的纯真明媚。我喜欢海生对我笑,总笑得我心暖洋洋的。
  她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眼角一枚淡淡朱砂泪痣,把她乌灵闪亮的剪水眸子平添一份明媚妖娆。让人哪怕看上一眼,都会有一种消魂蚀骨的感觉。
  海生觉得所有笔墨言语都无法形容龙儿的美,要不是她顽皮的恶作剧,温热的小手传来的浅浅的温度。海生几乎觉得这只是一个漫长而无比美妙的梦。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并坐在她身边嗅着传来的淡淡清冽的体香,看着满空的繁星。幸福得愿意现在死去,也不可惜。
  我喜欢这样宁静的夜晚,空气中都是透明的快乐。喜欢有所期盼的等待一个人,喜欢有一盏灯火等我回家,喜欢那热腾腾的饭菜……好像这就是我日夜期盼的生活
  但心低深处有样很重要的东西,被我遗忘。每当我努力回想它时,左边胸口就闷生生的痛。忘记自己不重要,但另一个被忘记的是谁?午夜梦回,总要被一双痛苦的双眼惊醒,泪流满面,深宵难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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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有大亮,天空还是一片浅蓝,颜色很浅。村里的男人们就纷纷出海了,船儿只只驶出海湾。
  我站在岸边目送海生,直到他的船由小黑点到消失在海平面。天边已经有一道金色的光辉升起,随着时间变大变亮。把海水和周围的云层渡上一层金光。
  我伸了伸腰骨,跑去找大宝。要是他看见这个鹦鹉螺一定高兴得围着我跳。也好补偿昨晚间接因为我被打。不过可不能让墩子和海霞知道了,一定会被烦死的。
  嘿嘿——很好,赵媳妇几个进县里卖鱼去了。
  “大宝!大宝!。”
  屋内火速跑出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拦腰抱着我。“龙儿姐姐,我还以为你不理大宝了。”说着一张小脸就往身上噌,真像只撒娇的大肥猫。
  “为什么要认为我不理你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胖小子红着小脸,兴奋的问着:“比墩子和海霞他俩都好?”
  啊——!!!一时高兴说错话了,转了转眼珠,捏了下大宝的小鼻子,道:“当然是。”善意的谎言,我可不是骗小孩的坏人。
  大宝搂着我高兴的跳着,“我是龙儿姐姐最好的朋友啦!我要去告诉墩子和海霞,让他们羡慕死。”
  边说边往墩子家跑去。我的妈啊!又要惹祸了,几步赶上大宝,拽住他后背衣领。喊道:“我有东西给你。”
  小家伙总算停了下来,眨着眼睛看着我,一双肥肥的小手摊在我面前,“什么东西?是前天你吃掉我的麦芽糖吗?”
  我一个栗子敲下去,“这么久的事怎么还记得,小气鬼。”大宝揉了揉脑袋,瘪着嘴委屈的看着我。败给他了,这可是我拿来对付海生的独门暗招,这死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
  我把鹦鹉螺从衣袖里拿出,放在他手里。笑着说:“这个最漂亮了,就给大宝。”
  拿着送他的鹦鹉螺,大宝兴高采烈的围着我又是叫又是跳的。粉嫩的小嘴对我亲了又亲。呵呵~小孩就是好哄,一个海螺就能让他高兴好几天。
  整个朝海村都能听见大宝高兴的欢叫声。看着他那高兴样我的心情也出奇的好。
  也真应了那句话,高兴太早,哭还在后头。
  半响,村里就是几个小孩打架的声音,我在一旁拼命的拉住这个,夹住那个,一只脚抵着个。海生快来救命啊!
  “把它给我。”墩子伸手要去抓海霞手中的鹦鹉螺。
  “不给。”海霞伸脚踢着大宝。
  “快还给我,这是龙儿姐姐送我的。”大宝一手抢螺,一只脚抵开压过来的墩子。
  谁来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真想把他们三个全埋了。
  “龙儿姐姐把它给我。”海霞哭着。
  “给我,我要。”墩子哭着。
  “龙儿姐姐他们抢我东西。”大宝哭得更厉害。
  “…………”
  “龙儿姐姐说了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宝挤出我的手臂,向海霞扑去。
  “胡说,明明我才是。”
  “我才是。”
  我还是闪人为上策,矛头好像要转到我身上了。还没来得及转身,已经被三个屁大的小孩给围住,六双泪眼瞪着我,齐声说道:“我们谁是你最好的朋友?”
  海生——啊!老爹——啊!你们快来救命啊!
  “我们三个谁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璨笑着说:“你们三个都是。”
  “不行!只有一个是最好的。”三个齐声喊道。
  你们这回干嘛这么齐心,我是敌人吗?海生你要是再让我捡海螺,我就一脚踩死你。
  正当我被三个魔王围着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拥抱从背后拦腰将我抱起。
  疯了似的喊着:“书落——书落——书落——!我终于找道你了。”
  我连低头看地上,那呢?那呢?书掉那呢?……我他妈灭了你,老子身上书都没有,还书落了。你竟敢光天化日吃我豆腐,自杀是吧。就算姑娘我长得容易让人犯罪,但你也死罪难逃了。
  我撇过脸正想狠咬一口这变态,谁知道变态一见我的脸,抱得紧紧的双手像抱错了火炭似的,一把把我扔得远远的。
  我受力重重的和大地来了次亲密接触,还顺力狼狈的滚了几圈,压过阿齐家的几颗葱花。顺利停下来了。
  气死我了!吃了豆腐,还摔人。“你他妈那来的变态,赶在姑奶奶我的地盘撒野,不怕我灭了你。”我爬起来几步站在那人面前,好高哦!我努力也就到她胸口位置。这样很劣势,想着退后了一步,总算视觉上取得平衡了。
  三个魔王现在呆在一边变成三个小鬼,三个鹌鹑。
  变态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受了不小打击。一只修长的手抚摸我的脸,似要找什么痕迹似的仔细。他的手很大,比海生的大,关节处有细细的茧子,握什么东西握出来的茧子。
  苏洛——你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你了。韩商久看着眼前的人,要不是那双璨如明星的双眼依旧,那清醇的声音,那抱在怀里熟悉的体香。他几乎认不出她来。
  他在摸我,太大胆了。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又被紧紧的拥入他怀里。我都听见自己骨头咯~咯做响的声音,那么用力的抱着我,就要把我揉进他身体一般。
  我的反抗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没用。要抱就让你抱吧,总不会把我抱走了吧,我自暴自弃的认命让他抱着。
  等有人来了就有你好看的了,不过——村里的男人全出海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三个鹌鹑站累了,蹲在地上托着手,眨巴看着……
  树上的鸟都换好几轮了……
  我保持这姿势腿都在打颤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大兄弟,你抱够了吗?要把咱换个姿势再继续……”头被埋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前,我看不到一番真挚话语后他的反映。
  靠!我的条件根本就是不平等条约麻,你竟不给我反映。太不给面子了。
  “大兄弟啊!我腿都站麻了,你让我换个姿势好不好?”没用啊,龙儿你就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你叫我什么?”乘他手松开的一瞬间,我连忙跳离他身边,可刚开跳,就发现我遇见对手了。呜呜~~他一只手还拽着我呢!
  “你刚刚叫我什么?”他一双桃花眼惊愕的看着我,好像很不喜欢大兄弟这称呼。不过我叫他小兄弟是不是有点不妥。
  “帅哥!我在叫你帅哥,呵呵~~”这个称呼可是我在朝海村吃得开必杀技之一,第二就是美女……哈哈
  桃花眼睁得更大了,眼睛水汪汪似的,捧起了我的脸,手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抚过。灼热的呼吸,柔软的唇,一时间我竟忘了反抗。
  “啊——”惨烈的叫声响彻渔村,变态吃痛,松开了我。大宝忠犬狠狠的咬住他的小腿,死活不松开。其他两个也跟着咬住他。
  “你这小鬼快松开……”变态面对豆大点的孩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得奋力甩着脚。
  我可爱宝贝们的牙齿都要被甩掉了,我连扑上一手抱一个,嘴衔一个快速撤退。
  “来人啊——有人耍流氓!!”我扯着喉咙四面八方的吼着。


  第 30

  不一会儿,村里的姐姐妹妹嫂子大婶奶奶们手拿棍棒,有的拿着镰刀锄头,甚至还有扫帚,将他重重包围。
  正当我洋洋得意的摇出人群准备好好折磨这个大色狼的时候,一点也经不起诱惑的女人们就被他男色倾倒,刚刚还高举的武器,都统一的放在腰际以下。
  垂涎的目光,嘴巴趟出的哈拉子。就像雪地里一群饥渴的母狼。
  女人果然靠不住,要是是村里的大哥们见他欺负我,特别是尚未婚娶的哥哥们,一定会和他拼命的。
  “哟~这打那里的这么一个俊的小伙子啊,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几十年,还第一次见这么俊的小伙。”大宝奶奶一张菊花脸笑得一身老骨头颤颤悠悠的。
  “就是,就是。那里的贵公子啊。呵呵~~”
  我连忙晃着手,“快回魂,快回魂。”墩子连忙拉着邻家姑姑,大声喊着:“这个人抱着刚刚龙儿姐姐咬她嘴了。”
  打击!我连忙捂住墩子的嘴,这样说下去可要嫁不出了。女人们耳朵尖得厉害,眼睛齐唰唰的撇向我。
  “他是吸魂魄的妖怪。”大宝也嚷了起来,“他咬得龙儿姐姐动都不能动。”
  沉重打击,我一脚踹向大宝的肥屁股。女人们眼神活生生的要将我吞了,不是同情,怎么有点像嫉妒呢。
  变态从头到尾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直接无视了一大群赤裸裸的目光。
  别看我,我投降还不行吗。你~你~你别过来,啊呀!怎么又抱着啦。围着的人看到这么限制级的画面公开表演,全都倒吸了口气。
  “各位我找我家媳妇都找了三个多月,这总算找到了。家里的娘亲都着急得卧病了。”
  一句话落地,前面倒了一大半,幸存的少数也靠几把锄头支撑着。
  我张大的嘴足够吞下大宝半边屁股,要不是他抱得紧。我都能融在土里去。怎么一眨眼我就成嫁过人的过眼黄花了呢。我不信,死都不信。眼前这个大色狼是我相公。
  “宝贝!这段时间你让为夫好找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他妖媚的笑着捏捏我的脸,顺便还啄了下我的耳垂。
  鸡皮疙瘩把我活埋了——
  夜幕笼罩整个朝海村,今天家里特别热闹。全村老老少少都围了来,屋内站不到,就蹲们外。我躲在老爹和海生身后,死活都不靠近那个叫韩商久的男人。
  他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一双勾人的眼睛越过无数障碍落在我身上,看得我不寒而栗。
  海生脸绷得很紧,敌意的看着韩商久。
  “你凭什么说龙儿是你的媳妇?”海生打破沉默,先发制人。加五分,耶——
  “龙儿?她是我媳妇苏洛,我的小亲亲!”韩商久越发笑得灿烂。
  我吐!理由不充分,态度不端正。扣二十分。干脆直接淘汰算了。
  看热闹的也唧唧喳喳的议论起来,“你看他俩这模样就是天生一对麻。”“可不是,原先我就觉得龙儿不是凡胎,你看这相公也是人中龙凤啊。”
  “我说也是,再怎么看都是一对。”
  韩商久听着连连对着支持他的女粉丝们发送电波,回报支持。
  也!什么叫粉丝?这个词怎么冒出来的。管他的,现在我可是水深火热中。
  海生狠狠的瞪了几个八婆,拳头握得更紧了。
  “这男人说不定知道咱龙儿失忆,跑来拐人的。”阿齐大声吼着那些见色忘义的娘们。
  “对!对!对!不是什么安好心的,要不咱龙儿怎么就掉到海里,要不是海生龙儿早成龙王爷家媳妇了。”二牛也打抱不平的站在门外喊着。
  还是兄弟们最可靠!
  韩商久眉绞到一块,脸色略带悲痛的说:“洛洛回家探亲,路遇山贼,为保名节跳了崖。我苦苦寻了三月,才来到这。”
  谎言编得滴水不漏,我敢保证他是装的,那有那么痛苦,连伸出头,大叫:“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些都是废话,关键是拿出证据。
  大伙一致看向韩商久,看他们脖子左右摇摆就知道一群墙头草。当然除了帮我说话的少数兄弟们除外。
  刚刚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说笑就笑,肯定有假。韩商久噗嗤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当着怎么多人拿出证据?恐有不好啊。”
  我龇牙咧嘴地看着他,“看吧,他就是一个骗子,什么媳妇相公的,我还是黄花闺女呢。大家千万不要轻放过他。”
  海生也连忙点头,说上:“你快走,我们就不和你计较。”只要你真走了,我也不计较怎么多,就当龙儿被水母咬了就是。
  韩商久叹了口气,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露出了暧昧的神色,“洛洛,你可不是黄花闺女呢。如果你不乱跑,第二个孩子都满月了。”
  我双眼暴睁,脸羞红得烫到胸前。海生回头惊愕的看着我,仿佛从不认识我。老爹剧烈的咳嗽起来,我和海生吓得连忙轻啪他的背给他顺气。
  顿时周围也喧哗起来,闹轰轰的吵得我无法思考,虽然我也从不思考。
  韩商久站起来,把我从海生身后硬拉了过去。 “你还要当着我的面站在别的男人身后多久,我可要吃醋了。”说着侧过头来吻了吻我的脸。
  “摆脱你不要动不动就吃我豆腐,还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推开,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韩商久点点头,笑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再这样。”
  海生啊——你把我重新扔进海里去吧!
  “那位大姐带我媳妇进去验验吧,省得拖久了乱了我媳妇的心,我可受不了的。”语罢又补了句,“我家洛洛背后还有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
  赵家媳妇,东家大婶,李家大嫂,牵着我进了里屋,屋外静得掉针都能听见。海生额头渗着汗珠,老爹一直垂头看着屋外,眼睛混杂。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只有韩商久悠闲的晃着长腿。
  一会儿,三位姐姐转出屋,大家都盯住她们,李家嫂子点了点头。东家大婶说道:“龙儿的确破了身子,至于那什么曼华的我们几个认不得,不过背后是朵红艳艳的花。”
  我呆站在屋内,不敢出去。直到海生走进来,冲我笑了笑。这是三月来他笑得最丑的一次。
  “龙儿,你真是你……”他望着我,顿了顿。“还是和他走吧,你不属于这个小地方。”
  眼泪掉了线的往下掉,拉着海生的手哭到:“不要,龙儿不要跟他走,龙儿就陪在你和老爹身边。海生不要赶龙儿走。”
  海生也哭了起来,抱着我:“我也不要龙儿走。”
  韩商久快步跑进来,大力分开抱头痛苦的我们。硬是把我揽入他怀里,喷火的眼睛要把海生给火化了。


  第 31

  “小鬼,你不想娶媳妇啦?敢抱我的女人,小心我阉了你。”
  海生也被激怒了,一手拉住我的手腕,道:“她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她只是我的龙儿。”
  战火点燃,我是绝对站在真理的一边的。准备推开他站在正义的一边,尝试数次之后反而被勒得更紧。放弃反抗,改用语言攻击。
  “对对对~我可不认识你了,你再娶个媳妇算了,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你给我闭嘴。”韩商久低斥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扬起眉奋力对抗情敌。
  海生见我立场坚定,斗志更加旺盛的燃起。两人就在一拉一扯中,杠上了。
  可怜我的手啊!都要变长臂猿了,还是只单臂长手猿。
  里面抢得热火朝天,外边看热闹的更是心情澎湃。这海生好不容易捞了个龙公主回来供着,末了竟是捞会个龙太子妃。让在羡慕与嫉妒中熬过三个月的男同胞们,取得了绝对的心理平衡。让在严重对比中低头过活的女同胞们,长长的舒了可气。总算要走了,我们终于能抬起头挺起胸脯走路了。
  咳咳——咳咳!老爹一把掀开门帘朝两人吼道:“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
  老爹的怒吼连平日里嚣张惯了的韩商久也吓得赶紧送了手,海生咬着唇看着地面,手一直没松开,嘿嘿~是龙儿抓着他手不愿送开,怕这一松就给杠走了。
  “老爹!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记得他是谁了。”思量了下家里的政治地位,我转向一家之主做我坚强的后盾。
  “爹~龙儿根本不记得他了,跟他走不是……”
  “你给我闭嘴,人家的媳妇哪轮到你在着插嘴。”老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心疼得一个劲的给他揉背。
  “老爹不要动气,龙儿都听您的。”
  以退为进,我这么孝顺,老爹你总不会真舍得让他把我给带走吧。
  韩商久见老人是给作主的,又帮着自己说话。也连忙凑上前去陪笑说:“还是老人家明事理。”
  我瞪了眼凑过来的韩商久,不要来笼络我的老爹。
  老爹看了看三人,叹了口气,道:“韩公子,你也看到龙儿现在已经不记得你了。我也不想看着她埋怨我,要不你先住下等等看,若龙儿以前真心里有你,一定会记起你的。”
  一阵讨价还价后,最后翘板决定让韩商久帮我恢复记忆后再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跟他走。我和海生都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韩商久拉也拉不走我,抢也不好抢,毕竟眼前的人都是不会武功的常人,和他们动手要是伤着半个的,苏洛一定恨死他了。没办法也只得同意老人的安排,反正守在她身边,也不会出什么事。
  至于这事在韩商久心里分两件事:一是怕苏洛这个花心萝卜又喜欢上那个该死的男人,比如这个叫海生的小鬼。牵她的手牵得那么顺,他自己都还没牵过呢。二是怕她再遇到什么伤害,失去她两次,他再也承受不住的三次。
  那日离开树林,韩商久想了很久。他怪自己性格太别捏,一早承认自己喜欢她对她好,就不会让她那么讨厌自己,离家出走迷上微子启那只狐狸。
  想好一切后,回到春城一切时乎都已经晚了。春城被查封,相关人员全部收押大牢听候发落。到后来官府传出苏洛因通敌卖国之事被揭露,畏罪跳海自杀,尸骨无存。
  在她跳崖的海边不吃不喝不睡足足站了三天三夜,任谁也劝不走。过路的行人都会摇着头叹道:“自古情最伤人。”
  最后发了疯似的要去杀微子启,替苏洛报仇。若不是齐越然拦住告诉他苏洛没死,只是失踪。想他韩商久再高强的武功也抵不过千军万马,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祸及九族。
  任你韩商久曾经傲视古今世人,淡看历史兴衰,不重名,不逐利,只愿对酒当歌,坐拥美人入膝,却偏偏堪不破一个情字。
  这几个月韩商久走遍了多少渔村小镇,都一无所获时,在海上一个渡公口中知道,这海每年特定的日子,水流都会向……
  这一次再不能失去她,就算和天下人为敌也不能再失去她。韩商久看着失忆的苏洛,总笑得清澈明媚。忘记一切也算新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就在着把她征服然后打包回家拜堂成亲生小孩……
  韩商久邪恶的盘算着怎么让苏洛掉进自己的甜蜜陷阱……
  苏洛歹毒的和海生计划着怎么让韩商久知难而退……
  “海生,大宝,墩子,海霞,你们是我最忠贞的战友。我们要一致对外,不能让那姓韩的把我带走。”我站在礁石上慷慨激昂的发表着联合申明。
  海生神情黯淡的看着海,幽幽的说:“若你记起他一定会跟他走的。”
  大宝扬起脑袋看着我,疑惑的问:“什么叫忠贞啊?”
  “战友是啥玩意?”墩子眨巴着眼睛。
  海霞一句话,气得我立刻跳下来,一人一脚。“可是龙儿姐姐的相公好帅啊!”
  “你们几个要气死我是不是?”我一把逮起海霞喷着口水说道:“他不是我相公。”
  “可他连你背上有花都知道哦!”
  “海霞——霞~霞~霞~”回声荡在空旷的海滩上,几个小鬼撤退的速度超音速,末了~就剩三个点。
  “龙儿,你走后还会记得我吗?”从屋里出来后海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我过,声音也像从沙里渗出来的。
  看着海生寂寞而苍凉的背影蹲缩在海边,我实在忍不住上前一脚踢去。
  “你很想我跟他走是吧?我这就回去和他走了得了,免得在这碍眼。”我刚刚那一篇明志的宣言,你直接给我过滤了吧。就一个劲的说这些不死不活的话,活像个怨妇。
  海生已经意识到龙儿生气了,急忙拉住她,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反手也握住海生的手,笑了起来:“你赶都赶不走我的。”
  海生脸更红了,“我……不嫌弃……那个……我还是最最……喜……”
  “你在说什么啊,说清楚点,我可不喜欢动脑子猜。”
  “啊~~那个……就是……我喜喜喜……”
  “你喜什么?”
  海生越着急话越听不懂,连我也跟着急了起来,有和结巴聊天的经历吗,磨死人。
  海生咬咬牙下了很大决心的张嘴……
  “你们俩在那干什么?”韩商久也不知从那里扑窜而来,自己就被腾空抱了起来,扣在他怀里。
  韩商久牙缝里挤出一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鬼,不要打我媳妇的坏主意,小心我活拨了你。”
  真是一点也不能省心的女人,他才刚走神一会,就跑到外面跟男人牵着手花前月下了。以前那么丑都要被拐走,现在这模样多少人虎视眈眈,还是丑点安心。
  “你放下她。”海生气得大吼。看着自己的龙儿被这男人不是抱就是亲,他是尊佛也发火了。
  “我的女人凭什么要放下,我还要亲呢。”说着就一个烈火红唇盖下,全身通电的闪了一下。什么在脑子里点了下下,很熟悉的味道。
  海生轰的一声自爆,冲上前和要和韩商久拼命。
  韩商久抱着早已经石化的苏洛,上窜下跳,海生在后面怎么也碰不到一点衣角。韩商久挑衅的停下笑着对海生说:“你这只短脚猴子,怎么跑也追不上我的,还想拐我的女人。”气得海生眼里花直冒,跺了下脚,又猛扑上去……
  从那天开始朝海村热闹起来,三人怒吼的声音不时回荡在渔村上空。


  苏洛前世梦魇

  “洛洛~快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一个温柔的嗓音传入的耳内,温温痒痒的耸耸脖子往被窝深处缩去。
  一双大手温柔将她的脸从被窝里找了出来,轻柔的捋了捋她的刘海,轻笑道:“我们洛洛原来是个小懒猪啊。”
  胖胖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慵懒的半睁,奶气的嗓音模糊的说道:“洛洛~~还~要再睡半分钟。”说着小小的身子又要往被窝里钻。
  温柔的笑声响起,被子被掀开,突来的冷空气让苏洛不由卷成一团,眼睛倔强的闭得更紧,嘴里嚷了起来:“爸爸是坏蛋,洛洛还要睡半秒种。”
  看着卷得跟小猫似的女儿,男人凤眼里的温柔更甚了,抱起每天赖床不肯上学的她放到膝上,捏住小巧的鼻子,宠溺的说道:“这都是第几个半秒了?”
  说着站起身往浴室走去,细心的给还蒙蒙胧胧的女儿洗脸,刷牙,扎好辫子……这成了苏亦舟每天早晨的功课。
  谁能想到一个坐拥千万家产的男人,每天都要给自己女儿洗脸刷牙扎头发。特别是扎辫子,不会输给任何女人。
  “洛洛~今天可不要再欺负同学了。”苏亦舟温柔的给女儿倒上牛奶,叮嘱着这个幼稚园里的小霸王。
  小脑袋头抬起来,小嘴里包着煎蛋嘟咙道:“水……加踏……笑……”男人笑着啪了她脑袋说:“咽了再说,不要噎着了。”
  快速吞下,开口嚷道:“谁叫他笑我是没妈妈的小草。”细淡的眉毛皱了皱不满的续道:“我才不是小草,洛洛妈妈去天上当天使去了。”
  苏亦舟神色暗了暗,温柔的看着女儿,满眼的温情。看着女儿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女儿晃着小手说道:“洛洛是妈妈留给爸爸的宝贝对吗?”
  爱妻洛雨瑶产下洛洛不久就香消玉殒,洛洛就成了苏亦舟全部寄托。看着女儿一天天的长大,有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一种幻觉,雨瑶从未离开过,一直在他身边守候着他俩的爱——苏洛。
  在商场上他是冷面阎王,在女儿面前他将他全部的温柔和爱都用来灌溉给她。
  他温柔的将女儿抱子怀里,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又温柔的吻了吻她额头,轻声说:“洛洛怎么会是小草呢,洛洛是爸爸最珍贵的宝贝。”
  小脑袋顺势噌进他怀里,撒起了娇。苏亦舟是她全部的世界,她最安全的依偎,世上没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他。对于妈妈是没有记忆的,苏亦舟也认为,让女儿忘不了已逝的人并不会让她更快乐。
  就算苏洛早已经学会系鞋带,出门前苏亦舟总还是会温柔宠溺的蹲下,给女儿穿上鞋,系好鞋带。抬起头来一双温润的眸子总溢满了无尽的温柔,轻笑的嘴角浑身散发出着淡雅的气质,让人对美好沉浸。
  那一低头的温柔,那手心通过脚传到心里的热度,能融掉所有冰川山河。
  苏亦舟喜欢抱着苏洛在怀里给她不厌倦的讲着一个又一个故事,包括自己的故事。然后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沉沉的睡去,小手还紧紧的牵着他的手。
  洛洛以后一定要嫁给比爸爸对洛洛还好的人,他也会抱着洛洛讲故事,总会温柔的对洛洛笑着,会弯下腰给洛洛系鞋带的人。可这世上还有比爸爸对洛洛更好的人吗?一定会有的,等洛洛长大了,他就会像爸爸遇见妈妈那样在某个路口和洛洛相遇。
  洛洛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因为我有最帅最温柔的爸爸,所有人都爱洛洛,妈妈也在云那边看着洛洛……
  可是太幸福了连上帝也会嫉妒,想要把这幸福捅破。当他在我眼前高高跌落,他的眼睛依然看着我,却没了往日的温暖的光辉,有什么在从他身上散开。我拼了命的想抓住,最后却只握住了他冰冷僵硬的双手。
  这个世界全部崩塌了,阳光变成无数利剑将我刺得千疮百孔,疼痛像瘟疫肆虐全身,无法喘息,无法呻吟。
  毁掉我世界的人,站在云端处癫狂的笑着,他的模样记忆不起,除了躺在我脚边的人我谁也看不见。
  他吞并了他一生的心血,他让他失去一切。他疯了,将他从三十九层的云端推下。他死掉了,他的公司被分割,没人要我。从前喊着我宝贝,心肝的姑姑,舅舅们一夜之间全变成了陌路人。没有人要我,像垃圾一样被扔进孤儿院。成了他们嗤之以鼻的祸害灾星,可笑的是他们却要了灾星住过的家……
  梦里他对我笑着,温柔的将我抱在膝上,低着头修长的手轻轻的系着鞋带。缓缓的抬起头,苍白的脸越变越黑越变越黑,他的眼睛流着殷黑的血,嘴角的笑容扭曲狰狞,空洞的口腔涌出黏稠的血液和腥气,他紧紧的抱着我,脚下变成黑色的沼泽,无数腐烂的手拖着我……
  我四肢麻痹思想模糊,大脑里像灌了沼泽纠缠般的环绕,每个夜晚都有人给我吃药,让我停住不可遏制的尖叫,这样尖叫让人听着仿佛濒临绝望无法喘息。药物所产生的轻微麻痹,让我只得暴躁忧郁哭泣,到最后如烟云般安静。
  几乎每天每月都有人离开,有人到来,我被送出去又被送回来,一次又一次。没人要一个如此阴暗的孩子。
  我开始整日蹲在最僻静的角落看着天,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他。看不清的远方空白一片,时间变成我幽深的瞳仁中变成无数的碎片,散落在每一个白天黑夜。我看不到他温柔的笑脸, 天空变成厚重的绝望。
  在光影错乱中,你苍白的脸孔在像幽灵般时隐时灭。怕忘记你,怕失去所有关于你的气息,但我还是忘记了,你浓缩成伤口烙在我心底最深最柔软的地方,缓缓的趟着血……
  活下来的背着死去的人的所有的痛,重得连恨都没有力气。在这个绚丽冰冷的城市里独自成长,我开始可以笑着面对每一个人,包括把我送进这里的家人。
  看着姑姑衰老的容颜,跪在大街上求我捐出骨髓救她唯一的儿子。我笑着扶起她,轻笑的说:“我怕疼。”是他们教会我要懂得保护自己,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
  我不在乎他们的诅咒谩骂,我只是为自己而活,云的里面没住天使,更没有上帝。所以也没有所谓地狱,不论善恶结果都一样。
  要活着就要靠自己,不能让任何人再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付婷婷说得得对,苏洛你心冰冷得残酷。


  第 33

  只从韩商久来了之后,村里的人总背着我笑。好像一夜之间我从他们的龙公主变成了龟丞相。
  海生不放心韩商久和我独处,硬拉上他出海去了。我正好也落得清静,和几个姐妹也忙活着下海收集珍珠,希望能找到上乘的货卖个好价,老爹的病不能再拖了。
  朝海村的海水澄澈透明,阳光能照射进很深的海水里。浅海的颜色鲜艳的鱼儿在各色的珊瑚和随波摇摆的水草中穿梭嬉戏,阳光像破碎的明镜闪耀在细白的沙面上。
  灵巧轻盈的身子悠游在鱼群之中,如墨的发丝飘散在蔚蓝的海水里,如梦似幻。
  浮出水面,换气竟被人在水中拦腰抱起。一个巨大的脸看不清楚,把头向后倾了倾。
  “韩商久——你怎么回来的?”尖叫声吓得一边的海鸥四处飞窜。
  不是出海了吗?怎么现在——自从他来后苏洛脑细胞高频率死亡。
  韩商久笑盈盈的看着我,薄薄的嘴唇勾勒出迷人的弧度,麦色紧致的肌肤有水珠滑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湿透的衣服紧贴在他强壮的身体上,勾勒出衣衫下均匀有致的肌肉,一双邪媚的桃花眼流光溢彩,阴柔和阳刚完美结合的产物,看得我整个人都火辣辣的。祸水,他妈的绝对是个祸水。
  他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吹啊吹啊—— “我游回来的,洛洛~现在就我们两人了,没有那个小鬼碍手碍脚。”一双大手在我背上摸得我浑身酥软难当。
  呵呵~呵呵~玩笑开大了,游回来?你是人还是鬼啊。别摸了你不要老吃我豆腐,叫你别摸你还越摸越往下了,要出事了……
  我要自保,不然就真什么都没了。(本来就什么都没了,不是早被吃干净了。在水里奋力扭动着,就像只在渔网中挣扎逃生的鱼儿。
  湿透的身体贴在一起,变得极其敏感。我的扭动变得那么煽情,挑逗。韩商久气息不再如刚才那么平静,黑宝石般的眼睛惊人的压抑,沙哑带着情欲的说:“洛洛~我快受不了了。”
  这时候白痴都明白他的意思,我立即僵硬的下来,片刻,“救命啊!”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海面冒出数颗脑袋,我的救星来了!
  几个女人一见韩商久中邪的又沉了下去,还抱歉的说着:“我们去别处,不要打扰人家小两口。”“就是就是,小别胜新婚,那天我也出去几天,让我那口子……”
  喂!喂!你们什么逻辑啊,我在喊救命,你见死不救等海生回来我叫他把你家烧了。
  “你看几位嫂子多贴心啊,还留地给我们,可不能浪费啊洛洛~!”说着他的嘴已经含住了我的耳垂轻轻允吸起来。
  “不要,我讨厌这样。我不记得你了,呜呜~~”反抗,求助都宣布失败之后,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你不要逼我~~龙儿不喜欢。”
  苏洛一哭可吓坏了韩商久,连忙松开手,苏洛没准备的情况下失重滑进水里,猛呛了口水。韩商久又着急的把她捞起来,一时间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附在韩商久宽厚的肩膀上咳嗽,双手本能的环住他,不让自己在滑下去。差点被一口水呛死在浅海里,传出去我还怎么带着大宝几个混。
  身上俯着娇喘的爱人,湿热的身体上下起伏,馨香的发丝缠绕着他,因呛水而染上红晕的脸颊,可谓芙蓉带雨,一树梨花压海棠。韩商久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她每一次吐气都能失去理智,她在折磨他。
  韩商久不顾一切的推开苏洛,朝群礁游去。
  得救了!苏洛以逃命的速度爬上海滩,回头看了看不见人影的韩商久结论是他不是人类。
  要不是脑子转得快,哭了出来自己真的就栽在他手里了,怎可么对得住将来的相公啊。不过,那小子还是对自己好的,要不一哭怎么就慌成那样。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坏的,想到这里苏洛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韩商久每天都围自己转着,像只挥不走的苍蝇。但每次被他抱,或者……自己从心里是不反感的。有时候他温暖宽厚的胸膛甚至让人舍不得离开,胸口会突然的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见着他烦心,不见心里又惦记着他跑那去对其他女人乱放电,心里更烦。被他抱着抱着竟养成了习惯,这个习惯可不好,一定要努力改正。
  想着想着就看见他又在帮云儿提水,一个莫名的气冒上来。果然是个大色狼,是个女人都要凑过去放电,也不知道自己那张妖精脸能破坏多少安稳祥和的家庭。
  “韩商久你在干什么?”我干嘛要去惯这闲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又不能逮回来吞回去。
  韩商久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帮云儿提水啊,洛洛看不见还是不认识?”
  我握著拳头很想扑上去揍他一顿,云儿云儿的叫得亲热,到处勾搭女人还当着其他女人面笑我,气死我了。
  打住!怎么又偏离轨道了,他勾引谁关我什么事,他最好得花柳死掉的好。
  “韩大哥,云儿还是自己提吧,龙儿好像生气了。”云儿连忙接过韩商久手里的水桶,离开是非之地。
  生气?我可没生气,云儿你不要误会。我怎么会为这个大色狼生气。
  “云儿,你把水桶还给他,我跟你说我真没生气,我可不是在吃醋。”紧跟着往前逃的云儿,解释着“真的,我可不是在吃醋。你们继续提,真的。”
  韩商久笑意更浓了,好可爱的洛洛啊!
  云儿连连点头附和着我,脚步加得更快了。哼!提着水能走那么快,干嘛要他帮你提啊。
  心情不好,瞪了眼韩商久找我可爱的海生去了。
  ~~~~~~~~~~~~~~~~~~
  海生正院子里给我补衣服,金黄色的阳光洒满他全身,温润如玉的眼睛蕴藏着一股晶莹的光华,暧暧含辉。看见我唇边扬起笑,“龙儿回来了。”
  在外受了气还是回家最好,特别是有我的海生对我笑笑,心里就暖暖的了。
  “海生今天我们去县里吧。”这是昨晚我就安排好的行程,差点因为韩商久给忘了。
  “进城里去?”
  “收集的珍珠有些数量了,我们去卖了它也好给老爹找个好大夫回来。”这些天老爹都咳血了,连床都不能下,身体成了强弩之末,大有末路的景象。心痛得我哭了好几次,海生也担心不敢出海。
  海生笑了笑:“你等等我。”放下手中的针线转身进屋拿上一袋子珍珠和我上路了。
  去城里要走上半天,我不喜欢,所以每次海生总带着我,走山路超小道进城。山路不好走,一会就一身大汗。海生像个小媳妇般走在一旁时不时替我擦擦汗,递水什么的。
  完美的化身,海生你说以后要是你娶媳妇了,叫我怎么舍得啊!肯定要哭上好几天的,真不想把你送给别人,不过为了老爹家的香火,也只得忍痛割爱。
  小县城里不太繁华,破旧的石板路上稀疏的行人,依然保持百分百的回头率。
  “龙儿,我不喜欢带你出来,总有那么多人不怀好意的看着你。”海生不满的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没人看我才可怜呢,那有女人不喜欢在男人欣赏爱慕的眼光过活,这是女人天生的虚荣感。
  走进珍宝轩,翡翠钱热情的迎上来,“啊哟!龙儿姑娘好久都没来过了,可让人想得”发现自己言辞过火,马上改口道:“想你什么时候再拿那么好的珍珠给我啊。”
  海生忿忿瞪了他两眼,倒出珍珠,“数数吧。”
  翡翠钱又多看了我两眼,过去数珍珠了,不一会二十粒珍珠按成色分了价钱,到手的就四十钱。
  就这么少的钱怎么够请好大夫走大半天的路去瞧老爹,还要买药。我和海生眉头都皱得老高,海生更是神色凝重,一定是很伤心吧。
  翡翠钱早知道我们缺钱,眼睛珠转了转,贪婪的盯着我腕上那只白玉龙纹镯,笑着说道:“这些珍珠也不是什么上乘货,就是一百粒也卖不了多少钱。不过龙儿姑娘手里的那只镯子我倒愿意出个好价钱。”
  “不行那是龙儿最宝贝的东西,我们不卖。”海生坚决的回拒了翡翠钱的要求。
  是啊!这是我身上唯一珍贵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它那里重要,可每次看到它心里就会一阵闷痛,直觉告诉我它对我有特别的意义。
  “可要像你们现在这样,卖几颗珍珠什么时候才能请到像样的大夫,怕是你们家爹是没命来等了。”翡翠钱不愧是生意人,一句话就点中我们的软肋。
  我低头沉思一会开口道:“你出多少钱?”现在没有比老爹身体更重要的,一个记不得的镯子根本不算什么。
  翡翠钱一听,连忙笑开了花,“如果是别人我就出二十两,是龙儿姑娘我就给五十两。”
  “不行!龙儿这是你贴身之物,对你很珍贵的不能把它卖了。”海生着急的说道。
  我笑了笑,拉着海生“我都不记得这是怎么来的了,既然能忘记的就不再重要,留在身上也碍事,还不如卖了它换点银子给老爹看病。”
  海生想要争辩,我一把拽他到身后,对翡翠钱讨价道:“一百两,少一个子都别想要。”
  “六十两,多一钱我就亏本了。”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一种貌似本能的东西在我心底升起。
  “钱老板,你不要认为我们乡下人就不识得金镶玉。这镯子一放下可就把你珍宝轩里的宝贝贬得一文不值了。”迅速捕捉到翡翠钱眼中闪过一丝虚,笑道:“若不是嫌去大城麻烦,也不会让它委屈给了你。这镯子到底值多少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又何必在这几十两过不去。要是弄烦了本姑娘,就不卖了,直接给了能治我家老爹的人更方便了。”
  翡翠钱一听急了,忙赔笑哈腰道:“看龙儿说得多见外,我翡翠钱也不是小气的人,你说的价我给了就是。”
  “那好一百五十两我马上脱镯子。”
  “什么?不是说好的一百两吗?”
  “再说可就两百两了。”说着回头对海生笑道:“还是听你的自己累点,去大城得了,省得被翡翠钱宰。”
  “啊哟!我的姑奶奶,说话要卖的可不能就这样反悔啊!”
  翡翠钱可不是糊涂人,这只羊脂玉温润坚密、莹透纯净、洁白无瑕、质地细腻,如同凝脂,雕功精湛,绝对是极品啊。这种货在这个小县里,简直是无价之宝,要是转手卖倒大城里,少不了千两万两。
  拿着钱走出珍宝轩,海生一直闷闷跟在后面。过去拉他的手也被甩开了,这小子看来真的生气了。
  “海生我请你吃东西。”
  “不吃。”
  “海生那边有耍猴的。”
  “不看。”
  “海生你裤子裂口了。”
  “不管。”
  你不理我就算了,凭什么我卖了东西还要受你的气。就算知道你是替我心疼,怪自己没用。可你现在不理我,就变成在惩罚我了。
  “海生,我要这个荷包给我买。”一手拽住埋头往前走的傻子,指着路边摊上的一个颜色为白底湖蓝色边,花腰形荷包。
  海生痴痴的望着我,脸红彤彤的说:“龙儿,你真要我给你买?”
  用力的点点头,“那只镯子对我没意义了,现在海生就买个荷包给我吧。”
  海生笑了,从未有过的清馨幸福。


  第 34

  龙腾国皇帝驾崩,太子微子启继位。皇帝深爱皇后在弥留之际下旨要和皇后共续前缘,次日皇后陪葬皇陵。原太子悬梁自尽,房宰相告老还乡路遇山贼一家无所幸免……
  路边面摊上,人们津津乐道着新主继位。
  “龙儿你怎么了?”海生担心的看着刚刚还笑盈盈的龙儿呆呆的盯着已经发胀阳春面。
  木木的摇摇头,手不自觉的揉揉胸口。“微子启这个名字听着耳熟。”
  海生笑了起来,“他是我们皇帝,当然耳熟。”
  是这个原因吗?好像是吧。
  还没走到村口就听见韩商久咆哮,“你们一整天跑那去了?”冲上前来不由分说的扯着我衣领往里看,喷火的眼睛又回到我脸上吼道:“你的嘴怎么这么红?干嘛出一身汗?脖子上那红印怎么来的……
  如果可以一锄头解决他,我会毫不犹豫朝他脑门多挥上几锄头。
  “翻山越岭的回来不出汗,你当我死人啊,那印子不是你昨天咬……”靠!我跟你解释什么,真把他当我那什么什么了啊!
  “真的?”韩商久半信半疑的眯起眼在我和海生之间来回扫荡,吓得一旁跟来的大夫两根柴火腿一个劲的闪。
  “他是谁?”杀气腾腾的指着本就闪的厉害的大夫,差点没让老人家一口气没提上来,去了。
  搞半天你老人家现在才把人家张神医看着啊,你是闪光还是弱视,要不是老张你存在感实在太弱?
  一手拂开他,拉着张神医,喊着海生往家里走。多跟他说句话我都可能犯下反人类,反社会的大错。
  “苏洛你给我站住,你还没跟我说清楚这一天你和小鬼上来去了。”
  龙儿沉默是金,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韩商久拿我没办法,就对海生出气,果然柿子往软的捏。不过看他发飙真的让人身心舒畅,连走路都特来劲。
  海生在后面和韩商久你一脚我一拳又杠上了,有时候我真的很同情海生,虽说叫打架,但总是他被打,一次便宜也没占过。以后我要是有儿子一定要送他去少林寺学武功,算了还是送昆仑山好一点。去了少林寺我怕断了香火,他爹要和我拼命。或者逼我当什么高龄产妇,用生命去完成任务,可划不来。
  “年轻就是好啊!”张神医无端的冒出一句话,害我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噎死。
  太偏题了好不好,你老现在脑子在想什么啊!
  所有打闹都停在大夫诊断后,海生一夜都没说过一句话。原来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等死,漫长又短暂的恐惧。
  永远的失去一个人,那种深深沉默后的痛,不是所有人能理解的。海生你做好了承受的准备了吗?这种痛谁也不能代替你,就算我也只能是守在你身边而已,说什么都苍白。
  没过几天老爹安静的去了,我没想到过,努力积攒下来的汤药费,最后竟变成安葬金。世事难料,真不是我们凡人能预料掌握。海生哭得像个孩子。我只是紧紧的抱这他,不发一语。韩商久第一次没有将我们分开,一个人走得远远的。
  人走了,太阳还是每天东升西落,就像这个人从来不曾有过,死去的人只能活在爱他的人心里。不知道我死了还会有人记得我吗?韩商久,你不会忘记我对吗?不然你不会找到这个偏僻的渔村来。
  “韩商久,我以前是怎样的人?”坐在安静的礁石上,看着夕阳西下,第一次正面和他谈起我的从前。
  “……和现在一样,就是多了点温暖的东西。”
  “我以前对你很冷淡吗?”
  韩商久微阖那双慑魂夺魄的眼睛,“……是我对你不够好,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侧头看着他,怎么看韩商久都不像是能欺负我的样子。这些日子他对我的好,点滴都在心头。试问一个愿意跋山涉水去找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又怎么会待她不好呢。
  那日初见他时眼里的疲惫,消瘦的脸颊,满身的风尘,都能看出他为了找我受了不少苦。其实他说出我背上那朵我自己都不曾见过纹身后,就知道他必是我亲密的人。
  只是一时不愿接受,带一点恶意的反抗。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离家,遭遇危险。要是没有海生,他就是走断脚也不会再找到我。
  “你对我不好为何又来找我?”我忍不住低笑出声,这还是老爹走后我第一次笑。
  一阵意料之外的沉默,开个玩笑用得着那么认真吗?平日里还觉得你蛮有意思的,原来也是这样。难怪我要一个人回娘家了……
  “没有你我活不了。”韩商久深情的目光勾魂夺魄,心又是一阵剧烈收缩,四目相对一时间胜过千言万语。
  一双温暖的大手捧起我的脸,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我脸上,韩商久身上特有的麝香似曾熟悉。心跳得乱了节拍,大脑嗡嗡作响,四肢僵硬眼睛却离不开他的灼热的目光。
  “韩~~”
  他的唇温柔的附上我的唇瓣,细细的品酌。手自然的轻轻将我拥如怀中,轻柔得不容抗拒。他的吻由浅至深,不变的是那温柔的力道。仿佛在害怕一不小心弄碎了怀中的人,这样的爱惜。让我手都不记得什么时候闭上眼睛,什么时候双手攀上他的颈项。
  一个冗长甜蜜的吻后,韩商久痴迷的看着苏洛,手指抚着她那热吻后更显娇艳的双唇,眼角的那枚朱砂泪痣散着柔和的光辉。这是她第一次给他有温度的回应,就算从前身体结合的瞬间,却也看不到心灵的相系……
  苏洛你若记起微子启还会抱着我吗?苏洛我有自信这份感情不会输给任何人,比谁都强烈。我已经不在乎自己,这世间一切对我都毫无意义,只愿为你活下去。是你想要的,我会不顾一切为你夺来,哪怕死掉所有人,都不及你对我一笑。苏洛只要你心里的万分之一的地方有我韩商久,此生也无悔。
  “韩商久,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窝在他温暖安全的怀里,那么着急的想要知道关于我们的一切,看来我真的忘记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想要记起来,因为只要你一个人记得,对我太不公平了。
  “偶然中你拉住了我,一不小心我就爱上你了。”
  “我为什么要拉住你?”听上去好像是我主动的。
  韩商久笑了笑。“或许是天注定的吧。”
  “那我们怎么就成亲了?”不会也是我拉着你,你就拜了吧。
  “……一时贪杯。”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没成亲就已经……”后面的话真是开不了口,真没想到自己这么放荡,幸好喝醉时旁边是他。
  韩商久将怀里的人拢了拢,温柔的说“洛洛~我们把过去都忘了,从现在重新开始,好吗?”
  在他温柔的迷汤下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他刻意隐瞒着什么。那才是最重要的,但也是很不好的事。
  从没想过能呆坐一晚上,不觉累。看着潮汐变化,天际日升日落竟是如此美好的事。
  不过再美好坐久了屁股搁在礁石上都要疼,而且还是很疼。看韩商久依然还一副陶醉的样子,打心眼里崇拜。


  第 35

  云锦帐翻,颠鸾倒凤。
  美艳的女子如细蛇的四肢缠绕在他身上,神情妩媚,双颊红润,使尽媚术极力承欢。
  “恩~~啊~~皇上~~”她娇喘呻吟,却不是要的人的声音
  他修长的手指勾起她圆润的下巴,眼中更冷,毫不怜惜的释放自己着的欲望。
  微子启坐在雨荷亭,神情冷冽,身后的探子回报消息。
  “启禀陛下,漠月万宝斋近日展卖一只羊脂玉镯,具属下查明那玉镯乃皇室物品,是昔日桑其国进贡给龙腾的贡品。”
  半晌,微子启抬起沉思的眼睛,眼里暴虐狰然,指间一动,白玉杯被捏的粉碎,冷冷站起身来,道:“把相关人都带回来。”
  探子连跪退下去。
  苏洛你竟舍得把我送你之物卖给他人,想把对自己的爱全部斩断,彻彻底底。
  微子启不怀疑她能做到,冷冷的笑了起来,苏洛我怎会让你离开我,此生你都只能是我微子启一个人的,逃也逃不掉。
  他淡淡的开了口,“齐越然,你想帮她掩到多久?”
  身后靠柱而立,黑色滚金朝服的男人神色淡然,一语不发。微子启转身,五指捏住他的咽喉,眼神阴骘:“想死么。”
  齐越然正目以对,淡淡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微子启甩开手怒斥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告诉韩商久苏洛没死。”齐越然眸子一震,低头不语。
  微子启瞥眼冷笑道:“你喜欢她,为何不自己去找她,却让别的男人去找她。”
  “她心里没我。”
  凤目里有残酷的笑意,嘴角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连命都不要,就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
  齐越然加重了语气道:“我从没认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得到她或者回报。”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微子启,续道:“我只想让她幸福,既然我不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就得放手。”
  “你是说,韩商久才是她的幸福?”要不是眼前的人还有价值,他随时都能杀了他。
  “……我不知道,或许吧。”
  微子启眼中射出杀意,““齐越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认为我不敢杀你?”
  齐越然跪下,字句凛然,“臣的命是皇上的,只要皇上一句话臣随时愿意以死回谢圣恩。”虽是卑躬屈膝,却毫不卑微。
  握紧拳头,压抑怒火,正了正心神冷斥:“你下去。”看着齐越然退下,微子启忽然冷笑道:“你也该知道,她就快回来了。”
  齐越然身体一怔,默然消失在门口。
  他从未有无法控制的事,就算皇位也是如此。微子启是骄傲的,他不会妒嫉任何人,因为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得到。可现在他只想生生捏碎她身边的所有人。特别是韩商久,那个从临城追她到漠月的男人。
  当她满身伤痕的出现在他眼前,眼色凄然,他的心忽然被扼的喘不过气。
  当她笑着说:那苏洛定要让太子殿下失望的时候。他有万劫不复的预感,想要拉住她放弃一切。
  当她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他有被拉着一起坠下的恐惧,看着翻滚的海水,他的撕吼被巨大的海浪声盖住,直到变成可笑的低喃,一瞬间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他想不到御龙杖,想不到逆天,想不到称霸天下千秋万世。只知道那双明艳鲜灵的眼睛,巧笑嫣然的嘴角,都不再属于他。
  每夜闭上眼都能听见她温热的软音,轻声说道:“我爱你,微子启。”
  说过爱我就该永世履行你的承诺,在我没放手之前,绝不许你先放开。


  第 36

  一夜未睡,迷糊中倒床就睡下,梦里人物鲜活,情节荒诞。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满城灯火,丝竹入耳,步伐微凌走进一片竹林,一轮满月当空。
  一个满怀青竹幽香的怀抱,看不真切的容貌,只是一双摄人的凤眼弯弯的看着我,清晰真实,心跳很乱,竹林子里竟有只狐狸精,不知道会不会被吃掉,他越来越近,晃了我的心神……
  “洛~好有雅兴。怎不带上我?”温柔诱惑的音线馨香的气息,柔软的吻。
  欲求不满开始做春梦了,韩商久这段时间的诱惑勾引,让我被他抱了一晚上后,竟回来做春梦了。重点还是梦里的人还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龙儿你也太太太……
  睁眼,打击,愣。
  海生双眼迷蒙的看着我,他的唇还和我贴在一起,看见我醒来,眼睛清亮了起来。
  搞半天是海生思春了,这一屋子男人的我很容易成为目标。估计他要是亲上韩商久,我俩真的要永别了。可是现状真的很让人头痛,我该说什么?
  “嗨!”“好巧啊!”“气色不错。”
  我还没想好对白,海生支吾起来,“我……我……”半天也就停留在我上。
  我抚额叹气:“没什么,你长大了想这些是很正常的事。不用不好意思,”这时可不能嘲笑责骂他,要是成了心理阴影不举,我拿什么去赔老爹这根独苗苗。
  “等你过了孝期,我一定给你物色个媳妇。”撑起身子,躺着说话总觉得气氛颇为怪异。
  海生愣愣看着我,渐渐垂下眼,低低的笑起来,声音很轻但听得很清楚。
  “我就知道的。”海生抬眼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看得心很乱。
  “海生……”想说点什么,卡在喉头就是出不来。
  “……我明白了。”缓缓起身走出房间,清瘦的背影有少年独有的青嫩挺秀,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五味翻搅。
  连忙起身追了出去,海生见我跟了出来,加快了脚步向山里跑去。
  “海生,你给我站住。”追在后面气都要喘不过来,海生从小在这里长大,跑在山路里跟只兔子一样。
  终于停下来了,累得我都要哭了。看着站在林荫间的海生一时又说不出话来。真搞不懂都没话说,死命追出来为个什么,弄得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的。
  斑驳的阳光撒在海生脸上,长睫如蝶翼扑闪,漂亮得像尊瓷娃娃。
  “龙儿……”咬了咬唇,改口道:“应该是洛洛,他总这样叫你的。你就算失去记忆还是爱上他了,无论如何我都是比不上他的。”
  海生一字一句的说着:“是我太自不量力,一个小小的渔夫竟奢望能永远留你在身边。龙~儿我是不是在你眼里特别可笑?”
  眼前的海生依然是我认识的那个海生吗?那有悲伤的眼睛不该属于他的。
  海生颓然靠在一棵树上,幽幽的说着:“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可你一直用你的方式拒绝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你心里只是把我当弟弟。”顿了顿嗤笑了一下,眼眶突然开始发红:“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我办不到。”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被攫走了,不能呼吸。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站着看了他多久。我以为他懂的,总是以为他懂的。到后来才知道自己那么自私,凭什么决定别人就该明白,就该懂。
  “……对不起。”无力苍白的抱歉能挽回点什么吗?我只想看着你笑,挥着手站在夕阳中归来船只上,那片属于你的明媚。
  “你和他走吧。”
  海生转过身不让她看见自己掉下的眼泪,是在保留自己最后的自尊。从一开始就不该有期望的人,爹说得对,她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这儿,总有一天会离开。
  愕然的看着海生颤抖的背影,伸出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始终没有碰到他的肩。
  默默走出,韩商久已经在路口等我了,轻轻的抚了抚我乱在额前的刘海,“我去进城里买辆马车,我们今天就回临城。”
  “海生怎么办?”
  韩商久复杂的看着我,长长吁了一口气,“……等我回来。”
  走在朝海村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记忆,每张脸都是熟悉的,可我却不属于这。阿齐,大宝,二牛,墩子,海霞……这些人今天后还能再见吗?
  “龙儿姐姐——你来找我吗?”大宝圆圆的脑袋从门内探出,黑黝黝的眼睛眨巴眨巴。“你好久都没来找我了。”嘟着粉唇,跳出来搂住我。
  “龙儿姐姐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大宝。”
  摇摇头,擦去脸颊的温热, “眼里进了沙子。”看着依然皱着淡眉的大宝,笑着说:“整个朝海村有谁能欺负你龙儿姐。”
  淡眉舒展开来,弯弯的眼睛似月牙。
  情态任天然,桃红两颊鲜……
  “大宝~~”话还没说,有人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不好了,有兵围村了——不好了,有兵围村了——不好了,有兵围村了——
  急忙抓住他,问道:“你再说一遍。”
  “——好多当兵的围过来了,说是奉旨抓拿朝廷钦犯。”
  往向山道,繁重的脚步声惊起林中无数鸟儿,又远而近,抱着大宝的手不由得收紧。
  全村除了出海的人,全部被押到村里祠堂。一个吏部制式官服的年轻人傲慢的坐在中堂主位。俯视下面跪着的村民,我半抱着大宝跪在角落。
  渔村百年宁静,被这突如其来不曾见过的官兵打破,村长伏在最前面地上瑟瑟发抖,其他人连头都不敢抬。这些官兵和县城衙门的士兵截然不同。
  个个高大魁梧,黑铁铠甲泛着冰冷,堂上的人衣着光鲜,紫袍锦缎朝服,仙鹤展翅。
  “本官是当朝吏部尚书袁震,特奉旨捉拿通敌卖国的钦犯——苏洛,你们识相的就快把她交出来。”
  周围空气紧缩,伏在地上的人明显僵硬了不少。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流,剑拔弩张。
  “没人说是?村长你可知道包庇朝廷要犯是要诛九族的。”冷眼看着村长伏得更深的身子,抬眼说道:“若没人愿意供出来,也就别怪本官不留情面。”
  长袖一挥,厉声道:“杀——”
  一道寒光闪过,血溅三尺。村长闷哼一声,斜倒在地,没了声息。
  践踏过趟着血的尸体,淡淡的说:“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能嘴硬到多久?给我再——”
  “慢着——”我的吼了出来。
  伏在地上的人群惊恐的回头看着我,混杂着哀怨。他们被真的吓坏了,世代不进衙门,悠然自得的活着平静的渔村里,只有生老病死的祥和。这样血腥黑暗的一幕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堂上的人眼中一抹惊艳,猖狂的笑了起来,“难怪他们连命都不要,果然是人间尤物。”
  垂眼看着村长逐渐冰冷的尸体,我五脏六腑都窜着寒气。是我害死了他,因为我的闯入,因为我的沉默。
  “来人把她押下,好生伺候不可怠慢。”袁震轻笑命令着。


  第 37

  深呼吸,平静语调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大人说话好矛盾,又要押下又不可怠慢。你叫下面人该如何是好。”
  袁震明显一怔,笑道:“苏老板果然能言善辩。袁某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充耳不闻,冷笑道:“袁大人的语气可不像是对一个朝廷钦犯的语气。”
  我到底是谁?一个从一品大官竟为了捉我来了这,韩商久你对我隐瞒了什么,不会单单是你探亲路上坠崖的妻子吧。
  袁震笑得更欢了,“至于你到底是犯何罪还是由要见你的人告诉你吧。”说着上前钳住我的臂膀,“请吧。他好等着你呢。”
  韩商久对不起,我不能等你回来了。你还会找到我吗?不论我在那里……
  海霞伸手准备拉住我,被她母亲慌乱的捂进怀里。愣住脚步,袁震皱眉以示吹促。斜眼瞥了他一眼,能嗅到隐隐的血腥。咬了咬牙,转身朝仍然伏在地上的人跪下,一字一顿的说:“龙儿~对不起大家。”闷声磕下三个头,站起头也不回的踏出祠堂。
  袁震钳着我登上马车,马车内布置简易,两人坐在里边略显宽敞。轻垂了垂长睫,嘲弄望着他道:“想不到钦犯的待遇还真不错,竟能和大人同乘一车。”
  那人轻轻扫过我的脸,侧身望着窗外,颇有无奈道:“苏姑娘明知道又何苦为难本官。”
  果然没错,通敌卖国只是个幌子,他捉我另有目的。那个要见我的人,能让他带大批官兵千里迢迢来请我回去。而现在的待遇用“请”字一点也不过。
  “不知道皇上见我有何事?”
  袁震不负所望的转过头,看我的眼神深不见底,良久,“听翡翠钱之言苏姑娘应该失忆才对,看样子所言有假啊!”
  哈哈!我大笑起来,“能缱得动大人的人当今世上又有几人,苏洛失忆可并不代表苏洛摔傻了。”
  他直直的看着我,漆黑的瞳仁映出我冷冽的双眼。马车猛一个刹住,我啪的撞到车壁,幸好有袁震拦腰揽着,拉车的马高高的嘶鸣了一声,尖锐刺耳。袁震连忙错乱把手松开,“你没事吧?”
  “龙儿——我来救你。”
  我错愕的愣住,是海生的声音,他来会送命的。再瞥眼正要开口下格杀令的袁震,双手紧抓住他的头猛向车壁撞去。没等他反应过来,抽出他腰间短刃逼在他脖间,骤然用最大音量喊道:“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推着袁震下车,外面士兵全将刀剑转向我,仿佛一个失误就会被万箭穿心。不远处推着一辆燃火的板车,斜倒在路道中间。
  不得不佩服这群士兵的迅捷,从海生叫喊到我下车不到二十秒的时间,海生已经被三两人利刀押下。只要一个命令就能让海生尸首分家。
  手中的短刃不觉更用力压下,一道殷红的血丝渗出,“叫他们放了他。”我知道没有他开口,眼前的人是不会放开海生的。
  袁震一脸惊愕,看了我许久,才道:“放了他。”几人一听命令迅速收回手中的利器,海生连忙跑过来,“龙儿,你没事吧?”
  这时候了还想着我好不好,海生本想对你的鲁莽生气的,一辆燃火的车就能把我从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救出,跟自杀有什么两样。
  “我没事,在我身后去。”既然生不起气来,就得认命。
  袁震满是嘲弄地瞥他一眼,轻言道:“苏洛,如果你跑了,只会害了他。”
  我默然地回望他一眼,不做回应。对着其他人说道:“把兵器放在马车里去。”
  众人看了眼袁震,他眨了眨眼,就见众数士兵纷纷卸甲把所有兵器扔进车厢内。末了看着我,不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海生把马尾点着。”
  无数道惊讶的目光中,马车被烧着的惊马狂乱的拉进了山林深处,马凄厉的嘶叫声击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全把衣服脱掉扔进火里。”看着惊愣的士兵我有些不耐烦的低吼。
  袁震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的手下脱得一丝不挂,全羞得用手遮住重要部位。我轻笑道:“海生帮大人脱衣服。”
  “苏洛你跑不了的。”袁震低怒的吼道,身体开始反抗,手中的刀狠狠的插进他手臂,迅速拔出逼回颈项。袁震闷声低哼,重心一个不稳,向前绊了两步。捏住他的伤口拉回怀中,狠狠的道:“这刀是替村长刺的,算是便宜你了。”
  伤口被掐住令他不自控的颤抖了一下,温热沾粘的血液从我指缝中溢出。
  海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生生瞥开眼睛。看着已经咬牙切齿的士兵,似要冒险冲上来。
  袁震连声吼住:“不许伤着她。”
  “大人!”双眼喷火的士兵领队,不服的喊了出声。一群男人被一个女人耍得颜面扫地,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盯住他,满脸嘲笑:“还是听你们大人的话,不然皇上怪罪下来全活不了。”低头看着袁震说:“大人苏洛没说错吧?”
  袁震忍痛轻笑:“没错!不过还想说,你要是现在跑,只会害了你身边的人,就像那村长。”
  掐住他伤口的手指狠狠的捏进伤口,袁震竟没再哼一声,要紧的唇溢出血。如果他不是我敌人,我会佩服他定是个做大事的人。
  没听进他的话,只认为他虚张声势的吓唬我。我低估了他的实力,一个二十几岁毫无背景,挤进官场平步青云的人。
  挟着袁震退到唯一留下的马边,“海生上去。”海生生疏的爬上马背,伸出手来接应我。我抬头一笑牵住他的手,一脚踢开袁震上了马。
  “海生抱紧我。”
  策马扬鞭,一路向路道前方跑去,一丝银光划过……
  “我在县城衙门等你回来找我……”
  我脑子有病才回来找你,你以为你谁啊。这人也太嚣张了吧。
  残阳落定,雾罩暮霭,林间昏暗了许多。
  “海生,我们在这歇歇。”收住缰绳,一切自然流利,不骑它还不知道我会骑马,真的想不到我还会做些什么。不过我现在很清楚的是韩商久骗了我,我绝对不是他口中的妻子。
  皇上要捉我,但又不许伤了我。有什么在暗中阴谋在暗中滋长,和我的失忆有很大的联系。
  滑下马,看了看海生,一脸苍白,嘴唇青紫,额前和脖子上沁出着汗水。
  心中的有股不安溢至爆发的临界点了,袁震的话重新回荡在我耳边,句句刺耳。
  “海生~~!”声音颤抖得不稳,伸手扶住他下马。海生朝我艰难的笑了笑:“~~龙~儿~我告诉~你~~是怕~~拖~~”
  啪——清脆的耳光响在静逸的可怕的林间,海生惨白的脸上五只渗血的指印。
  “~~龙儿~好~好~像做~错了。”海生断断续续地说话,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层晦气,瞳孔几乎快失去了焦距。
  “伤在那里了?”双手不听使唤的颤抖,失控的翻看他的伤口,碰到肩背上时海生轻微颤了下。撕开布衫,一根银针深入骨肉,周围的肌肉已经溃烂。
  “别~管~我~~去找~韩~商久,只有~他才能保护你。”海生的声音轻得向在自喃。胸口剧烈一起一伏,很辛苦的样子,汗湿的身体透着不能言语的悲伤绝望。
  “你这傻子,白痴——”我的嘴唇不住哆嗦停不住大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马背的颠簸却一直咬牙忍着。不要什么时侯都只想着我,只想着我。
  海生吃力的睁开眼睛,迷蒙的看着我,冰冷的手指轻触到我的脸,每一个动作是做得那样辛苦,粗粗地喘气:“龙儿~不哭~~喜欢~~看你笑~~最喜欢~~”沉重的哀伤深不见底。
  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五指在空中只紧握到没有温度的空气,而那手重重的落下,从前明净耀眼的眼睛一瞬间失去所有光彩。
  “……”喊不出他的名字,眼泪也掉不下来,只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手机械的摇着他,“起来——起来——起来——”一遍又一遍……
  海生走了,我哭不出来,颓然的跪在地上,一手一手的挖着泥,石子划破了手指,鲜血从伤口涌出,混进泥土里。谁说过十指连心,为什么都不痛。
  挖了一个坑,不是很大的坑,却是我唯一能给海生的一座浅坟。用尽一世的温柔撒下黄土,盖住他那张俊逸清癯的脸。
  佛说: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我在县城衙门等你——”
  干涩的眼睛如毒蛇一般看着新坟,轻喃道:“海生,他会为今天的事后悔的。很快。”
  冷星孤月,暗鸟尖啼,恨从中来,不可断绝。
  翻身上马,回眸深深的看了眼那堆新土,卷尘而去。
  一路进县衙,没人拦我,他应该早料到我会来,敞开门等候着。
  袁震坐在正屋,笑容很浅很浅,“我说过你会回来找我的。”说着笑了一笑,只是那抹笑意未曾到达眼底,“为了报仇。”
  “为什么要杀他?”
  冰冷的黑色瞳孔,低沉的笑声传了出来。“我说过你要跑,就会害了旁人。”
  “是他叫你这样做的?”
  黑瞳微闪,定定看着我的脸慢慢下移到那双残破的十指,“你把他埋了?”
  握紧双手,一字一句的说:“他叫你杀的?”
  “……”袁震收回视线,淡淡的看着我,没有在说话。
  “带我去见他。”走上去坐在他旁边,给自己斟上一杯酒,缓缓喝下,热辣的液体流过喉,烧心裂肺。
  旁边一阵长长的叹息,起身衣物的息息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古今如梦,何曾梦觉。
  不久门外又响起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而至,掀起衣摆而坐。淡淡的说:“上点药,十指都坏了。”拿下我手中的酒杯,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面前。
  抬头嫌恶的收回手,又被紧紧的拉住,冷冷的说:“弄坏了身体,怎么杀我。”又是一声叹息,黑色的瞳孔深邃无奈,脸上的表情复杂万分。
  看着他细细的洗净伤口上的泥土,温柔的动作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可目光异常冷冽。脖项上结痂的伤口殷黑刺眼,右手略显无力。
  目光锁住他的眼睛,他不自然的撇头,淡淡的说:“不痛吗?”
  冰冷的笑容璨如烟火,轻凑到他耳边,“痛!所以你会后悔的。”
  他盯着我的手一动不动,慢慢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笑了笑,淡淡的说:“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
  更深人去寂静,但照壁,孤灯相映。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车内是令人压抑的沉默。
  透窗回望,千里孤坟,纵使相逢应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