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14

可乐无理: 瑞凰 1-17

1.

清晨,荷花渊的空气里泛着凉凉的水气,轻舟摇摆着穿梭于荷花丛中,鼻端萦绕着那清凉沁人心肺的荷香。我将今晨的最后的一滴荷露装进青花双花细瓷坛后,随即将它拧紧,递给身侧的绿袖捧着。然后又折了几枝开得正好的荷花,这才荡舟返回我的绾鸾殿。
回殿梳洗妆点了番,便又带着平常每日带者的什物工具等到町石殿等着父亲从早朝下来。从10岁开始,我就开始天天为下罢早朝的父亲烹上一盅热茶。如今7年过去了,父亲竟恋上我每天为他煮的早茶来,常对我戏言打趣道:他在这世上有三大爱:一是他面上的胡须,二是老太后的唠叨,三是我的茶。可是他的三大爱几乎是没事就变了变,前几日我还听他对望凝妹妹说他的三大爱是:夏侯老将军的刀,皇后的刺绣和望凝妹妹的诗~~!切~如此巧舌如簧的老爹的人品真是无法让人相信呢,不理解他这30几年的皇帝怎么当得如此稳当呢。
小金炉上的水壶咕噜咕噜的烧开了,正巧父亲也下了朝迈进殿来,一切刚刚好呢。
我的父亲,九真国皇帝陛下,日熙大帝边脱掉繁重的朝服,边笑道:“今日我的小凰儿给我煮的是什么茶啊?”
我手下熟稔的动作着,头也不抬的笑道:“还是老规矩,老爹你自己尝尝看。”
说话间,茶已煮毕。父亲在我的对面坐稳了。我递与他一杯,他接过后先微阖着眼在鼻端嗅了嗅,然后一饮而尽,偏头回味了半天,方才笑道:“茶,是早春的银玫;水,是刚采的荷露呢。为父说的可准?”
“分毫不差!老爹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我适时的拍马屁道。
“呵呵呵呵,那是自然。”
父亲显然是对我的谄媚很是受用,抚着唇边的两撇胡子笑得很是得意。
“凰,你怎么又这么没规矩的称呼父皇?!”这时就听身后有道清冷的声音责怪道。
我回头看去,我的大哥况后宿提步走了过来。况后宿是当今皇后的儿子,目前担任京都銮仪使,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是个深沉内敛,胸襟博广的人。他的相貌承继了父亲的棱削骨架,剑眉悬鼻,也继承了他母亲的星眸红唇,是位美男子呢。可惜就是性格木讷无趣了点,浪费了他的绰约的风姿。
我朝他丢了个多管闲事的眼神,一倾身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撒娇道:“老爹喜欢我这么称呼他,是不是呀,‘老爹’?!”
父亲大人自然是帮着我的,他拍拍我的手对况后宿笑道:“凰儿说的没错,‘老爹’这称呼虽然是民间的叫法,但是为父却是很欢喜我的凰儿这么唤我呢。”
宿闻言表情依旧冷冷的道:“父皇不要太宠溺瑞凰了,刚刚太傅还和儿臣说起她,给她布置的功课她统统没有完成。
“宿哥哥!!”我气得蹦将起来,怒瞪他,“你太不够义气了!”竟对父亲打起我的小报告来了!
他撇过头去,对我不加理会。就听身侧的父亲低低地哼笑开来:“功课,没有完成?凰儿,你是不是需要对我解释下你上课的时候都干些什么呢?”
脖颈处的寒毛倏地立了起来,我僵笑地打着哈哈:“呵呵呵呵,那个,恩,这个~恩,那个太傅一定在等着儿臣上课呢,儿臣先告退了。”说罢,我连头也不敢回的,提着裙子跑出了町石殿。

望着如脱兔般逃远的女儿,日熙皇帝还是忍不住的笑开来,自己的儿女众多,他最爱的还是这个贴心可爱,古灵精怪的女儿。
“宿,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他将视线调到唇边同样有着隐隐笑意的儿子的脸上。
况后宿撩起袍子坐到了父亲的对面,略一沉吟,道:“儿臣想知道,父皇属意让谁做您的接班人呢?”
日熙皇帝没想到他能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下,随即拿起刚刚瑞凰煮的茶呷了口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况后宿并不答他,却道:“儿臣兄弟七个,姊妹五个。父皇惟爱的是九妹瑞凰,可是她文不行武亦不行,虽惹人喜爱,但是却没帝王的霸气。儿臣想,无论父皇怎么的溺爱她,也不会把皇位传给她的……”
“哦?宿是这样揣摩朕的心思的么?你怎么会断定朕是这样想的?或许,朕真的会把这个位置传给瑞凰也说不定。毕竟她是朕最爱的孩子呢。”将茶杯放到桌案上,他斜觑儿子脸笑道。
“这样想的人并不是儿子,而是满朝的文武大臣,他们大都这样想的吧。可是,正如刚才父皇说的一样:‘说不定’的事情没到最后的时刻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所以也有的人在赌父皇会把皇位传给瑞凰妹妹呢。”
“呵呵,是哪个聪明的人在做这样的猜测呢?”为自己又斟满了一杯茶,凰儿煮的茶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太师——禹让。”
拿着茶杯的手在半空顿了下,随即缓缓的送至唇边一口喝下。
况后宿直视父亲的双眼道:“瑞凰十七岁了,她的三个姐姐都是十五岁就结婚了。父皇想让宠爱的女儿多呆在自己的身边些时日,这本无可厚非。可是不一样的宠爱加上瑞凰出生时那漫天的异象,无形中给人多想的空间。所以昨天太师暗示我,想替自己的四子禹苍向瑞凰求亲。”
一道极快的杀意从父皇的脸上划过,他眉头轻蹙冷嗤:“哼,那个老匹夫!”
殿里诡异的沉静起来,况后宿能感到四周的空气仿佛压的很低很低,窒息的感觉。静默许久后,日熙皇帝终于抬眼对上他的,冷笑道:“也该为你的妹妹找个好夫婿了。”
“儿臣也是这么想。”
“好夫婿……好夫婿啊……”
皇帝陛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声音里含着淡淡的无奈和不舍。


2. 将军

“绿袖!!你不是说已经帮我做完功课交上去了么?”我忿忿地踩着脚下的青石路,对着侍女大声埋怨道。
“是啊公主,我昨天就交上去了啊!”跟在身边的绿袖急急的解释道。
我一道怨恨的视线杀过去,吓地她立刻噤了声,委屈的低下头做泫然欲泣状。
跟在另一侧的紫扣这时淡淡的开口替她分辨道:“公主自己的功课不做,让奴婢等帮忙,如今出了纰露也不应怪在奴婢等身上。公主也应该知道太傅大人在鉴定笔迹上也是很有名的呢。”
“言下之意就是什么都怪我喽?”我眯起眼睛杀向她去。可惜紫扣是个透明的厉害人物,我的杀气全都穿透她身体消失了,她连眉毛都没被我吓颦一下。
“紫扣没说是这个意思,如果公主硬要这样认为的话,我等也不反对。”她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完全是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气定神闲。
哎~
我叹了口气,我是不能把她们怎么样呢。我这两个婢女从小就伴我长大,没事耍戏逗弄她们也是日常我之爱。但是她们一个极易冲动,一个万年扑克脸,让我有时很头痛。不过让她们代做个功课都能给我弄出个纰露来,严重怀疑她们是不是故意不尽心呢。不管怎么说,自己捅的篓子还是自己去填吧。我认命的朝学堂的方向走去。
走过青石路,蹋上曲曲折折的水榭回廊之上,折了几折后,蓦地,一个黑色的身形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不远处。我凝神一看,那是个穿着玄色轻铠的高壮少将,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的髻于头顶,炯炯的双眼在他略黑的脸上愈显得明亮而锐利。我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正朝我这个方向走来的那个少将显然也是看到了我,他停下脚步朝我射来探究的视线,但是只略微顿了下,他便从我的衣饰和身后的随从銮架知晓了我的身份。他向前几步,单膝点地对我行了个武将的礼朗声道:“末将夏侯尚拜见公主殿下。”
夏侯尚?年少有为威震朝野的少将军!
他的大名即使是你想忽略也是忽略不了的,十三岁上阵杀敌,十五岁荣升将军,二十岁拜上将军,封威武侯,官拜正二品。戍守在东北边境,被称为皇朝的天之骄子,军事界的奇葩。
“免礼。”
他站直身子后便低头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我。我亦毫不避讳的回视着他。清隽刚毅,容长的脸,如暗夜中火红的烈焰般的双眸下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紧阖的下颌线让他的形象立体而鲜明。
“将军不是在东北戍守边疆么?怎么回到京都来了?”我好奇的问道。
“臣此次是为述职而回。”声音低沉浑厚,和他的相貌很相衬。
“原来如此,这么说,述职过后将军又要回去了?”
“是。”
“听闻将军自小就在边城生活,不知道那边城是什么样子的?气候如何?民风如何?地理如何?玩乐比之京都又如何呢?”从没出过京都的我对外界是充满了好奇。
他听我如此孩子气的问他,不禁翘起唇角笑道:
“那里四季如春,繁花似锦,站在城头放远望是连绵的高山,那里和真乾国接壤,所以经常能看到各色人种,民风较之京都是剽悍精干了许多。至于玩乐嘛,自是比不过京都的商业林立,但是也是充满意趣呢。”
“啊~听将军这么一说,真想去看看呢。将军一定是很喜欢自己成长的地方吧?”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费解的看着我,我笑道:“因为将军刚才形容它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骄傲和眷恋。能让将军形容的如此神采飞扬,那一定是深植在将军心底无法撼动的喜爱。”
听我说完后,夏侯尚突然有点吃惊的定定的盯着我看,突然炽热的视线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于是我忙道:
“既如此,将军还是快去办正经事的要紧,我就不打扰将军了。”说罢,我便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
“公主。”他在后面突地的喊道。
“什么事?”我回头看向他。
他朝我展开一朵真挚的笑,露出了品色的牙齿:“公主若以后屈驾到东北做客的话,在下一定陪伴公主游历遍那里的山水地貌。”
我也笑了起来,这一秒,我蓦地喜欢上了他直爽的性格,“将军既然这样说了,那可就‘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望着我的身影远远走远,夏侯尚下意识的偏头问向一旁的太监:“不知她是哪位公主殿下?”
“那位就是出生时天有异象的瑞凰公主。”
“瑞凰公主……”
老太监见他又回首望了公主背影一眼,不觉促狭道:“公主深受陛下的喜爱,所以陛下一直舍不得为她选夫婿。看样子,陛下还会留公主在身边几年呢。”
仿佛被他敲醒,思维一下回转了过来,不再理会那个笑得一脸暧昧,八卦味十足的太监,夏侯尚恢复他那张刚毅深沉的脸,直朝町石殿的方向走去。


3.

日熙皇帝非常了解太师禹让,依他的性格来说,这几日就应该向他提瑞凰的婚事来了,但是没料到的他竟这么的急迫,在隔天的早朝上就当着全体大臣的面公然提了出来。然后紧接着,大半的大臣都象约好了似的,左一句郎才女貌,右一句佳偶天成。什么放眼皇朝唯有四公子能配上公主……赞成附和的声音此起彼落,甚至还有的人乘机恭喜道贺上了。老匹夫禹让站在那左顾右盼,脸上洋洋得意,仿佛他的凰儿已是他的堂下儿媳。
握在龙椅上的指关节狠狠的泛着白,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下面的那群人拉出去统统砍头!!可是时机不到,时机不到啊!他的凰儿,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即使把她嫁给一个贩夫走卒,过着平凡的一生也好,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嫁给禹让家去。禹家!他平生最大的恨!
这事稍后再议,他这样推脱道。
但是,立刻,太师老匹夫就说启奏陛下,不知陛下不同意是否因为是舍不得公主?要是陛下不舍得瑞凰公主的话,婚后就让他们小两口住进皇宫里时刻侍侯陛下!然后下面又是一堆言辞溢美之词。
住进皇宫侍侯我?说得真好听,大概是想住进来时刻监视我吧!
够了!!
他拍案而起,怒斥道。
下面立马哗啦啦跪道一片,连片的山呼皇上息怒,接着的就是大段的规劝,说什么公主年龄大了,说什么祖宗家法……
他嫁不嫁女儿关祖宗家法什么事情?!!那些个废话连篇的老头子们,好象什么事情都能扯上家法!!
瑞凰是朕最心爱的女儿,待朕与她共商后再予定夺。
说罢,一甩衣袖,不再理会下面的大臣,日熙陛下起架回町石殿去了。

为父亲煮完茶后便匆忙的离开了町石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是不安:今天的父亲明显是被什么烦恼的事情给缠上了,他好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我隐隐的感觉到这事应和我有关,但我没有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父亲那布满痛苦与自责的神情让我不忍心。
脑海里很快的想起了一个人,如此,就去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吧。于是我遣退随从们,只身朝前殿走去。
“宿哥哥!”远远的看到站在水榭旁的身影正是况后宿,我忙大声喊了声。
怕他刚才没听见,提起裙畔,我两步并做三步,飞快的朝他跑去。因为太过用力用力的奔跑,当我气喘嘘嘘的跑到他的面前时,已是香汗淋漓,我边用袖子搽着脸上的汗,边调整呼吸,刚要开口说话,就听一个清朗上扬的声音突地从耳边响起打断了我。
“在下参见瑞凰公主殿下。
“哎?!”
我吓一跳的朝身侧看去,那个突然冒出声音的主人就站在宿哥哥的身旁。想来他一直就在那里,但我眼里只看到宿哥哥,竟没发现他的存在。
“恩?唔~免礼!”我匆匆向那个躬身向我行礼的人挥了挥手。
那人站直身子后,目光灼灼的看向我。心头突地被他赤裸的视线搞的心烦意乱,我不禁颦眉看向他:那人正盯着我看的是双正宗地道标准得可以当教材的桃花眼,精亮的双眼水意盈盈,仿佛在凝视着自己心爱的恋人般,充满诱惑与蛊惑。
“你是谁?”被他的眼神盯着极度不爽的我不小心用了从来没在人前用过的严苛语气。
那人没想到我会不耐烦于他,他稍愣了下,便又启唇轻笑道:“在下大理寺卿--禹苍。”含笑的嘴唇是搽了胭脂一样的红。
我皱皱眉:没听过,不认识。
不再理他,我转而拉着况后宿的衣袖撒娇道:“宿哥哥~~你可有时间?瑞凰有事情要问你呢~”
宿目光饱含深意目光的迅速的扫过我和那个禹苍,而后对那个桃花眼男吩咐道:“你若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到此为止。”
桃花眼躬身说了声“是”后并未立刻离开,只见他朝我丢了颠倒众生,侵略味道十足的微笑后,方踱着悠哉的方步离去。姿态很是自大嚣张。
“讨厌的家伙……”我喃喃自语言道。
宿哥哥低头仔细端详着我的神情,冷冷问道:“找我什么事?”
我看四下无人,便道:“宿哥哥早朝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老爹的脸色很是不好啊。”
“叫父皇!”宿冷冷地睥睨了我一眼,叱责道。
“我就叫老爹那又怎么样?!就你个榆木脑袋才计较那么多。”我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满皇城就见你没大没小,这么多年太傅讲的话你大概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吧。身为皇家的公主能出你这么个异类也是个奇迹呢。”
“宿哥哥,你这是揶揄我是吧?”我盯着他的脸,皱眉问道。
“你说呢?”
那就是揶揄没错了!我点点头,受不了的大叫道:“宿哥哥你要是嘲笑我的话拜托你换个嘲笑鄙视的表情好么?你无时无刻都是万年不变冰山脸,搞得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说真的,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导致面部坏死呢!”
“说你没大没小,你还真是没大没小的厉害了。”
他眉头轻颤了下,眸色一闪,抬手便向我的脑袋袭来。我以为他要如往常般敲我的脑袋,唬得我赶紧闭上了眼睛。要知道宿哥哥那地狱追踪式敲头法我是从来没躲开过呢。既然躲不过就默默承受吧。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的手却轻抚上我的头,修长的手自上而下缓缓轻柔的抚摩着我的头发。
“凰,你知道今天的早朝上,大臣们议论的是什么吗?”他的手指绕着我的头发打了一个结又一个结。
“是什么?”
他没敲我却又突然转变话题的异常现象让我不禁围襟正色的问道。
“你的婚事。”
“…………”
呼吸窒了窒,我抛开突然的慌乱,打破静默淡淡的笑了:“终于还是轮到我了吗?那请告诉我,他们要把我嫁给谁呢?居然惹得老爹脸色那么臭。”
“大理寺卿,禹苍。”
大理寺卿,禹苍?好熟悉的名字啊,好象在哪里听过……
“啊!!你是说刚才那个桃花眼男人?”我吃惊的差点跳了起来。
况后宿按住如猴儿乱窜的我,将我的后腰固定在水榭的护栏上,手指继续把玩我的头发。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莫非想让人看了去?还是你知道要嫁的是他,欢喜的?”
“欢喜?我这个样子叫吃惊好不好?什么前奏都没有,直接就告诉我要嫁人了,然后嫁的还是那个桃花!哥哥,你让我有个缓冲的时间好不好啊~~到底是哪个缺德鬼提的亲啊?”
又惊又急的一股气郁结在胸口去,我感觉有火气就要迸发出去,赶紧运气给它压了下去。
“桃花?形容的很贴切。”他的喉间不冷不热的哼笑了声。
“宿哥哥!”我怒道。不要跑题,给我转过来先!
“今日早朝上,是他的父亲为他提的亲。”
“他父亲?谁啊?”
“连这你都不知道?!”宿哥哥不可置信的瞪眼盯着我,虽然表情还是万年冰山,但语气里却饱含吃惊。
“我一直道你是迟钝,没想到却是迟钝到这样严重的地步!身为公主你好歹也该知道当朝的太师和他的那几个儿子吧!”
“啊?啊?他是那个禹什么的儿子?”位高权重也就罢了,他的背景还是权顷朝野的那位。又小小的惊了下。
“是禹让!”
被我无知打败的宿哥哥叹了口气,自语道:“这样看来,你八成连我是官拜何职都不知道呢。”
“我是不知道呢,哥哥你官拜何职呢?”
“……”
他狠剜了我眼,侧过头顺了顺气,把呵斥的话硬吞了回去。轻抚我头发的手差点改成狠揪。许久他才叹道:“……你这么笨,怎么放心让你嫁呢?”
“非要嫁么?去和老爹说说能不能不嫁呢?”我可怜兮兮的央求道。
望进那略带焦虑和不安,充满乞求的水样眼眸,他的手不觉抚上我的脸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粉嫩的腮。
“这次不行,瑞凰。今早父皇就想在朝堂上干脆的回绝他们,但是你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样的逼迫父皇的。哼,逼迫着他们叩拜效忠的皇室……现在满朝上下都紧紧地盯着你的婚事呢。你的婚事将成为未来廷议上最重要的议题,直到你的归属尘埃落定为止。”
原来父亲和哥哥都在拼搏着维护着我呢。我甚至能看到剑眉倒立的父亲是怎么与下面那群大臣们斗智斗心的。原来父亲面对着我却又欲言又止,什么都不说,那是他因为自觉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而愧疚的无法说出话啊!心田蓦然涌上的亲情感动冲散了压抑的负面情绪,喉头象是堵塞了什么,欲语又怕哽咽。
我轻轻拍着宿哥哥的肩膀,传递着‘我没事,我什么都了解了’的信息,试图使他因愤怒而僵硬的身体放松些。
手被他拉下握在他的大掌里,他俯身更加靠近我:
“但是瑞凰,别慌也别急,我会努力让你不嫁给禹苍的。”
宿哥哥直视着我如同宣誓般的说道。虽然表情是那么的冰冷,但感觉却是温暖的安心。
“宿哥哥,”我灿如桃花地笑道“不如,我就嫁给他得了,反正我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不是么。”
一瞬间,宿哥哥的万年冰山脸上突然扯出了个极淡的笑容来,他那漂亮的薄唇对着我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星空般深邃清亮的双眸盈满了怜爱。他深深凝视着我许久,而后撇过头去望向那水波粼粼荷花摇曳的湖面。柔声似喃喃自语道:
“瑞凰,我的傻凰儿,你若是嫁他,那将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呢。”
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我的腮边一滴一滴掉落了下来。一直想看看宿哥哥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幻想过很多种样子,但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子的。分明是笑,为什么却让我觉得那么痛苦那么悲哀呢?仿佛把他那欲说却不能说的话与悲伤都揉进我的眼睛里;仿佛我的哭泣就是他的哭泣般。
我趋身轻轻地环抱住他的腰,脑袋靠进他的怀里,动也不想动。
“宿哥哥,若你不想让我嫁他,我就绝不嫁他。”


4.

我不知道这几日朝堂之上是如何激烈的讨论我的婚事的,但我心里清楚的明白我的父亲与哥哥此刻必定是暴躁不已。傍晚的时候去拜见皇后的时候,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怜惜,我猜想事情定是朝着意愿的相反方向发展着。于是用过晚膳后我让紫扣到执拂太监那去打听下事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紫扣带回的消息在我意料之中也出乎我意料之外:宿哥哥在朝堂上试图举荐另几个世家子弟为我驸马的候选人,但是在第二天,那几个候选人都统统上疏,说自己如何的资质平庸,配不上金枝玉叶,说大理寺卿禹苍才高八斗,儒雅俊美,才是最佳的驸马人选!禹家如此明眉张胆的使用手段打压,逼迫皇上,这让我吃惊不小。为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公主不惜明刀明枪的和皇帝杠上了,这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啊。他们的执著所为何来?……
揪着头发,全无头绪的茫然感让我焦躁,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锦纱帐外的红烛忽明忽暗,一如我的心情。
不睡了!索性翻身下床,披了件斗篷便向绾鸾殿外走去,路过外阁的时候看到绿袖、紫扣在榻上睡的正香,于是蹑着脚,轻推开门闪了出去。
择了偏殿的里的建在溪水上的小筑里的石凳坐了,趴在栏杆上茫然的望着水面。皎月当空,流动的溪水闪烁着金属般的碎片,很是美丽,叮叮咚咚的水流声,在静谧的黑夜里,煞是好听。
“竹凉侵卧内
野月满庭隅
重雾成涓滴
稀星乍有无
暗飞萤自照
水宿鸟相呼
万事干戈里
空悲清夜徂”
此情此景下我不由得随后念了首《倦夜》。待我话音刚落,就听身后蓦地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一道慵懒的笑声道:
“好诗!公主真是好文才。”
我一惊,忙起身回头看去:站在小筑外青石上的,不是禹苍是谁!!
“你怎么在这?”我压下吃惊的情绪,甚是冷淡的问道。
“在下傍晚时来向姑姑宁贵妃请安,因为与姑姑多说了两句,不觉天色已晚,姑姑就留在下在宫中小住一晚。”
那桃花眼边回答着,边单手提起下摆走进小筑里来,定定的站在我的面前,笑意满脸的瞅着我。腰都不曾弯一下下,嚣张闲适的样子仿佛压根不记得对公主应有的礼节。
“既如此,大人怎么不去安歇,却跑这来做什么?”完全忽视他的无礼,省得给自己找麻烦。重新坐回石凳上,我继续欣赏那粼粼溪水,不去看他。
“漫漫长夜如此美妙,在下实在舍不得浪费这景致,故而出来散步赏景。公主不也是为这良辰美景而无心睡眠么?”
见我不怎么爱理他,他也不以为杵,撩起袍子便坐到了我的身边。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的侧脸
“散步散到了我的绾鸾殿,大人真是好雅兴呢。”我冷哼道。
“呵呵,公主也是好雅兴呢,刚才随口吟做的诗句真让在下顿生倾慕之心呢。”禹苍避重就轻的笑道。
“不必倾慕!那不是我做的诗。”我横了他眼道。
“哦?却不知道是谁做的诗?在下枉称饱读诗书,却不知道那位诗人做得这样清雅的诗句呢。”
“……”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做诗的人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我能这么说么?
“我在一本杂书上无意看到的,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名字早忘记了。大人读的是治国安邦的正书,自然不知道那些个杂书秽诗。”
“呵呵,公主真是谬赞了,要是有机会,在下还真想拜读下公主所说的杂书秽诗呢。”桃花眼吃吃的笑了笑,慵懒的声线拉的很长,一副了然于胸的讨厌论调。
我不禁微恼的横了他那张笑得如狡猾狐狸的脸一眼,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就象是案板上的肥肉般,被他戏弄着。我突地站了起来,头昂得高高的道:
“我累了,大人你自己慢慢欣赏这如画的夜色吧,告辞。”说罢,看也不看他,拢了下斗篷便朝小筑外走去。
手突然被他拉住,略一用力,我一惊,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跌进了他的怀里。
“你做什么?!快放手!”我瞪着他怒道。
“瑞凰殿下,在下不明白,为什么您对我总是这么的冷淡呢?您难道不知道,在下是真心的爱慕着您,您这样的对我,真是让在下伤心不已呢。”他的左臂顺势紧搂住我的腰,将我圈在怀里,右手摩挲着我的手背,低头眯起那双桃花水眸,状似泫然伤心的细声喟叹道。
 “大胆禹苍!休要胡言乱语!还不放开本宫!”
我挣扎了几下挣脱不过,被他这样亲密的抱着不觉又恼又忿,只咬牙切齿斥道。


5.

此刻在自己怀中不停着扭动挣扎的小人儿,不知道是因为羞怯还是生气,连腮带耳都红透了,瞪着他的眼睛又圆又亮,象只利爪毕现的小野猫,气臌臌的样子可爱透了。禹苍心中一动,情不自禁低头凑近我,近的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有几根。唇舌里散发出的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滑过我的脖颈、脸颊、额头、……
“瑞凰殿下,怎么办呢?在下真的是爱上您了呢。不要拒绝在下的求婚好么?否则在下的心都要碎成比那落英还小的一片片了。
如血的红唇微笑着先是刷过睫毛巍巍颤动的眼睑,而后顺着往下,轻柔的,吻上我那因吃惊和愤怒而微张的唇。舌头趁机伸了进去,极具煽情意味的轻噬啃咬着,怜惜中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和摄人心魄的蛊惑。
终于让一开始还在蠕动不已的娇躯慢慢的沉静下来。他在心底弯起一个傲慢的笑,但是怀中的软香柔软和唇下甘甜的味道让他缱绻反复的尝了一遍又一遍。动情微阖的双眸让他忽视了怀里的女人那愈来愈冷静下来的眼睛。
许久,他舔舔她的唇,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啊,殿下,请您一定要原谅在下的轻狂。在公主这样的花容月貌下,自制力这种东西如同虚无般。”他语调万分惶恐诚挚的道。
女人绯红的脸蛋,因沉醉而低垂的眼眸和羞怯得无法言语的沉默无形中鼓励他继续滔滔不绝的诉说他的爱意。
“希望在下因爱慕您所做出逾矩的冒犯会得到您的宽恕!不!请您用您那旷达的胸怀,一定要宽恕在下!若您不那样做的话,在下会难过的无法呼吸,那么在下宁愿现在就自戮在您的面前!我的瑞凰殿下!您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人儿,我知道您不会那么狠心的对待真心爱着您的在下的。毕竟我们是注定要结成夫妇的伴侣啊!能成为您的夫婿是在下几世修来的福气!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夫妻的。瑞凰殿下,您不会反对让深爱着您的在下做您终生的伴侣的吧?”
“……如果我狠心的不答应的话,大人会难过的自戮在我的眼前的吧……”须臾,我犹犹豫豫,期期艾艾的道。
“是的殿下,若您用您那漂亮的双唇拒绝在下的话,正如判了在下的死刑一样。”
“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我突地厉声喝道。
“哎?!哎?!”
我抬起眼,清冷淡定的望进他微微惊讶的桃花笑眸里。显然他没想到他施展的能让任何女人都会迷醉的温柔语调诉说那些大段的爱慕,却没有打动一个皇宫里保护过度的天真小花。何况他的唇上还涂着少许能乱人心志的催情春药呢。
但是很可惜,少许的药一开始确实让我头脑沉了下,但是那弥漫在口腔里的药香正是我所讨厌的百合香。这么大费周章的用手段勾引我,大概最终的步骤就是要和我生米煮成熟饭吧!
“大理寺卿大人!你的美男计用的不错呀?”缓缓抬手厌恶的搽掉粘在唇上他的唾液,我皱眉一字一顿的冷笑道。
“……”
搂在腰上的手缓缓松开,对着我的俊美的脸仍是狐狸般的笑,可是与我清冷眸子对视的眼睛里却没了刚才的蛊惑异彩,凝视的更加深沉,有点象不爱笑的宿哥哥生气时的样子。
我抬头看看星空,月亮正在西去,隐隐的藏躲在树影枝稍后,怪不得刚才感觉水面一暗呢。
“快四更天了,月亮也要睡觉了。深爱着我的大人若想自戮的话麻烦请快点。要不,瑞凰可要回去安歇了。”我打了个呵欠,眯着睡眼觑着比月还要耀眼的桃花。
1、2、3、4、5、6、7!口声声说要自戮的桃花站得比树还直!
时间到!回去补眠去。
轻拢披风潇洒的转身,看也不看他一眼,我迈着方字步一步一颠地回寝宫去也。心情甚是愉快。身后的桃花现在一定还是维持着那张完美虚伪的笑呢,哼哼,若是你那两道直直盯着我后背的视线不令我那么芒刺的话,那会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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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女人一颠一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站在月光下静默许久的禹苍蓦地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是一直错看了她呢!是谁说她是个无为平庸的家伙?是谁说她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难道他们都是瞎子吗?倏地止住笑,水意盈盈的桃花双眸涌出嗜血兴奋的光彩。伸出舌头舔试着刚才握着那双柔荑的修长白皙的掌心,他低低的笑喃道:
“况后瑞凰……我好象开始喜欢你了呢,呵呵呵呵……”



6. 选夫1

哐地一声,大力踹开寝宫的门。
“什么事?!什么事?!”绿袖唬得从被窝里跳了起来,睡眼朦胧的望着门口。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啊?”见是我,她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重新钻进被窝里,不满地嘟囔道。
“干什么?!!”
你们的主子刚才差点让人给吃了,你还敢问我干什么?我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把捞过她的被子,扬手扔了远远地!
“公主!!你疯了?!很冷啊~~”绿袖抱着肩瑟瑟道。
我怎么养出了这么个超级没睡品的奴婢啊?!只要打断她的睡觉她就完全没大没小起来!我无力的想到。
算了,都这么多年了,我忍!于是我直接忽略掉她怨念丛生的脸,切入正题道,“我问你们,咱们绾鸾殿可有暗卫?”
“废话,当然有啊。”绿袖下地拣回被子重新盖到身上,窝进床去,白了我一眼。
“陛下赐给绾鸾殿雪衣卫共30人,平时隐藏在殿的四处,暗中保护公主的安全,殿内亦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隐藏的方位。除非公主呼唤,否则绝不可能随意出现在人前。”同样暖暖地坐在被窝里的紫扣面无表情地进一步解释道。
很好!很好!原来我还是有保镖的啊!但是那个劳什么雪衣卫是不是都隐藏到家里睡觉了吧?或者是穿的太白过于醒目直接让人给暗中给解决掉了?否则,放着自己该保护的主子在小筑里被人非礼了半天怎么没一个出来护架的?!!
“去!把咱们殿里的雪衣卫统统给我撤掉,全部换成玄衣卫!”我咬牙道。黑色总比白色不显眼得多!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听到这话,转头刷地狠狠瞪向问话的紫扣,一直把她瞪得躺下装睡才罢休。
“哼!”我拢拢斗篷,倨傲的走向卧房,睡觉去也。而超级睡神绿袖,早已经忽略掉我的存在,开始打起呼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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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舒适的床上,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盯着帷帐的顶端发愣。
今夜禹家想先对我下手,生米煮熟饭,完成即定事实,不惜连这么下流的手段都用上了,可见在这件婚事上,虽然目前他们占了上风,但是却没十足的把握能撑多久呢。又这样的急,莫非是怕父亲用什么招数让他们无法得逞么?或者是怕有什么人跟他们抢亲?禹家除了不是皇族外,他们的权利地位和皇族又有什么区别,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皇朝帝国的势力蔓延到什么程度,但是光看这几日宿哥哥和父亲的愁眉不展,大概也能猜测到禹家狂妄嚣张到什么样子。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他们的通天能力,连我这个公主的内殿他也是想进就进。相信狂妄和嚣张的背后是绝对的权利和军力的支持呢。
哎~正象是宿哥哥说的那样:如果嫁给禹家,那的确将是件麻烦的事情呢。即便只是为了父亲,我也绝不能嫁给那个桃花!否则自己的未来命运不知道会被他们操纵到什么地步呢。
但是,不嫁他又能嫁谁呢??皇朝内还有谁敢公然忤逆太师的呢?
还有今天晚上与禹苍的对峙中,我的表现太过失败了。刚开始才被禹苍逗弄几下,居然会害羞,以致于乱了阵脚,后来的反应也太过激烈了些太过锐利了些,不小心对他露了真面目。5555想来以后必定会因此招来麻烦的事呢。自己还是修炼得不够呢。要继续努力的控制住自己~~控制……
就这样东一下西一下的瞎想着,竟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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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醒醒啊,为皇上煮茶的时辰快到了。”
耳边响起侍女温柔的低唤,我睁眼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睡目。这时早有人过来给我披上中衣,扶我下床。
“公主,今天想簪个什么样子的花饰呢?”软语相问的是从睡魔里苏醒过来的绿袖。完全又恢复了白日里的温顺可人呢!前后不同的态度宛如两人。
“百合的花饰好了。”我想了想,吩咐道。
梳洗完毕后,我莲步袅袅地朝町石殿方向走去,路过尚武殿的时候,我习惯的听到围墙那边“喝哈,喝哈”的暴喝声,及整齐划一的拳脚捶顿声,那是内侍们正在做操练。响亮威武的喝声,在我走过好远后还能听得到。
我倏地停住了脚步,回头若有所思的望向尚武殿,绿袖正诧异着我的举动,却看到我的脸上蓦地绽开一朵阳光灿烂的微笑。
“公主?”
“绿袖紫扣,我们不去町石殿了,改道去前殿。”我心里打定主意,抬脚便往目的地的方向疾步去。
“公主,公主,我们去前殿去干什么啊?”慌忙跟在身后的绿袖奇怪的问道。
“朝上参政去!”
我终于知道太师他们忌惮的是什么了。原来如此呢。


7. 选夫2

向来不谙世事的瑞凰公主殿下,今天破天荒的上了朝堂来。执拂公公向我投以奇怪的注目,却忘记了对我加以拦阻。我顺畅的长驱直入来到堂上,两旁刚才还进行着激烈的讨论的大臣们见我昂头走来,渐渐安静了下去,均向我投来诧异的注目礼。我目不斜视的直直走到父亲的龙座下,从容的盈盈下拜,启唇朗声道:
“儿臣恳请父皇赐予儿臣一个驸马。”
“啊?”
龙椅上的父亲楞楞的瞅着我,不知道做何反应。
“儿臣恳请父皇赐予儿臣一个驸马。”我加重语调的重复道。
“凰儿不要胡闹,还不快下去。”他板脸轻斥道。
“儿臣想要自己决定自己未来的伴侣,怎么是胡闹呢?何况父皇还没问儿臣想下嫁何人呢。”
高高在上的日熙陛下抚抚唇上的胡须,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片刻,才道:“那凰儿想选谁做你的驸马呢?”
“威武候——夏侯尚将军!”
我话音刚落,整个朝堂上顿时如炸了锅般,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夏侯尚?恩,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呢。”父亲捻着胡子点点头,眼了有了笑意。
“陛下!!”这时,夏侯尚的老爹——定邦公夏侯山急急走出队列,跪拜启奏道:“陛下!犬子乃一介莽夫,怎能配得上公主的金枝玉叶!”
“未来公爹大人,”我忙上前搀扶起他,笑道:“您这样说可真是让瑞凰无地自容呢,莫非您觉得瑞凰是痴心妄想,辱没了少将军?”
“不不不!老臣怎敢如此想!”夏侯山听我如此说唬的又要跪拜下去。
“老臣是认为犬子身份卑微,高攀不上公主。”
“未来公爹大人此言差异,少将军年少有为,英武神俊,大名威镇四海,他有哪一点配不上瑞凰的呢?倒是瑞凰一直深居于后宫之中,无所建树,自知攀比不过那些个建勋效国的将士们。瑞凰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满心倾慕着少将军,生怕得不到少将军的垂青,故而今日才来恳求父皇赐婚于我,希望能与少将军结为鹣鲽之好。老将军若再出此言,可就羞煞瑞凰了,瑞凰也枉为公主了呢。”
我这不冷不热的话说完后,夏侯山窘迫的老脸通红,却也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来。僵着身子,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这个老头子,怕得罪太师就想完全的置身事外,但是你也不想想你的儿子掌握着帝国最勇猛的将士们,活该要你趟这淌浑水了。
这时,一旁的宿哥哥适时的参了一脚说道:“启奏父皇,夏侯尚将军正值年少,家世显赫,又没娶妻,且还是凰妹心仪的对象,正是驸马的合适候选人。儿臣也恳请请父皇下旨赐婚!”
情况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着,父亲又不是傻子,他一拍扶手一跃而起,笑道:“大皇子之言甚和朕意。那么朕就下旨赐婚于——”
“陛下!!且慢!”
就听廷下一人突地暴喝了一声,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头子站出列来,他先是目光锐利的扫了我一眼,而后才恭身行礼道:“陛下,公主,古礼上有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瑞凰殿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轻浮的为自己选择夫婿,不觉羞惭汗颜吗?况且凡事要有个先来后到,老臣不明白大理寺卿禹苍是哪里配不上公主殿下了?!”
啊~~态度如此嚣张,气势如此的牛X,毫不客气的就训斥起公主来,这老头定是太师禹让无疑了!我脸色丕动的睥睨着他,心底暗暗的冷笑数声。盈盈向前几步对他道:
“太师此言诧异,就象刚才太师自己说的,‘古礼’有云,又不是‘今礼’有云。时代是变化着的,人怎么可以圈在条条框框里不知进步呢。且瑞凰还是皇家公主,行事作风自与平凡女子不同,为自己选夫又有什么不妥?谁能非议?夫妻之间贵在相敬如宾,彼此爱慕。太师的儿子再好,在瑞凰眼里不过是路边杂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害得女儿终生不得笑颜,岂不是弄巧成拙?父皇,若今日父皇不同意儿臣的请求,儿臣宁肯终生不嫁!”
杂草?!!
禹让气得脸色泛白,厉声训斥我道:“礼不可废!公主身为皇室中人,身份与贩夫走卒不同,想要嫁什么人也得听听大臣们的意见。”
“禹让!”我亦厉声回斥过去:“好个‘礼不可废’啊!那你现在对我怒目而视是什么意思?身为臣子你终生所奉献服侍的对象就是皇帝陛下,皇族代表着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荣誉与骄傲!天子说的话就是旨意,就是不可违抗的命令。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正是这个道理。太师公然的咆哮朝堂,百般的阻挠和质疑本宫和皇帝陛下的决断,难道之就是你的‘礼不可废’?!”
“……”
沉默——朝堂上下一下静得连呼吸都听不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到我和太师的身上。父亲和哥哥早笑弯了眼,太师的幕僚们则各个诚惶诚恐的,想替太师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谁也没敢站出来当出头鸟。
老头子的脸由白转青,且有转黑的倾向,覆盖在面上的花白胡须气得翘了起来的,瞪着我的双眼射出两道嗜杀的火焰。一心想搞到手的温顺猎物不但摇身一变对他露出了咬人的牙齿,并且此时当着众人的面与他唇枪舌剑,老头子高傲的心脏承受不住这样的变化吧。
太师瞪着我胡子一抖一抖的,正怒火攻心中,就听廷上日熙陛下含笑着一锤定音道:“朕宣布:招威武候上将军夏侯尚为九公主瑞凰的驸马,择日完婚,钦此!”
 “陛下,臣有话要说。”
正在这时队列中又杀出个懒懒的靡媚声音。桃花眼禹苍笑眯眯的看向我,在他的目光下我不由地轻颤了下。
“方才公主殿下说‘夫妻贵在相敬如宾,彼此爱慕’。此话不错,公主爱慕夏侯将军的心意臣等已是明了。公主自由大胆的追求爱情的精神让臣等感动,但是陛下是否也该问问夏侯将军的意思呢?臣等希望公主付出的真情能得到同等的回报,这样结局才是皆大欢喜的呢。”
柔媚的软语倾吐的是密密织补的有毒蛛网,不能也无法避免的网。正如他预料的,附和赞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响起。父亲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宿哥哥的唇抿得死紧。
这是场没有预谋的临时计策,胜在没有预谋,但也败在没有预谋!夏侯尚,这个不稳定因素,如果当堂问他是否愿意迎娶我,被他拒绝了的话,我将面临着嫁给禹苍的结局。
连他老爹夏侯山都极力的赞成先问问儿子的意见,父亲没有办法,只得命述职完毕,正在家休假的夏侯尚立刻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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惴惴的,不安的,期盼的,几乎是把用我这生所能展现的所有的温柔和妩媚都揉进了双眸里,我含羞带怯的凝睇着眼前的高壮男子。
“将军,不知,你可愿意娶我为妻?”
火般明亮的眼瞳因我的问句而紧紧的锁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灵魂,深邃而犀利。我紧张的无法呼吸,胸膛里的心脏如击鼓般咚咚直跳,震动着我的神经和耳膜。
求你~千万不要拒绝我!千万不要!
他老爹夏侯山在他的身后焦急的不住咳嗽,太师和禹苍警告味浓烈的视线在我们的背部灼灼的燃烧着。坐立不安的父亲和看好戏的大臣们,宽广的殿堂里自上而下逐渐压抑的空气,啊啊,我紧张的想要昏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他掉转目光,不再看我,单膝点地,俯首对着父亲抱拳道:
“臣夏侯尚,愿娶瑞凰公主为妻,请陛下颁下圣旨成全!”
醇厚的声音抑扬顿挫,在殿堂的上空响彻。
呼~~我闭眼长长的松了口气,望向廷上笑容如花的父亲和万年冰山的哥哥,他们亦报我以安心的抚慰。
于是父亲不再拖沓,立刻颁旨要我择日与夏侯尚完婚。
这场为期四天的逼婚闹剧,终于在我飞来一笔的干扰下,匆忙落下了帷幕。
我遵守了我对于父亲和哥哥的承诺,无形中打击和牵制了太师的气焰,但是,我预测不到的是,冥冥中,由此而引发的另一出好戏正等着我粉墨登场呢。


8. 择日完婚

与君悦
君魅我媚
琴音袅袅
瑟弦铮铮
泓泉牧野大漠北
红鸾动
月如水
所谓择日完婚就是选择最近的吉日完婚!管它是小吉中吉还是大吉,总之赶紧给我嫁出去就对了。
于是,三日后昭告天下,五日后举办婚礼。从太师提亲那那日算起,前前后后加一起还不到十日!
我可能是皇朝历史上从提亲到出嫁历时最短的公主~也可能是这个记录永久的保持者。
此刻正坐在鸾架里出嫁进行中的我哀怨的抚了抚头顶重的要命的花冠,暗暗猜测我那纤细的脖子还能撑多久。十个手指头从一数到十再数回来,如此反复几千次以上后,鸾架终于停了下来,一路吵闹的吹打声也随之戛然而止。鸾架外的世界一下子安静极了,送嫁的车马随从们上千之多,此刻全都不发一语,让什么都看不到的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是到将军府了吧?是等着将军来迎接我吧?我忙围襟正座,头上那该死的花冠突然间也不觉得那么重了。
层层叠叠的纱幛向两边撩开了来,一只黝黑修长的手伸了进来。
“公主,请下鸾架。”
手的主人,即将成为我丈夫的那人,在幛外低低的说道。
缓缓的,我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搁入他的掌心,扶着那手,低头慢慢的走下轿。
站稳身体,我不由得顺势抬首看向搀扶着我的那人:依旧是一身的轻铠,但是衣服却是喜庆的大红颜色,铜金的束腰和护腕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更显得那身红色的张扬热烈。英挺的身姿恍若神祗。不愧是武将出身呢,我望着他抿嘴轻笑,阳光下的回视我的清亮眸子一如他的婚服般热烈。
手掌倏地收拢,粗糙的掌心很热,安心的感觉。他紧紧牵着我向礼堂踱去,凝视我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
婚礼的过程不甚繁复,接下来接受大臣们和各路皇亲们的道贺才是要命的!面部的肌肉笑到僵硬,千斤重的花冠恨不得把我的脑袋压到地底下去。
努力维持自己向上弯曲的嘴角不那么抽搐,我忍~
瞥了眼身旁的依然精神百倍,笑容灿烂自然的丈夫一眼,我满腔的不甘,干脆趋身向他倒去,老实不客气的靠在他身上,反正举行过仪式,都是我的人了,也没什么害羞的不是。
男人的身体在我依靠上去的瞬间僵硬,我奇怪的抬头看去,竟发现他那小麦色的脸颊浮上了两抹极淡的红晕。眼神也闪烁起来,想看我却不敢看的样子。
啊啊啊啊~你脸红个什么劲啊!夏侯尚啊夏侯尚!硬汉派的你不要害羞好么!害得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呢~
我如被针扎了一下,迅速地坐直身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绞着手里的帕子,低眉顺眼的做小媳妇状。脸颊却也同他般,不争气的红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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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远离人群的两个人远远打量着这边热闹的场面。
“你现在可明白了她的价值?”气质凛冽,胡须覆面的太师禹让冷笑着说道。
“明白了。”一身月白锦袍的玉面公子禹苍摇着手里的折扇,点头冷笑道。
瑞凰公主的婚礼超乎想象的华丽呢。这,很不寻常。她少时丧母,又无外戚背景,在朝廷里没有一官半职,显赫权贵的大臣什么的她更是结识不到半个。每年的皇家聚会或是国宴庆典,她都安静的坐得远远的,面目模糊。若不是五天前朝堂上的那次惊鸿一瞥,相信今天大部分的官僚仍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样子。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她的婚礼却超过了任何一位有权有势的皇子。不单是说她婚礼的规格有多尊贵奢华,还有一直弥漫在整个婚礼过程中的融合而温暖的亲情色彩。
光皇后和妃嫔们赠送的古玩稀玉,绫罗首饰就够塞满一个小仓库了,各位皇子公主也是各显神通,送来的贺礼一车又一车。皇帝陛下更是恨不得把国库都陪给女儿当嫁妆,最后还是赐给她一座蕴藏丰富的银山供她无限制开采。而其他的任何一位皇子都不曾享受到如此真诚的宠爱,也没有一位皇子能够象她一样能得到每一位皇室人员的欢心。
她,能够维系着整个皇族的和睦,面对她,皇族里的人彼此都能保持着微妙的和谐,她是和谐的天平,是能让皇宫安定的纽带。
但是,相对的,只要利用得当,她也可以成为皇族最不安定的刽子手!
“可惜啊,却没能得到她。”太师微微懊恼的叹息道。失去了这个有用的棋子,那个计划的实施看样子要推迟很久了。
“父亲,不要沮丧,谁说我们得不到她?”狐狸般的男子望着远处的那对新人,以扇遮面,嘴角噙笑吃吃地笑了起来。
“哦?你有什么打算?
“目前还没想好。不过,从小到大,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时候,您说是吧?父亲大人。
“呵呵呵呵,是的,苍儿,这也我喜欢你的地方。”老头拈着胡须赞许的睨着儿子。“但是她是个珍贵的宝贝,我们失败过一次了,若想拥有,势必是要费些曲折的。”
“精彩的过程会更加激起我的斗志。东西太过容易到手,也是件很无趣的事情呢。”
“说的不错,苍儿既然这么有自信,为父就放手让你去做了。”
禹让的几个儿子中,最偏爱的就是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因为他象他一样,够狠,够聪明,也够无情。从小他就彻底的放任娇纵他,所以无论他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他都无条件的支持他。给予他想要的一切。只有一件,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去碰触。
“苍儿,你想怎么样都好,但是我要你记住一条:永远不许你爱上况后氏的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他郑重的再次警告他的儿子。
虽然这话父亲不止提醒他一遍了,但是刚刚禹苍还是不禁稍微楞了下。旋即他马上下颌微颔,承诺道:“是。父亲的叮嘱,儿子时刻铭记于心。”微垂着的密长睫毛适时的遮挡住水眸里那闪动的流光。
“记得就好。”得到承诺后的禹让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不远处自己幕僚走去。
目送父亲离开,等他再次凝住心神,媚笑着望向那对不停受礼、还礼的新人时,闯进眼帘的景象正是含羞带怯的公主和望着她笑得一脸幸福的黑小子。
执扇的手猛地握紧,笑容险些挂不住,忙刷地打开折扇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如锐剑般射去的视线里尽是狠历的杀意及隐藏在眸底深处的……嫉妒……?


9. 洞房花烛凄凉夜

折腾了一天,当夜幕降临后,我们终于送走了最后的一批客人。
呼~~终于可以休息了!其他零碎的事情都丢给夏侯尚处理,让绿袖、紫扣搀扶着早就硬成僵尸状的我飞快地回到新房。甫一进门,我立刻卸下头上的花冠扔到一边,一个飞跃,扑倒在柔软的喜床上。抱着枕头舒服的在被子上蹭来蹭去。先睡个小觉先吧。
我吩咐紫扣过来帮我按摩僵硬的身体,闭起眼睛,惬意的充分放松。正当迷迷糊糊会周公中,就听绿袖兴奋的叫到:“驸马殿下!您回来了!”
“恩。”
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忙一拳打飞刚屁颠跑来的周公。倏地翻坐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直直看向他。
见我如此激烈的动作,他不禁轻笑起来。走到床边,挨着我坐下。
“忙了一天,身子很酸?”他状似不经意的瞟了眼一直面无表情,见他进来也当没看见,兀自为我按摩的紫扣,这样问道。
“恩,很酸。”我老实的点点头。
“……”
他又瞟了正低头为我掐肩的紫扣一眼,终于忍不住朝她们挥挥手,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但是紫扣还要为公主按摩。”紫扣头也不抬的拒绝。
“……”
“下去吧,我会为公主按摩。”浓眉拧了拧,新郎倌如是说。
“但是将军您不清楚为公主拿捏的力道。”肩膀捏完,换捏胳膊。
“…………”
“…………呵呵,呵呵呵……”
我看到夏侯尚的脸略露不悦之色,赶紧干笑两声打圆场,正想开口吩咐紫扣他们先下去。只见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电般地冲了过来,捞住紫扣的胳膊就又闪电般的一溜烟冲出新房外。我定睛一看那影子,却是绿扣。就听她拉着紫扣边走边道:
“笨啊你,现在是公主和驸马的二人世界,现在不是呆在那里好奇看他们怎么相处的时候。”
我正想着这丫头终于学会看眼色行了。就听她渐行渐远的又道:“走,我们到窗户下面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满脑门子黑线的偷眼瞅向夏侯尚。果然,他脸部表情有点扭曲,皮笑肉不笑的道:“公主殿下侍女的个性真是鲜明。”
“呵呵呵呵,让将军见笑了,呵呵呵呵。”黑线继续增加中,我只得尴尬的赔笑。
“……”
“……”
还是他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宁静,“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同苦同苦~呵呵呵呵……”
“……恩……我帮你捏捏肩膀可好?”醇厚的声音短短续续的,有点暧昧。
刚才紫扣有帮我按过……但是,我一触及他那闪烁不定的明亮眸子,突然害羞起来:“好,好啊。”
得到我的同意后,他双眼一亮,麦色的俊颜笑得犹如烈阳。连忙侧过身体,盘坐在我的身后,缓缓的朝我的香肩探出双手——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突然被整个踹飞进来,木质的门在屋里横飞了好几圈,哗啦啦的扫落了一地的陶瓷摆设。
“什么人?!!!”
夏侯尚反应迅敏的跳下床,护在我的身前。气势汹汹的大声厉喝道。
是刺客?还是强盗?
“瑞凰妹妹啊啊啊啊啊~~~~~”
就听一个比他还大声的凄厉的叫喊由远至近的靠近,如旋风般来势汹汹的那人用不同常人的速度几个箭步向我冲来,扑面而来的凶恶气势根本就挡不住的一肩就将夏侯尚撞飞了出去。
我心口一紧,眼皮一跳,暗叫不好。想要躲却是来不及了。
那人扑到我身上,先是被牢牢攥住双手,紧接着腰肢又被紧紧抱住。我晕头转向的看向他:果然!!我就知道是他!
来人虽然身材颀长,但却有张可爱的娃娃脸,左脸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此人正是被派往西南地区做藩王兼布政司的五皇子——况后昊。而此刻,那张娃娃脸正泫然欲泣的与我脸脸相对!一双杏仁大眼看着我忽闪忽闪的,其中精亮的液体眼看就要掉落下来。
“55555555,我的小瑞凰,你怎么就嫁了啊啊啊!!当我知道禹让老头向你提亲的事情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结果才走到半路就接到你下嫁给夏侯尚的消息!我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了一步!55555~~我的小瑞凰~你要原谅我啊啊……5555~这都怪我,是昊哥哥没能耐,没有好好的保护你~结果害得你随随便便就嫁了出去5555……”
况后昊不由分说抱着我惊天动地的大哭起来。
“那个,昊哥哥,你不要哭了啊,很丢人的啊……”我瞟到一旁目瞪口呆盯着我们看的夏侯尚,羞惭不已。忙拍着昊哥哥的背试图阻止他继续丢人下去。
“而且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嫁掉的,是我自己选的夫婿呢。昊哥哥应该恭喜瑞凰才是呢。”
“我的小瑞凰你这么的单纯,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呢,一定是有人逼迫你!什么都不要解释了,说到底这都怪父皇!”说着他目光一凛,怨恨的咬牙道:“若不是他嫉妒我和你的感情,而把我调到那个蛮荒之地,使我们天人永隔,否则你也不能这么惨啊~555还有况后宿那个混蛋,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能保全,他还活着做什么!!我的小瑞凰~可怜的小瑞凰啊啊~55555555……”
“……我好得很,一点都不惨,而且这也不关老爹和宿哥哥什么事……”
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着,对听不进去半句话,只知道抱着我哭的哥哥束手无策。
正当我烦恼不已的当口,就听门口处又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说谁是混蛋啊?昊?”
“宿哥哥!!”我惊喜的叫道。
况后昊一看是他来了,先是瑟缩下肩膀,然后更加用力的抱紧我,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怎么来了?”
“来送这个。”
宿哥哥冷眼睥睨着他,从身后拎出个脏兮兮的小人来。甩手就朝这边丢了过来。
那个被扔到床上的脏兮兮小人,顺势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直接滚到了我的跟前。什么都没说,靠过来抱着我就开始哽咽。嘴里呜噜呜噜的不知重复着什么。
我仔细一瞅,竟是和昊哥哥一起派遣到西南的十二皇弟——况后天。他也回来了?小天是昊哥哥的同母弟弟,因此两人张得极象。但此时他的小脸却是左一道黑污,右一块黄土,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想来西南的路很是崎岖,难为他小小年纪,短时间内受了那么辛苦的颠簸呢。
“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昊哥哥厌恶的瞪着况后天,埋怨到。“喂,闪一边去,脏鬼,别和我抢瑞凰妹妹。”
我狠狠拍了没有兄弟爱的昊哥哥一下,横了他一眼。转而爱怜的摸着小天的头,和颜悦色的道:“小天怎么回来了呢?路上很辛苦吧?怎么弄得怎么脏呢?”
我不问还好,我话音刚落,他那厢就死命地搂紧了我。嘴里的哽咽声更大了。昊哥哥见小天如此,他也不甘示弱朝我的腰使劲。
喂喂喂喂啊~你们当我的腰是铁做的啊?轻点啊,要断了!我扭来扭去的想挣脱他们,但是效果却是适得其反。腰更沉了。
我顶着张苦瓜脸朝倚在门边看热闹的宿求救到:“宿哥哥~救我。”
不管是丢也好扁也好,先把这两个煞星给我弄走。毕竟今晚是我的新婚之夜啊啊!这乱烘烘的场面算是什么啊?!而且,更重要的是,一直被晾在一旁的新郎倌夏侯尚此刻的脸已经变得和宿哥哥很象了——万年冰山啊啊!
不想宿哥哥却撇过头去,冷漠地拒绝道:“没空。”
没空??没空你还站在那看热闹!身后还带着探头探脑的紫扣和绿袖一起看!
“宿哥哥!你好狠的心!”
我眼角噙泪在心里默默的哀叹自己遇人不淑,感慨世间的人情冷暖。就听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喧闹的脚步声。听着声音不止有两三个人!
看来这次来的是群闹?!很好,就让混乱来的更猛烈些吧~!
正想着,就见穿着便服的老爹-日熙陛下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堆哥哥姐姐们。见一地狼籍的新房和地上一个床上一个,一点喜气没有的两个新人,他幸灾乐祸的挑眉偷笑。
“呦~好热闹啊。大家都在啊。啊,我的好女婿,你怎么傻站在那啊?啊啊,免礼免礼,今晚朕是微服出巡,走,陪岳父大人去喝一杯,宿你也一起来。我们一家子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呢。”
说着,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马上来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地架起夏侯尚,旋风般地闪了出去。
“哈哈哈哈,今天真是太开心了,大家都不要拘谨,放开肚子,我们不醉不归……”
走出好远,我还能听见父亲甚是得意的笑声。


10. 生离死别血腥浪漫十八里相送火烧屁股挥泪逃亡记

峡谷里的官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青葱绿嶂。此一山彼一山,连绵不断。辚辚的马车轱辘碾轧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单调却不讨厌;车前车后骑着马的侍卫们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身上铠甲的相击发出的清脆金属声和哒哒而行的马蹄声如音乐般节奏鲜明,配上偶而从极高的山顶上呼啸而过的尖锐鹰啸,仿佛我们正要去出征。外界的一切都激起了我好奇的热情。
因为已经到了炎热的夏日,马车上的帷幔用的是薄纱,这让我能够清楚的观赏路上的风景。而我那个自从娶了我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的倒霉丈夫此刻正骑着匹黑色的骏马走在我的前面。
偌大的马车里,空空落落的坐着我和我那两个超级不长眼神的侍女。绿袖第一次坐马车,晕的厉害,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昏睡着。紫扣还好些,只是比往日里更沉默了。靠在窗边闭着眼,一路上没曾理过我。虽没了她们的聒噪,耳朵清净了,却也无聊了许多。
“将军。”我撩开窗上的纱探出头向夏侯尚唤道。
听到我的声音,他放慢马速来到我的跟前,“什么事,公主殿下?”
“哦,也没什么,我有点闷,想听你说说话。”我对他甜甜笑道。
“……”
“不知公主想听我说什么呢?”
“恩~就说说我们现在到了哪里?地理风貌如何?”
他闻言,略微沉思了下,便开口对我娓娓陈述起来。语气安静平板,述说的过程中一直望向远方,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望着他那英挺帅气的侧脸,心中满是歉疚。这不能怪他对我不冷不热,实在是我的那些个不成器的皇兄们做的太过分了。
新婚的整整一个多月里,夏侯尚天天被各位哥哥们轮流着拉去喝酒,喝酒,再喝酒!父亲就是他们嚣张的背后支持者!他不但不好好约束自己的儿子们,反而还变本加厉,亲历亲为的摆出各种名目,天天晚上邀请夏侯尚进宫去赴宴。后宫的各位淑妃们也在他的指使下,巧舌如簧,酥语媚言的明请暗逼的大灌特灌夏侯尚。
可恶的是,只要夏侯尚稍一拒绝,他们就拿出高高在上的皇室权利,一副你敢拒绝就让你好看的嘴脸。更可恶的是,他们连我都不放过!况后昊和况后天两兄弟隔三岔五就往我那跑,你一言我一语的跟我怀思以往,展望未来到三更半夜。就连我的小妹妹十一公主望凝没事也跑来和我谈她的什么少女哀愁,赖在我的新房里不走,搂着我一觉睡到天亮!!
故而除了结婚那天我有和夏侯给俩俩相望过外,我再也没看到过他一眼!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他在被人灌,白天他精皮力尽的回来补眠时,我被人拉着大谈人生。
如此残酷的车轮战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月,终于在某个晌午的庭院里,我看到了久违的夫君。他的父亲夏侯山老将军搀扶着他正要回房。歪在父亲肩膀上的少将军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神志恍惚。他是天天喝,天天吐,吐完还得接着喝,就算是个神仙被这么折腾也是扛不住的,何况他只是个长得壮点的凡人而已啊。
那时,搀扶着儿子的夏侯老将军一看到站在旁边的我,身体顿时如狂风落叶般地抖动起来,仇人般瞪着我的眼神充满绝望。然后打横抱起儿子闪电般的冲进屋子,生怕我追过去索命似的。
啊啊啊~对不起啊老将军,当初是我硬要嫁你的宝贝儿子,这一切都怪我~
所以我痛定思痛,立马杀进宫里面圣,要求马上和夏侯尚回东北去戍边。要求当然地被坚决地驳回,父亲陛下阴笑着说不要着急嘛,先放他半年的婚假在京都轻松轻松再说。
才一个月人已经是半死不活了,要是在京都再呆上半年,那他活着回去的希望基本上等于O。于是当时我就横眉竖目的大声宣布: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和夏侯尚是回定东北了,如果谁要是拦阻,我就绝食给他看!说罢我扭头就走,身后就听昊哥哥他们嘤嘤的啜泣着说我好狠的心,和父亲咬牙切齿的女大不中留之类的。
威胁抗议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从那天开始他们谁都没再来找夏侯尚去赴宴。我等他休养了整整十天后,马上打包收拾行李和他起程回东北。
而父亲他们为我饯行那天的场面蔚为壮观,完全可以写成一部小说,题目就叫做《生离死别血腥浪漫十八里相送依依不舍挥泪送别记
我没见过别人送女儿回婆家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我这个样子地!!
全副武装的武士们金光闪闪的排满了京畿道两侧,望不到边际。宿哥哥,我知道你是京都銮仪使,掌管着京都所有的兵马。但是养兵千日的精锐部队怎么也不应用在这里炫耀的吧?!从始至终一直抱着我没松手的昊哥哥和小天神神秘秘地送我一箱子的毒药做饯行礼物,两人挤眉弄眼的跟我讲解那一罐罐毒药的用法,暗示我要是我夫君不老实,就用毒药对付他。饶了我吧,他是我夫君啊,弑夫可是重罪!还有如果那些沾上一点就蚀骨化肌的毒药我一个没拿稳洒了出来,先死的可就是我!于是在离开京城不远后,我就把那箱毒药给丢下了马车。
象其他的,譬如名哥哥、仑哥哥、慧姐姐等人更是莫名其妙的送了些什么绝世匕首、绝世暗器、绝世贞操带(男银用地~)什么的等等给我……皇帝老爹干脆直接赏赐给我一柄传说中的尚方宝剑,递给我时他边拿眼斜视着夏侯尚边阴阳怪气的对我说如果我看谁不顺眼,拿剑就可以直接去砍,无罪地。
我手里捧着剑,心中一股气流在胸肺间来回,不得发泄,埂的要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吐吐血!但脸上还得对众人展露出可爱天真纯情的如花笑靥,维持形象。
待我好不容易坐上了远行的马车,就又见他们团团包围住我的夫婿,个个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赠送给他最后的临别赠言。五花八门的赠言无外乎就是围绕着威胁警告下马威等中心思想进行。其中最酷的就是宿哥哥说的话,只一句!他冷漠的盯着夏侯尚,用那毫无感情的清冷声音道:
“别忘了,你的父母就在京都。”
这话一出口,一旁苍白着张脸很久的夏侯山老将军身子一歪,倒在他夫人的怀里晕了过去。
一拳打飞扒着马车窗沿上不松手的昊哥哥后,我在马车上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我亲爱的亲人们甜蜜地、温柔地挥挥手say拜拜~然后坐下命令队伍马上起程——以最快的速度!!还好我竭力争取只让他们送我到城外,否则这要是全程送我去东北,一路上不定能惹出多少事来。
但刚起程不到三秒钟,就听身后突地如平地炸雷般响起震耳欲聋的“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无限循环ing
声势极其庞大响亮,吓的一点没准备的我小心肝扑通扑通地~
我回头向后望去,只见宿哥哥手下成千上万的将士们一齐拔出明晃晃的配刀,高举着,为我的离别山呼。
仿佛是被这诡异的饯行刺激到,前进的队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奔而去。
我偷眼向马背上嘴唇抿得死紧的夏侯尚看去,不知道他现在作何感想?但我相信,他此生再也不会想踏入京城一步了。
而且,他一定万分后悔过于轻率的娶了我。


11. 花神娘娘

而今我们快马加鞭疾行了三天,此时离京城已有千里之遥了。我摇摇头令自己从回忆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双臂撑在窗棂上,认真的聆听夏侯尚讲述这带附近的山水。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渐近,只见一个身着便衣的士兵快马加鞭的从前路的方向跑来,勒马停在了队伍的一翼,遥望这边。夏侯尚见状,忙对我道声“请稍待”,便拔马冲到了那士兵的面前,那士兵附耳向他禀报了些什么,他眉头一皱,点点头,挥手摒退了他。
这时,又听马蹄声响,一个玄衣人驰马飞速地奔了过来,不过他却是从来时路赶来的。同样的,这玄衣人也附耳对夏侯尚说了些什么,他听后,眉头一皱又一松,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而后什么也没说的挥手也摒退了这个。
他掉头策马又跑回到我的窗前,见我正满眼好奇的盯着他看,他不由微微笑了。他俯首探头扫视了一圈我身后的马车车厢内,发现绿袖和紫扣都在睡觉,目光在她们身上顿了顿,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外面,示意我下车。
我了解的点点头,然后弓腰蹑手蹑脚的走到马车的前端,撩开薄纱钻了出去,立在车头处。马车还在行进中,我扶着车子的边缘,扭头看向和马车并驾齐驱的夏侯尚。
他策马靠近马车,靠近我,向我伸出他的右臂。看着我的表情是邀请的微笑。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兴奋不已,欠身勇敢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手掌合拢,猿臂猛地往回一带,瞬间我就坐在了马背上。他左臂环住了我的腰,右手执缰绳。
“抓紧我的胳膊。”他低头嘱咐道。我听话的立马照做。
他身子前倾,坚实雄厚的胸膛紧紧的贴住我的后背,温烫的触感让我突然觉得两腮一热。他身子也僵了一下下,而后低低的笑道:
“这是我们第二次相距得如此的近呢,公主。”
是的,没错,在婚后历时45天后,我们再次这么的靠近。
磁性的醇澈的声线如小虫子般密密的钻进我的耳朵里,忽然感觉有股酥麻感从耳根一直绵延到小腹处,很痒痒。
驾——
他猛地一踢马刺,座下的千金宝马立刻如飞箭般冲了出去!
“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耳边风声呼啸,官道上绵长的随行队伍早已看不到影子了。
“前面有个很雅致的小镇,今天又正巧是花神节,夜里会有盛大的庆典祭祀。所以想和公主两个人去看看,公主可有兴致?”
“当然有兴致。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京都,一直很好奇其他地方的民俗节日是怎么样子的呢。”我高兴的用力点头道。但是,“就我们两个一起?”
“是的。”他呵呵笑道,语气戏谑,“自从与公主结为伉俪后,我们一直没有单独的相处过呢,所以不如趁今夜就我们两个好好玩一通可好。”
“好,好,当然好啊~呵呵呵呵~,适时的交流下夫妻间的感情是应该的,应该的。”
我低眉尴尬的傻笑。因为我的那些不懂事的家人们的捣乱,可怜的夏侯和我从来就没有象正常夫妻过。郁闷了许久的他想和自己的夫人二人世界一下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地。也正是想到了这点,我才会毫不犹豫的上了他的马。
“但是我还没告诉绿袖和紫扣呢,她们醒来找不到我会担心的。”我猛的想起还有那么两个人来。
“这个公主就放心好了,我的副将会知会她们的。”他倒是想得周到,怪不得刚才离开时没人惊诧,也没人拦着,原来他是早有安排啊。
“其实还是不告诉她们比较好呢。”我叹息着说道。要是她们知道我和驸马背着她们大玩私奔的戏码,不带上她们,回去后一定会无上限地念我的,尤其是绿袖,一定会气得乱喊乱叫的。
夏侯尚也仿佛理解了我的想法,他顿了顿,不确定的道:“相信我的副将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是会好好的监视着她们吧。防止她们赶上来打扰他们将军大人迟来的新婚生活吧。不过我看那两个丫头晕车晕得那么厉害,应该翻不出什么浪来。
于是我放心的靠在他的怀里,巧笑倩兮,“那么夫君大人,今天我们一定要玩个痛快哦。”
“是。夫人殿下。”夏侯尚哈哈大笑着,夹紧马肚,加速飞奔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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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那热闹滚滚的小镇后,我和夏侯尚为避人耳目,均以名字相呼。反正都是夫妻了,天天公主来将军去的也委实有点生分,正好趁此机会,改变称呼,促进感情。
我们找了个当地比较有名的小酒馆,点了各色的特色小吃,酒足饭饱后,天幕低垂,已是到了夜晚了。我望向酒馆窗外那人潮拥挤的街道,奇怪到为什么晚上的人比白天的人还多,仿佛这镇子里所有的人都拥簇了出来。
“小姐有所不知,”店小儿见我疑惑,好心的为我解释,但一触及到对面的夏侯盯着他的阴冷目光,他吓得赶紧大大倒退了步,声音有点抖干笑道:“夫,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小镇上的人比别处的更崇拜花神节,每逢此节人人都到花神庙去参拜花神娘娘,年轻的女人们到河边放花灯,划花船。男人们则抬着花车成群结队的游街,祭祀。人们载歌载舞一直狂欢到清晨呢。”
“是吗~这么有意思啊。”我一听,双眼冒光的转头看向汹涌的人潮,果然看到须臾就抬过好几辆花车。
见我我跃跃欲试的样子,夏侯尚宠溺着笑着,随手赏给店小儿一块碎银子后,扯起我就加入了那汹涌澎湃的热闹人群。
才没走几步,面前突然杀出几个年轻的男子,盯着我热烈的猛看。我以为我的脸上有脏东西,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啊。
这时其中一个男子一个箭步冲到我眼前,目光狂热的拉起我的手,激动的道:“花容月貌的姑娘的啊,请你务必当我们的花神娘娘。”说着手一指旁边他们的花车,我顺势看去,才发现每个花车中间都有个莲花形的座位,有的车上已经坐了个美丽的少女。原来他们是要我扮花神坐在上面游行。
那一定很有趣呢。我正想点头答应。就听耳旁突地暴起一声厉喝。
“滚!!”
瞬间,那个抓着我手的激动青年就被满脸怒火的夏侯尚一拳打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
我愕然的望着那青年呈抛物线轨迹迅速消失的身影,对夏侯尚惊声叫道。就算你是个神勇威武盛气凌人八面威风的大将军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抡起拳头就打人啊,况且他还只是个心地善良手无缚鸡之力有着爱美之心慧眼识佳人的普通老百姓!!尤其你的拳头还不是一般的大!!被你打过的人一定会走形地!
夏侯尚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过分,面上毫无羞愧之色。他长臂一揽,将我护在身后,目光狠厉地扫视着四周表情惊愕的镇民。
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怎么了,在他挥飞那个人后,安静的沉默如同传染般迅速以我们为中心向周围传播开去……不一会,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整个街道就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密密麻麻的所有镇民都停下动作,表情奇怪的注视着我们。
我吞吞口水,被这诡秘异常的恐怖沉默气氛唬得毛骨悚然。夏侯尚打的那人不会正巧是他们镇上重要的人物吧?我悄悄的拉拉夏侯的衣袖,想和他逃跑先。
这时,就听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率先拔高尖叫了一声:“有人抢花神娘娘啦!!”
顿时,就看刚才还静默不动的镇民们顿时生龙活虎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朝夏侯尚冲来。
“敢抢我们的花神娘娘,扁他!”
“小子,胆儿挺肥啊!敢跑我们这儿抢人!”
“往死里扁!!”
“扁的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
谩骂声、叫阵声、叫嚣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夏侯尚反应迅敏的伸手握住我的后腰,使了个巧劲,一下把吓得呆掉的我甩上了最近的房顶。我在房顶上滚了一圈,屁股正好稳稳的卡在向上翘的飞檐窝儿里。
人们呼啸着,没武器的挥舞着拳头,有武器的能拎棍子就绝不抡板砖的从四面八方向夏侯尚嘶喊着招呼过去。
就见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儿边痛哭着边抡着烟袋锅子向夏侯尚蹒跚跑去——
“555555~~活到这把年纪终于让我遇到敢抢花神娘娘的英雄了。大家上啊,往死里打!!”
“……”
夏侯尚皱着他那两道浓眉,兀自岿然不动,讥诮地看着那如潮水般的人海迎面而来。
坐在房顶上的我目瞪口呆的只见他:左一拳,右一拳;右一拳,左一拳……一拳一个,不一会儿,倒在脚下的人就堆砌成一个人肉堆!他一脚踏在上面,继续左一拳,右一拳;右一拳,左一拳……不一会儿,脚下的人肉堆变成了人肉山……
…………
镇民见他如此厉害,他们是上一个挂一个,跟送死没两样!脚步不禁有点瑟缩。这时人群里不知是哪个明晓“团结就是力量”的聪明人振臂高声呼吁道:“大家不要分散,一起上!一~二~三~!!”
刷!刷!刷!刷!
顿时上百条齐心的身影前仆后继,飞身向夏侯尚劈头盖脸地扑压过去,刹时就淹没了他!
“夏侯尚!!”我忙趋身担心的尖叫了声。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么的多余。人肉罗汉仅坚持了不到十秒钟,就听“喝”地一声大吼,漫天就开始下起了弧线优美的抛物线~
浑身是血,巍然地立在高高的人肉山上的大将军,虎眸里闪动着噬血的兴奋光芒,狞笑着睥睨着底下仿佛被定身术定住的残余镇民两三只。
静默!又见静默!诡异的静默!
…………
“妖怪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凄厉的尖叫划过血腥暴力的小镇上空,仿佛是被火烧了屁股般,还能动的可怜镇民们面容惊怖的尖叫着四散飞奔而去!
“我的娘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下辈子也没看到~55555555……”刚才那挥舞着烟袋锅子的老头边喉边喘的从我眼皮下踉跄着路过,连滚带爬地逃命而去。
不久前人潮汹涌的街道顷刻清洁溜溜,只留下那些昏死过去的人肉山们,及立于他们之上的夏侯尚。
…………
夏侯尚左右耸肩扭扭脖子,挥舞下双臂放松放松,伸展的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清脆声响。
“舒服多了……”
他舒畅的喟叹道。然后,回头、抬首,笑容可掬地望进我略显呆傻的双眼里。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
满面血污的英俊男人朝我露出了他那口洁白健康的牙齿。当空的满月如皎如洁,照映着他那双炯炯虎目越发亮晶晶,牙齿,白森森。
心脏蓦地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脑里懵懵懂懂的,这一刻,觉得他,好酷!
皇朝第一神将!帝国的坚实壁垒!军事界的奇葩,威镇四海的少年将军!惟,夏侯尚尔!
夏侯尚抬头望了一圈浩皓星空,深深吸了口气,笑的迷人:“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去游湖吧。”
说罢,他抱起我,足尖一点,便带着我在小镇的上空飞掠而去。被搂在怀里,鼻端传来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去湖边正好,顺便洗洗他那身血污。从头到脚几乎是没一块干净的地方,无论视觉上还是嗅觉上都让人难过极了。
虽然感觉上他没有受伤,但我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可有伤到哪里?”
他哈哈大笑,傲然的哼道:“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酷啊~~
我迷醉的抬头注视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能打架的男人果然气势非凡!尤其是打过架以后,连气质都与先前不同了呢,眉眼里嚣张霸道了的很多。这和桃花眼禹苍的嚣张不同,他的不会让人感到讨厌,反倒觉得他是个真性情的汉子。
湖在小镇的外面不远处,远远的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女子们乘着花船放花灯。数以百计的花灯飘飘荡荡的,映照着湖面波光粼粼。
夏侯尚择了块人比较少的岸边停下。湖边上有个女人正要解开缰绳推舟下水,突见两个人从天而降,吓得差点背过去,其中还有一个是血淋淋的血人。
“鬼啊~~~~”
她坚强的挺住,拔腿就跑,跑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动地方,双脚徒然的在半空中乱蹬。夏侯尚一手提着她的衣领,一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硬塞进她的手里。
“你的船我买了。”说罢一松手,那女人已经跑得看不到影了。
见此情景我忍不住抿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挑眉询问着向我看来。
“没事。”我咬唇忍住笑,上前解开缰绳,“我们上船去吧。”
船是乌篷小船,船舱里仅能够两人并肩坐着,两边挂着数盏花灯;船舷翘翘的,两头摆满了五彩缤纷的鲜花,船身装饰着绢质的花图腾。能看出这船的主人是煞费了一番苦心来装点它,想来她是想今夜在人们的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可如今却被我们鹊巢鸠占了。
小船不用人摇,就随着水力,摇摇晃晃的向湖中心荡去。还好这片水域比较狭小,没人过来。夏侯尚把外面的衣服脱掉,一甩手扔到了船舱的一边。屈膝蹲到船舷边,掬起清澈的湖水盥洗起来。
“把头发也洗洗吧。”我道,他的头发都被干涸的血迹黏得乱糟糟的了。
“哦。”他应了声,卸下发上的古玉簪子,接着扑通一声跳进湖水里。
“啊喂,你怎么跳水里了。”还穿着衣服跳。我惊诧的喊道。
他从水里探出头,望着我委屈的道:“不是要我洗头发么?在船上没法洗啊,头够不到水里。”
我无奈的瞅着他,扬扬手里的水瓢,“可以舀水梳洗啊。”
“……”
“快上来吧,晚上的水很冷的。
夏侯尚听话的爬回船上,玄色中衣上的水滴答滴答的,流淌在甲板上。他这么一折腾,头发是干净了,可这大半夜的,穿着这湿漉漉的衣服还不得伤到身体。
我回头在船舱角落里的木箱子里翻腾了半天,终于翻出一条布帛被来。这船的女主人真是个细心人呢,简单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呢。
“把衣服脱了,披上这个吧。”伸手把布帛递送到他眼前。
“哎、哎??这、这不太好吧。”他不去接布帛,反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道。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表面笑靥如花,温柔的晓之以礼:“天气不是很暖和,你不把湿衣服换下来的话,容易风寒的。
“没关系的,我身体很好,以前打仗的时候我曾在冰水里泡过整整一天都没事呢……”
“我不会侍侯病人!”我打断他,语气强硬的道。
“……”
屈从在我变冷的眼神下,不情不愿的接过布帛被,他看看被子,又看看我。我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忙转过身去背对他。
“哦,对不起,你慢慢换。我不会偷看的。”
等了半天也没听他换衣服的声音,我心下甚是奇怪,小心翼翼的侧头偷眼看去。却见他还站在那发呆。
“怎么了?”
见我回头问他,他为难的看看被子,又看看我。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嘻嘻道:
“啊啊~我知道那被子对于你来说小了点,但是你包紧点的话,应该也不会露出什么呢。或者你只包住下半身也行啊。这船上虽还有女人的襦裙,不过我想你不会想换那个的。所以,请将就点吧。”
“……”
夏侯大将军皱眉盯着手里不大不小的布帛被,烦恼不已。最终,他还是妥协的脱掉湿衣,接受我的意见,只密密的包裹住下半身,将就了。
我拿过他脱下的衣服,拧干,把它们搭晾在船舱上。然后我坐在船舷边,舀了水把手脸上刚才在他怀里沾到的血迹给清洗掉。低头一看,自己衣服上也沾着血,顿觉得恶心。脱掉,扬手和夏侯尚的衣服扔在了一起。
转身再看向背着我坐在舱里,不知道是生闷气还是害羞的的夏侯尚。双臂交叉于胸前,状似欣赏着粼粼的湖水。宽阔健壮的后背,覆着的长长头发还在滴水。
好笑的叹了口气,我进舱拿了块帕子,走到他身后,蹲下身子为他擦拭。
夏侯尚身躯猛地一震,僵住了。连说话的语气都硬得可以。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说着他回身伸手想拉过帕子,却被我啪地打掉。
“不要客气,你是我的夫君呢。”我浅笑着,手下继续轻柔的为他拭发。
身体更加僵硬了……
…………
安静有时候真的很尴尬,于是我开口找话缓解气氛的道:“知道刚才那些人发疯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差不多知道。”他点头答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么?还有为什么他们一听到‘有人抢花神娘娘’就都那么的激动呢?做花神娘娘又有什么意义呢?”对于今晚发生的诡异事件,我是满腹的疑惑呢。
见我一个问题接一问题的问,他轻笑了声解释道:
“我曾听人说过这个镇子有个传统,每逢花神节的时候,男人们都要倾尽全力做出漂亮的花车,然后请他们认为最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上面充当花神娘娘,当然,做花神娘娘的女孩子不止是一个。他们抬着她绕镇子游行一圈,然后所有的花车都聚集到花神庙举行隆重的祭典后,大家会选出其中最漂亮的女孩子做最终花神娘娘,让她为镇子祈福,保佑人们的生活。这样会为镇子带来一整年的好运。但是如果受到邀请做花神娘娘的女孩子拒绝的话,那她就会被送进寺庙做一辈子的尼姑;如果有男人在祭祀的过程中抢夺镇民看中花神娘娘,若他是本镇人,那就把他赶出镇子,永远不得回来,若他是外地人,那就打他一顿,然后抛到山里喂狼。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么未来的一年镇子将会走霉运。”
奇怪的镇子奇怪的人奇怪的规矩。我猛想起镇民围殴他的时候,脸上表现出的怎么不是愤怒而是惊奇兴奋呢?于是又好奇的问道:“请问,上次花神娘娘被抢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不知道,最近几百年好象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我就知道!怪不得那些人打人的时候表情会那么奇怪,行为会那么疯狂呢!原来是这几百年憋的!变态!
头发擦完,我顺势并着他肩坐了下去,略带埋怨的道:“你也真是,不过就是做个花神娘娘游个街罢了,你那么冲动做什么。”现在好了,将军大人一出手就跟屠城似的,打爬下那么多人。能干活的劳动力一下少了那么多,庄稼就会没人打理,粮食就会欠收,人们就会短吃的,百业跟着颓废。还真应了那倒霉一年的预言呢。“
听我如此说,夏侯尚的忽然愠怒地哼道:“谁让那小子不怀好意,上来就摸你的手,活该他们倒霉!”
“……”


12. 船与床

满是怒气的语调听着没有一点不舒服,反而感觉丝丝的甜蜜。低下头绞着那帕子,柔声的笑道:“我还以为将军会讨厌我呢。”
“为什么这样说?”夏侯尚眸色一闪,惊讶的问道。
“因为我的缘故,将军被父亲哥哥他们刁难折腾了很久。生气也是很正常的。而且,离开京都这一路,将军几乎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总是淡淡的。所以我才以为将军对我生了嫌隙。”
“那是因为一路上你都是在和绿袖她们一起,所以我……”
我看着他微微紧张的解释,心的某部分融化得柔软,于是不禁露齿开心的笑道:“原来是我们彼此误会了呢。”
“……”
他倾身靠近我,高大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如一张网般几乎将我笼罩,大手不由自主的抚上我的脸颊,注视我的眼眸深情而深邃:“相信我,无论在过去还是未来,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瑞凰。”
头颅渐渐的低下,吐露仿若誓言般爱语的薄唇越靠越近,然后轻柔的虔诚的吻上我的。
我身子一颤,反射性的想后退。但是腰肢不知何时被他铁般的胳臂紧紧的禁锢住。
“瑞凰……”
象是沉醉又象是邀请又象是乞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叹息着,唇上火热的感觉肆意着。舌头试探性的的撬开了贝齿,伸了进来,见我没有不适的拒绝,然后猛烈的发起了攻势。
啊啊啊啊啊~脑袋象爆炸了般,思考的能力被那唇舌上的吸吮声完全吞噬掉。双手本能的攀上他的脖颈,让彼此贴的更近,如一个人般。
既然是夫妻,会发生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何况这事整整迟到了一个多月。洞房花烛夜的凄凉,终于在今晚不可避免的火热了呢。于是我亦毫无顾及的热情回应着他。
舌头从菱形小口里撤了出来,带出一丝丝蜿蜒的透明津液,羞红的如花容颜上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正迷醉的仰望着他。
心脏仿佛被人重击了下,疼痛而狂暴。凝视着我的双眼瞬间蒙上了浓重而狂热的情欲色彩。湿濡的唇倏地再次吻上我的,啃噬吸吮着,带着侵略和引诱,不断的拨弄我羞涩的舌头。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吸走了,就在我快窒息的时候,他终于离开那里,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吻下去。
搂着腰的大手同时改道绕到我的胸前,隔着那薄得可怜的布料罩在了我的浑圆上,轻捏揉搓着。
“恩啊~尚~”
我不由自主的嘤声呢喃。有种说不出的快感从脊椎那里咻地传到小腹,然后迅速的蔓延到全身
我柔媚的低唤显然引发了他彻底的征服欲。我被推倒在床板上,而后他魁伟的身躯迅速的压了上来。不满足只是隔着衣服揉捏着那令人消魂的柔软。伸手想解开我的衣衫,但是努力了半天却不得门路,浓眉习惯性的立了起来,双眼狠厉的盯着我的衣襟。
见他懊恼的样子我不禁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我的笑激怒了他,还是他干脆自暴自弃了。他大手扯住我的衣领向左右略一用劲,就听“嘶啦”一声,我那可怜的中衣就在我的惊呼声中光荣地牺牲了。
剥掉破碎的衣服,随手扔向一边,看着眼前骤然乍现的美丽风景,夏侯尚满意的点头微笑道:“这样就方便多了。”说罢,猛的低头便含住了我胸前的蓓蕾,牙齿轻轻的啃吮着,滑舌绕着那瞬间坚立起的乳头快速的滑动,让那从未在人前暴露过的蓓蕾为他盛开。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的覆于旁边的浑圆上,不停的揉搓着,手指戏弄的揪夹着顶端的红果,直到把它夹得硬硬的立了起来也不罢休。
“恩~~啊啊~尚、尚,慢点~”
乳房被肆虐的快感让我浑身颤动不已,小腹里面火燎燎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里有了我不熟悉的湿意。被玩弄的身躯紧绷着,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才好。
于是我探索着,双手学他在他的身上来回的乱摸索着。一会儿抚摩他光裸的背,一会儿抚摩着他胸前的那两枚小豆豆。但是才摸了一会儿,不安分的双手就被他受不了狠狠的抓住,紧绷着的俊颜象是竭力忍耐着什么的警告道:“不要乱动,我不想第一次就那么粗暴的对你。”
低沉的磁性嗓音听起来性感极了,眼眸里闪动的肆虐情欲又让我觉得危险而迷人。
“好,我不动。”我乖乖的点头保证道。可是不到10秒钟,被他的挑逗弄到不行的我又不安分的想动作。下腹的湿意越来越大,相较于胸乳和唇舌间被他摩挲啃噬的快感,那里空虚的让人心焦。
“恩~~尚~求你~~求你~~”
我几乎是哭泣着企求着,但是又不知道要求他什么,难以忍耐的焦灼感促使我只能紧紧的抱住他的臂膀,向他的唇舌更加紧密的挺近我的椒乳。
“……你好美呢,瑞凰,好美呢……”夏侯尚轻笑着在我耳边诱惑般的低语。一只手顺着我的浑圆上缓缓下滑,在小腹处暧昧的来回摩挲了好几圈。而后扯下我的亵裤,手指探进两腿中间。
“啊~”我惊呼一声,双腿下意识的夹紧。
“不要害怕,放松,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在耳边魔魅般的催眠道,温柔的语调让我安心的渐渐放松。
大手乘机探了进出,抚摩上那青涩的花园。顺着花园上稀疏的草丛向下,拨开闭合的花瓣,粗砺的中指慢慢的向那花心探去。一直含在其间的淫水因他的拨弄瞬间流淌了出来,沾满了整个手指。
抽出手指,他暧昧的看向满面通红我。燃烧的情欲和难堪的羞愧让我不由咬紧双唇,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就见他当着我的面把那晶亮的全是水渍手指全数吞进嘴里,享受似的吸吮。
“啊!怎么可以!很脏的!”我惊叫一声,忙伸手想阻止道。
拦下我的手,夏侯尚莞尔一笑:“一点都不脏,我的傻凰儿,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饕餮盛宴,琼浆玉液呢。”
说罢又将那混合着他的唾液和我的淫水的手指复又探回了我的花蕊中。依着那两片花瓣的形状来回描绘着,长年练武而布满厚茧的粗砺指尖糅合在那婴孩般滑腻的嫩芽上,触感鲜明而强烈,带给我灭顶般的刺激感。
“啊啊~~恩~~”
身子一阵战栗,腿间的湿意更浓了,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汩汩的水渍正顺着我的大腿流淌。
“啊~好敏感呢,凰儿,我都要忍不住了呢。”
喟叹着低喃的同时,手指猛然一刺,中指瞬间刺入了花腔里。蓦然进入的异物让我惊吓般的一颤,腿间的肌肉突地收紧。他试图动动手指,但那使得甬道收缩的更紧,无法动弹。
“好紧啊,凰儿。”望着我如丝的媚眼,他抚摩着胸乳的另一只手猛地用力,近似残暴的肆虐着那雪白的柔软及上面的蓓蕾。
“啊啊啊啊啊!!”凌虐的快感让我仰着头吃痛的喊了出来。腿间跟着一松,夏侯尚抓住时机,中指迅速的在那湿滑的甬道里开始抽插递送着。每一下都紧实的摩擦着敏感的内壁,他冲刺着、搅拌着,每一次的稍微退出都能带出许多透明的水液。
“恩~恩~啊~……
脑袋的功能完全停工死机,我无助的攀附在他的臂弯,不知所措的放浪呻吟着。
很快的手指增加到两个,三个,被撑大的密穴在那粗大的抽插下发出啧啧的水声,荡人心魄。
“啊啊~终于准备好了吗?”夏侯尚魅惑的喃喃道。俊颜因忍耐许久的情欲而变得通红扭曲。他一把扯开包裹着自己的布帛,跨下的肿胀的昂扬随着他的动作猛地弹跳出来,对着我微微的点着头。
好粗!!
我惊怖的盯着那青筋盘错的巨茎,神志清醒不少。
仿佛看出我的不安和退缩,他突地俯身再次吻住我的唇,迷乱我的神经,大手更加猛烈的玩弄着胸脯,让我再没时间去惧怕多余的。
“不要怕哦,凰儿,我会很温柔的。”
说着,温柔的将我的双腿掰的大开。扶正那硕大的欲龙顶在我的花蕊入口处,挺身而入……
刹那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件不可忽视的严重事件如闪电般“咔嚓”地劈进我的脑海里!!
此时此刻,不是沉迷于男色的时候啊啊啊啊!!那件事!!……那件事……是很重要的啊啊啊!!!
“不要~~~”我推着他的胸膛,娇喘连连的道。
“来嘛~不要害羞~”
以为是我是做女儿娇态,欲拒还休。夏侯尚手嘴并用,继续努力。
“不要~~”我嘤嘤欲哭的乞求。
“一下就好了哦,不要着急呢~”
秉持着“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精髓名言,夏侯尚加快动作,硕大的龟头猛地挤进了我淫水四溢的蜜穴里。
“不要~~~”我弓着身子忙往后退。
“恩~啊~好紧呢……”捧住我乱动的臀瓣,再接再厉。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我终于忍无可忍的抡起粉拳不停地捶打着眼前这个“禽兽”的胸膛,愤恨的哭泣ing
“?????”
终于感到事态不对的夏侯尚停下了动作,刚硬的俊脸因骤停的欲望而憋得通红,太阳穴上青筋浮动,大汗淋漓。
“怎么了?”他大口大口的顺了几口气,艰难的询问道。
“人家不要……”我撇过头去,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咛道。
“什么??”没听清我说什么,他满脸问号的皱眉瞅着我。
“人家不要……
“……”
“什么??
“人家不要第一次在船上啊啊!!”
我哭泣着冲他怒吼出声。人家别的新娘子的洞房花烛夜都在床上滚来滚去,为什么我就要在船上奉献我的第一次啊?!虽然“船”的读音和“床”很相近,但是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感觉!这里一点都不浪漫不惟美!没有轻纱裘帐,没有喜烛映耀!我身下躺着的是硬邦邦的木板,抬头还能看见星星!感觉就跟野合差不多!所以,我要床!!大床!柔软的大床!
“…………”
夏侯尚已气的说不出话来。他面色铁青,薄薄的唇死死的抿成一条直线,盯着我的双眼喷出慑人的火焰,垂下的长发因船头晃动的灯光,在脸上形成忽明忽暗的影子,阴晴不定。
怎么?吓我啊?
我亦不甘示弱的用情色未褪的水眸狠狠回瞪回去。
…………
对恃了两个回合后,夏侯尚最终败下阵来。他低头瞅瞅他那已经深入我蜜穴一半的昂扬,又瞅了瞅我那意志坚定的小脸……半晌,他抬头对着星空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抱着我猛地站起身子,拉过刚刚丢在一边的布帛被,扬手从后面包裹住我。然后足尖一点,滑着水面飞掠而去。
…………
“啊~恩恩~~恩~~尚~可不可以先把你的‘那个’拔出去呢~恩啊啊啊~”
半空中,我咬唇哭泣道。


13.

且说那夏侯尚,全身赤裸,怀抱着娇躯若隐若现的我,施展着绝顶轻功,在夜半的小镇上空,跳跃,飞驰,疾奔,上窜下跳!
“恩~恩~尚~人家不行了啊,停下来啊啊~~”
我哭泣着嘤咛的哀求着。手臂紧紧的攀附在他的肩背上,幽穴那里的欲龙有一下没一下的旋转着,酥麻的感觉让我狂乱的几乎崩溃。抓着他背部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他古铜色的肌肉里,难过的要死。双腿却被他牢牢的禁锢着环在腰上,挣脱不开。偏偏他就是不从我体内撤出他那个该死的JJ!不深入,也不退出,旋转着晃动着折磨着!7
“凰儿不是要在床上上床么?为夫正在为你寻找呢。”夏侯尚语调恶劣地冷笑道。看来气得不轻呢,都语无伦次了。
“恩~啊~都半夜了去哪里找啊~不如明天再做好吗?啊啊啊啊啊啊~~你慢点啊啊~恩恩~”
我只是稍微建议下,用不着那么激动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吧!!555555~我怨念的咬着唇,舌尖感觉一阵腥咸,想是咬破了呢。
夏侯尚见我如此痛苦,不但没半分同情,反而残忍的哼笑道:“凰儿要相信为夫!为夫定会为你找个满意的大床的!华丽丽地。”
说着又一跃,猛地跳上一家房顶上。我猛地一抽气,眼前一片暗红。混蛋男人,都蹦了半天了,他那捅我的棍子怎么还是那么硬啊啊啊!
“…………恩~恩~夏侯尚~你不是~恩啊~不是人!!”我恨恨的骂道。
“哼哼哼哼。凰儿这么责难为夫,真是让为夫伤心呢。或者凰儿是想就在这里与为夫洞房?”
托着臀部的手蓦地一收,蜜穴里的棍子又推进去半分,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就顶在那层薄薄的膜前。
乖乖的闭上嘴不再敢多说半句了,我就老实的负责呻吟浪叫好了。
“就这了。”
夏侯尚抱着我翩然的落在一户看着装修不错的有钱人家的庭院里,找到卧室的方向,凝力一拳朝向那雕花的木门打去,那可怜的门随着他的拳势脆弱的轰然倒塌。
他一步飞进门去,对着屋里那两个惊呆的愣在床上,维持着嘿咻动作的男女冰冷的道:
“统统给我滚出去!这房间本大爷要了。”
“……”
“……”
“强盗啊啊啊啊啊!!!”
率先反应过来的女人,连胸前的春光都忘记遮挡的就楸着头发惊声尖叫了起来。
很好,一开始是妖怪,再下来是鬼,现在又是强盗!一晚上能从精灵系进化到人类也是不容易地。我满脑门子黑线的自我解嘲。
“神、神仙??”
床上那个正撅着屁股的男人盯着我们,瞪大眼睛嗫喏的道。迟疑的语调不同于先前的女人,充满了惊艳和暧昧。
哼哼哼~又从人类跳到神仙级别了,进化神速啊。
原来尖叫过后,那两个男女借着微弱的烛光发现从天而降的人居然是赤裸裸的,呃~是一个赤裸裸的俊美男子,和一个欲裸未裸的美艳的少女,而且他们的下身,呃~还很亲密。如此难得一见的美男美女还真如神祗般呢。
刚刚还尖叫着“强盗”的女人此刻正心神荡漾的盯着夏侯尚的跨下猛流口水。看什么看?眼珠子瞪出来你也看不到!都在我那里呢!
我不悦的白了那个花痴女人一眼,心下十分不爽。
“看什么看?!找死!”
就听耳边的夏侯尚猛地一声暴喝,震得我耳膜生疼。
又怎么了啊?我扁扁嘴,揉着耳朵刚要埋怨。他抱着我一个飞身就落到那两人的眼前。手起拳落,一拳就利落的解决掉了那个双眼冒着淫光死盯着我胸部瞅的男人。
下手真狠啊~我呲牙怜悯的望着那个栽倒的男人:都面目全非了啊,眼珠子不会被打爆了吧?!
没有停歇的,夏侯尚捞起他的胳臂,嗖嗖嗖地抡了起来,N圈后,那男人脑袋顶着窗户飞出了屋外。
冷笑着瞟回床上,那花痴女人还在流口水,敢情刚才她男人被人暴力喀嚓掉的场面她通通没看到,只顾着欣赏美男了。
就见夏侯对着她又缓缓的提起了拳头,就在要招呼上的时候,半路顿了下,改以手刀,一掌劈晕。抓住胳膊,嗖嗖嗖地也抡了出去,动作无比的娴熟优雅。
气运丹田,对着那凌乱的大床一掌挥去,强厉的掌风瞬间把褥子上的褶皱扫得平平整整。趋身轻柔的把我放在床上,身体跟着压了上来。
“这床够大、够舒服吧?”
“啊?恩,恩。”
“很好。那我们继续吧!”
身上的男人阴沉的笑着,紧锁着我的噬血双眸里,闪动着凶暴的欲火。说到做到,低头倏地就含住了我的乳尖,双手更是不含糊的上下动作,在我苗曼的娇躯上点燃着一个个火苗。
“恩~啊啊~恩恩~”唇边不可自抑的呻吟出声。身体亦扭动着迎合着他。
要做了啊!!要荷枪实弹的做了呢!……但是~啊啊~但是啊,外面的地上还躺着两个半死不活的裸人呢,地上那么凉,就那么放着不管,第二天会生病的;适才又是卸门,又是尖叫,又是飞人的,搞出好大的动静。左邻右舍又不是聋子,会跑来查看究竟的啊!而且,重要的是~~重要的是:
我有轻微洁癖啊啊!刚才有两个男女在这床上滚来滚去的嘿咻过,床单还没换啊啊啊!恶心的受不了!!所以——
我伸出雪白的青葱玉指,极度轻柔的捧起夏侯尚的脸,真挚诚恳的凝睇着他那情欲荡漾的虎目,水意盈盈的眼眸小鹿般可爱的眨呀眨的,红艳的樱唇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语气是酥骨入媚的魅惑——
“夫君~我们还是回船上去吧。恩~~”
“…………”
“…………”
暖风吹过,窗外柳枝盈盈摇曳,馥郁芳香的白色槐花一地落英,密密的布满了鹅卵石铺成的小小庭院。鸟音清扬,蝉声悠悠,好个谴绻倦睡的夏日午后啊。如此晴朗明媚,和风日煦的天气正是遣游的好时光呢。我望着窗外那蔚蓝的天空这样想到。但是——但是啊——(镜头回转……)
“恩恩~啊~恩~尚~人家,恩~不要了啦~”
我趴在床上咬着唇,魅音绵绵的哀求道。室内旖旎一片,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淫糜气息。铺着锦缎团花的大床凌乱不堪。我被压着跪趴着,白皙的臀瓣被那人用力的握在手里,掰的大开,将我所有隐秘的美丽都呈现了在他的眼前。两团柔白的酥胸因他的律动而不停的前后摇摆着。
没错,大好的天气里我被夏侯尚禁锢在他家别庄里翻云覆雨、缠绵悱恻。
“……噢~再一次……再一次就好了……”身后对着我的幽穴正疯狂冲刺着的男人动作不停,呼吸紊乱的安抚道。淫水泛滥的蜜穴象绸缎般滑腻,吸得他好舒服,让他忍不住射了一次又一次,还不满足。
“但是~恩恩~都五次了~~啊啊!!”
而且每一次都骗我说“再一次就好”!!5555~就算我几天前在第一次做的时候稍微任性了一下下,你也不用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不分白天黑夜的想做就做的报复我啊!我们几乎除了吃饭睡觉赶路的时间外,身体无时无刻都与他交合着。仿佛是食髓知味般,只要一到床上,夏侯尚就会野兽般不停的要,真不知道他那无尽的体力是从何而来呢。
“才五次呢。凰儿是怪我做的太少了么?恩?”男人撩起我垂下的长发掖在鬓边,俯身在耳边恶劣的轻笑着。
“不是!!”我怒道,是太多了好不好。
“是这样吗……”暧昧不明声音的低语着,巨龙慢慢的从我的花腔里退了出去,正当我松口气的时候,他又突地一个猛烈的挺身,重重的冲击了进来,蜜穴蓦地被撑到极限,我吃痛的惊呼了声,腰肢差点断掉。
“让小瑞凰还有乱想的时间,是为夫的不对呢。为夫会虚心改正的。”
恶魔般的邪笑着,他一手握住我的椒乳用力的揉捏着,一手探到我的花园里,寻到那顶端的珍珠花蕾,两指夹住来回轻扯、弹拉着。
“啊啊啊啊啊~尚~不要~啊”
电流般刺激的快感让我昂起头疯狂的大喊起来。理智、抱怨什么的都丢到爪洼国了,视线被泪水模糊着,津液顺着微张的唇角不由自主的蜿蜒而下。只能无意识的发出“恩,恩,恩”的呻吟声。
“啊啊~我的小凰儿,做了这么次,还是那么紧呢~”
夏侯尚似痛苦又似兴奋的低吼着,粗大的欲龙在我柔嫩紧窒的嫩壁里飞快的捣进捣出。
“……恩啊~放松点,你夹得我都快断了。”
鼻息粗重的喘息,夏侯尚哑着嗓子厉声命令道。
夹断你才好!一劳永逸,生活就平静了。我恶毒的笑了笑。
仿佛看出我恍惚笑意背后的险恶用心,他哼了声,大手用力一掰,将我的双腿掰到极至的大开,惩罚性的将他的硕大顶到最里面。玩弄着珍珠小核的手指更加飞快、暴力。
“恩恩~啊啊~恩啊~”
捣动的硕大对我来说太巨大了,我几乎要承受不住的昏倒过去。低下头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小肚子随着它的猛烈抽插,而一突一突的。但是颤栗的快感让我又无法昏厥,止不住的想要,想要的更多。
“啊啊啊~尚~给我~”
我意乱情迷的乱嚷乱喊。高高翘起雪臀,蜂腰不受控制的自己狂乱扭动,迎合着他的入侵。
“哦~凰儿~我的凰儿~啊!~”
夏侯尚亦迷乱的低唤着,更加频繁用力的律动着。抽插时发出的啧啧水声和我们交合处那淫乱的“卟卟”声分外的清晰,刺激着我的神经和理智。
终于,我“啊”的大叫了声,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夏侯尚也嘶喉着,一个大力的挺入,那巨大的阳物在我花腔里剧烈的抽搐着,接着一股热流喷射而出,他那灼热的种子全数射入了花蕊的深处。一起达到了高潮。
我瘫软无力的倒在床上,白皙的小脸红潮如火。神智还有点呆呆的。
不知是见我真累了还是终于觉悟到自己行为的恶劣了。夏侯尚将他那刚发泄过的玉茎从身内撤出,侧身比肩躺在我的身旁,手臂温柔的揽过我,扯过锦被,盖住我们。
我顺服的趴在他的胸膛上,闭起眼睛静静的听着他稳健的心跳,一时无语。窗外鸣蝉声声。


14.

一夜好觉。因为没了夏侯尚的无节制索求,我舒舒服服的睡到日上三竿。伸个懒腰坐起,眯眼望向窗外,看天色该吃中饭了呢。正想着,肚皮就适时的咕咕咕的响了起来。
“饿了?”
身旁的夏侯尚侧身支着头,含笑的看向我。
“是啊。到晌午了呢。”
我吞吞口水望着锦被下那壮硕的小麦色身躯,小心翼翼的道。生怕他说的此饿非彼饿,上来就一个饿狼扑食。
“饿狼”注视着我的俊颜仿若小羊般,笑的畜生无害,“我也饿了呢。我们去吃饭吧。”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旁若无人的穿了起来。那容光焕发的样子就和吃饱喝足的禽兽没两样!!
见我坐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却不动身起床,他忙坐回床沿上,大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担心的问:“怎么了?”
“我动不了!”
我咬牙切齿的道。下半身酸的厉害,腰腿只要动一下软麻不已。
…………
“哈哈哈哈哈。”他蓦地大笑起来,眉眼暧昧的觑着我,“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让为夫伺候夫人穿衣好了。”
说罢,拿过衣衫便为我穿戴起来。结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满头大汗的搞定,被我鄙视了好几个白眼。
“我要照镜子。”我得看看他又没有给我穿错呢。
他听话的抱起我放到梳妆台前,我抬眼便朝那镜子里一看。
“啊啊!夏侯尚!我杀了你!!”我怒叫着,抡起一柄木梳就砸向那个混蛋。
“看看你做了什么!!”
胸前露出的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和齿痕,看着象是被人狠狠掐过似的。这还是露出来的,衣服下那些没露出来的又不知道是怎样一番壮烈的景象呢。
“你要我怎么见人啊?!”
被我如此控诉责难着,他却不知惭愧,反倒嘿嘿笑的搂着我道:“这样别人就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啊。”
“……”
因为这个无聊原因就把我弄得象是家庭暴力的样子?!!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拳头不朝他的脸招呼过去。
形象啊形象!忍耐啊忍耐!忍一时风平浪静,千万不要刺激到他做出更过分的事。这个夏侯的报复心不是一般的强。
撇过头去足足有两分钟,再转回时已是如花笑靥,“人家好饿哦,尚尚~我们去吃饭吧。吃完我们就起程去找绿袖紫扣他们,好不好?”
找到她们就把你甩了!!
“不好呢。凰儿。”
“啊?为什么?”
夏侯尚抱起我往楼下边走着边冷笑道:“因为你的那两个侍女是皇上和各位皇子的卧底。”
“……呵呵,这不可能吧。”虽然绿袖和紫扣平时没大没小了点,但是对我还是蛮忠心的啊。
“呵呵呵呵~傻凰儿啊,”他点点我的鼻尖,无奈的叹道:“皇帝陛下因为你的严词坚定,才勉强答应让我们回东北,但私下里是很不甘心的。你的哥哥们也是,所以他们买通了绿袖和紫扣,要她们随时把你的情况通知给他们。我一早就怀疑陛下怎么会突然的通情达理呢,于是我就暗暗监视着你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果然让我发现绿袖在一天清晨偷偷的放了一只信鸽。那信鸽是给昊皇子殿下的进程图。我们若按照那个进程走下去的话,在隔天就能走到建在庆洲的皇家行宫。于是我派人快马加鞭的去打探,果然,昊皇子和天皇子早一步抵达了行宫,等着我们呢。”
“原来那日的那个便衣轻骑兵是你派去打探前路的啊。”我恍然大悟的道,所以他才早一步的带我离开的随侍的队伍,否则那天的晚上我们又要和昊哥哥他们纠缠不清了呢,而且他们一定会继续纠缠到东北也不罢休。
不好意思看着他,低声道了声:“对不起,尚。我的家人们太宠我了,所以老是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情来。你不要生气。相信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接受我已为人妻的事实呢。”
还有绿袖和紫扣那两个丫头,也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竟然出卖我。哼哼哼,回去就把她们给嫁掉。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微笑的虎目里闪动着凌厉冷酷的意味,“因为他们再也别想轻易的打扰到我们了。”
回到东北,就是他的地盘了。哥哥们想见我还不一定能说见就见呢。
哎~
我长长叹了口气,不管是哥哥们还是我的丈夫,都很麻烦呢。
余下的路程,我和夏侯尚两个人边游山玩水,边做爱做的事,一路慢慢悠悠、闲情惬意的走回了东北——边城星泉。
甲亥年六月下旬,古磷国大肆举兵进犯西北,战况危机,边关告急。调威武侯上将军夏侯尚领兵火速赶赴西北支援。
谕令下来的时候,我和夏侯尚回到星泉侯府才半月不到。夏侯尚紧紧捏着那道圣谕不发一语,眉头紧蹙。这次不是父亲和哥哥们在搞鬼。帝国正面对这不可忽视的危机。
奇怪。这场战争来得太突然也太猛烈了。夏侯尚这样说道。
与西北接壤的古磷国不同于与东北东南接壤的真乾国,它没有我国富庶,也没有真乾国地域广大,但是他们总是不安于室,动不动就来边城等地抢夺粮食牛马金银布帛等。西北这十几年来一直就不算太平。但是之前的每一次他们都是小部队的来袭,骚扰性质的抢夺到东西就撤退,来的快也去的快。而我国也因为种种的原因和顾虑而一直没对它进行过大规模反攻,而是以戍防为主。而古磷国也深知做的太过分的话会招致怎么样的灾难。故而两国虽然小战磨擦不断,但是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今它突然大肆举兵来犯,且迅速的占领了几座城池。攻击力突然强大的到让人觉得奇怪,如照如此速度下去,我国将失去西北的主导地位。西北守将不堪抵挡,惟有招夏侯尚速去支援。
夏侯尚接到圣旨的第二天清晨便领兵赶赴西北。我送他至城外十里。骏马上金色重铠被身的夏侯尚如天神般魁梧威仪。望着我的眼神带着淡淡的不舍,我们对望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蓦地,他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在峡谷的那天,我接到了陛下派密探传来的口信:大理寺卿禹苍称病求医离开了京都。不知道意欲何为。陛下让我小心点。我此次一去,怕是非一两月不回。我不在你的身旁的时候,你只有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原来那天从京都方向赶来的是父亲的密探。虽然说禹家曾经向我提亲,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的归属已经尘埃落定。无论这次禹苍真病假病,相信跟我都扯不上关系了。于是我笑道:
“放心吧,尚。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倒是你千万要保重啊。”
微微点着头,炯炯的虎目又深深的凝视了我一眼,咧唇露出了整齐的皓齿,笑得温柔。
“等我回来,瑞凰。”
说罢,掉转马头,振臂一挥,带领着那千军万马,呼啸着,朝西北的方向绝尘而去。没有回头。


15.

月华如衣泉似眸
翻手烟云覆手雨
金华玉瑞夜冷露
凝眸深处
繁花落尽万萧簌
浮沙吹去
掌中轻
意难休
呆在皇宫里的时候,我安分的做我的贴心小公主。陪伴着父亲和各位母亲大人,竭尽我的能力使他们开心快乐。因为那是我生命中不可推卸的职责,我爱他们正如他们爱我。但是嫁了人出了宫后就是另一种生活了。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肆意妄为……尤其是爱吃醋的丈夫不在身边的时候。
于是我决定先在星泉城里好好的玩他一玩。可就在某一天的傍晚,在看到绿袖又偷偷的放信鸽之后。我立刻改变了主意:星泉城我不能再呆下去了!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候府,这个城市。
太可恶了!被我郑重的警告过后,居然还敢继续无间我!就算他们给了她N多小费,那她也不该见钱眼开的不是。但是人家的驳辩也够理直气壮的:我兼职赚点嫁妆不可以么?!
我无语了,既然那么想嫁人我成全你。如老鸨般奸笑着,我把绿袖扔给了一看到她就双眼发直的星泉城驻守参军方红泽,言辞恳切的请求他“不必拘束”,务必“尽心尽力”好好的“照顾”她。我又让紫扣代替我行使女主人的权利留下治理侯府。然后我带上原侯府里的两个丫头及三个玄衣侍卫,揣着足够的银票,迅速的离开了星泉城。天地如此广大,人生如此短暂,那么就先让我放开胸怀的游历吧。哈哈哈哈~
***********************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的话,我一定不会让玄衣卫保护我的安全!因为我怀疑他们就是那批换了衣服的无能雪衣卫!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的话,我一定会老实的呆在侯府,每天乖乖的受绿袖的监视,没事调戏调戏木讷的紫扣,悠闲雍容的当我的将军夫人。
啊~如果时间可以倒回的话~
当我甫一睁开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眼睛,望到那张坐在一旁正摇着扇子装儒雅的奸诈笑脸的那一瞬间,我这样懊悔的忖度。
“醒啦。饿了没?”
柔媚的声音笑意盎然,习惯性微眯着的桃花眼流光四溢。
眼睛闭了闭,我不过就在客栈里睡了一夜,怎么醒来就成了人家的阶下之宾了。但是如果问我怎么会在这儿似乎是个蠢问题呢。这皇朝里,还有什么事是禹家做不到的呢?于是侧头再看向他时,已是如春光般的和煦风华。
“有什么吃的?”
“本地各色小吃和朱门玉膳一应俱全呢。”
红艳艳的唇笑得优雅,隐隐能看到那其间闪闪亮的狼般的尖牙。
――――――――――――――――――――――――
想是昏睡了很久,我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美味一扫而空,方觉腹足。拿出锦帕象征性的在唇角拭了拭,我抬眼轻睇着光含笑望着我却不吃东西的禹苍。
“多谢大人的招待,食物很美味呢。不知道大人此次大费周章的请瑞凰来,所谓何事呢?”
“在下听闻大将军奉命赶赴西北退敌。深恐新婚中的公主殿下寂寞无聊,故毛遂自荐陪伴公主左右,听候差遣。还望公主不弃。”
气定神闲的摇着扇子,某人把掳绑皇族这等重罪大事解释的冠冕堂皇。当日夏侯尚警告让我小心他,我道是他多想,如今看来,禹家竟是盯上我了呢。只是为什么对我这个无权的小小公主弃而不舍呢?莫非为的是夏侯尚掌握的帝国兵马?但这也说不通啊,招惹到我,不但不能沾到任何便宜,反而会激怒夏侯尚,徒给自己树立个敌人。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我按下满心的疑惑,冷笑道:“大人真是个有心人啊。瑞凰应该道声谢谢才是呢。只是瑞凰自己带有侍从,就不敢劳动大人。还请大人将他们归还,瑞凰少不得侍侯。”
“呵呵呵呵,在下早就料到公主生性羞涩,不好意思轻易的接受在下的好意。所以在下就擅自做主,打发一个手下扮做您的样貌,与您的随从先走了。”
“…………”
换句话说,除了我自己外,没人知道我被绑架、失踪了?!!我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如果跟随的是绿袖或是紫扣还好,她们可能会发现那个人是假的,但偏偏把她们留在星泉城了。如此看来,我是暂时摆脱不了监禁了!
相较我的慌乱,禹苍一径笑得媚惑。趋身握住了我的手,气息离得极近,柔声道:“公主千万不要感谢在下,在下十分愿意不遗余力的讨得公主的欢心。能有幸与公主结伴游历天下亦是在下修得的福气呢。”
“大人!瑞凰已为人妇,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怎好再与大人纠缠。大人的心意瑞凰心领了。”我用力的抽回手,甩袖起身撇过脸去不看他。
“呵呵呵呵,如果公主是因忌讳彼此身份的话,很简单,不如你嫁给我好了。在下的心意还是两月前的那般。”低低的笑着,复又揽上我的腰背,在我的颈窝里吐着气蛊惑着。
我又好笑又好气,“大人好生健忘,瑞凰才刚刚嫁给了夏侯尚将军呢。”
“啊~公主也好生健忘呢,”如兰的气息慢慢滑到脸颊上,身子蓦地被他扳正,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颌抬高,星子般的眼眸似笑非笑,“公主莫非不晓得:为了皇室绵延的血脉越来越强悍,嫡系公主是可以嫁给数人的呢。”
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上我的瞬间,他如是说。
我的确不知道皇室还有这个传统!我倒是听说过若是做了女皇,是要有三宫六院的。但是最近的几百年里,没有出过一位女性帝王。而我的姐姐们也都是一夫一妻的,所以嫡系公主可以数嫁的事情我从来没听谁提起过。此刻我不禁万分懊悔在宫中为什么不多听听多学学多看看,导致如今竟不知禹苍说的话是真是假!
切,管他是真是假,又奈我何?难道会有人拿刀逼着我嫁第二次?若真有,哼哼,那么那个人可就得有比夏侯尚更硬的拳头才行。
落在禹苍手里想逃也是逃不掉的,从他昨天的话里估计他不会索我性命,索性就和他游山玩水也好。有个狐狸做伴游也是别有生趣呢。
次日早饭时,禹苍见我面色安宁,笑容可掬,便媚声笑道:“公主今日心情看着不错,不如我们去泛舟游山可好?”
我欣然同意。
禹家不但有权而且有钱。朱红色基调的纯楠木船舫简约而不简单,船里每一件案上摆设可与皇宫里珍玩相媲美,从船顶流泻到甲板上累累垂垂的帷幔是一年才出不到百匹的婵娟袖,连皇室都十分珍惜的极品织物他却毫不吝惜的拿来用做普通的装饰。见微知著,如果比财力的话,真不知是国库的银子多还是禹家的银子多呢。
在靠近船舷处的甲板上摆一张小巧的八仙桌,上设有各色鲜果、琉璃杯两盏。禹苍伸手扶我坐定后,方才在我对面坐了。对空击了两掌后,船舱里就响起了袅袅的琴筝之声。我侧耳倾听了会儿,那琴音十分的纯净隽雅,曲调婉转萦回,似火似水,如吟如诉,不觉叫了声“好音。”又问道是何曲目。
禹苍端着酒杯嗅着那醇香的酒气,拿眼笑觑着我,答道:“此曲名唤‘恋慕’。”
“‘恋慕’?恩,曲调温柔婉约,是首爱情的曲子呢。”我点头赞道,“听音仿佛是甜蜜中还带着点期盼的哀伤,能做出此曲的必是个性情中人,不知他是经历了怎么样的爱情呢。”
听我如是说,禹苍注视着我的眼底有抹火光蓦地一闪,语气轻柔的道:“公主喜欢此曲?”
“自然喜欢。”
他闻言抿唇一笑,竟如夕暮飞花,万种风情,“在下倒是知道那做曲的人。公主可想听他的故事?”
“哦,你知道?那说来听听。”我忙围襟正座,兴趣盎然听故事。
禹苍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方娓娓道来,“他出身豪门,衣食丰殷,容貌俊美,才华横溢。世间万物对他来说,都如上天赐予般,欲取予得。但他却偏偏爱上了个狠心的女人,想倾尽所有的爱她、得到她,但她却对他的真情不屑一顾。甚至为了躲避他的爱恋,那女人竟转而嫁给了个她不爱的人。爱人已做他人妇,此君却仍对她念念不忘,盼她回心转意,回到他的身边。故有感而做出此曲。”
“那男子倒是个痴情的人呢,”我长吁一口气,无限慨叹道:“求之而不得,矢志却不移,苦恋不得终,‘恋慕’此名不甚妥当,不若‘倾城之恋’更让人心池荡漾。”
“倾城之恋?……倾城之恋……”
禹苍嘴里反复的咀嚼着这几句话数遍,凝视着我的眼神突地放射出奇怪的热烈光芒,折扇猛地轻磕了下掌心,朗声笑道:“果然比‘恋慕’精彩许多,以后此曲便叫‘倾城之恋’了!”
我横了他眼,摇头笑道:“你又不是曲作者,怎可乱改名目。”
“呵呵呵呵,怎不能改?此曲就是在下的拙作呢。”
桃花眼摇着扇子呵呵笑着,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般,双瞳里隐藏着侵略吞噬一切的欲望,对上我吃惊的双眼,“而且,这曲子正是为了狠心抛弃了在下的美丽瑞凰公主而做的呢。”
“…………”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的话!我绝对不会再称赞什么“好曲、好音”了,即使里面那个琴娘的指头弹断了我还是继续装我的聋子什么都没听见!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的话!我绝对不会再附庸风雅、买弄文才的说什么“倾城之恋”之类的混帐话了!去他的“倾城之恋”!去他的“恋慕”!他就是叫“强奸”又关我鸟事!!
现在好了,人家下个套我就往里钻!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随随便便一首曲子,就给了人家充分的理由和空间在我面前大搞暧昧!
暧昧!从来是它玩我我玩不动它!!
尤其是我现在的处境十分的不利,昨天那狐狸还话里话外的暗示我,他对我是兴趣大大地,还不介意跟我来个一女二夫的婚姻政策。但是我介意啊啊!如果一个不小心,嚣张狐狸就会趁机把我这个禁锢中的小肥肉给吃了去!那我可就上对不起爹爹哥哥,下对不起夫君阿尚了!
所以这个时候千万要抗住!暧昧暗示挑逗什么的!来一个就要踹飞一个!坚决地!
于是我轻咳了声,心绪一整,脸色丕变,两手平放于膝上,脊背挺直,抬眼正气凛然的望向禹苍:小样!我要以贞洁打败你!!呃~貌似贞洁我已经没有了……那,我要以德行打败你!!
但是正气凛然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钟,我立马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啊啊!拜托眼神别那么火热好么?太烫人了!这炎炎夏日的,要是不小心中了暑多不好!就是不中暑,热出一身黏黏的汗也是很不爽地!不要再加温了,拜托!你眼睛是太阳公公的嫡传弟子啊?啊啊!也不要靠过来好么!!更不要在我的耳边吹气!我知道你口气清新,胃肠健康!
我死命的低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那双整齐相对的指尖,妄想能盯出个花来。我最受不了别人那充满绵绵情谊的暧昧视线了,鸡皮疙瘩都全体起立的反抗了,冷汗在额头上个个冒出。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一拳挥过去完结这暧昧的小宇宙时,就听那个不住的在我脸颊和耳朵边呵痒痒的嘴唇,柔媚中带着挑逗的说道:
“公主认为曲中的那种感情美妙不美妙呢?”
“啊?恩……啊!噫——”
“公主为那男子无悔爱慕着的心感动没感动呢?”不待我答,他又道。
“啊?恩……啊!噫——”
“公主认为那男子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得到女子的芳心呢?”
“啊?恩……啊!噫——”
冷汗终于滴落,我紧张的无语了。
“瑞凰,我美丽的公主,您的沉默,是爱的暗示吗?您娇羞的红颜,是为我而盛开吗?”
肩膀蓦地一沉,他那月华般的脸抵靠在我的肩窝上,唇舌若有若无的撩拨着我的腮,呢喃着邪魅的声音。身体被胸前的两条月白色长臂轻轻的环住。大手沿着手臂抚摩着滑下,握住我僵硬的指头,摩挲着把玩。
“您接受了在下全心全意爱怜着您的心了。是吗?“
背后灼热的胸膛,揉捏在他人手中着的柔荑,脖颈间游走的气息,蜻蜓点水般,在脸颊上若有似无的亲吻……被刺激的触觉和听觉在脑袋中膨胀勃发着,快要眩晕到顶点时,脑浆里仿佛突地被狠K了一拳,散落一地的糨糊。
我遇强则强,脑筋刹时清明了!
猛地站起身来,脑瓜顶狠狠的刮过他的半张脸。我快速的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以策安全。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我直视着正揉着半张脸疑惑的看着我的他,嘴角弯出个完美的弧度,双眼里泛着温雅的笑,语调不高不低的莺莺笑道:
“大人别老是自说自话呢。害得瑞凰都没回答的机会。大人问我那曲子里的爱情美妙否?令我心动否?那男子可有机会否?这样直白的问题真让瑞凰害羞不已呢。虽然难以启齿,但是瑞凰还是要勇敢的回答大人——”
我直视着禹苍的表情未变,但语气却冷了几分:“不美妙!没心动!没机会!”
“为什么?公主不也喜爱那曲子吗?”
“曲子虽好,可是故事不好。那女子从没爱上那男子,所以才嫁做他人妇。既是那女子已经另嫁他人了,那又何必继续的纠缠不休呢,自以为是的强迫爱情苦苦追寻着又有什么意思?”
亲切的笑容仅滞了一滞,便又恢复了那万种风情,流光暗影的媚惑双眸凝睇着我,无奈的嗔道:“公主为什么总是用您那漂亮的樱唇说出残酷的话语来伤害在下的真心呢。在下不信您对在下一点感觉都没有。”
“公主,您其实是喜欢在下的,只是不敢承认而已。”他移步向我走来,口中催眠般的低低念道。
他每走近一步我便后退一步,最后腰顶在了船舷的扶栏边退无可退,我恼怒的瞪向他,大声道:“我喜欢不喜欢谁我心理清楚的很。但我确定的是,我绝对没有喜欢你!否则我早就嫁给你了!”
脚步蓦地停住了,不紧不慢的慵懒语调变得有些不稳:“公主也不爱夏侯尚,却为了躲避在下的真心而嫁给了他。这让在下情何以堪?!难道就因在下是禹家的子孙就得不到公主的真爱么?”
“…………”
我静默的瞅着那个满眼质问着我的男子,竟答不出话来。我不嫁他的确是因为他是禹家的子孙。而夏侯尚也的确是我不嫁的挡箭牌。无论嫁给尚之前还是之后,我从来没考虑过爱他还是不爱的问题。但是,但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我缓缓的转过头去,手搭着扶栏凭栏远眺,望着那滔滔的江水兀自不语。禹苍见我如此,以为说中了我的心事,正在得意,就听我开口淡淡的问道:
“大人,这是什么河?”
“……这是亘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这样问,他迟疑的缓缓答道。
“原来是江,怪不得这样的长呢,我极目远眺竟也望不到边际。大人可知这亘江流域多长呢?”
禹苍见我话题突转,却似有话要说的样子,虽满心疑惑,还是顺口的接道:“亘江从真乾国流经我国,横穿过东北、西南等地区,流向古磷国而去。不知源头,不知源尾。”
我闻言展眉甜甜轻笑道:“如此,这江水是与古磷国的江水是相通了?”
“天下水路是一脉,自然是相通的。
我点点头,走到桌旁,拿起那琉璃酒杯,满满的斟上杯酒。复又来至栏边,对着滔滔的江水举杯轻抿了口酒,余下的扬手全数洒向江里。望着滚滚东去的江面我柔声吟唱道:
“我住亘江头
君住亘江尾
夜夜思君不见君
共饮亘江水”
转身,我含着无限柔情的眸子深深的凝望进禹苍那闪烁的桃花水瞳里,“大人,你说我对夏侯尚爱是不爱呢?”
“…………”
白玉般的脸倏地变得有点狼狈,望着我的眼神闪过一抹受伤的颜色。他撇过头去,仿佛不愿意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般。许久,他望着那江水启唇冷冷的笑道:
“公主的心果然是石头做的,残酷又冷硬。爱一个人又没错,为什么老是这样的拒绝在下呢?试着看看我,会发现在下比夏侯尚更值得您爱。”
“这种事,永远不会。”我直视着他,斩钉截铁的回道。
他回过头来,眼里涌现一种无奈的伤感,冲淡了平时容颜上邪魅的气质,唇轻轻的翘起一边,声音如同那冲了几遍还是有着淡淡苦味的茶水般涩然。
“如果,您对我屏弃成见,放开胸怀的话,会!”


16.

正如和小尚尚嘿咻过一次后,就不再害羞和他嘿咻以后的N多次。自从我坚强的扛住了禹苍的第一次猛烈的暧昧攻击后,他再施展的肉麻暧昧手段我都能坐怀不乱面不改色的挡了回去。比定力我虽不是骨灰级的,但也差不多是铁杆级地。忍常人所不能忍,是我在皇宫里时哥哥们极度的爱护下锻炼出来的超强精神力。
啪!
第NN次拍掉在大腿上摩挲的修长色手,眉毛微颦了下:连睡个午觉做做日光浴都不让人安生。我缓缓睁开眼睛,手指放在唇上气质幽雅的打了哈欠。欠身微微做了个起身的动作,禹苍就体贴的拿过一个柔软的大抱枕垫在腰后处。抬眼透过头顶飘动的缦纱眯眼望了望天上的浮云。
“到哪里了?”我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
“进了真乾国境内了。”柔媚的声音答道。
“恩,舟船真是日行千里呢,好快。那个‘我’呢?她走到哪里了?”
我侧身舒服的靠在抱枕上,拿过太妃椅旁小案上的牡丹团扇,微阖着眼,有一下没一下扇着。
“昨天到了里山,今日应该往东去,到了嘉州了吧。”
将烧沸的水微晾一会儿,掐了几枚绿峰茶放进小巧的紫砂壶,随后以水冲入醒过一遍,倒掉,再快速的注入热水,盖上壶盖,静待几分。坐在茶炉边认真泡着茶的狐狸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茶壶,心里计着时间,随口答道。
很小心呢,避开了哥哥们的势力范围,是怕被皇室发现?还是我的擅自离府已经引起了注意?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禹苍接着笑道:“不过公主不必担心,我有让‘她’摹照公主的笔迹往侯府里写信呢。不会令您的侍女们担心以至于惊动到皇帝陛下的。”
“……”死狐狸!我在心底狠狠骂了句。
与禹苍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除了整天无所事事的游山玩水,外加被他调戏搞暧昧外,闲暇的时候,也就和他一起切磋茶艺。没想到这个贵公子对这玩意儿倒是很上心,学的不亦乐乎。
“好了。”他低呼了声,拿起紫砂壶往那成套的茶杯里斟了八分满茶水,回身端到我眼前,“试试这次的怎么样?”
放下团扇伸手去接,那人却趁机握住我的凝脂玉手,指腹挑逗的在手背上来回抚滑着。
哼!见缝插针毛手毛脚政策!
右手的青葱五指并拢,手腕略一用力,反手一巴掌甩过去,啪~熟练的拍掉那个色爪。
忽视揉着手背满脸哀怨状瞅着我的桃花眼,端起茶杯,先在鼻端轻嗅了下,而后轻啜浅尝了口,微微笑道:“口感比上次好些,但是还是略微腥涩了些,想是水温低了的原因。绿峰是夏末的茶品,故冲炮的水温要比寻常的茶要高些。”
“恩恩,受教了。”禹苍连连点头,一副认真学习乖宝宝的样子,说着语调一转,又媚声细语的笑道:“公主的茶技出神入化,是在下学习的榜样呢。跟着公主真是学无止境受益匪浅啊。”
哼!无处不在谄媚政策!
眸色流转轻睇了他一眼,我似假似真的嗔道:“大人老是爱取笑瑞凰呢,瑞凰不过是深宫中的一朵无知小花,为讨得父亲的欢心才偶然学得如此雕虫小技,拿不上台面的。怎能比得过大人的雄才伟略,高超手段。只那金蝉脱壳,移花接木二计就用的出神入化呢。让瑞凰囹圄于大人左右,欲离不得。”
“这都怪在下沉迷在公主的天姿风采中无法自拔,故惟有长伴左右,幻想着公主终会可怜在下的痴情——恩,公主,您已经慢慢爱上了在下了是不是?”他被讽刺也不气,反厚着脸皮趋身靠近我,魅色的眸子紧锁着我,微嘟起的红唇愈靠愈近。
哼!催眠+色诱政策!
眼看那章鱼嘴就要亲上,我蓦地站起身来,抬手眺望远山近水,无限慨叹道:“哎呀~天气好好哦~天蓝蓝地,水绿绿的~”。
扑了个空的笑脸瞬间垮下半边,饱含委屈的水漾桃花眼横了我一眼,心不在焉的附和道:“是啊,天气很好呢。”
过尽千帆的高耸巍峨在船的两侧飞速掠过,层峦叠嶂的情景让我想起回东北的路上,路过的那个大峡谷,继而想到我和夏侯尚的那个好笑的第一次,想到他那绷着张脸不得抒发的恼怒样子,不由得抚唇低低笑了起来。
禹苍见我笑意盈盈的眉眼里那闪动的妩媚春色,心口一紧,不禁语气酸涩的冷冷道:“公主忆起了什么,竟那么的好笑?”
我想起了我和丈夫的历经万难的第一次搞笑嘿咻!
这种话,害羞的我可说不出口,我清了清嗓,转道:“不知道西北边境的天气如何?老天眷顾,天时好的话,战事会结束的快些呢。”
“原来公主是思念夏侯将军了。”禹苍哼笑了声,笑脸微微扭曲了下。
我看着他那不自在的脸,心里暗自快意,恶意的娇笑着,我低语媚声道:“是呢。瑞凰想人家的尚尚想的好紧,只盼他勇击敌军,快些完结战事,好早日回来与瑞凰团圆。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瑞凰连晚上做梦时都夜夜梦着他呢。”
等他回来,见不到我,势必要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禹苍还是得不到我,又为了少招惹麻烦,应该会放我回去的吧。
手臂猛地被狠狠攥住,俯凝着我的笑眸里燃起暴怒的火焰,但仅一瞬,他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狐狸笑脸,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唰的展开扇子假笑道:
“听说前沿战况吃紧,古磷国气势如虹,夏侯将军怕是没那么快回来呢。”
“战场上的形势是瞬息万变的,今日告急,明日可能就是捷报。我对尚是信心十足的,毕竟他是帝国的神将,从没打过一场败仗呢。”
正如民间童谣说道:修罗魅魉夜叉鬼,阎王阴令巫马催
符戮战奴天杀王,金甲神祗夏侯尚
后半句说的正是坚不可攻、锐不可挡的夏侯尚!他能攻能守,势,如破竹;固,若金汤。
“真是这样吗。呵呵,”扇子后弯起的桃花眼里闪动着诡异的黑光,杀气从他那低垂的密长睫毛中迸射出来,他抿唇不咸不淡的冷笑道:“事情恐怕不会件件都如公主期盼那般发展呢。就算夏侯将军如何的神勇,这场战争也不可能在短时期内结束的。”
“…………”
什么意思?他语气为何那么的笃定?恶毒的神态仿若在诅咒着什么?他那诡异的笑里又隐藏着什么?脑海里刹那间划过什么,但又是那么的模糊,只觉得胸口蓦地一堵,十分的不舒服。
见我眯眼探询的盯着他的脸巡视,禹苍抖手唰地合上扇子,分散开我的视线,而后抱拳恭身,复又嘻嘻笑着赔礼道:
“公主突然无限柔情的提起夏侯将军,让在下好生嫉妒。还望公主体贴在下的痴情心意,原谅在下的失言呢。”
“大人言重了。”我生硬的笑笑,回身又望着那看似平静无波的江面发起呆来。
而禹苍也不再言语,与我并肩站着,也低头望向那江面,似乎在思度着什么。

禹家的船进入真乾国后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素有小天堂之称的柳化城,靠了岸。早有商人装扮的下属在岸边恭着身相候着。不觉再次感叹禹家的富庶,连真乾国里都有脉络涉猎呢。看样子,应是在这里经营着什么生意。
乘上软轿,一路抬着来到了禹家的别馆。用了晚饭后,各自回到屋子里休息。
梳洗后上床躺下,拉过丝被盖到脖子以下,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默数:一只狐狸跳火圈、两只狐狸跳火圈、三只狐狸跳火圈、四只狐狸跳火圈、五只狐狸跳火圈…………
…………
……三千八百八十八只狐狸跳火圈……
啊啊啊啊!!睡不着啊。
也不知是不是船坐多了,突然没了摇晃的感觉就睡不着了。我翻坐起来,指尖相对于胸前,往复于头顶与小腹:吸气——吐气——
…………
啊啊啊啊!!还是不行!浑身烦躁到不行,脑袋里好象有几只苍蝇在嗡嗡嗡,清净不下来。
算了,不睡了。出去看星星去。
庭院虽然四四方方的,但却极大,种以白果,牡丹蝶兰等,香气馥郁,在夜里尤甚;兼在中间修建了两洼碧池,以一拱木头小桥相连,旁堆乱石假山,曲径通幽,颇有意趣。
我踱到那小桥的高处,倚栏抬首而望,树桠间的天幕靛蓝,星子璀璨,夕月残弓,晚风卷来阵阵沁脾花香,渐渐抚平我浮躁的心绪。
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方能修成正果……
这句话还是有道理地。我刚刚才小吸了几口月亮的精华,就身心放松,情绪转好了呢,嘿嘿嘿嘿,奸笑着又大口吸了几口芳香的凉爽空气,顺便当做美容了。
蓦地,眼角余光一闪,我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影影绰绰的只见东厢那隐约亮着灯。东厢是禹苍的房间呢,他这么晚了也不睡?莫非也在吸灵气?没想到他个大男人也很注重自己的花容月貌呢。不过,也对,一个男人能长成他那样也是极其少见的,整个就一标准祸水。完全可男可女、‘益’男‘益’女~应该好好保养呢,嘿嘿嘿嘿~
心里想象着禹苍红着脸被男人求爱的变态场面,脚步亦好奇的向东厢迈去。快走到窗前时,心中一动,偷窥之欲大起,遂将鞋子脱下拿在手中,屏息、蹑手蹑脚的向窗户下踮去。
屋内烛光摇曳,隐隐有交谈之声,我蹲在窗下,耳朵小心的贴近倾听——
“……公子,可愿如公主信上所求,再次帮忙鄙下?”一个男性声音问道。
公主?说的是我?但我没写什么信呢?我怀着满心疑惑继续听。就听禹苍低低的笑了笑,道:
“在下的能力仅到此而已,再不能了。不好意思。”
“禹公子既然能帮我们一次,自然也能帮第二次。希望公子不要推托。”那男声语气开始强硬。
“呵呵呵呵,在下即不是大将军又不是皇族,所知有限,还望少将大人不要再逼迫在下呢。”
“……”那声音顿了下,而后柔声又道:“禹公子此番立下大功,公主殿下十分欣喜,日日期盼着能与禹公子结成白首之盟。吾主也是这个意思,等大战结束后,就将公主殿下许配给公子。所以——”
“哎~在下明白少将大人的意思。可是在下恕难从命,很遗憾公主要另择良木而栖了。”
“禹苍!你不要不识抬举!”那人终于恼怒的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快将另半张图交出来!否则这事传到你们日熙陛下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了。”
“呵呵呵呵,少将大人这是威胁在下吗?”软语的笑音蓦地冷了几分,骤然迸发的杀气冻结了那人的舌头。
那人吓的慌乱起来,断断续续道:“公子、公子不要误会。鄙下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哼,一帮酒囊饭袋,没一个有真本事,就是把兵符拱手交出,你们也不能有所建树!”
“……”
………………
兵符??!!
我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捂住嘴。脑海里快速的翻转着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半张图!大战!日熙陛下!兵符!
一个个关键的词浮现出来,还有在船上时,禹苍的那句语气笃定的“就算夏侯将军如何的神勇,这场战争也不可能在短时期内结束的”。把这一切串联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叛国!
我猛地站了起来,心口嘭嘭乱跳,呼吸紊乱。
“什么人?!”
屋里的人警觉的喝了声,接着眼前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尖就抵上了我的喉间。
“竟敢偷听,找死!”一身夜行衣的男人见我鬼祟的站在阴影里,横剑一挥,就要结果了我。
“住手!”
随后出来的禹苍见是我,忙出声制止道。那人犹豫了下,还是收起剑势。
我冷笑数声,斜睥着那个一身琉璃白衣的虚伪家伙,“你们所说的不巧都让我听了去呢。怎么?要杀我灭口?”
那黑衣男人闻言,剑一抖,又向我刺来,口中说道:“公子,此人留不得。让鄙下帮你解决了她!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喷发而出的血液染红了灰色的石地,他才知道疼痛的哇哇大叫起来。那只上一秒钟还在自己身上的握着剑的手,此刻颓然的掉在地上,指头甚至还一动一动的。这一切,快速的不真实。
淡淡的瞟了眼瞬间就被他斩断右臂,跪在地上哀号的男人,微笑的红唇里吐出的是残酷的冷漠:“都说了住手,真是不听话。”
“……禹、禹苍,你!……”
黑衣男人愤恨的瞪着禹苍,声音疼痛的支离破碎。
转身慢慢的走到那男人面前站定,精致绝美的俊颜睥睨着那人莞尔微笑,直到那人瑟缩着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他才低低笑道:“回去告诉你的主人,这个游戏本公子不玩了。滚吧。”
那人如蒙大赦般,面色惊怖的弓身倒退着,直退到墙角处,方才飞身跃出墙外,逃之夭夭。


17.

他亦步亦趋的走来,青白色的月光流射入婆娑的树影间,洒在他飘逸的白衣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呢?”声音轻润柔和。
我目光如炬的瞪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道:“我问你,那人可是古磷国人?”
脚步蓦地停住,他定定的瞅着我,笑意渐淡。
“是。”
“他说的半张图可是西北的布兵图?”
“不只是布兵图哦~还有粮草分布图和地势图呢。”
“你!你把它交给了古磷国?!”
“是,而且还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呢。”没有丝毫隐瞒和羞愧,他甚至很得意自己的无耻之行!
“禹苍!!你这个混蛋!”
大叫着,我用尽最大的力气将手里攥着的鞋子丢向他。他没有躲,任那鞋子砸在他的肩膀上。
怪不的战争来的那么突然,向来无能的古磷国胆敢大肆的进兵,且此次又表现的异常凶猛,短短的时日就攻占了西北那么多的城市!原来都是他搞的鬼!
他笑了笑,弯腰拾起那掉落在地上的绣花鞋,拿在手中,走向到我的面前,“石板路很凉的,公主身子娇贵,不要赤足到处走呢。”
说着,蹲下身子,握住了我的脚,“瞧,公主的玉足都凉透了。”
极大的愤怒充斥在胸间,脑袋如同爆裂了般,只剩下无尽的痛恨!!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只想把这个眼前的男人撕碎,踹飞。
“你可知,你一手导演的这场战争会死多少无辜的人?会让国家承担多大的压力?”我直视着他颤声问道。
“知道。”
“你可知,你的行为是叛国罪,是要诛九族?”
“知道。”
“…………”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游戏般的任性!父亲和哥哥们兢兢业业的维系着这个国家的安定,却被这个男人肆意的玩弄。他凭什么?又怎么可以!心象破了个洞,悲哀的想哭。
“为什么?”我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问。
他偏头想了想,笑道:“如果不制造点战乱调开夏侯将军的话,在下怎么能有机会接近公主一亲芳泽呢。”
我嗤了声,哭笑不得,“别告诉我说就是为这狗屁理由?”我才不信。
“恩,若说别的理由倒也是有的,”将掌心里的冰冷小脚捂暖后,将鞋子套上,男人语调状似烦恼的道:“那古磷国老是来骚扰边境地带,不胜其烦,所以我想不如先诱敌深入,再一举歼灭。反正这仗迟早是要打的,我只是稍微推波助澜了下。而且有些人也实在是太闲了,老是爱盯着我们禹家不放。丢点事情给他们做做也是好的。”
“所以你就勾引人家的公主,博取他们的信任,再把地图交给他们?让他们可以大胆的出兵侵略?!”
“说的没错!”禹苍笑颜如花,击掌赞叹道:“公主好聪明呢,一猜就对,不愧是在下心仪的女人呢。”
“那么接下来呢?你还要做什么?趁乱举兵起义?谋朝篡位?”如此大费周章的制造混乱,难道为的就是那枚玉玺?
我嘲讽的话语象是触动了他心底某一处的禁区,他哈哈大笑了几声,桃花眼蓦地睁的老大,带笑的眸子里瞬间布满怨毒的神色紧盯着我,冷笑道:
“不,公主这次猜错了。我们禹家永远都不会谋朝篡位的,也无法谋朝篡位。因为我们身上流淌着的那世世代代的诅咒之血,让我们甚至连伤害你们都做不到。被禁锢,被牵制,我们除了恨之外,对况后家族无能为力!所以,我的公主,我们竭力的寻找着况后家里的珍宝,然后想尽办法的得到他,破坏他,折磨他,让整个况后家族因此而痛苦!这便是我们的目的。而其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它的垫脚石罢了。”
义愤填膺的愤怒倏地弥散不见,我被他那匪夷所思的话,和疯狂阴鸷的样子震吓住了,“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可怜的公主,你被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不知道,也对,那么龌龊的事怎么可以让美玉般的公主知道呢。”禹苍大手捧住我的脸,啧啧的叹道,似同情又似快意:“公主殿下,你只需知道你就是那个珍宝。况后家族倾心维护的珍宝。所以我要得到你,让你爱上我;占有你,让我为我诞下子孙。想想看,公主殿下,要是您生下了皇族一直憎恶着的禹家人的子孙,整个皇族会多么的懊悔多么的难堪多么的愤怒啊!!哈哈哈哈,会难过的想杀了我吧?但是又杀不了,因为啊,我的公主,这是历任皇帝陛下对我们禹家的承诺,血的承诺!”
“你疯了……快放开我!”
什么诞下子孙?他要做什么?
我望着他那越来越疯狂的阴鸷双瞳,手脚冰凉,头一次感觉到彻骨的恐怖。我奋力的挣扎着想摆脱他的钳制,却被他越搂越紧,动弹不得。
“不要怕,我的公主,在下没疯。在下只是爱慕着您,想与您共结连里,比翼双飞。”压低的语气轻缓了许多,可是我却感到更加寒冷。
“我的丈夫是夏侯尚,也只能是他。你也不想与他结怨吧?珍宝什么的我都没听懂,今天到此为止,好吗?”我紧张的瞪着他,结结巴巴的半是警告半是装傻的道。
“夏侯尚?!呵呵呵呵,”杀气不受控制的骤然膨发,细致上扬的眉倒立起来,长睫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公主是在威胁在下哪?还是希翼着他此刻能从边关飞过来解救公主?”
“…………”
“看来在下还是太过温柔了呢……在下本想让公主也慢慢的,全身心的爱上在下,可是,公主总是揭穿在下的伎俩,让在下无所遁形,又老爱打击在下的自尊,让在下嫉妒。在下真的好苦恼呢,怎么办?若或者在下换一种方式对待公主,公主会不会爱上在下呢?”
说着,他将我的双手猛的扭到身后,紧紧的攥住,我吃痛的惊呼了一声,他却毫不怜响香惜玉,抱起我便向东厢房走去,紧锁着我的双瞳闪动着兴奋噬血的光。
“混蛋禹苍!快放开我!
不好的预感让我害怕的哭了出来,我拼命的蹬着腿,喊叫着。
我此刻万分的后悔起今晚去偷窥人家的隐私!也万分的后悔于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去质问自己的敌人,或者我当时应该识时务的回房才对,毕竟我都忍这么久了。正如他所说的,古磷国一役早该打了,这只是个契机,且他们只得半张地图,夏侯尚不会输掉这场战争。调虎离山也好,移花接木也好,背义叛国也好,禹苍要的只是拖延时间,而后,挟持我,得到我。
是我让这个如优雅豹子般,有着耐心的家伙变得暴躁起来。他从不是个君子,这我早该知道,是我的无知激起了他隐藏得很好的暴力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