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09

k金女人: 宠妻:六夫临门 197-220

  【197】没有承诺

  从林晚秋嘴里得到的消息更确准了夕兰的猜测,瑟密铯确实在用丝绸、瓷器做为掩饰大批量的运载私盐等军用物资回国已备大战,同时林晚秋给了她另一个内幕,原来瑟密铯是鞠娜.博尔荷一支的拥护者,在博雅国,瑟密铯就是勃艮地公爵的继承人,而另一支拥护女皇妹妹的珂吉公爵也在积极筹备,朝日国得到大批量博雅人涌入丽南海口的消息其实有一点点差纰,确切的说,博雅人是分两批进驻丽南的,瑟密铯与珂吉属于前后脚。
  而博雅国为什么会分为两支拥立国位就不得而知了,夕兰将情报写在信报上,飞鸽传书给顶头上司汤迈尔,同时为了安全起见,她又将这条情报有意透露给魏枫、抽刀二人,别看她对夫郎没辙,可这明察秋毫的本事不比青天大老爷差,正五品魏枫不去上任反而在她身边做贴身小侍卫,不得不说烨弘棉这位内阁相爷做的极其尽责了,内廷外庭分管的事务本有所区别,可偏偏两边都不想一边独大,这就造成了同一件事内廷在明则外庭在暗,若外庭在明内廷就在暗,斗来斗去女皇看的却是其乐无穷,她才是最不愿见哪一边独大的人,内外廷深知女皇的意思,这样一来就更加明目张胆的斗了下去,而夕兰这件看似不大的差事也引来了外庭插手。
  魏枫会将此事禀告给烨弘棉,抽刀定然也会将此事禀告给夏景颜,这两个忠心为主的人一定不会让夕兰失望,若这烨、夏两人重视起这件事,即便外书局松殆她,想必她也能及时得到朝廷的援手。
  明天便是九月二十二,来丽南不知不觉一月有余,夕兰本是随遇而安的个性,可不知为什么,最近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总觉得好像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在后院放飞信鸽之后,倚着栏杆有一下没一下的喂马棚里的马吃草,开始胡思乱想,想到后来只能对着那匹拉车的老马哀叹,“唉!干爹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一堆烂摊子,理都理不清。”
  “你理不清什么,我帮你!”晏阳天笑眯眯的自夕兰身后走了过来。
  夕兰也不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子,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随口问道:“怎么没去盯着樱兰他们俩个,可别出什么事啊!”
  晏阳天扬了扬眉梢,倾身靠在了栏杆上,侧头看了眼夕兰,不以为然道:“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还要人看着,有三十来个暗卫跟着能出什么事?”
  夕兰一想也是,这些日子她竟忙着查案子了,樱兰、新春这两个孩子见没人理他们,干脆自成二人组,追着谁家海货好吃,挨个酒楼的尝,还好两人身上带了不少金子,不然早就吃成乞丐了。
  晏阳天拿眼撇了撇不远处的二层楼,话题一转,嘟着嘴问道:“兰子,你这样温柔美丽高贵大方善解人意菩萨心肠,你说,你到底要娶几个夫郎?”
  “什么什么?”夕兰可真有点反映不过来了,晏阳天说的这是哪跟哪啊?她没做什么要他吃醋的事吧?
  晏阳天规弄了一下领口,挺直了身板,自恋道:“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姿丽无敌的绝世好儿郎与兰子你可是举世绝配,兰子你透底,到底还要娶几个?娶的太多,可是会影响我的心里成长的!”
  “呃……”夕兰彻底懵了,这唱的又是哪一出?都怪自己多嘴,平日闹着玩时常把影响青少年成长的重要因素说给他听,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想干嘛?
  “说呀,这对我很重要!”晏阳天规弄了一下腰带,将她送给他的心型玛瑙佩向旁边挪了挪。
  娶?依干爹之言,她应该会有六位夫君,不过现在看来,一撇没一撇呢,除了小九,都在天上飞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被绕弯子了!”夕兰将手里的草都给了老马,然后一转身就要走。
  晏阳天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嘿嘿笑道:“这儿好,能看见夕阳,我们在这说会儿话。”夕兰回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晏阳天好像没看见的接着说,“兰子,我没想要你承诺什么,就是吧,你看你正夫的位置悬空着,我心里没个底,你总要告诉我人选是谁,回到凤京也好……嗯?你说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夕兰听的脑袋直转圈,晏阳天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了,这些日子他可一个字都不曾提到名份的事,难道真如岳熙说的,晏阳天要争正夫的位置?
  她有些不悦,人人心里都有底线,岳炎就是夕兰不可碰触的底线,她刻意忘记的事情偏偏有人提起,夕兰面有厉色,道:“天儿,我知道要你嫁给我是真的委屈了你,但正夫的事以后不要再提,岳炎……毕竟圣旨还在,他的东西也在,还有那枚指环……。”她不觉的深吸一口气,“以后还了再说吧!天儿,你记住,专情的人也是最薄情的人,我做不到薄情,正夫也好,小爷也罢,只要我娶了,我必是真心相待,所以也请你不要怀疑我的爱!”
  晏阳天敛起嘴角的嬉笑,深深的望着夕兰,夕兰好不躲闪的直视着他,‘专情的人也是最薄情的人’只对一个人专情也是对别人的无情,这个看似大咧的女子心思竟如此深沉,她为什么要这样直白?不是薄情的人就是多情的人,多情如此,她还真够坦白。
  她不但回答了她不会给任何人承诺,也表明自己对每个都有情,情之所在本就难以割舍,难以划分,就因为这样,她对夫郎们才会宠溺忍让,而聪明的夫郎也懂得体会和适可而止,婚姻,严格说起来就像不经过滤的水,你若太认真,这杯水就不要喝了,婚姻若太认真,一定度日如年。
  “我从没有怀疑,怀疑你的人不是我!”晏阳天转身背对着她,心里虽知晓夕兰的心,可也正因为知晓,他更觉酸涩,情可以不分,难道义有薄厚吗?


  【198】好久不见

  怀疑她的人是她最在乎的人,晏阳天背对着夕兰抿着唇半晌不再开口,微微扬起下巴望着二层阁楼唯一敞开的那扇的窗子,那人白皙的手指捏着一盏青瓷的酒盅,丹霞满天,暖袖的霞光照在他无名指上的指环,轻浅的光晕如同满月的银辉,朴素却灼华满溢,不是说忘记了吗?冥冥中却好像有条割不断的线牵着他寻到这来,即便相见如初见,他还是将目光锁在了她身上,若一生只有一人相伴,她还会做那个多情的人吗?
  晏阳天心中有些郁结,小小的年纪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夏景颜总是针锋相对,李瀚宇总是撒娇卖傻,原来要多些宠爱总要使些小手段,那么二师叔会不会是……?不会!五师叔不是说脑部淤血压迫才引起的失忆吗?五师叔的医术绝不会出错的,可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手?一时间,他只觉得那指环的光芒灼的人眼睛生涩。
  “天儿,你后悔了吗?”夕兰小小的身影缩在晏阳天的影子里,他颀长的身姿挺拔而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落寞,这让她心里也不好受,可她不想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鸵鸟,她必需要让晏阳天知道,她的爱是真的,可与人分享这份真爱也是真的,对与他来说虽然有些不完美却是事实。
  “什么后悔了?”晏阳天依旧没有回头,仰望着那扇窗子,淡淡的应道。
  “嫁给我,是不是后悔了?我们有四年之约,却不一定要等四年,你若后悔,现在就可以……离开。”夕兰说的有些艰涩,心里打着小鼓,原来只把他当弟弟,他要回绰云宫,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生活中少了什么,现在想他离开,心竟有点抽痛,为什么都来招惹她,付出了真心却又都要离开。
  晏阳天身子一震,耸动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眼见窗口执杯的手不经觉的动了一下,晏阳天的黑瞳变了颜色,深邃的如同打着漩涡的湖底。
  “你想要所有的人都离开吗?是不是不管谁要离开你都不会挽留,就像二师叔离开,你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却只能生病折磨自己!”
  “天儿……”夕兰猛地转到晏阳天身前,紧咬着下唇在看见他坦然的直视,她又胆怯的低下了头。
  晏阳天淡然一笑,“你天生丽质聪慧过人多情如斯,怎么会看不透我的心?官青说的对,‘你对岳炎的十分好,给我三分已足矣’!”
  “我……”夕兰被逼问的心乱如麻,一时踌躇不安的瞥向别处,远处飞过一群鸽子,扑朔着翅膀毫无迟疑的向北飞去,她不禁一阵懊恼,为什么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夏景颜的挑衅,心安的面对李瀚宇的宠溺,大方的面对小九的服侍,甚至在面对晏阳天时可以冷然的分出伯仲,但一涉及到岳炎就会分不清方向,明明看出犹美耍的露骨奸计,只要岳炎那若有似无的眼神轻轻一扫,她就立马宣告投降,丢盔卸甲失了战斗力,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因为亏欠?她开始迷茫,忘记回答晏阳天的话,思绪飘的越来越远。
  “是不是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兰子,你非要失去才能看清我们的好吗?”晏阳天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甚至连声音都那样平和。
  “啊?哦,呀!”相比晏阳天的平静,夕兰却是接二连三的抑扬顿挫。
  晏阳天顺着夕兰的目光看去,也惊诧的扬了扬眉,暖袖的天际飞来一只鹰般大小的怪鸟,嘎嘎乱叫着在小院的上空徘徊不去,鹰般的头颈,双翅却如大鹏般磅礴,每每低旋利爪贲张,苍容的影子罩在夕兰的脸颊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带到高空。
  “这鸟……有点眼熟!”夕兰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忽的灵光一现,脑中浮现出在丽雪寨救走官青的巨鸟,这个……明明就是小号的巨鸟嘛!
  不待她告诉晏阳天,她的手被晏阳天猛地攥住拉进怀里,就听那鸟‘嘎嘎……’的乱叫着,只比乌鸦的声音好听不到哪去。
  显然晏阳天也想起这鸟的来历了,他警惕的四下看着,忽见院中仅有的两棵龙须柳掩饰的房顶坐着一人,青衫白裤,胸口微敞,广袖随风飘动,腰间束了一条流云丝带,细碎的刘海荡在额角眉宇间,丹霞下,宛若驾云仙子。
  “官青?!”虽猜出这鸟可能是官青的宝贝,可那句后会无期夕兰可记得清清楚楚,没想到不过一个多月,他们……又见面了!
  晏阳天揽着夕兰的腰身,面上带笑道:“兰子,你叫错名字了,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千手童子—官韦。”
  夕兰‘啊?’了一声,望向官韦,似乎想要从他嘴里得到证实,官韦痞痞一笑,很负责的说道:“琳儿还是叫我官官吧,这么长时间不见,琳儿一定想我了,相思成苦,我怎么舍得要琳儿受苦,这不千里迢迢的到这来看你了吗!琳儿,你一定很感动吧!”
  “感动你个屁!”夕兰悄声嘀咕了一句,身子往晏阳天身上又靠了靠,她不是白痴好不好,官韦从一开始就冲着藏宝图纠缠的没完没了,这可倒好,竟然追到丽南来了。
  晏阳天眼眸眯成了一条线,虽看着官韦,却在留心暗处隐藏的人,此人内力深厚,决不可小觑。他得到师傅的传书,与官韦同来丽南的还有玄冥教左护法,难道今天都到齐了?
  官韦嘴角勾笑,邪魅如妖,敷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一翘,眨眼间玉珠如暴雨般狂扫射出,晏阳天没想到他真会对夕兰下狠手,一时也顾不上暗处的高手,揽着夕兰躲进马棚,将夕兰安置在青石砌起的马槽后,皱眉望了眼客栈的二层窗口,只见那人手中换下酒杯持着扇子轻摇,晏阳天终于展眉一笑,回头对夕兰道:“有危险一定要大声叫,听见了吗?”
  “哦哦!”她当然要叫,她身边有这么多暗卫,遇到危险装哑巴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晏阳天抖擞精神,袖口的乌金链‘唰’的甩了出来,身姿如燕的跃上房檐,两条乌金链如火舌般直击官韦胸口。


  【199】丽南混战-1

  夕兰还当晏阳天是在提醒她身边有暗卫,可就在那百眉老头的利爪逼近脖颈的时候,不待她出声呼救,暗处的高手已经出招了,就在这时,一把乌黑的折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指那老头的后脑勺,老头不得不收招转而对上身后的利器。
  暗红的长袍,描金边的折扇,步法优雅闲定的与那精瘦的白眉老头对打到一处,白眉老头十指勾起,状似猛兽利爪赤手攒动,两人一红一黑,一个面色淡然的以退为进,一个招招狠决,步步紧逼,但见那红衣男子身姿一矮,折扇一抖,眨眼间射出三枚扇骨,白眉老头眸光一寒,一个旱地拔葱猛窜起来,竟不惧硬物的顶破马棚顶,飞天而出。
  夕兰傻了般看着这瞬间的变故,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桃花美面,乌发金冠,那男人嘴角勾着肆意的狐笑,狭长的丹凤斜睨着自己,这样妖魅的神态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岳炎,淡然如水,处变不惊的男子,如今竟有了邪佞之色,只一眼,她的心蓦地漏掉了半拍。
  “我们认识吗?”他‘啪’的一扬手将折扇打开,扇面上兰草悠然,金粉灿耀,在胸前轻轻摇了两下,然后就那么直视着她瞠大的双眼。
  “我们认识吗?”这下失忆的换成夕兰了,这样的岳炎让她陌生,从里到外的陌生,仿佛她从来就不曾认识过。
  “我在问你。”岳炎好笑的说道。
  “你是岳炎吗?”夕兰迟疑的应声,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又打量了一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眉还似远山如黛,眼还似丹凤微挑,鼻翼秀挺,唇瓣饱满,尖尖的下巴,光洁如玉的肌肤,轻浅的声音,摇扇的姿势,哪一样竟都是如此熟悉,唯一不同是他那戏谑的眸光,似笑非笑的唇角。
  “林公子?林姑娘?在下岳炎,我们曾在汉水郡说好要交换物件,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岳炎说的轻快,仿佛这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可听在夕兰耳朵里则变成了一种不堪,难道失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失忆就能变成另一个人来嘲笑她,失忆就能毫无顾忌的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夕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垫着脚尖向他身后张望了一眼,怎么没看见犹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想到才几日不见,那个超然脱俗的男子也成了痞子。
  “待我处理完丽南的事,回到凤京我定会找机会求陛下收回圣意,还你自由,岳公子再等些日子吧!”
  岳炎弯起的嘴角有些僵硬,眯着眼眸探究的望着她,那目光好像两片小刀要将夕兰剥净看透,盯的她直发毛。
  “你不信?”夕兰向后退了一步,身子正好靠在一根摇摇**坠的柱子上,刚刚被白眉老头穿透的马棚顶已经见了天,这根木柱被她这么一靠,立时‘吱呀呀’的倒了下去,她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向中间挪了半步,争取将伤害降到最低点。
  ‘哗啦啦’整间马棚顷刻间坍塌成平地,刚刚被白眉老头穿出的那个洞救了夕兰的脑袋,灰土飞扬,稻草杂乱的迸的到处都是,只见夕兰土霍霍的一头长发,上面插了好几颗草根,下面是灰蒙蒙的一张脸。
  “恭喜林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岳炎只管看着,不但一点没动,就连摇扇的姿势都是那么的潇洒倜傥。
  夕兰气的牙根疼,垂在裙带两边的小手握成了拳头,她真想上前给他一拳,可最终,她只理智的抬起手抚了抚自己受惊的心口,侧过身不再看岳炎那张笑的过份妖娆的绝色容颜。
  “姑娘可是嗓子不舒服?”岳炎面上挂着笑,状似关心的问道。
  夕兰从生下来到历经地府百年还没像现在这么憋屈过,如果他不是他,她不会气,结果他还是他,而且变的如此浩荡不羁……惹人讨厌!
  “谢岳公子关心,小女子好的很,不但嗓子没问题,哪都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岳某正想向林姑娘讨教琴艺,若是林姑娘出了什么事,岳某岂不是白白来了丽南一趟!”岳炎好整以暇的望向房顶上打斗的晏阳天、官韦二人。
  夕兰吁出长长一口气,也转头看向身后房檐上打斗的两人,只见一青一紫两条人影紧紧纠缠在一起,两人均是赤手空拳的对打着,身形手法快的惊人,她还是第一次见晏阳天打架不用兵器,颀长的身姿,紫红的罗袍,在转身的一刹那,洒脱至极,而官韦显然不是晏阳天对手,有好几招显出漏洞,不过他倒好像不是很着急,边打边退。
  “岳公子的琴艺本在小女子之上,请教一词实不敢当!”夕兰收敛情绪,也学着岳炎的样子,闲庭信步的走出这片废墟,站到他身旁观战。
  岳炎目不斜视的笑了笑,手中的折扇‘唰’的合拢,扇尖指着打斗的二人,随意的说着,“你觉得天儿的武艺如何?”
  夕兰看了眼晏阳天,招式变化莫测,步法奇幻出奇,出招迅猛,的确是好功夫,由衷赞美道:“天儿怀绝技,将来的造诣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果然好眼力,天儿尽得大师姐真传,这一招一式皆是大师姐的心血与期望,只可惜……。”岳炎说着说着扭头看向夕兰,尾音蓦地顿住,转而叹气道:“只可惜他却要为了你放弃绰云宫,负了大师姐的期望,毁了一身的武艺!”
  “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夕兰回想起那日晏阳天与岳熙争执的内容,因二人提及岳炎,后来他们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
  “你不知道?”岳炎严肃的扳起脸,狐疑的对上她惊诧的双眸。
  “我……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夕兰有点慌了,刚刚晏阳天说‘是不是只有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她开始隐约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她不是到失去才懂得珍惜,她一直懂得珍惜眼前人,小夫郎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200】丽南混战-2

  晏阳天有许多事没对夕兰说,一是不想她担心,二是个**使然,想想一个大男人没事老是和妻子诉苦还不闹心死了,夕兰自己都不知道,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夫郎们个个都是这种有事一肩扛的个**,偏偏夕兰自己也是如此,经历了太多事情,她的个**锻炼的外柔内刚,很多事也不愿拿出来说,要说知道夕兰心事的大概只有魏枫了,这与魏枫的长相和谨言的个**有关。
  岳炎见夕兰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只有互相关心的人才不愿对方为自己担心,所以晏阳天什么都没和林夕兰提起,现在岳炎说了出来,林夕兰焦急惊慌的让人心疼,原来相爱的两个人偏偏说了半天专情薄情的话,亏他还担心晏阳天所托非良人。
  “你是说除非是正夫,否则天儿就要被逐出师门,废掉武功?”夕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话是从岳炎嘴里说出来的,不由得她质疑。
  “是。”岳炎回答的倒干脆,目光缓缓移开夕兰,转而看向房檐上还在打斗的两个人,晏阳天的功夫着实很高,就连他都自叹不如,父亲也曾夸过‘能继承百业武学的只有天儿了。’晏阳天毁掉武功不单单是岳华的损失,更是父亲不愿看到的。
  “侧夫不行吗?”夕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紧紧盯着岳炎的侧脸看。
  岳炎轻轻蹙动了一下眉头,须臾片刻,不答反问道:“天儿为什么不能做正夫?”
  夕兰当即顿住了,是啊,岳炎已经不是她的岳岳了,不会再做她的夫,那么正夫的位置为什么不能给天儿?原来口口声声说放手的人,到现在还是会默认岳炎是她的正夫,不肯对任何人舍出正夫的之位。
  “我还没想好。”若可以,她希望她能等到他想起她,回到她身边,可以她的**子是不允许自己向岳炎示弱,避开这个话题,夕兰忽的想起一件头痛的事,女皇的旨意是要她上任后迎娶正、侧两夫,也就是说岳炎和夏景颜一同下嫁才行,如今少了岳炎,这夏景颜是不是也不用娶了?
  “怎么?夫郎太多,何人为正夫让你难以抉择了?”岳炎冷厉的扫了眼蓦地出现在晏阳天后面的白眉老头,怪不得官韦显出败意向后退,原来是要与那左护法夹击晏阳天。
  岳炎随意的揶揄之词,倒把夕兰给问住了,她瘪了瘪嘴,冷哼一声,“与你何干?这是我的家事,岳公子如今也不必再操这份心。”
  岳炎眼见那白眉老头置利爪就要袭击晏阳天后背,手中折扇一抖,将剩余的三枚扇骨尽数射出,没打算能打中那白眉老头,只是想警示晏阳天而已。
  果然,晏阳天就势向后转,一躬身,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扫堂腿,迫使官韦与白眉老头向后退了一步,双方战局立刻发生变化,房檐上形成了一对二的战事,偷袭未成的白眉老头怒目圆睁的瞪了官韦一眼,手一摆,示意官韦出手。
  岳炎凤目一闪,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角,看来这里面有戏!扭过头看向夕兰,想了想,道:“岳某关心的是自己的东西,官牒……还有那张图!”
  女皇手里掐着岳炎、夏景颜的官牒,既然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这官牒就更不可能从内廷拿出来,说白了,夕兰欠人家的就是官牒,现在也已经知道那张图的秘密,那么那副不起眼的山水画自然也是要还回去的,不等她说,这男人已经开口要了,夕兰愤愤的暗道:‘难道就这么着急离开我?’
  “岳公子放心,那幅画在我的书房里,回去一定完好奉还,至于官牒……”她沉吟了一声,撇嘴道:“须等!”
  夕兰越想越气闷,凭什么他说结婚就结婚,哦,现在他要离婚,却得她自己到民政办手续,凭什么呀?就凭他失忆?好,失忆是吧,失忆谁不会?而且现在是有求于她,怎么倒好像她是负债人,夕兰突然冒出一个坏坏的想法,‘拖’字决可是至理名言,须等!想要官牒就慢慢等吧!
  岳炎斜睨了她一眼,这女子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光彩,有一点点兴奋,还带着一点点窃坏?不似以往的哀怨与伤怀,有那么一刹,俏皮的好比草原里的小鹿,让人看了心神一荡,这是他与犹美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感觉,不觉得脸颊发烫,他忙掩饰的看向房顶,晏阳天正与官韦打的难解难分,那白眉老头伺机出招,也就是晏阳天武功底子扎实、内力深厚,换他上去恐撑不到现在。
  夕兰见岳炎没再言语,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也仰头看晏阳天一对二。
  晏阳天步伐平稳有序,出手收招如行云流水、仿若天成,武术有板有眼的招数在他手上如无形般洒脱自如,即便是夕兰这个半明白也看的入了迷,只见官韦突然击向晏阳天面门,晏阳天向旁边闪身的功夫,官韦掌变拳,手指一勾倏的打出暗器,寒光濯濯的刺人眼目。
  夕兰的心一下气提到了嗓子眼,瞠大了双目差点惊叫,却见晏阳天有条不紊一甩广袖,数枚银针眨眼间不见了踪影,官韦也是一愣,晏阳天不屑的冷笑一声,‘啪啪啪……’紫袖的袖口哗的一甩,银针尽数反射回去,惊的官韦顾不及多想起身后跃,脚步错乱的勉强躲掉银针。
  一时退下观战的白眉老头,阴沉着一张脸,侧身斜瞥了眼岳炎身边的林夕兰,习惯**的抬手捋了捋下颌上翘起的山羊须,步子悄然轻移,在正背对这夕兰的方向,抬手弹起手指,‘啪’一颗夜明珠猛地击向在半空中徘徊打圈的怪鸟,力道不轻也不重,既没伤到那鸟的筋脉,却又惹恼了那鸟,怪鸟‘嘎嘎’乱叫几声,瞄准夕兰发髻上的夜明珠如箭矢一般横冲过去,岳炎一见暗叫一声‘不好’,却是来不及发暗器,那鸟的爪子已经钳住夕兰的肩头。
  夕兰只觉得飓风袭面,迷得睁不开眼睛,她几乎什么都没看清,肩头一阵刺痛,整个身体徒然腾空,岳炎眼见夕兰被怪鸟拽上天去,手里紧捏的折扇却说什么也打不出扇骨。



  【201】丽南混战-3

  他明明可以按动机关打出扇骨要了那怪鸟的命,可这么高腾空,他首先想到的是林夕兰跌落下来会摔伤,岳炎拇指按在机关上终究没能按下去,错失了杀掉怪鸟的良机。
  晏阳天和官韦几乎同时看见怪鸟拽着夕兰飞远,晏阳天急声喊道:“二师叔,快追!”岳炎的轻功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若全力施展不见得追不上天上飞的那畜生。官韦看到这情景,脸色唰的一白,想都没想将手指按在舌根处,打出一记响哨,可惜这鸟并不是他驯养的那只成年雪雕,听见官韦的哨响只是在上空徘徊了一周,转瞬又向远处飞去。
  官韦急的跺了跺脚,定下神来恨恨的看着左护法白英,沉声喝道:“为何伤我雪雕?雪雕受惊叼走林夕兰,若她有个意外,那图又要如何得?这次任务失败,白左护法你要负全责!”
  一对二的打斗悄无声息的停止了,晏阳天一声惊呼提醒了岳炎,岳炎当下提气追了出去。
  白英一双阴翳的细眼瞄了瞄已经不见了踪影的雪雕和刚刚追出去的岳炎,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能拿到那张图吗?只要林夕兰一死,岳炎必定要回去找那张图,咱们看住岳炎就行,又何必分神看着那女子?”
  官韦满脸霜容,一双桃花眼阴寒的如同千年冰潭,就算是武艺在他之上的白英看了也不由的心生寒意,咽了口唾液,撑着一张老脸,扬声道:“官韦!难道你真与那女子有瓜葛?你就不怕尊主断了你的解药,要你肠穿肚烂?”
  “白左护法说准了,我就是与那林夕兰有关系又怎样?这和尊主交代的任务有冲突吗?白英,你给我听着,林夕兰无事罢了,若有意外,我要你的命!”官韦说完‘啪’的手一扬,数道寒光射向白英,白英不屑的张开十指,猛的一握,他练的是外加硬功,有金刚不坏之身,何惧他这些牛毛般的暗器?银针落在她手里只眨眼的功夫就见白英大吼一声,“官青小儿,竟敢暗算本护法,解药拿来!”
  官韦阴沉的冷笑道:“要我肠穿肚烂,我定要你陪葬!”说完撩下摆预跳下房去,回头瞥见凝神望着天际的晏阳天,压着嗓子低声道:“朝廷的暗卫都是吃干饭的吗?”
  晏阳天一怔,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官韦,官韦已然跃身落地,仰头对他别有深意的挑了挑眉梢,无视白英的怒吼,提气顺着岳炎追赶的方向而去。晏阳天这才真回过神来,侧着身子扫了两眼白英,本想趁机要了这老贼的命,却见他双掌乌黑,嘴唇呈青紫色,看来就算他不出手,贼人的命也不长了,晏阳天留下力气返身回客栈,刚才的打斗已经惊动了客栈的人,他一进后门,人人自危的关窗闭户,不想招惹江湖上的事端。
  岳熙与魏枫同去为明晚参加酒会可能发生的意外做部署,回来的路上正遇见岳炎靠窗坐在酒楼里等他,眼见他来招呼他上楼,在谷中两人的感情最好,一见面自有说不完的话,岳炎随口说着狂帝、岳华的近况及下一步准备实施的内容,说到那张图,岳炎直言不讳的告诉岳熙他已经想起近些年发生的一切,甚至在汉水郡藏于王县令家寻藏宝图的事,只是到最后,却独独记不清与林夕兰在一起的往事。
  岳熙着急,一点点的说给他听,像电影回放,只要他知道的,不落下一个步骤据实相告,引导着,“你还记不记得图是怎么落尽王倩府上?”
  “你是说汉水郡县令?”岳熙点了点头,岳炎嗤笑一声,道:“这图是母亲大人亲手绘制,落款有字鉴—岳晚晴,‘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这两句便是破解藏宝图的奥妙所在,母亲仙逝,女皇陛下感念其待嫁之恩,又是姐妹情深,微服来谷中作客,无意中看到了这幅山水画,思念如斯,便向父亲求走了这幅看似不起眼,却画着富有天下的宝藏图。”
  岳炎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接着道:“要说纷纭变幻诡异还属皇宫大内,谁想到六年前的一场大火将陛下的藏书阁烧了个精光,这幅图被一名贪财的小太监盗出送进当铺,自此流落民间,若不是被王顾安相中买去,还不知道又会到了谁的手里,王顾安嫁给本族表妹王倩,这幅图又成了陪嫁落进王府,幸得世人皆不知这是一幅富可敌国的藏宝图,我在王倩的府上一探一年之久,终于被我发现藏在了王顾安的书房暗格里,暗格里所置名画足有上百卷,要不是一心要的就是这图,我这么顺下来两卷也足够百姓过上两三辈子了!”
  岳熙欣慰的点头微笑,“恭喜二师兄这么快就恢复了记忆,二师兄,除了这些事,你真就不记得林夕兰了吗?”
  岳炎紧紧蹙起眉头,目光穿过岳熙琥白色的双眸,定定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有关林夕兰的事?难道只因为我?”
  岳熙忙不迭的想否认,转念一想又点头如捣蒜,道:“你若能想起林夕兰,那是再好不过,你可知道晏阳天已经写信禀明岳华要做夕兰的夫郎,这样一来,天儿一身好功夫可就没了,对了,不是说大师姐会来丽南处理事务吗?怎么你来了?”
  岳炎早有现成的理由,慢条斯理的应道:“图是我送出去的,当然要由我要回来,我一天没离开白业谷,就要为师傅分忧,所以此次准我来处理丽南事务。”
  “你是说,你想起那张图是你送给林夕兰的?”岳熙高兴的有些忘形,差点跳起来拍巴掌,却听岳炎不冷不热道:“坐下,听我说,我只是想起在白业谷结交了一位林玉明公子,现在才知道,当日与我攀交的正是林夕兰,林玉明是其胞弟,不过,我只记得林公子送了我一方染绘的手帕,她好像说喜欢各种口味的蛋糕,嗯……,就这些,其余的我就再也想不起什么了,熙,你再为我号一下脉看看吧!”


  【202】丽南混战-4

  岳熙为岳炎再一次号脉,在汉水郡时,他曾满是疑惑的为岳炎号过脉,那时岳炎对晏阳天表现十分生疏,就是对他和岳灵儿也只停留在小时候的感官上,尤其对岳熙还是比较信任的,所以他能想起什么,想到什么程度,岳炎总会第一时间告诉岳熙,那段日子,岳炎的脉象很乱,时急时缓,并且显示有一块淤血块压迫神经导致他忘了部分记忆。
  今日岳炎的脉象十分平稳,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岳熙兴奋的想要啵一岳炎口,强忍着大声呼喊,压着嗓子兴奋道:“炎,你全好了,你还骗我忘记夕夕了吗?你这个坏家伙还要做什么?夕夕为你食不下咽,寝不安稳,这些日子足足瘦了十多斤,你还要在去折腾她吗?”岳熙收回压在他动脉上的两指,认真道:“丽南这边已经有一团烂摊子了,你要是来添乱的还不如旁观什么也别做。”
  岳炎也觉得最近神清气爽,天灵盖明快轻松,甚至看见无理取闹的犹美也不觉得那么心烦了,说起犹美,岳炎心里还是感激更多一些,当日若没有她的苦苦哀求,那巫师又怎么能轻易放弃他而给他解药?不管他人说什么,起码犹美对他是真的,这一点,他有眼睛,他看得到。
  “你怎么说话呢?炎可是来忙正经事的,哪有功夫去找林夕兰?炎!你都没跟我说,你又想起什么了?”
  岳熙刚要细说几件事,一抬头正看见门口闪身进来的女子,当下将要开口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来人正是夏犹美,只见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薄纱长裙,腰间系有玫红色丝绦直垂到脚面,外罩一件对襟的鹅黄色马甲,体态婀娜的走了进来,那一头的金步摇晃的人眼睛睁不开,岳熙生厌的瞥眼看向岳炎。
  岳炎有些歉然的对岳熙笑了笑,道:“丽南景色秀美,且气候宜人,犹美在谷外住了些日子闷坏了,这次来丽南便一同来了散散心。”
  岳熙翻了大大的白眼,心道:‘凤国这般大,上哪散心不好,偏生到这来?这不明白着给夕夕添堵呢吗?’他不满的抿了抿嘴角,干脆用白业谷的内力传道:“这个犹美目的不纯,二师兄还是谨言慎行的好,有事到雀脚客栈找我,还有,我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夕夕更不想,二师兄告辞!”
  岳熙传完之后眼见岳炎面色暗紫,似乎有话要辩解,喀吧喀吧嘴,最后却只能悻悻作罢,岳熙哼了一声,懒得与这女人多说一个字,起身拱了拱手,推开椅子想要离开。
  “熙哥哥,你刚刚给炎把了脉,想必已经知晓炎恢复了记忆!”有时候,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想躲就躲的开的,就像现在,夏犹美高挑的身材倨傲的挡住了他的去路,身上洒的丁香花味道刺激的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喷嚏打断了犹美说话,她有些不悦的抽搐着嘴角,待岳熙不在打喷嚏,才接着道:“至于你们说……炎与林夕兰相识的这一段,我想,应该是你们杜撰出来的吧,不然,炎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岳炎听完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岳熙,岳熙被他探究的目光顿时激怒了,一甩袖子掩住口鼻,面对犹美只露半张脸,沉声讥讽道:“为了他人身心健康,请姑娘慎用浓烈的胭脂香粉,同样,为了他人的身心健康,请不要故意误导歪曲事实,最后提醒一句,请不要未经他人同意就乱叫哥哥,这次看在二师兄的面上我不予计较,若再开口胡说八道,小心我让你一辈子说不出来话!”
  “你……你……炎,他什么意思嘛!人家一心为你好,你看看啊!”犹美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步履阑珊的跌进岳炎怀中,伏着他的胸口轻泣起来。
  岳熙微微偏了偏头,不屑的看了一眼,冷冷道:“恭喜师兄恢复记忆,有事知会一声便可,只是她,最好别让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否则别怪我不给师兄情面!”丢下一句气话,岳熙转回头也只能无奈的叹气,实在想不通,经过此劫,岳炎的**情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往日沉稳内敛,睿智机警,怎么现在就死心眼的认为夏犹美是良人呢?
  岳熙出了酒楼,岳炎便不动声色的将夏犹美推到一边,夏犹美聪明就聪明在会看人眼色,岳炎虽没说什么,脸上却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致也能摸透他的脾气了,连忙收敛情绪,拿出巾帕假装抹了两把眼泪,轻声道:“炎,犹美让你在师兄弟面前为难了,对不起!”说完观察着岳炎的表情。
  岳炎一张绝色容颜这些日子在她面前就不曾展露过笑言,这会儿更是眉心紧蹙,唇角紧抿,犹美后面的话不由的卡在嗓子眼没敢说出来。
  果然,岳炎淡淡扫了她一眼,道:“我出去走走!”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脚步,头没回,郑重道:“五师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你还是上楼休息吧!”
  眼见岳炎也出了酒楼,顺着岳熙的方向而去,用膝该想也猜的出他十有八九去了雀脚客栈,见谁就不是她管得了的了,犹美狠狠的缠着手里的巾帕,好好的一块丝绸,不一会儿就已全是褶皱,‘岳熙,你救人的本事也许高人一筹,害人的本事可未必比我拿手。’犹美想到她手里还有一包春药,面上不由的现出一抹冷笑。
  岳熙出了酒楼,刚过拐角,小巷内蓦地闪过一道人影,看起来轻功不弱,他想这离雀脚客栈不远,这人大有可能是奸细,连忙施展轻功紧跟其后追了下去,待岳炎出来时,岳熙早没了踪影。
  岳炎只当他走得快回了雀脚客栈,于是加紧步伐来到客栈,打听小二,得知岳熙还没回来,他便上到二层,选了一个靠窗的小居室边独饮边等岳熙,这一坐恰巧听到晏阳天与夕兰对话,又恰巧赶上官韦、白英对林夕兰下手,冥冥中就好像有条线连着两人的双手,不用刻意安排却总能相遇。


  【203】丽南混战-5

  夜色苍苍,水茫茫,一眼望不到头的龙尾河端流勇急,蜿蜒直下,打着旋的水涡看的人心底发寒,这条护城河不知道枉送了多少人的**命,甚至不比汪洋大海逊色,城外高坡下的河水发出隆隆声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岳炎站在一处高地,举目望天,藏蓝的夜空显得格外高远,就像是被洗涤过的丝绸,剔透而雅致,趁着月色,隐约可见河面粼粼的银光,再远,便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开始焦急,开始不停的原地暴走,开始后悔为什么反应比平时慢,难道就因为她是林夕兰?不就是一个衣着儒雅的少年吗?有些青涩,有些俏皮,还有些狡黠,难道只因父亲、岳华、岳熙不停的提起,他才在潜意识里认为她好?这世上好人太多,他怎么可能因为她是好人而如此担心?
  该死的怪鸟,也不知道将人刁到哪去了?岳炎愤愤的锤上一棵老树,虽然丽南气候湿暖,季节变化比其他地方晚一些,可这一拳下去,还是纷纷洒洒飘落下许多叶子。
  “啊!……”不太粗壮的树干上端大头朝下栽下一道影子,女子惊恐的叫喊,拉着长长的尾音吓了岳炎一跳。
  岳炎内功极好,可他在树下站了这么久愣是没发觉上面有人呼吸,这会儿掉下来的不明物他只本能的闪身躲开,待一晃神的功夫看清是个人,他想上前接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就势推出一掌,希望借掌力缓冲垂直的贯力,可怜的某女惊叫声没停又蓦地换成了一声闷哼,岳炎只听“扑通”一声,那人横着飞出一段距离,摔落到草丛中。
  他疾步赶了过去,夏末的草长势良好,足有一米高且茂密的如一条被褥,那人一身白衣直挺挺的趴在草丛里,半晌,未见他动一下,岳炎暗道,恐怕不妙,这人莫不是身材瘦弱禁不住他那一掌?俯身扳动他的双肩,忽地眼睛一亮,这‘男子’竟然就是林夕兰!
  “林姑娘?林姑娘!”岳炎轻轻唤了两声,林夕兰一动不动,就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岳炎没来由的又开始发慌,像是迷失方向的孩子,手足无措的按她的人中,大声呼唤她的名字,可她的身体他却不敢动,害怕伤了筋骨,这一动可就要坏事了,如此折腾了半天才见她蠕动嘴角,有了生命体征,他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算是落了地,就好像是第一次提气自高阁上跃下,心掐在了嗓子眼,直到脚落了地才算安心。
  夕兰幽幽转醒,一丝微薄的光亮进入眼底,慢慢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耳朵里好像钻进去很多风,只是呼呼的吹动着,她什么也听不见,双肩、手臂、脚踝,还有胸口都在隐隐作痛,难受嗜骨的感觉好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浑身酸痛如巨浪般滚滚而来。
  “林姑娘!”岳炎不得不抬高嗓音,因为他发现她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他在叫她。
  岳炎的声音虽低沉却是用内力发出,这下听在夕兰耳朵里就像是有人用大铜钟对着她说话,‘嗡’的一声,震的她天灵盖发麻。
  不由的呲牙咧嘴,忙抬手捂住了耳朵,这一声也好,倒将她彻底震清醒了,眼里清晰的印出岳炎的脸廓,一见岳炎夕兰心里坚固的城墙轰然倒塌,什么都没想一头扑进岳炎的怀里,呜呜大哭起来。
  岳炎胸膛猛地贴上一团温热,看起来柔弱的她双臂却紧紧的勒住他的腰身,白净的脸颊上带着一条条灰土,此时也尽数抹到他的大襟上,还有接踵而来的眼泪和鼻涕,岳炎避无可避的僵着双手,不知道要怎样来安抚她。
  夕兰大哭特哭,在她听来歇斯底里的哭声进了耳朵也变成了遥远的蚊蝇声,所以她肆无忌惮放心大胆的扯着嗓子号啕大哭,岳炎慌的乱了手脚,顾不上用巾帕,只好用袖口为她擦眼泪,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女子痛哭流涕,男子惊慌失措,月色下,远远望去,好像一对背着父母私会的小情人,很显然他们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女子只能哭泣,男子心乱如麻。
  夕兰哭得嗓子发哑,哭声渐渐小了,抽泣着拥着岳炎不放手,她初见岳炎,只觉见到了亲人,死而复生的痛哭流涕是人之常情,哭着哭着,她想起了岳炎失忆,想起了他要官牒要藏宝图,想起了他背后的犹美,委屈顿上心头,所以越哭声音越大,恨不得将这些日子所有委屈的泪水都在他眼前流尽,哭的痛快了,又忽然觉得尴尬,他毕竟不是自己的岳岳了,在‘陌生’男子的胸口哭泣,未免太失礼了,哭声渐小,她开始发愁不知道如何抬起头面对岳炎,后来转念一想,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层纱,不然自己也耍耍赖?夜深人静,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夕兰对岳炎又燃起了斗志。
  岳炎见夕兰终于止了声,便想要推开她,谁知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很有力气的搂他楼的那么紧,他推了两次,又不好太用力,结果她还是如八爪鱼般亲密的挂在他身上。
  她肩上有两团血迹,应该是被雪雕爪伤的,身上的衣袍下摆刮开两条口子,露出里面纯白的中裤,岳炎脸上一热,若换成犹美他早就推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他却好像不忍心,还有点不舍得推开。
  “林姑娘,在下……在下帮你看看伤口吧!”夕兰想着强抱着也不是回事,便顺杆下的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手臂。
  白业谷的弟子都会些医术,普通外伤能医,简单的内伤也能自调,若遇到疑难杂症就只有岳熙拿手,岳炎让夕兰坐到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然后借着月色仔细检查了她肩上的爪伤,良久才松了口气,道:“这雪雕的爪子虽然嵌入肉,还好没伤到筋骨,爪子上也没啜毒,只要好生将养过些日子便会好。”
  夕兰点了点头,一句‘多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204】丽南混战-6

  岳炎猜的不错,夕兰的胸下缘不知道是划伤还是磕到了,现在火辣辣的疼,可这地方也太私隐了,叫她怎好开口,偏坐着身子别别扭扭的不敢看岳炎。
  岳炎尴尬的站起身,问道:“还能走吗?”
  夕兰眼珠子一转,再抬起头时带着歉然和不安,小声道:“好像……好像扭到脚了!”
  岳炎连忙又俯下身去碰她的脚踝,夕兰感觉到他的指尖刚刚碰上脚踝,她连忙惊呼痛,唬的岳炎也不敢真的下手去摸,抿了抿唇角,眼见夜色更沉,河面上快要浮现白雾,这样呆下去只怕要受寒,没办法,他只好说道:“林姑娘,夜深露重,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的好,久了恐你又要着凉,可你现在又不便行走,在下唐突,不如就由在下……背……背姑娘回去,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岳炎吞吞吐吐的可算是将话说全了,夕兰心底窃笑,她要的就是这句话,面上却是佯装为难的瞟了眼岳炎,害羞的轻轻颔首。
  岳炎一见更觉脸上发烫,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胸口仿佛装了小鹿怦怦乱撞起来,心道,一会儿施展轻功尽快背她回去,省得岳熙胡思乱想,跑来说些‘扰乱军心’的话。
  夜色朦朦,山路漫漫,草丛中隐约可见一人背上伏着一人,缓缓行在山路间,仿佛一只带着壳行来的蜗牛,半天也不见挪几步路。
  若一生一世只有一人相伴,她希望能与他这样静静的走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岳炎平生第一次背一个女子走这么远的路,她的身子轻的像羽毛,可伏在他背上却能让他感到负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口上,小心翼翼的喘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便就碎了。这种感觉让他紧张的手脚无措,每走一步心就要轰的抨击胸口,他拖着她的手心里已经沁满了汗,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欠了她一生的承诺。
  林间月辉洒满大地,婆娑的树影斑驳的映在草丛间,一双软底乌靴一步一个脚窝的沉稳走过。
  “岳……岳公子,多谢你救了我!”夕兰见他始终闷不作声,好像一头只知闷头干活的老牛,想着挑个话题聊聊,这样就不会太尴尬了。
  岳炎轻吁一口气,淡淡道:“当时姑娘就在我身边,那怪鸟袭来,在下反应有些慢了,姑娘受苦说来也是在下没有及时搭救,这个‘谢’字实不敢当!”
  听他这么一说夕兰才想起,当时马棚倒塌他不就是动也没动吗?难道他当时就看出马棚对她没有危险?虽然没受伤,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郁卒,女人都是虚荣的,有男人保护才会感到最大的满足,她也是凡人一枚,当时气的牙根疼,现在想来,还小心眼的狠狠夹了他后脑勺一眼,当然这些岳炎是看不到的,只觉得夕兰空了好长时间没接话有些奇怪。
  “岳岳,若我这一次……回不来了,你……”
  岳炎身子一震,突然痛彻心扉,身体里每根神经都在钻痛,‘若我这一次……回不来了’若她再也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无所谓啊!可为什么他要因为她而伤痛难过,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岳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做李寻欢的人,他爱上了自己的表妹林诗音……结果林诗音含泪嫁给了别人,岳岳,你说他们还能在一起吗?”夕兰想起在丽雪寨时讲起的故事,不能记起,就再来一次吧,如果还来得及。
  “嫁人了……,还能在一起吗?”岳炎听的有些出神,这个故事很感人,听了让人心酸。
  “能吗?我在想,他们还是青梅竹马的时候就许下终身,为什么在遇到一点点波折就会分开呢?情义两难抉,但,情义难道不应该分得更加清楚吗?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李寻欢明白情义不能混为一谈,也许,他们三个都会幸福!岳岳,你说呢?”夕兰坦然的唤他岳岳,就像坠崖前,仿佛一切都没变。
  岳炎伏着她的脊背僵住不动,扭头却只见女子柔顺的秀发,轻飘飘的荡在他肩头,这个女子很聪慧,一个故事却是在影射他们之间的事,她在试探他是否恢复了记忆?
  “人各有命,若没有李寻欢的情义抉择,你也不会知道这么动人故事了,所以说,焉知失去不是福?”岳炎轻描淡写的否了夕兰有意的引导。
  夕兰悲天悯人的情绪生生被切断了,她一直知道岳炎淡然沉稳,深不可测,没想到这么机警,这样的一面似乎和官青有几分相似,若相似,倒希望他真能像官青那样决然果断、不择手段,这样在不论是对她还是犹美都不会拖沓。
  ‘嘎嘎’上空突然传来怪鸟的嘶鸣,那叫声很急,似乎很害怕。
  夕兰拍了拍岳炎的肩背,惊诧道:“是那只鸟!”
  “雪雕?”岳炎仰头寻着声音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只听那雪雕还在怪叫。
  “一定是出事了,我们去看看!”夕兰窜说着岳炎去密林里看看,好像忘了刚刚伤她的就是那只雪雕。


  【205】丽南混战-7(借钗)

  为什么岳炎背着夕兰走的和蜗牛一样慢?
  “岳公子,我有个请求,你能不能不施展轻功,我头晕!”
  某人只好硬着头皮应允。
  此时,雪雕不明原因的怪叫,夕兰一急,道:“你轻功卓绝,快些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不是头晕吗?”岳炎撂了撂眼皮,淡淡的反问道。
  “…………”夕兰顾左右而言他,讪笑着补充道:“那鸟有危险!”
  岳炎偷偷勾了勾嘴角,这女人太狡猾,不过,他并不觉得反感。
  追寻着声音两人向密林深处探去,距离河道越来越远,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和一人高的灌木丛,岳炎带着夕兰已经走的很远了,偏差的差点就要回进城了,而让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雪雕的怪叫声竟然这么有穿透力,传出近十里地,真是奇哉怪哉。
  忽然,夕兰拉着了他的衣袖,警惕的看着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好像闻到一股子腥味!”
  岳炎不在意的道:“现在起了风,应该是海风吹来的味道,这里距离金通村很近了。”
  夕兰执拗的拽着他的衣袖摇头,肯定道:“不是,说不好,但一定不是海风的味道。”
  岳炎只好停下脚步查看,高耸的灌木丛中有一处洼地,要不是岳炎习惯了暗中辩物,一般人根本主意不到,两人谨慎的走了过去,结果走到了近前,夕兰恶心的差点没吐了。
  眼前凹凸不平,连成片大小不一的坟包,看得出有新有旧,皑皑白骨七零八散的随处都是,还有那赤裸无衣的尸体以各种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夕兰这脚说什么也迈不开了,眼前的一切仿佛比地府还恐怖。
  岳炎也皱起了眉头,原来这洼地竟是一处乱葬岗,只是不知何原因将这些本该入土的死者统统翻了上来,尸横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腥臭味,怪不得她说绝不是海风的味道。
  “嘎嘎……”雪雕的叫声有些轻了,像是垂死的哀鸣声。
  夕兰本来扭过头不看,听见雪雕的叫声就四下寻去,耶?那有亮光!“岳岳,你看!”
  同时岳炎也已经注意到了,侧着身子不能确定的看了眼夕兰,发现她在看到这些骇人的尸体时并不想平常人尖叫呕吐,眉眼间除了淡淡的倦意,眼底还有不忍,她是在可怜这些不能入土为安的人吗?他更觉此女稀奇,她就像一个谜,一个引你一步步寻找谜底的谜。
  “你要过去吗?”他都觉得没地方下脚,何况是娇小姐。
  夕兰眉目深锁,郑重的点了点头。
  黑暗处,他投给她一记赞赏的目光,可不待夕兰看到,他就又换上了淡漠如水的神态。
  夕兰也没心思再揣摩岳炎的心思,只是本能的按照自己的行事作风办事,行为举止反而更显沉稳大度,这让岳炎更添了几分欣赏,这些她却没注意到。
  两人尽量避免踩到这些暴尸荒野的骨骸尸身,岳炎见夕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小嘴还不停的嘀咕什么?奇怪的瞥了她一眼,正看到夕兰虔诚的祈祷,似乎在超度亡灵,妇人之心无非如此,好在她悲天悯人而不是惊悚厌恶,这一点与母亲倒是很像。
  草从中的一点亮渐渐扩大在夕兰眼底,她松开岳炎的衣袖跑了过去,那发光体正是晏阳天为她插戴的贝骨钗,圆润莹白的夜明珠照着周围骤亮,她想都没想俯身去拣,却被岳炎一把挡下。
  “小心有毒!”岳炎自怀里掏出巾帕,十分小心的拾起那枚骨钗。
  “这是天儿送我的钗,之前被那雪雕叼了去,它一定就在附近。”因为雪雕已经没了叫声,夕兰见到贝骨钗分析给岳炎听。
  岳炎垂眸看了看这支样式简单的骨钗,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影像,很清晰却很快,流光的碧绿一闪而逝,他似乎想起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起,这种感觉很奇异,却是再熟悉不过,他要想起什么了!应该和头钗有关,在白业谷他就是因为熟悉的事物一段段一节节的将记忆全部找了回来,然后他又去了趟汉水郡,昔日在王县令府上服侍他的小奴将他平日用的古筝偷偷给了他,凉亭一曲,湖水琴音,他回想起了与林玉明的那段过往。
  人可以忽略不愉快的过去,活着本就应该向前看,可人不能没有记忆,即便你的记忆没什么可值得回忆,没有了记忆,你会觉得你活的很突兀,像是从空中蓦然跳出来的不明物,回首间茫然一片,你会觉得活的不踏实,时时刻刻的惶惶不安,就像岳炎,任凭他武艺超群,富贵淡然,可还是会整晚整晚的失眠,他没对任何人说他想记起一切,记起那个和自己纠缠不清的女子,他忍耐头痛,不顾一切的寻找回忆,所以,他来了丽南。
  “这钗……能借给我吗?”
  “你要钗干嘛?呃……,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用过的,放在你那不太好。”开什么玩笑,这是晏阳天送的,这要是让你小子看到,不得拆了她的骨头离家出走啊。
  “我不会让人看到!”岳炎那双璀璨的美目深深的望着她(夕兰觉得是很深情的),仿佛又看到那个与她并肩而站的,事事为她着想时时为她分忧的岳岳,夕兰自己都曾坦诚的说过,只有岳炎眼神是她不能抗拒的,所以毫无悬念,夕兰的不语变成了默许,岳炎用巾帕细细包好放进了怀里。
  夕兰抿了抿唇,只好妥协的跟在他身后,岳炎沉气感受着空旷山野中除了他和夕兰意外的气息,须臾,他瞄定一处灌木,道:“应该就在那!”


  【206】丽南混战-8(巨蛇)

  眼前的情景不得不让夕兰倒抽一口冷气,血痕斑斑的雪雕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闪动着冷锐的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天敌。
  在距离雪雕不足五米远的对面,蠢蠢**动的是一条足有缸口粗壮的巨蛇,身长目测约五丈有余(一丈约等于3.3米),全身金黄色,上有鳞片,头有蛇冠子,獠牙尖长,蛇芯子吞吐着,身子滑过草丛留下一条蜿蜒的唾痕。
  “这是什么?”
  “嘘!”岳炎一把捂住他的嘴,对她摇了摇头。
  夕兰知道蛇是很敏捷的,而且往往带有蛇冠子的蛇攻击力很强,何况这条蛇巨大的让人惊骇,被岳炎捂着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便不再作声,岳炎好像还不放心,干脆撤下发髻上的丝带,袖丝带的一头系在她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金灿灿的发冠丢在了地上,夕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打了个手势,然后就见他揽住自己的腰身,‘蹭’的腾身而起,一鼓作气的跃出一丈开外,周围的景象像是快镜头‘唰’的从眼前飞过,没两下岳炎便带着她落在雪雕身边。
  虽然头晕目眩,她却还是第一时间俯下身想抱着雪雕,岳炎却没给她这个时间,而是一跃上了雪雕身后的高树之上,夕兰有些嗔怪的斜睨了眼岳炎。
  岳炎倒是坦然的很,抬了抬下颌,让她看那雪雕,夕兰顺着他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雪雕体型很大,如一个成年人般匍匐在地上,别说她,就算是岳炎都不一定抱得动,她不好意思的朝岳炎咧了咧嘴角,那无声的微笑倒好像是在说,‘现在怎么办?’。
  岳炎手臂向下一垂,铁扇自袖口中褪出,夕兰眉梢一挑,他是要用暗器?有啥用?岳炎有着成熟男人的沉稳,且喜怒不形于色,她也猜不出他意**何为,只好静静的看着。再见岳炎,他果然将剩余的六枚扇骨射了出去,六枚毫无偏差的直打那巨蛇的双目,巨蛇虽身体庞大却不影响它的灵敏度,两枚击中,其余倒叫它躲过去了。
  岳炎嘴角微微弯起一道犹美的弧度,淡淡道:“两枚已足够!”
  那是啊!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眼睛瞎了还能有多大作为?巨蛇吃痛,抡起尾巴飓风般横扫过去,顿时狂风大作,夕兰只觉得睁不开眼睛,耳边呼啸着风声,一个没站稳就要栽下树,手腕上的袖绳‘嘶’的绷直,硬是将她带着了,夕兰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要将两人绑在一起,那蛇顾不上雪雕,扭动着身子就要逃走,夕兰听老人说,蛇长有金鳞的就是要成妖了,岁龄起码有百年,百年巨蛇药用的价值有多大?能卖多少银子?当下宽衣解带,唬的岳炎忙别过脸不敢看,夕兰可没多想,敞开大襟,腰上缠着百宝囊,她犹豫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捏出匕首和风火镩子,这回也不怕那蛇听见响动了,开口问岳炎:“一把匕首能解决它吗?”
  岳炎眉一扬,眼底闪过一抹玩味,云淡风轻道:“我可以……试试!”
  “呃……”他说试试?那哪行,万一没解决那蛇他倒成了陪葬,那她上哪哭去!摇了摇头,转而又点头,决然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嗯?”岳炎连眼角都在上扬,好像对她说的话颇感兴趣。
  “给你一刻钟,过了一刻钟你要是没成功,我就拉开风火镩子叫暗卫帮你!”江湖人可以和你惺惺相惜的称兄道弟,可以为你两肋插刀死而后已,却唯独不喜打群架,单挑是每个高手的共同偏好。
  岳炎不待夕兰再说什么,大袖长袍一甩,袖影已潇洒利落的跳了下去,夕兰还从未见过岳炎如此有活力的一面,带着几分小孩子争强好胜的脾气,比起平日里淡然无波的**格可爱多了,再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那把匕首也已经在岳炎的手里,牵着两人的袖线也不知何时被他割断了。
  巨蛇双目失明,眼角滑下两道血痕,一时辨不清方向的乱窜,岳炎身姿轻盈如燕,却也不敢冒然的袭击它,夕兰见他在蛇的周围绕弯子不上前,蹙眉想了想,忽的喊道:“打蛇打三寸,要命打七寸!”蛇的三寸是蛇的脊椎骨上最脆弱、最容易打断的地方,蛇的脊椎骨被打断以后,沟通神经中枢和身体其它部分的通道就被破坏。蛇的七寸是蛇的心脏所在,一受到致命伤就会必死无疑。
  岳炎没打过蛇,倒也听人说过,可这蛇如此庞大,七寸不过头,会是打头吗?眼见这蛇要逃,他也顾不上矜持了,喊道:“三寸在哪?七寸又在哪?”
  巨蛇听见声音猛的划过身子,血盆大口对准岳炎就冲了过来,夕兰眼见吓得大叫,“在它脑袋下移七寸地方,啊!不对,是脖子上显得最细的地方,啊!……它不是一般的蛇,你自己看着找吧!”
  岳炎跃身左躲右闪,蛇甩动尾巴扫来的劲风极烈,让人睁不开眼睛,一不留神就成了巨蛇的口中餐,结果夕兰说东说西,说的上言不搭下语,最后还是让他看着办,就算是再淡漠不过的岳炎也被她逗的又气又笑,不过总算明白了蛇七寸的大概位置。
  夕兰站在树上焦急的看着,岳炎却迟迟找不到机会的下手,忽的见那巨蛇与岳炎擦身而过,岳炎仿佛被刺到了一般弹开,这蛇的鳞片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天色愈加的暗沉,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再过一会儿天就要放亮了,快半个时辰了,岳炎仍没制服这条巨蛇,夕兰仰头看了看天色,将手里的风火镩子举国头顶,拉动火捻子,只觉的手心震的发麻,天际赫然炸开两声响,‘啪啪!’
  岳炎微一怔愣,随即跳出数丈远,正站在雪雕的前面,雪雕虚弱的‘嘎’了一声,夜色中,一人青衫凛冽,手中执柳叶双刀,箭矢般奔来。


  【207】丽南混战-9(误会)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尾随岳炎追出来的官韦,官韦的轻功不如岳炎,更加追赶不上雪雕,最后就在城郊边转悠,刚刚听见有怪兽狂嚎的声音,深山老林他怕夕兰会出事,忙闻声寻来,正巧是夕兰放烽火镩子的当口。
  夕兰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晶亮,且视力极佳,只待官韦停站在岳炎身前时就被她眼尖的看到了,心道:这烽火镩子没把帮手叫来却招来一个敌人,真够衰的。这下也不敢作声了,身子一动不动的隐在茂密的枝叶后。
  在岳炎的记忆里,官韦与林夕兰好像是老熟人了,赫尔寨山谷就曾看见他们‘交头接耳’,在林府也曾看见他深夜进出夕兰的书房,(那是人家在工作,找藏宝图。)就是今天他向林夕兰发飞镖也有手下留情,不然凭借千手童子的称号也不会一镖不中,岳炎一想到这些心里有些发闷,斜睨了官韦一眼,也不说话。
  官韦只看见岳炎没看见夕兰,随即看见雪雕受伤,再一转头,三丈外体型巨大的黄蛇正扭曲怒号着,一连串的场景惊的脑袋都要短路了,沉声问岳炎,“琳儿呢?”
  岳炎轻轻的扬了扬下巴,他的意思是说林夕兰在树上,哪知他这一举动完全误导了官韦,只见官韦沉着一张桃花美面,咬牙道:“是这畜生……我要它的命!”
  岳炎一见他盯着巨蛇发狠,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抬手拦他,指尖还没摸到他的衣衫,这人却以快的惊人的速度窜出去了,眼见青影一晃,显露出来的轻功绝不比他逊色。
  夕兰见官韦冲向巨蛇,虽说这人接近她完全没安好心,可也没伤害她不是?要是因为自己害他被蛇吃,她这辈子可怎么安心啊!当下嗔怪岳炎,“你怎么不拦住他!”
  岳炎正想着施援手,一听林夕兰开口怨他,不知哪来的无名火,腾的窜进胸口,抿着唇冷冷的看着,道:“和我有关系吗?”
  “你……冷血!”夕兰见他如此冷漠也恼了,那可是人命啊,他怎么能如此淡定,她突然觉得岳炎过于淡然的神情让人心凉。
  一句冷血简直是火上浇油,岳炎更是火的不行,想也不想的回道:“你不冷血,你怎么不拦着?”
  “我……”岂有此理,她不是怕被官韦抓到连累他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瞥了瞥嘴道:“我怎么知道他要和蛇拼命,还说什么高手,他冲出去的时候你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哼!”
  “你……你是怕少了这个人便看不懂那张图吧!”岳炎曾怀疑她解不开藏宝图的秘密,所以才会招惹上官韦,江湖中谁人不知官韦智谋大才,只是林夕兰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招来一匹狼!
  “你说什么?什么图?”夕兰一时没听明白,刚刚说的是没拦住人,这会儿怎么说上图了?
  “你心里清楚!”岳炎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虽然这女子才貌双全,却是个****、贪财喜功之人,府里夫郎成群,明明知道那山水画就是藏宝图却迟迟不肯交还,明明知道丽南混乱却硬要插一杠子,不是好色贪财图虚名又是什么?
  她心里清楚?清楚什么?图!不会指那张藏宝图吧,夕兰气的两眼上翻,指着岳炎的脑瓜顶道:“不就是一张烂图吗?我现在就叫人送来还给你,行了吧!守财奴!小心眼!”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这幅图是岳炎母亲岳晚晴亲笔所绘,虽然画的是藏宝所在,提的是藏宝玄机,可毕竟是母亲的遗物,怎容许其他人如此诋毁?背对着夕兰的双眸覆上了冰霜,岳炎的脸色冷沉了下来,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留下那幅图?图是好是坏无需你来书评!我是什么样的人也无需你的看法,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推三阻四的妄图窥探,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呵呵……说的是,说的好,说的对!”迟缓了半晌,夕兰竟笑了,不是大笑,不是窃笑,是很平静的微笑,真的很平静,她对一个男人的气没了,幻想没了,勇气没了,剩下的是一颗空荡荡的心,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已经不属于她,她不再是他的妻,不再被他宠溺包容,她和他是只留有一个虚壳,很快,这个虚壳也要没了,她还守什么?
  一次次鼓起勇气,一次次被打垮,到底是他给了自己幻想还是原本就是她没死心?犹美在,他看不到她的好,犹美不在,他依然看不到,一张藏宝图,一手能复国的财富,她什么都比不了,在他心里再也找不到她的影子,她还留在原地等什么?
  “既然如此在乎那张图,当初又为何要送给我?”她的口气很平和,像是随意说着天气。
  岳炎一怔,是啊,当初离开为什么会将图送给她?难道只是因为惜才?
  他还在想,苦思不得其解,夕兰迟迟听不到他的回答,心中最后一丝光亮破灭了,‘若要爱,请深爱。若要他(她)知道,请大声说出来!’他如此犹豫在想什么?在衡量要不要爱吗?她林夕兰何时卑微至此?
  还是她替他说吧,因为他想引玄冥教转移视线,因为白业谷一直妄想复国,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自己做掩护,因为犹美的出现,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就算有赫然寨的人马就真能助你复国了吗?’夕兰想问,却只是动了动唇角,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夕兰蹙眉看去,草丛间匍匐的巨蛇抽搐着庞大的身体,痛苦的哀毫却无法动弹奔命,宛若砧板上的肉任官韦宰割,官韦也是毫不客气的拿着两把柳叶弯刀,正对它施以千刀万剐之刑。
  一片片的黄磷被硬生生的撬开,削断,紫袖色的蛇血如泉涌般泊泊流淌,夕兰胃里酸液上翻,连忙捂住了嘴,看了死尸没吐,可看到这么残酷的刀法她却忍不住唏嘘胆寒。
  那蛇的死期已定,官韦的怒气与心中的悲锵之意仍无法释然,树林里忽的窜出许多黑衣人,一个个目光凛冽的向夕兰靠拢,不肖片刻,足有上百人,官韦完全无视的仍在手韧蛇身,夕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暗卫亮出烨弘棉的腰牌,吩咐道:“斩杀巨蛇,本官重重有赏!”


  【208】丽南混战-10(毁容)

  官韦从没有如此沉不住气,如此失常,如此痛楚,当他看到受伤的雪雕,张狂而凶残的巨蛇,他第一反应就是夕兰被这畜生吃了,他还来不及探究自己的情绪,已然失控的奔向巨蛇,不论生死,不论自危,只想将这畜生碎尸万段,他发了所有的暗器,柳叶刀、金钱镖、碎玉珠、蝴蝶刺,一股脑的招呼到巨蛇身上,歪打正着的点了不知什么穴道,巨蛇动不了,逃不掉,他开始一刀刀的削鳞片,一块块的卸肉,这样的狠决残暴就连巨蛇都怕了,而刚刚听令上前的暗卫们无不面面相觑、胆战心惊。
  夕兰活动了一下四肢,蹲下身子慢慢爬下树,匍匐在地上的雪雕蓦地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夕兰的双肩被它的利爪钩伤,见到它难免有点发怵,绕着弯的准备躲过去。
  雪雕温和的低鸣了一声,敏动的脖颈随着她的身影扭动,夕兰喀吧喀吧眼睛,难道是向她示好?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听说有些动物是很通灵**的,这雪雕看起来就挺奇特,但一想起刚刚被它叼着腾云驾雾,小心肝就开始不争气的发颤,现在它已经没有危险了,她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一点点的向巨蛇挪步,近了,那蛇身上扎的跟刺猬似的,更近了,那蛇眼睛已经合上,嘴巴紧闭,獠牙外露,再近些,“啊!……”夕兰惊呼出声,人集中精神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容易被外来的突兀所惊吓,就像现在,她的腰身猛地被人揽住,整个身体被人紧紧勒在胸前,着实吓的不轻,心怦怦的跳个不停,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
  “兰儿,是我,是我!”晏阳天眼看着夕兰要过去,顿时惊的一身冷汗。
  夕兰感觉有只手在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后背,声音温柔似水,受惊的心渐渐缓和了下来,抬头看去,竟是她的小夫郎-晏阳天,当下喜出望外,娇嗔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也不吱一声,就那么拉我,我还以为巨蛇又活了呢!”
  晏阳天也是刚刚平复剧烈的心跳,收紧双臂拥住她,心有余悸道:“你吓到我了才是,你知不知道这蛇的鳞片有剧毒,粘在衣裳上还好说,粘在皮肤上……后果不堪设想!”
  “有毒?可……官韦!”夕兰浑身一震,一把推开晏阳天,跑了几步又被一个人拽住手,扫了眼,却是一同赶到的岳熙,是他看出那鳞片上有腐蚀肌肤的毒液,夕兰也顾不上打招呼,急急的甩开他的手,岳熙却倔强的死死攥着不放,她真的急了,斥道:“你放开啊!”见岳熙无视她,只好站在原地扭过头对斩杀巨蛇的官韦喊,“官官……官官……我在这!你快过来!”
  官青杀红了眼,脸上、手上溅满了巨蛇的血,蛇血无毒,但鳞片上有毒液,混合着蛇血溅在身上,盛怒之下他也感觉不到痛,这会儿听见林夕兰的声音整个人僵住了,动作迟缓的转过身子,看在夕兰眼里好像电影大片的慢镜头,僵硬的四肢机械的转动着。巨蛇已死,暗卫们又每人往巨蛇身上奉上一刀,庞大的怪物好像标本一样躺在官韦的身后,而他,又好像木偶般呆傻着不动。
  仿佛隔离了所有人,隔离了整个空间,他涣散的眸子渐渐恢复焦距,一点一点的将夕兰的影像收进眼底,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落泪了,眼角艰涩的泪痕划过脸颊,一片血红突兀的出现两道白痕,他这才发现,原来他求的不过是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只有他的眼神。
  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期盼依赖一个人,不论离的有多远,心还在她身边,念念不忘的是她独一无二的笑颜,在没遇到她之前,生命中让他动容的女子,他一直以为是那个被孤单单葬在丽雪寨的人,那个叫林诗音的女人,可现在,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久远的悸动缓缓流入他心底,浓烈的让他害怕,若今天以为送入蛇腹的是诗音,他还会这般失控吗?
  官韦望向夕兰,虽然她发髻有些零乱、衣衫有些不整,不过四肢健全,神采依旧,她和诗音完全不同,诗音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吓的六神无主,而她,林夕兰,她还能镇定的组织暗卫,还能‘抽空’关心他,官韦眯眼瞟着她和岳熙紧紧牵着的手,讥讽的喊道:“你没在它肚子里?”压抑了太久,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夕兰使劲的摇了摇头,“它不敢吃我!”
  官韦‘噗嗤’笑了,抬手指着巨蛇无奈的嗔怪道:“我为你除掉它,你怎么谢我?”
  夕兰呵呵一笑,扬起下巴,道:“金银财宝我没有,加官晋爵我没权利,还真不知道拿什么谢你啊!这样吧,不违背道义又是我能办到的,你说!”
  官韦反手握刀,随手一甩,将两把弯刀插进巨蛇的冠子上,动作潇洒漂亮,“这可要好好想想!”
  “夕夕!”岳熙见官韦往他们这边走,不动声色的将夕兰往身边带,低声道:“官韦的脸……”
  夕兰敛起笑容,抬眼细细打量起官韦的脸,他的脸跟个血葫芦似的,不过还是能一眼就看到左眼角下有几处溃烂,若不是被泪水冲刷,可能还看不清楚,随着官韦越走越近看的更清楚,能有三、四处不太大的溃烂面,上面粘着血污,就像是被硫酸烧伤一样,不用多久恐怕就要长脓。
  夕兰咽了口唾沫,眉头不由的拧紧,在她见过的男人中,官韦的皮肤是最细腻的,连个汗毛孔都看不到,看他居室的陈列摆设就知道他是个完美主义者,这要是让他察觉脸被毁了,天啊!后果不敢想象。
  “大人,巨蛇已死,您看怎么处理?”其中一名暗卫,神色还算恭谨的请示道。
  夕兰连忙趁势转移话题,吩咐道:“切腹!我要看看它肚子里有什么宝贝?”


  【209】丽南混战-11(西域)

  她一声令下,百来号暗卫顷刻间将巨蛇团团围住,他们个个黑衣蒙面戴手套,倒不怕被鳞片上的毒液腐蚀,夕兰不顾晏阳天和岳熙的阻拦,并肩与官韦站在一处,她没有带巾帕的习惯,从岳熙那要来巾帕抬手为官韦擦拭脸上的血污,官韦的脸微微偏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竟流露出小男生的羞涩姿态,夕兰心里‘噔’的一下,她不会看错吧?难道官韦对自己……,是了,连岳炎都无法杀死的巨蛇,他却在以为自己被蛇吞了之后三下五除二的将巨蛇斩杀,官韦啊官韦,先不论正邪不两立,就是他那雌雄难辨的爱好就让人接受不了。
  这下夕兰抬起的手倒顿在半空不知道还要不要帮他擦血迹了,岳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夕兰,皱眉道:“用这个!”
  这个有用吗?官韦的创面已经像是冻疮般溃烂,等回去他一定会发现的,怎么办?这都怪自己当时只顾和岳炎……,耶?岳炎呢?夕兰的视线越过官韦向后看去,雪雕卧在草丛中,岳炎正蹲在那为它上药,那鸟竟乖顺的没有半声低鸣,她随即想起在丽雪寨见过的雪雕,那只鸟足有一所三十平的房子庞大,这只比起来相差太多,她边将手中的巾帕沾上些药沫,边问官韦,“这只雪雕不像之前见过的,也是你养的吗?”
  官韦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伤痛,却是转瞬即逝,平淡道:“是雪儿的幼崽,才五个月大。”
  “啊?才五个月大?”妈呀,这是什么品种啊,难道是恐龙时代留下的物种?五个月大就能将人叼上天,待长成成鸟不得双翅遮日啊!
  “这是西域的雪雕,品种罕见,极通灵**,琳儿救了它,想来它是要跟着你了!”官韦眼角微微跳了跳,似乎感觉到眼角下的疼痛。
  夕兰见状连忙转移视线,晒笑道:“怎么办啊,我养猫猫走,养狗狗跑,养花花死,养夫……夫留不住,我怕养不好它!”
  官韦知道岳炎失忆带给夕兰很多痛苦,佯装逗趣的安慰道:“那你可要求教我了,我养什么都白白胖胖,活蹦乱跳,不如你雇我给你养雪雕,怎么样?”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望着她。
  请官韦做驯鸟师?这倒是个好主意,当下无视岳熙摇头皱眉,点头应允道:“一言为定!你以后什么都不许做,只帮我养好雪雕就行!”
  这下不但官韦怔愣的半天搭不话,就连岳熙、晏阳天也是一脸错愕,她,她怎么就答应了呢?难道她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吗?一时几人沉默不语,良久,官韦面色肃容,十分认真的道:“那你要给我多少报酬?”
  夕兰倒不意外,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谈价钱、做交易,既然聘了人家养鸟,给人叫薪俸是理所应当的,想这鸟到底是名贵稀有的品种,一个不留神再死掉就可惜了,这个驯养师的价钱嘛,不好太低。这样想着,脸上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样,算计道:“每月二十两银子,如何?”
  官韦闻言坚决的摇了摇头,道:“每天要剁精细的牛肉喂食,还要为它刷洗羽翼,放它遛弯,这些可都是费时费神费力的活,二十两不行!”
  夕兰深知养一个宠物要费很多精力,她在地府的时候,就曾见过天字号牢头养了一只稀有的火麟,每天除了公务几乎就和火麟泡在一起,那叫一个累啊!
  于是她头一次站在对手的角度考虑,宽容大度的道:“三十两,怎么样?”很奢侈了,要不是为了留下他,好让岳熙帮他治疗脸伤,她一两都不舍得出。
  哪知官韦还是摇头,勾了勾唇角道:“一口价,六十两!”
  “六十两?”丫的,翻了整整一倍,夕兰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她算不上守财奴,可花钱也得花在刀刃上不是,为了一只鸟……,呃,纠正对象,是为了官韦,为了自己不内疚,唉,就这样吧!
  “好……吧!”她这应的可是拉了长长一口气,官韦看着却是心情大好,六十两不多,可这个数正与林府给夫郎的月钱相同,柳夫给岳炎、白亦宁等人定就是这个数,岳熙与晏阳天感知的对视了一眼,看来夕兰惹了个大麻烦。
  夕兰为了转移官韦的注意力,天南海北的扯开了,说起西域的人文风土,官韦倒像是亲临其境过,讲的津津有味头头是道,倒把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了。官韦讲西域人均将头发编成精细的小辫子,绾于脑后,再用丝质发套固定好,衣着以简洁为主,骑马打猎,民风彪悍,那季节分明,风色迷人。
  “那的女子一定爽直率真,禀**淳良,官官,你有朋友在西域吗?有机会介绍介绍,那的皮毛一定丰产。”夕兰听的双眼冒亮光,西域连雪雕这样的巨兽都有,那么狐狸、老虎、狼一定也不少,而且皮毛一定长的极好。
  官韦已经很多年不曾想起西域的景色,那的确很美,那的姑娘也确实很爽朗,只有诗音娇小柔弱的如同中原女子,也许就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才会引起众多部落首领的争夺,才会引来血光之灾,他也才会带着她离开西域来到这,可命运就像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她跟在自己身边还是没逃过死劫,她掉下了悬崖,自己却晚到一步。梅林观后山,当他看见林夕兰掉下悬崖,他第一反应就是绝不能松手,死也不能再松手,也许是心底想弥补而无法弥补的遗憾给了林夕兰,这些日子他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刚刚,他突然理清了自己的情感,他在乎林夕兰与诗音毫无关系,只因他在乎的就是她。
  想通了,想透了,官韦再对上夕兰的眸光变的清澈温柔,弯唇道:“好,若有机会,我陪你去西域!”
  傻子都看得出他眼底的深情,夕兰尴尬的别开脸看向别处,岳熙见状连忙上前转移话题道:“夕夕,我们去看看巨蛇肚子里是否有你说的宝贝吧!”


  【210】丽南混战-12(宝贝)

  天边的白线越来越清晰,林间折射轻浅的光柱,透过纵横交错的枝叶斑驳的洒落在草丛里,晨雾弥漫着周身,让人有种如临仙境的感觉,唯有一样煞了风景,气味!空气中满是浓重的血腥味,官韦、岳熙、晏阳天将夕兰护在中间,饶有兴致的看着血腥的来源体。
  巨蛇肚腹侧翻,暗卫们手上的钢刀统统用来剖腹,淡黄色肚腹上拉出一条参差不齐的长线,肚囊中露出内脏,白花花的看的人心里直泛呕,暗卫们虽训练有素却是没上过战场的,眼见秽物,有好几个跑到树林里吐。
  暗卫统领是个年近三十的男子,看到这幅情景干咽了几口唾沫,硬是将酸水压了下去,转头看向林夕兰等人,只见为中的林大人面色不改,镇静自若的盯着暗卫们干活,身边三个少年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一身紫红色衣衫的少年看样子年纪不大,却老成执重的负手伫立,那双大大的眼睛冷沉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见一丝动容,另一个白发奇装的倒好像有些不忍,可再探究却发现他的眼眸闪动着类似兴奋的光芒,而那个斩杀巨蛇的勇士,除去刚刚的暴戾,此时面色平和,明明直直盯着巨蛇开膛破肚,眼神却不知飘向什么地方去了。
  汤费尔看了半天,只觉林大人与其夫郎都是高深莫测的人,根本无从揣摩,不禁感叹‘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怪不得林夕兰小小年纪就得到陛下的赏识、右相的庇佑,看来不是全无道理的。
  夕兰瞥眼瞧见汤费尔打量他们几个,本来胃里翻江倒海的要吐了,但一想万不能在下属面前丢份,只好为了官威硬挺,催眠自己,‘不是肠子,是金子,是金子,好多好多金子……!’,
  而官韦生在西域,什么没见过,这些年更是历练的心狠手辣,别说解剖一个畜生,就是解剖人体他也能看下去,不过,此刻他倒没真的在看,胡思乱想的心不在焉,‘唐秀身体里的毒被岳熙解了,那么自己也就不怕再受地宫的控制,可就算能留在琳儿身边,看琳儿的样子好像不太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份尴尬?还是因为他好男风?这好男风……要怎么和她解释原由?’
  晏阳天呢,装作老成稳重,其实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上前亲自动手的冲动,他一点也没觉得恶心,只觉得有趣,想着这么庞大的蛇肠子到底能有多长?里面会有兰子说的宝贝吗?
  唉,要说悟正事的还得说岳熙,医者父母心,他可时时刻刻想着治病救人呢。(有一大半是为了能制出更稀有的宝贝药丸),死死盯着生怕胆被破坏掉,还有这蛇的冠子、眼睛、獠牙、骨髓、鳞片和肉,可谓全身是宝啊,怪不得夕夕一定要斩杀呢,就冲这点他也要不遗余力的治好官韦脸上的伤。
  要是让汤费尔知道这几位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会不会郁卒的翘辫子。
  “大人,大人……这里面有东西!”一个暗卫突然大声喊道。
  夕兰几人连忙奔到近前,只见蛇腹打开,接近尾部的地方零乱的裹塞着金银珠宝稀奇物件,就连汤费尔看了都不禁惊奇万分。
  “彻底清理,将所有东西就地罗列!”暗卫是朝廷的兵,自己是朝廷的官,这些东西看起来是不能都进个人腰包了。
  晏阳天一见,立时将沉稳抛到了九霄云外,挤在最前面,兴致勃勃的计算起宝贝的数量。
  岳熙看都不看这些金银,折了根柳枝跑到内脏那堆翻腾起来,似乎那才是无价之宝。
  官韦陪着夕兰,看着忙碌的众人,浅笑道:“琳儿怎么看出巨蛇肚腹中有宝物?”
  夕兰嘿嘿一笑,颇为得意道:“以前看过一本书,说巨蛇有吞房之事,还有吃人食硬物一说,巨蛇腹中有财宝一点都不稀奇,看这蛇起码百年寿龄,多多少少也能存点好东西吧!”
  官韦点点头,随即调侃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能斩杀巨蛇夺取宝物的却是少见了!”
  夕兰面上一热,讪笑道:“这也是多亏了官公子,若没有公子出力,哪能那么容易的制服巨蛇,一会儿有什么像样的宝物,公子只管拿走!”
  她还当他是外人,若是她的夫郎,还用得着送宝物酬谢吗?官韦有些郁闷,可也不好逼的太急,道:“琳儿还是叫我官官吧,一口一个公子太显生份,若琳儿坚持公子相称,小的就只能尊您一声夫人了!”
  “呃……”夕兰一怔,她是想和官韦保证一定距离,首先从称谓下手,官官这名字听着就让人觉得**不清,唉,这世上怎么还有通房小爷的事嘛!可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啊,她微微沉吟了一下,咬牙道:“莫不如亲是亲,财是财,私下里我们还是朋友,但要是回林府,就请委屈公子做一名小厮了。”
  官韦没想到夕兰这般果断,心里郁结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赞赏,越发的喜欢她的**子,面上带笑的说道:“理应如此!”
  夕兰一见他如此淡定,忽然有种错觉,难道是自己多心了?罢了!就算是自己防患于未然了。
  暗卫们将所有宝物罗列成长达一丈的阵列,共计十二列,大大小小的奇珍异宝、玉雕石器,完成任务的暗卫们整齐严肃的自成一队,站到夕兰身后,夕兰满意的点点头,绕着珠宝踱步一周,忽地停下,正对着这些暗卫,大声说道:“巨蛇有剧毒,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口中夺宝,乃我凤国的忠勇之士,本官自会上疏内阁,为各位请功。”说到这,她蓦地变了笑脸,打趣道:“正所谓黄帝不差饿兵,弟兄们趁夜拼力拼命,林某人也不能亏了大家伙,汤统领!”
  汤费尔连忙上前,欠身道:“属下在!”
  “提出三成给兄弟们买酒吃,其余立账送回凤京!汤统领也知道,本官现在身份不易暴露,还请汤统领想想办法,将这些东西护送回京才好!”夕兰转头淡淡的开口,颇有为官威严。


  【211】丽南混战-13(小白)

  这些暗卫一听有银子拿,无不惊喜的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林大人如此体恤下属,好些人离家多年青春都耗费在这,不但终身没着落就是脑袋也是别在裤腰上过活,钱对于别人来说是养家糊口,对于他们来说却有更深层的意义,而且经过林大人上疏,他们这一支的暗卫将来的发展前景可就看好了,众人心知肚明,无不欢心鼓舞。
  汤费尔眼圈差点没袖了,全国各地的暗卫太多,出头太不容易,他这统领都做了十多年了,想回凤京都快想疯了,自己的兄弟总说找人活动却始终不见动静,今日他可算是遇上贵人了,当下激动的拱手,道:“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耶?不是一直自称属下吗?现在才认她这个七书芝麻官?夕兰微微扬起下巴,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声卑职她受之无愧,汤费尔虽享有正四书的俸禄却无实质官级,暗卫统领算哪一门的官,刚开始他自称下属,显然是在卖烨弘棉的面子,现在自称卑职就有唯她为首是瞻的意思了。
  官韦心机深沉,望着夕兰说笑的样子,比旁人先一步明白了她的用意,夕兰要在丽南办案,案子涉外、涉内,丽南若变,调兵恐难,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她凭借烨弘棉的腰牌也不一定调得动地方军,而暗卫不同,暗卫属于内廷,本就不是当地人,一个个都想着办几件露脸的事调回凤京,据他所知,丽南共有暗卫三千七百多人,汤费尔手下管着金通村的地界,手上约有一千六百多人,占了整个丽南的三成,沮沙口的莫林手下有三成暗卫,其余分布在丽南其他州郡,夕兰如今拉拢了汤费尔,应该是有两点原因,一是保证后方武力,二是……,官韦想到这不由的弯了弯嘴角,这个丫头太精明,汤费尔是庶务局司务长汤迈尔的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马屁拍的刚刚好。
  其实官韦高估了夕兰,她只知道要保证有武力在后方撑腰,顺便拉拢暗卫而已,至于汤费尔与顶头上司的关系,她并不知晓。她只想着蛇肚子里的宝贝起码够赈济一个府的灾患了,而这意外创收算不算她给女皇的贿赂呢?这可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汤费尔留下二十人帮岳熙处理蛇尸,带着其余暗卫消失在晨雾中。
  一直沉默不语的岳炎与雪雕并排坐在草丛中,见夕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施施然站起身,那雪雕上了岳熙特制金创药看着精神了不少,夕兰几人走过来,那雪雕立即‘咕咕’的低鸣了两声。
  官韦疼爱的摸了摸雪雕的头,道:“雪儿死了,这小雕是它唯一的孩子,对了,它还没有名字,琳儿给它取个名字吧!”雪儿是他从西域带到中原来的,与诗音十分亲昵,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突然死在山谷中,被人剜去心胆,雪雕身型庞大,攻击力极强,可现场却没有打斗的痕迹,雪雕也没有太过挣扎,
  他实在想不出武林中何人能有如此能耐,雪雕跟随他六年,他早以视它为朋友,悲愤的埋了雪雕便将所有情感都投注在小雕身上,现在他和小雕都陪在夕兰身边开始新的生活,诗音和雪雕地下有知也应欣慰了。
  小雕浑身雪白,双瞳呈水蓝色,展翅如大鹏,扑朔如苍鹰,血色的爪掌微勾,倒如将军般威风凛然,夕兰试着摸了摸它的头,见它没反击,轻轻吁出一口气,算是信了官韦的话,想了想道:“就叫小白吧,这名字很火的!”
  “小白?”官韦怔愣了一下,这什么名?在他的理解里,以岳炎孤傲淡然,才情卓绝的人钟意夕兰,那她必定也是很有学识才是,可这名……,他偏爱小雕,对夕兰起的名字有些不满,晒笑道:“这小雕说来也多亏了岳炎兄搭救,不如由岳兄提一个,可好?”
  官韦看向岳炎的眼神已经带着点乞求了,岳炎则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傲然的别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对岳熙道:“师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岳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打圆场道:“我看小白就不错嘛!呵呵……白,纯洁无濯,小白这个名字琅琅上口,雪雕也许喜欢呢!”
  夕兰也看明白怎么回事了,扫了眼岳炎,用手摸着雪雕的头,道:“小白好吗?不喜欢吗?那叫yumi好了!”
  “什么?有米?”官韦要崩溃了,这名字一个不如一个。
  要走的岳炎也转头看夕兰,夕兰扬着小脸,笑靥如花的解释道:“不是有米,是yumi,彼得语。”
  岳炎这次听清了,不就是‘犹美’吗?岳熙满脸憋笑,晏阳天则干脆大笑出声,毫无形象可言的道:“犹美?好好,非常好!”
  夕兰也抿着小嘴偷笑,岳炎脸上有些发热,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笑憋的,对她简直是束手无策。
  官韦更不乐意了,当下决定二选一,果决道:“还是小白,小白好,你看,它欢喜着呢!”小雕一脸黑线,这些都什么人啊!
  小雕的名字定了下来,就叫小白,夕兰吩咐另觅一处宅子,今天闹的这么大,想必客栈的掌柜的说什么都不会收留他们了,暗卫们先行一步将蛇的尸骸抬走,另有四名暗卫轮流抬着小白同夕兰他们一起往回走。
  几人路过乱葬岗的时候,夕兰看着这些零乱的尸骨不禁唏嘘感慨,拉着晏阳天的手道:“天儿信鬼神一说吗?”
  晏阳天冷睨了眼满地尸骸,不屑的摇了摇头,“人死如灯灭,何来鬼神?”
  夕兰点点头,回头看岳熙,岳熙一身月白锦袍,与岳炎并肩走在最后面,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走走停停,好像意见不能达成统一。
  她想起在丽雪寨、在景宁府,三人有说有笑,相处怡然,可现在,她却成了外人,岳炎啊岳炎,难道我们的缘分真的尽了?


  【212】丽南混战-14(洋装)

  夕兰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微卷呈大波浪批过肩,头上一顶水粉色淑女小帽,帽子上插着两朵洁白的羽毛,身上一袭同色系公主裙,上衣缩紧,脖颈处别有一支精巧的五色花胸针,前襟有拉带,腰系蝴蝶结,下装百褶蓬蓬裙,双肩撑有灯笼袖,双手戴纯白钩花手套,修长过臂肘,再从托盘里拿过那把小洋伞,十六岁的娇**还真似妙龄小洋妞。
  晨时,众人进城,魏枫早在城门等候,一见夕兰先是凝重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面色稍霁的迎上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属下自主安排大人暂住林晚秋府上,这几日分别有几伙人查探我们的底细,属下认为需重新商议,还有,右相大人传书,请大人您近日抵京,这里的事情交由属下收尾即可。”
  夕兰扬了扬眉,一时猜不出烨弘棉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想了想道:“可有什么新的情报?”
  魏枫神色一顿,心里明白根本瞒不住她,谨慎道:“昨夜,黄海学死在沮沙口葫芦港,暂时未查明死因,所以……。”
  所以什么?与她接头的暗羽都死了,所以她必须亲自与丽南海口衙门的明线洪兴举取得联系,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曝光了,身份一曝光地方上的官员确准了朝廷派人下丽南调查定会人心惶惶,而前面两个暗羽死的不明不白,夕兰的危险也随之又上一个台阶,所以内阁要息事宁人,烨弘棉也不希望她出事,可据她所知飞歌传书不是打电话,怎么下一部的具体部署下来的这么快,真和黄海学的死有关吗?
  夕兰狐疑的斜睨了魏枫一眼,暗讽道:“右相大人还真是耳目通灵,难道他算出黄海学昨夜会死?所以才安排我尽快回京?”
  魏枫脸上有些挂不住,窘道:“朝廷的安排属下不明,还请大人三思。”
  哎呀!难道黄海学是被朝廷暗暗解决了?这些是事先安排好的,所以烨弘棉才会远程遥控的如此精准?可为什么要杀黄海学,杀人总要有动机,不会只因为想让她尽快回京吧!
  魏枫知林夕兰聪慧过人,当下只讪讪的看向别处,根本没有打算正面回答她任何问题,怎么答?难道实话实说,说右相大人与景王爷一致吩咐必要时刻想办法要林夕兰回京,绝不能让她涉嫌,昨晚她被歹人劫走生死不明,魏枫与抽刀越想心越惊,研究一番,决定让黄海学失踪逼林夕兰回京,不想黄海学不是失踪而是永远的消失了,昨晚这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派去的暗卫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魏枫得知后更觉事态严重,所以一直守在城门等夕兰进城,先将烨弘棉事先安排好的说词交代了一番,希望她不会钻牛角尖,早早动身离开这是非之地,这样两人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夕兰一见魏枫的表情就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不如找机会套套话,也许还能猜出一二。
  众人有了新的落脚地-金通村林府,一进城岳炎便与他们分道扬镳了,夕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只能再三警告自己不可在对他抱有幻想,终是陌路,只能说缘分已尽。官韦、晏阳天等人陪着夕兰回林府,一路上岳熙脸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进了林府说是为官韦研究治疗方案,一转身便没影了。
  晌午刚过,林管家送来瑟密铯专门给林家姑娘的请柬和一套洋装,以魏枫的安排,就是林夕公子变成了林月秋姑娘,林晚秋正经的亲妹子,而真正的林月秋已经被暗卫软禁了。
  林管家眼见变来变去的林夕公子却是不问不语的态度,事先在牢里林晚秋已经交代他不必对林公子的身份深究,林公子是唯一能救他的人,林管家是看着林晚秋长大的林家老人,公子博才,既然他这么说了,这林表少爷必然是可靠之人,现在他虽疑惑,却只想等着晚上探监时说与公子再做定夺。
  夕兰恢复女儿身,不用其他人服侍,轻车熟路的穿上洋装,看衣裙的款式与十五世纪欧洲女子的打扮十分相似,看来历史的进程仍在继续,就是不知道这博雅国是被遗忘的哪一个国度。
  穿戴整齐,夕兰宛若一位高贵的公主般走出卧房,因为穿了自制文胸,不是很丰满的双胸显得挺拔傲人,腰纤细,洋装格外显得身姿颀长,脚上穿着纯白色的小皮鞋,三寸小跟,鞋面是用过蜡过剖光的,往人前这么一站,将洋伞一撑,甜笑的看向院子里瞠目结舌的众人,道:“不好看吗?”
  晏阳天喀吧喀吧睫线清晰的大眼睛,挤上前去,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奇道:“这就是博雅人穿的衣裳吗?”
  夕兰点点头,看他一脸好奇的模样,笑道:“可惜博雅人只送来一套女装,要是有男装,天儿穿上一定更加帅气!”
  晏阳天曾被她夸赞过帅气,看着她这身行头,脑中勾勒着男装的样子,立即吵着要博雅人的男装穿,夕兰撇了撇嘴,“别吵,别吵,等晚上去宴会我向迪朗使银子买来就是了!”
  “还是兰子想着我,晚上我穿什么好呢?”晏阳天回来后换了一套玄色长袍,领口袖口带有灰蓝色刺绣,他走在夕兰身边甚是讨厌别人以为他们是姐弟,所以这些日子选穿的衣裳都有些老气,不过穿在他身上倒别有一番媚人风情。
  “今晚我陪夕夕去。”
  晏阳天、夕兰两人扭头看去,来人白发胜雪,松松垮垮的拧了一个麻花辫垂在脑后,露出隐藏已久的耳朵,左耳耳边上一排璀璨的小耳钉,骑士打扮,上身一件橘袖的短襟上衣,领口类似清装,束领外翻前襟上有金色纽扣,腰有皮带,斜挎配有一把银剑,雪白的骑裤,半腰黑靴子,手上同样戴了白手套,酷酷的自人群外走了过来。
  “岳熙!……”众人先是对夕兰的装扮目瞪口呆,这会儿见到岳熙,惊诧的下巴没掉下来。


  【213】丽南混战-15(酒会)

  林管家将一众小奴小厮轰出夕兰住的院子,自己则安分的站在夕兰身后,现在他正经成了这位新家主的管家,殷殷盼着新家主能把他家公子从牢里救出来。
  奴才们散了,院子里冷清了不少,只剩下夕兰、岳熙、晏阳天和林管家。
  夕兰学着晏阳天的样子围着岳熙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了一番,啧啧赞道:“哎呀,熙哥哥穿上这身衣裳可比白马王子还帅气呢!”
  岳熙虽然心思沉闷,可一听夕兰夸赞仍忍不住高兴,潇洒的弹了弹裤跨上的‘灰土’(显微镜可见),挺直了身板,嘴角高高扬起,道:“白马王子,这个我听过,是指姑娘心中的英雄,今晚我陪夕夕去,自然不能失了夕夕的颜面,小看了我凤国儿郎。”
  夕兰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咽了口唾沫,问道:“你这身衣裳真好看,哪寻来的?”
  岳熙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说是在岳炎那要来的吧,胡诌道:“城南的成衣店有卖这洋货的,前几天转悠的时候,我看这件不错就买下了,没想到今晚用上了!”
  夕兰‘哦’了一声,怪不得?还以为他很懂呢,参加酒会哪有穿骑士装的,要穿燕尾服啊,不过转念一想,若显的太懂不就穿帮了吗?这样也行。
  晏阳天一看夕兰不反对岳熙陪她去,当下急了,握着她的手使劲捏了一下,夕兰吃痛扭头看他,晏阳天嗔怪的憋了憋嘴,吃味加委屈,那小模样拿捏的刚刚好,夕兰心一软,想要小天陪着,又怕伤了岳熙的面子,权宜道:“不如麻烦林管家派人去熙哥哥买洋装的店里再寻一套,天儿陪着一起去正好能让魏枫、抽刀分身办些别的事情,不用只保护我。”
  晏阳天摇着夕兰的手臂刚要欢呼,就听岳熙严肃道:“不行,天儿必须留下来保护官韦,官韦脱离玄冥教意图是真是假有待考究,且此人谋略过人,要是此人真心留在夕夕身边倒不失为良才,可若他假意而为,我们不得不防!官韦在玄冥教十年之久,必定知道教中隐秘之事,天儿留下防范左护法等其他地宫高手杀人灭口才是正理。”
  “呃……”岳熙说的倒是句句在理,夕兰一时有些为难,天儿毕竟是孩子性情,好些天前就张罗着陪她去,这会儿让他守着官韦,岂不要气坏了。
  她还是不甚了解晏阳天,贪玩不假,好奇心确实也很重,可他能做上绰云宫少主的位置自制能力可比同龄人强上不止百倍,一听五师叔说的是正经事,当下收敛玩闹之心,肃容的点了点头,松开夕兰的手站到一边,道:“五师叔说的极是,请师叔放心,天儿一定竭力监护好官韦,绝不容许出现任何纰漏!”顿了顿又道:“五师叔号神手仙医不假,可必要时刻还需修罗手段,师侄冒犯了,还请五师叔保护好兰儿。”
  岳熙一听心思更加沉闷,岳炎说他今晚也会登船参加酒会,那个犹美自然也会去,他还真怕晏阳天看不过眼,不顾岳炎的情面将犹美收拾了,所以才要晏阳天留下,自己陪着夕兰前去,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那犹美毕竟和岳炎关系匪浅,怎么也不好让岳炎难做啊!
  “这个自不用你说,你去看着官韦吧!”岳熙低沉的说了一句,见晏阳天复又到夕兰跟前咬了一会儿耳朵,两人好似依依不舍的分了手,夕兰这才看向他,好奇的扫了眼他手上的银质品,天儿说岳熙的指甲套里就有置人于死地的毒药,纤细璀美的银手链里藏有万发牛毛针,手镯与脚镯其实就是他的武器,这个……,她实在想不出,平时只看他笑靥柔善,治病救人,还真不曾见他大动干戈的模样。白马王子,白发保镖,嗯,有待观察。
  夜晚,海港寂静而又热闹,港口停靠着一只大型载人船只,船上亮着红灯笼,看起来颇像扬州的花船,就是船身大太多,船上搭下登船梯,有小厮在旁边候着,夕兰与岳熙下轿,并排站在被照的亮如白昼的岸边,远处的小厮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凡是参加瑟密铯酒会的都着洋装前来,这就好认不少。
  夕兰将手挎上岳熙的手臂,扬了扬眉梢,一脸明媚的笑道:“白马王子,陪本姑娘去见识见识洋人的酒会吧!”
  岳熙脸上有些发烫的睨了她一眼,只见女子柳眉杏眼,粉面桃腮,唇上不知擦了什么,粉粉淡淡,水盈盈的好似珠光一般晶亮,小巧的耳垂上坠着一对莹白的珍珠耳环,因为离的太近,他总能不经意的闻到她身上特有的熏兰香,这会儿双眼弯如新月,吐气如兰的与他贴近,他这心无法免疫的乱跳个不停。
  匆匆一瞥,连忙别开脸,掩饰道:“一会儿,你别走的太远!”
  夕兰温笑着点点头。
  小厮接过请柬,恭敬的领着两人上了船,夕兰虽出生清朝官宦人家,可这场面还是只在电视上看过,烛光果盘,鲜花洋人,一顺水的燕尾服在眼前穿来穿去,人群中有一人特别醒目,一身暗红的贵妇裙,高盘头,脖颈、手腕珠光宝气,手执高脚杯正与宾客们寒暄着。
  夕兰一见换上洋装的瑟密铯,当下会心的一笑,老外穿中国的衣裳就是不伦不类,这身行头可比当日穿的那套短襟儒裙顺眼多了,挎着岳熙,姿态优雅的走过去打招呼。
  还没到近前,夕兰眼底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墨色长袍,绾发金冠,腰间坠着镂空的羊脂玉佩,清晰可辩为‘福’字,身姿颀长,挺然侧立在瑟密铯身旁。
  夕兰不由的越走越慢,岳熙显然也已经发现了岳炎,另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手背,无言的支持她。
  “他怎么在这?”
  岳熙抿了抿唇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可还是替岳炎解释,道:“白业谷与博雅人有生意往来,这次岳炎来丽南是为了处理生意上的一些事。”
  “哦?”夕兰冷哼了一声,她想问,怎么这么巧她来他就来?“排场不小,到哪都带着小蜜呢!”


  【214

  自夕兰与岳熙相挽上船,岳炎就看到了,目光似不经意的随着二人的身影移动,直到夕兰向他这边看,他才扭头与瑟密铯身旁的迪朗寒暄。
  岳炎的目光追随夕兰二人的时候,犹美手执银酒杯斜睨着岳炎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夕兰与岳熙的到来,浓重的胭脂红唇瓣愤愤的抿了抿,为什么所有的男人眼里只有这个青涩的黄毛丫头?他们的眼睛都瞎了吗?等着吧,我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犹美身旁站着一位棕眼高鼻的博雅男人,他将犹美阴冷的眸光尽收眼底,唇上的两撇八字胡颤了颤,龌龊而贪色的目光轻轻扫过犹美丰满的胸脯,举杯碰上犹美手里的酒杯,嘿嘿一笑,“高贵的女士,那就是你的情敌吗?”
  夏犹美冷冷的不屑道:“凭她?配吗?不过是个碍手碍脚的丫头罢了!帕里斯先生,你答应帮我除掉她,你可不能失信哦!”
  帕里斯的五官唯有两片唇瓣长的还算过得去,看出犹美的担忧,不由的勾起唇角,讨好的笑道:“放心吧我最爱的情人,你交代的事情帕里斯怎么敢怠慢,我一定要让这个青苹果悄无声息的葬身在茫茫大海中!”
  “呵呵……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犹美阴沉的低笑两声,若不是身旁有人,她差点抑制不住要尽情的大笑起来,多么有趣的酒会,既然失忆仍不能让他忘了她,那就让她永远消失吧!
  帕里斯举杯抿了口紫红的葡萄美酒,棕色的眼眸闪烁着兴奋而嗜血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浓的如同杯中的葡萄酒,财色名利双收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呢。
  瑟密铯转身的一刹那看见了夕兰,不,准备说看见了岳熙,当即被岳熙迷人的外表惊为天人,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道:“哦,多么英俊的骑士,您是公主们心中的白马王子,最迷人的王子,请允许我冒昧的想要知道您的名字。”
  岳熙被弄的一愣,还从没有一个女子这么不顾矜持的直视他这么久,一见面就问名气,心里有些不悦,刚要拉着夕兰离开,夕兰先一步笑着应道:“夫人,这是我的哥哥,熙。”
  瑟密铯的中文说的很好,夕兰说话,她才注意到两人虽挽臂,身体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嘴角弯起更大的弧度,礼貌的对夕兰道:“欢迎欢迎,您的哥哥是全场最迷人的男士,呵呵……,二位请尽情享用,祝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夕兰优雅的颔首道:“多谢夫人的盛情款待!”
  瑟密铯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夕兰,只觉得这女孩长的面熟,侧身低声问随从,“这是哪个商号的主人?”
  那随从也正皱眉的打量,这女子举止高贵,眼眸淡定,手心优雅的拖着银酒杯,就连品酒的时候都是那么自然而迷人,看起来根本不像凤国的女子,反而更像是博雅王室的公主,这样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让人遗忘,绞尽脑汁的搜索一无所获,肯定的答道:“夫人,这位姑娘我从未见过,今天是第一次见,绝对是这样的。”
  瑟密铯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夕兰,轻轻蹙了蹙眉,还真是想不出在哪见过!
  身旁的岳炎适时的说道:“夫人,在下认识这位姑娘,她是丝绸商人林晚秋的妹妹林月秋,想必因为林晚秋不能来,是以代替兄长参加酒会。”
  “林晚秋的妹妹?哦!不说差点忘了,这请柬还是我亲自命人送出去的,还有这套公主裙也是我亲自选送的,呵呵……,可她说身旁的骑士是哥哥……。”瑟密铯虽汉语口语流利,涉及到具体的凤国习俗民风及用词造句就是门外汉了。
  岳炎好心的解释道:“应该是表兄或堂兄吧!林晚秋可是她的胞兄。”
  “哦?呵呵……,应该是这样的,这位骑士的外貌却与林月秋有很大差异!”瑟密铯望着岳熙的背影释然轻笑。
  身旁的随从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改邀林晚秋的妹妹参加酒会,再看主人目光烁烁的盯着岳熙看,心里噔的一下,难道夫人对这人动了心思?夫人是伯爵,同时也是威廉公爵的妻子,博雅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和朝日国完全不同,夫人这两年代表鞠娜.博尔荷一支与朝日国频频打交道,受了朝日国的影响收了十来个小爷,这些男子都养在补充船只给养的小岛上,他想起头来之前威廉公爵找他谈话,‘夫人养了情人吗?这是最后一次朝日国了吧!真正的王者马上就要揭晓,她应该是最后一次离开我身边了,克亚,如果夫人还爱着我,请安全的把她带回来,如果她放不下那些情人,克亚,就请引领她的灵魂回到我身边吧!’
  克亚这些日子正想着如何能劝夫人卖掉那些小爷,不想酒会上会出现这样华美的男子,这可真应了凤国的一个成语,‘雪上加霜!’唉!他一想到要杀了瑟密铯伯爵,他的心就发抖,纯正的王室血统,鞠娜.博尔荷公主的堂姐,这样的身份除非鞠娜没能登上王位,否则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另一边,秉着参加酒会收罗情报的林夕兰脑子也没闲着,眼睛四下打量着船上的众人,发现这里面除了博雅人,还有一小部分凤国人,瞧那位举杯邀盏的不正是清风茶楼的当家人霍思效,还有那个,满口黄牙的福记茶楼当家莫有为,还有还有,那个正一口一个樱桃奶酪的胖女人,新月茶楼的当家于美儿,耶?怎么都是茶楼老板?
  夕兰下意识的寻找霁月楼当家洪万金,眼眸不由的一滞,墨影撩绰的一角,闪出来的人正是洪老板,可在这时她却放弃了洪万金的身影,而是直直定在了墨影卓姿的男人身上。
  耳边音乐奏响,低沉而华美的古提琴拉响了酒会的乐章,男子身边贴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艳丽的衣裙十分抢镜的挡住了夕兰的视线,张扬的晃了晃手中银亮的酒杯,扭头给了夕兰一个挑衅十足的目光。


  【215】丽南混战-17(回击)

  十五世纪西方宫廷有皇家独享的宫廷舞,也就是后来逐渐形成的交谊舞,这种一男一女搭配的旋转在夕兰来说是遥远而不可及的,也是,她想不到的事情太多,就像她死于清末却不能投胎,就像她好不容易魂穿却到了历史上不存在的女尊国,就像现在……她看着舞池中飞旋的裙角却只能惊叹的呆立不动。
  “当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岳神医鄙视加厌恶的瞥了眼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
  夕兰很是理解古人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背,道:“锻炼身体,增进友谊,我们要尊重别的国家的文化。”
  岳熙听完眉头依旧皱的很紧,一曲舞罢,再一曲响起的时候,就见瑟密铯向岳熙走来,夕兰不知怎么一见她脸上的笑就觉得没好事,连忙低声叮嘱岳熙,“在他们国家,女士邀请男士跳舞是不好拒绝的,这样显得男士太没有修养,不够尊重女**,呃……”夕兰一见岳熙迷茫的看着自己,一口气直白道:“瑟密铯请你跳舞千万别拒绝,显得咱们凤国儿郎小家子气!”
  绢夕兰话刚落,岳熙还没来得消化她这话的意思,只见瑟密铯先向夕兰颔首打招呼,然后对非常有礼貌的对岳熙道:“你好,英俊的熙先生,在场最完美的男士,我能有幸与您共舞吗?”
  岳熙这才知道,原来夕兰看出瑟密铯要请他跳舞,跳舞?就是到这群人中搂抱转圈?他本能的想拒绝,却习惯**的看向夕兰,哪想这小妮子正对自己笑的一脸慧黠,眼中还有种鼓励的意味,她什么意思?难道愿意看见他和别的女人搂抱?岳熙脸色沉了沉,勉强忍住没太表露出来,微笑着道:“实在对不住,在下还是第一次见贵国的舞姿,并不懂得其中的技巧,不能奉陪,还望夫人见谅。”
  夕兰暗自着急,这正是向瑟密铯套话的好机会,平日就是想方设法也不容易接近的人,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一次绝佳的机会,眼珠一转连忙接话道:“夫人若是教熙哥哥,以熙哥哥的天资一定学的很快,熙哥哥!你就谦虚向夫人求教嘛!这样也能教我啊!”
  颊岳熙沉着的气可就有些压不住了,缓缓转头,嘴角弯笑,语气却是火的很,“小夕夕想学也可以请夫人教你啊!”
  “哦,呵呵……这个交谊舞可没有这么跳的……呵呵……!”暗自抹汗,这家伙怎么火了?
  瑟密铯见岳熙推辞,本以为他不愿意,一听两人的对话,原来是岳熙害怕妹妹独自在这落单,当下体贴的唤道:“炎,你可以陪陪这位小姐吗?或者教教她这美妙的舞步。”
  岳炎也不喜这种交际,不过犹美应该是非常喜欢的,她在场中如同蝴蝶般飞旋着,舞曲响起她就一直在旋转,他对她与谁相拥,与谁对笑,根本没什么感觉,反而是林夕兰,见她一直都与岳熙站在一处,品酒、吃点心水果,两人始终形影不离,他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特别是一见她对岳熙笑颜启唇,心里更好像堵了一块石头,沉闷的上不来气。
  “当然可以!”岳炎一听瑟密铯的话,侧着身子斜睨了林夕兰一眼,面上虽冷硬,心却一下子雀跃起来。
  夕兰无语了,怎么好死不死要把她摊派给这个人?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岳熙一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光彩,恼怒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黯然,从来只是哥哥,为什么非要改变?即使他想变,他在她眼里却终究还是哥哥。
  眼见岳炎对夕兰一点点的改观,在不知不觉中融进她的身影,也可能又喜欢上了她,只是还不自知,他又怎么忍心不给两个人机会,收敛情绪,努力的笑了笑,对瑟密铯道:“请夫人赐教!”
  瑟密铯高兴的笑容洋溢,搭着岳熙的指尖滑入舞池,优雅而不失耐心的教岳熙姿势与步法,岳熙有些心不在焉,踩了瑟密铯好几脚,瑟密铯只是笑着摇头说没事,鼓励他一定能学好,瑟密铯言谈举止有着王室的高贵和西方人特有的幽默,来来去去,岳熙真就不好意思了,强迫自己静下心跟随她的舞步,本来练武的人肢体感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学的有模有样了。
  那边,夕兰看了眼岳炎没说什么,一转身向身后的果盘走去,瑟密铯的酒会上除了口感醇厚的葡萄酒,还有就是奶酪,她挺特喜欢吃奶酪,没想到在回古代也能吃到纯正的外国奶酪,入口香软滑润,对于她来说可真是人间美味了。其实是林夕兰孤陋寡闻了,早在明代的大理就已经存在奶酪,按照博雅国存在的时间推算,朝日国再过十年二十年就应该自产奶酪了。
  “你爱吃奶酪?”岳炎也拿起一块翠绿的叶子,那上面盛着一小块奶酪和樱桃,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眉头紧拧的将奶酪放进口中,随着奶香占领味觉,他才渐渐松开了眉宇,面上露出愉悦的神色。
  夕兰别开头撇了撇嘴,合着看别人吃他才吃,不知道是看到她试过没毒还是根本就是不愿尝试新鲜事物,她现在见到岳炎刻意不去想以前的他,就更觉得这人城府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不想见到我?”岳炎平日一字万金,可一见到夕兰却破天荒的开了金口。
  “嗓子不舒服?”见她不语,他又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夕兰忽然猛的转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对,每次见到你,我嗓子就会不舒服,就会不想讲话,就会觉得胸闷气短浑身不自在,岳公子,您可以离我远点吗?”
  岳炎微微眯起凤眼,似笑非笑的道:“你怕我?”
  “嗯?”她怕他?怕什么?怕他给自己希望然后恨恨的推开她?怕他又来招惹她然后毫不留情的给她一巴掌?他到哪都带着犹美,既然已经有了选择,既然已经得到她承诺的自由,他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的离她远点?
  夕兰无奈的溢出一抹苦笑,“算是吧,请岳公子高抬贵手别再来……”她突然看到舞池中的犹美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话没说完,夕兰突然像是脚下不稳,整个人扑进岳炎的怀里,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呼,“哎呀,好痛!”勾在脖后的手捏着酒杯对着犹美举了举,挑着眉梢,笑靥迷人。


  【216】丽南混战-18(武斗)

  气她?她这次输了夫郎赔了一水缸眼泪,就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也不能让犹美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就这么软软的趴在岳炎身上,岳炎一听说她崴了脚,还想怎么好好的在平地站着还能崴脚,一瞥眼就看犹美气哄哄的走了过来,只见她随手操了一杯红酒,冲着伏在岳炎身上的夕兰就是一扬手,夕兰外表沉静,**情可刁钻的很,要不是被岳炎影响了情绪也不会屡次败在犹美手上。
  她将头一缩,仗着个子娇小干脆委进岳炎的腋窝那里,犹美平日里虽然对岳炎唯唯诺诺的,可脾气一上来却是个不知分寸不看场合的大小姐,也不管是不是岳炎挡着,‘哗’的一杯红酒扬了出去,岳炎微微一侧身,不但一滴红酒没沾身,还将夕兰搂的紧紧的。
  犹美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夕兰呢,哪能看不到岳炎的举动,这下可真把她的肺子都要气炸了,脑袋一时发热,忘了巫师的嘱咐,竟对岳炎显露出武功来了,想都没想运气推开双掌直奔林夕兰后背。
  绢岳炎根本没想到犹美会武功,不是别人没提醒过她不要太过相信犹美,只是他本能的不愿承认信错了人,所以犹美能使出‘开门见山’的招式时,他几乎是怔愣住了,直到怀里的女子发出一声闷哼。
  “嗯……”不带这么打击报复的,怎么还男女双打呀?一个按住一个揍,当她是垒球做的啊!夕兰只觉得后背先是一阵火辣辣的痛,而后变得酸麻没了知觉,这脊梁骨说什么也挺不起来了,按计划夕兰干脆眼睛一闭,装晕!
  岳熙松开瑟密铯的手急匆匆的跑了过去,上前二话没说先给了岳炎一掌,岳炎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岳熙怀里了,犹美见岳熙对岳炎动手,对夕兰的火正没发泄够呢,当下一招‘青龙探爪’向岳熙招呼过去,犹美招式虽然简单,力道却比男人耍的还冷冽,劲风袭面,岳熙只好将夕兰放到地方,自己向旁边一靠,接着一个鲤鱼打挺潇洒的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与夏犹美交上了手。
  颊低沉浑厚的古提琴也不拉了,萧姆管也不吹了,铃鼓、响板一时都停了下来,热闹而祥和的舞会应声而止,夕兰躺在船板上,静静的、凉凉的,就像是置身独处清冷的野外,周围渐渐响起了脚步声,想来是所有的宾客现在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着中国功夫的表演呢。
  岳熙的功夫在犹美之上,他刚才清楚的看到岳炎根本就没阻止犹美伤害夕兰,亏他还以为他即便是想不起来以前,重新开始也会喜欢上夕兰,他还一个劲的撮合两人,给两人制造机会,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这简直是大错特错,明明是自己用心呵护的女子为什么要推出去让别人伤害?岳熙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岳炎已经无可救药,对犹美也就没了顾及颜面的想法,犹美一招一式打的狠决而认真,岳熙可没什么心思好好欣赏,左手扣右手手腕,右手手臂低下身子掰开左脚腕,一对银镯交叉的被岳熙变戏法似的摘了下来,‘啪’双手一抖,两只手里各拿着一只半月形的蛇锥,东西看起来不大,蛇头蛇尾却是啜了剧毒的,而且这种毒世间无药可解,见血封喉。
  岳炎一看,脸上倏的冷了下来,身型一窜,自后腰拿出铁扇,扇面打开,一下将两人隔在两边,怒斥了犹美一句,“人都打伤了,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
  犹美哪肯善罢甘休,不依不饶的叫嚣道:“那是这贱人自找的,自己的男人不看着,竟来**别人的,她死了倒干净,活着就是犯贱!”
  岳炎心道,坏了!就在一刹那,岳熙‘哗啦’一抖银手链,里面藏有的万颗牛毛针迅猛的发射出来,状似细雨却快似光纤,尽管岳炎的铁扇已经出手,可还是挡不住上万只牛毛针,少数牛毛针射向了犹美,犹美虽然没有轻功,可自小马上长的孩子,肢体应变能力非常强,岳熙的牛毛针射来,她脑袋一低,身子豁然向一侧偏开,结果两条腿吃痛,估算不出有多少牛毛针刺入皮肤,让她惊恐的双腿再怎么使力也站不起来了。
  岳炎眯着细长的凤眼睨着犹美的一举一动,她会功夫且招式凌厉,她下手狠决不似心善之人,她隐忍至今不漏一星半点,可见城府一斑,今天她显露伸手,难道是有了别的打算?
  只几秒钟,犹美的双瞳开始涣散,狠狠盯着岳熙的影像似乎越来越难成形,最终阖上双眼晕了过去。
  “夕夕,夕夕……你怎么样?”岳熙发射了毒针便不再看犹美,专心致志的为夕兰把脉,夕兰脉搏平稳,想必犹美不曾练有内力,所以夕兰承受的这一掌只是一时吃痛并无大碍。
  瑟密铯眼睛突发的一切,根本不容她上前调解,转眼的功夫倒下两个姑娘,当下吩咐人安排夕兰与犹美进入船舱养伤,待情况稳定再离开。
  夕兰一听正中下怀,看来受伤不是一点好处没捞到,岳熙抱着她先一步进入房间,岳炎也吩咐人将犹美抬了进去。
  瑟密铯的船是尖底大船,船舱规划出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房间,夕兰与犹美暂时调息的地方相隔了两个房间,一进房间,岳熙迫不及待的想要褪掉她后背的衣裳,他一定要看看伤势真的无碍才放心。
  夕兰昏迷也就罢了,明明是清醒的,岳熙的手指刚解开她腋下的衣带就将她惊的睁开了眼睛,本能的双臂环抱在胸前,叫道:“你干什么?”
  这下岳熙怔住了,愣愣的看了看夕兰,下一秒钟脸腾的通红,倏然起身向后退了数步,不可思议的瞄着夕兰,疑惑道:“你……你没事?”
  “废话,你还希望我有事啊!”夕兰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个岳熙在医学上又精又灵,别的事情倒好像缺根弦,她不就势装晕能留在瑟密铯的船上吗?不过岳熙是怎么让犹美闭嘴的?因为要装晕她很敬业的没偷看。
  正所谓关系则乱,岳熙不但精于医术,且懂得人情世故、谋略算计,只不过面对的是林夕兰才会乱了阵脚,这要是知道夕兰以为他缺弦,藏在他心里的话早就说了。


  【217】丽南混战-19

  “你……很好玩吗?你看你浑身上下还有哪处没有伤?你是不是要到我束手无策时才肯消停!”岳熙反应过来夕兰是在装晕又气又急,她难道就不会为自己着想吗?总以身试险可不是每次都能安然无恙,万一自己不在身边怎么办?不由的脸色沉了又沉。
  “还不是没事!”夕兰一看他脸色不好看,低头嘀咕了一句,算是没顶风上。
  不过声音再小还是被岳熙听到了,他只觉得胸腔都要被她气炸了,‘啪’手拍桌案,震的桌案上的烛火明暗的晃了两晃,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沉声道:“瑟密铯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你想在她眼皮低下动手脚,也要有命离开,你……,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夕兰看那震的三颤的烛台,吓的‘咕噜’咽了口唾沫,一点点挪下床,讨好的靠近岳熙,晒笑道:“熙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看咱们也来丽南一个多月了,这做生意不赚也不能赔啊,就算没盈利也得赚点车马费不是?即便碰不了也不能摸不透底啊,我没想解决什么,只要能拿到确切的情报我就走,熙哥哥,你可要帮我哦!”
  绢岳熙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内双的眼皮,浓密睫毛像是天生的眼线,琥白的眼仁有着沁雪的美感,斜睨着林夕兰,夕兰不知是心虚还是心动,心蓦地漏掉了半拍,连忙别开眼神,看向桌案上别有风味的三脚架烛台。
  “你想我怎么帮你?”岳熙淡淡的问了一句。
  夕兰一听有门,嘴角不由的勾出一抹狡黠的笑,道:“瑟密铯好像对你很有好感,呃……,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吧,熙哥哥可不可以?
  颊岳熙气的鼻子没歪了,恨不得一把将夕兰丢进海里,烛火照着他那张独一无二的容颜忽明忽暗,阴沉沉道:“吃饭?”
  “呃……”
  “聊天?”
  “是啊……!”
  “还有什么?”
  “嘿嘿……,绊住她,我要收她的房间。”夕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壮举道。
  岳熙真的无语了,睨着夕兰看了半天,想从她脸上看到她心里,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如官韦所说,她眼里只有岳炎,其他人她都看不到?
  “不如由你来绊住瑟密铯,我来偷取情报。”岳熙一想到要和其他女子有目的的接触就浑身不舒服,心里的排斥感十分强烈,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每次谷中有任务,第一人选一定是岳炎,狂帝从来不把他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那也得人家瑟密铯愿意应邀才行啊!熙哥哥,你就牺牲一次嘛!”夕兰蠕动着小嘴,哀求的望着岳熙那双冰一般寒冷的双眸。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要说岳熙也是很有**格的,不过一遇到夕兰就没抵抗能力了,思来想去觉得速战速决也是好事,狠狠心,道:“行,不过不论拿不拿得到情报,事后你都要跟我下船,离开丽南。”
  ………………………………………………………
  “我的腿,我为什么站不起来了?”‘啪’夏犹美一把将岳炎递过来的药碗摔到了地上,棕色的药汁溅了岳炎一身,地板上尽是细碎的瓷片。
  岳炎掏出巾帕,静静的,一点点的擦拭着衣袍上的污渍,看都不看犹美一眼,犹美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下肢无力,连疼痛都没有,这让她从愤怒到惊恐再到慌乱。
  “炎,炎……,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感觉下肢无力,是不是他在暗器上啜了毒,炎,你是他的师兄,看在同门之谊上,你去向他要解药,你快去啊!”犹美忽然想明白了,神手仙医伤人好下毒,她一定是中了毒,否则一点点外伤何至于养了三天还下不了床。
  岳炎将巾帕丢在了地上,抬头淡淡道:“你也知道我们是同门吗?看在同门之谊上为何不能对林夕兰手下留情?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犹美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男子,为什么?为什么他对她受伤毫不担心,他的记忆在一点点的记起,他整个人也越来越陌生,现在就连她的话他也开始怀疑了,山谷中陪她策马奔腾的男子再也不复存在,就连一丝丝笑都已吝啬到再不曾展露一次,难道再一次的重新选择也不能改变他的心意吗?
  “你在怀疑我?怀疑什么?你想知道什么?”犹美突然变的很冷静,不过旷积已久的泪水却适时的盈满了眼眶,她真真感觉到伤心,三分为岳炎,还有七分理由只有自己知道。
  岳炎眼眸一沉,犹美有意隐瞒会武是事实,赫尔寨山谷也着实让人疑心,这两样摆在眼前怎能让人轻易释怀?他感恩于犹美求解药给他,感恩她全心照顾他养伤,就因为这些,他这个外冷内热的人才会感怀于心,念念不忘,总觉得应该对她好一些,可现在不是别人在说,而是他不得不承认夏犹美本身就有问题。
  “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查?”岳炎的口气不觉有几分沉重,他在最无助的时候只有她在身边,他真不愿相信她接近他是因为别有目的。
  夏犹美很清楚岳炎的本事,当下冷冷一笑,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抿着唇角道:“炎,你喜欢过我吗?”
  岳炎眉头一皱,喜欢……她?碧草青青,天蓝风清,在无垠的峡谷中,他是喜欢她毫不做作的笑,那时只觉她的笑声会让他心头暖暖的,是亲人,是朋友的动情,现在想来,他是喜欢她的,有着对待妹妹的一种情感。
  岳炎的沉默换来犹美痛楚的狂笑,“哈哈哈……你喜欢是那个贱人?好!好!我成全你们,只要你给我解药,我离开,再也不来缠着你,如何?”她一定不会让他们这对狗男女得逞,待她的腿伤无碍,她要让他们都去死,包括那个白发妖人!


  【218】丽南混战-20

  瑟密铯的船驶向了大海,这是一次短程的行进,她的船要到供给的小岛暂避风头,据说是朝日国派了钦差大人来丽南巡查,她不得不暂时离开,暂住船舱养伤的夕兰装作病体沉重,不易挪动为由随船出海了。
  同样行动不便的还有夏犹美,不过她就不是佯装的了,而是真的再也动不了,岳炎没去向岳熙要解药,因为他十分清楚岳熙身上的暗器从不轻易对人使出,一旦使出必是不留后患,也就是说,夏犹美身上的毒根本无药可解,此后便是半身瘫痪的废人。夏犹美整日里除了摔东西就是对着岳炎破口大骂,再不然就是呼天喊地的哀号,岳炎刚开始也有几分怨愤岳熙下手太重,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对夏犹美最终只报着置之不理的态度了。
  那天傍晚,瑟密铯应邀与岳熙共进晚餐,两人在甲板上摆了桌子,烛光袖酒,瑟密铯穿了一套紫罗兰的裙子,发高攀,高贵而优雅的与岳熙侃侃而谈。
  “熙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瑟密铯放下酒杯,抿了抿袖唇笑着问道。
  绢岳熙已经换下骑士装,穿了一套正规的燕尾服,高高的礼帽被一旁侍候的小奴放在托盘里,听见瑟密铯问话正了正身子,和声应道:“夫人请讲!”
  “我来朝日国做生意已经有两年了,可我从来没见过像熙先生一样英俊的人,我觉得您长的与法兰国人很像,难道您本不是凤国人吗?”瑟密铯说的不是谎话,她在看到岳熙的样貌后马上联想到了博雅国的邦交法兰国,那的人与岳熙的样貌倒有七八分的相似。
  岳熙也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与白业谷人长的相似的,他的样貌在外看来很奇特,可在白业谷,所有的师兄弟都是肤白发白,除了岳炎和在外面另立门户的岳华,清一色的一个模样。
  颊“夫人真是见闻广泛,在下还是第一次听说法兰国,看来是在下孤陋寡闻了,那些法兰国人也与在下一样少年白发吗?”岳熙对于自己的容貌本不甚在意,直到岳灵儿说岳炎才像个人的时候,他才感到自卑,在遇见夕兰之前,他出谷便会如岳灵儿一样,不论冬夏披着戴帽的斗篷,不过现在不必了,因为他知道夕兰从没在样貌上嫌弃过他,反而对他的样貌大加赞美,他看的出她是真心称赞,对她的好感便是从两人平等相待上一点点积存起来的。
  瑟密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你们的样貌确实很相似,不过不完全是因为您也拥有这样神圣的白发,而是你们都拥有无比迷人的眼睛,哦,雪一样纯洁,海一般沉静,让人看一眼就会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岳熙被瑟密铯直白的比喻弄的满脸通袖,顿了顿,道:“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
  这样说来他也觉得很奇妙,虽然白业谷的人都是一头白发,可唯有他的眼睛是琥白色,别人可都是黑眉黑眼与谷外人无异,他是孤儿,是师傅早年游历江湖的时候收进谷的,也许自己真是法兰人呢,想到这他不由的莞尔一笑,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说笑罢了。
  瑟密铯与岳熙在这边吃边聊,那边林夕兰可拿出了看家本领,蹑手蹑脚的溜进瑟密铯住的房间,戴着手套翻箱倒柜的开始找有用的东西。
  岳炎被夏犹美从早到晚吵的头都要炸开了,一有借口便出门透气,因为夕兰与夏犹美的住处中间只隔了两个房间,所以岳炎出门的时候正瞧见夕兰鬼鬼祟祟的朝里面走,他想起今晚岳熙邀瑟密铯吃晚饭就觉得蹊跷,再看夕兰的神情,一下猜到这里面有鬼,便悄悄的跟在她后面。
  夕兰摸进瑟密铯的房间,岳炎左右看了看也跟了进去,就见她书架、桌案、抽屉、烛台没一个落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过一看她恰腰沉思就知道没找到她想要的,随即见她看向书架隔开的木床,急急的转身跑了过去,岳炎极具耐心的跟着,身体悠然的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的看她将床翻了个彻底彻尾,最后一屁股坐在床上,托腮皱眉,嘀咕着,“怎么没有?难道他们没有情报要传递吗?”
  岳炎眉梢一挑,原来她在找博雅国的情报,心道:“收到情报不当场毁灭还待你来找不成?
  夕兰不是没想到岳炎想的,不过是报着听天命尽人事的想法罢了,有机会不付诸行动争取绝不是她林夕兰的行事作风,乱极思静,她霍的起身绕过书架,再一次来到桌案前,蹲下身子伸手摩挲着桌案边沿,应该有机关的吧!还是这个瑟密铯根本没将情报放在船上,难道在她那个供给的小岛上?反正也跟着出海了,实在不行找机会在岛上摸摸底。
  夕兰叹了口气,直起身子,一抬眼蓦地看到岳炎站在她对面,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这让她忽然感到空气中透出一丝诡异,左右看了一眼,再不见其他人,想着岳炎和岳熙的关系,估计不会将她怎么样,这才大着胆子,道:“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岳炎慢条斯理的缓缓应道。
  夕兰对他翻了个白眼,反唇道:“凭什么你来问我?这是你的房间吗?”
  岳炎弯唇讥笑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也不是林姑娘的房间吧!”
  “你……你怎么阴魂不散?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吗?”现在的岳炎和记忆中的根本没办法联系在一起,那个沉静如睡莲的男子,虽然他依然气质清雅,眼眸淡然,可这样的笑却是以前不曾出现过的,似是而非又深不可测,这样的岳炎让人抓狂,好像风一般,能感觉到却握不住,夕兰崩溃到挠头,到底要她怎样面对他嘛?
  “你的伤好点了吗?”岳炎悠闲的踱着步子,缓缓走到她身旁,自桌案上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要不是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夕兰还以为他在和别人说话呢,他在关心她吗?难道变天了?夕兰不确定的睨着岳炎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219】丽南混战-21(被抓)

  岳炎觉得好笑,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吗?手上翻看的书他也只是佯装的扫着,平日见瑟密铯似乎很喜欢看这本书,书的纸张已经有些显旧了。
  “脚上和肩上不是都受了伤吗?现在好些了吗?”
  岳炎说话时虽然没看自己,可也算是在关心她吧,说不激动是骗人的,难道他想起什么了?只要想起被他拿走的那幅画上的题词出自她手,相信他一定会想起自己,不由的心中再一次燃起希望,“好多了,岳岳,你想起我了吗?”
  岳炎眉头一皱,婉转双蛾远山色,蹙首之举却是倾国之态,一闪而逝的光泽掠过眼底,淡淡道:“你很希望我想起你吗?”
  绢夕兰想都没想,使劲的点头道:“那是自然!”
  岳炎手上是一本用彼得语写的书,他认出是彼得语却连不成句,不能阅读,翻了两页便放下了,扭头看向夕兰道:“要怎样才能想起呢?”
  原来他还是没想起来,那样坦然的眼神,若是恢复记忆,岳炎看见她又怎会是这样淡然的无动于衷?夕兰有些泄气,轻轻叹道:“慢慢来,相信你一定会想起失去的记忆,想起我!”
  颊岳炎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想起她?她身边的男人个个优秀钟情,难道真如岳熙所说,她最爱的是他?还是她想知道藏宝图的秘密才希望他恢复记忆,那样她才能控制他好得到宝藏,可据岳熙说那藏宝图是他心甘情愿送给她做聘礼的,还是他出事之后晏阳天告诉了她山水画就是藏宝图的秘密,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人心叵测,他现在想不起的事情太多,不能轻信任何人,就连犹美都……,何况是‘从不相识’的林夕兰。
  他抿了抿嘴角,无言的点了点头,除了疑心,他也不否认自己对林夕兰并不排斥,想了想道:“听说朝廷派了钦差大臣来丽南,你伤势无碍,为什么非要留在船上涉险而不与钦差会面从长计议?”
  夕兰只当岳炎不懂羽翎员的工作,简单解释道:“我只听命内廷,与钦差无需交代什么。”
  “哦?”岳炎眼底闪过不惑之色,那为何他得到的情报是夏景颜专为她而来呢?难道她还不知情?“景王爷来丽南与林姑娘无关?”
  夕兰刚拿起岳炎撂下的那本书,闻言一怔,手中的书‘怦’的掉到了桌子上,喀吧喀吧眼睛试探的问道:“我朝几位景王爷?”
  岳炎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事先不知情,憋着笑好心道:“我朝暂时只有女皇五子景颜封号景王爷。”
  “…………”夏景颜来了?天,怎么没人传书给她?一定是船走的急魏枫没来得及传书,当下没深想,嘴角溢出甜美的笑,心里想着:还是颜颜想她,大老远的跑来丽南,看来是亲老公不假,呵呵……。
  岳炎见她兀自傻笑,心里忽然有点堵挺慌,这样的笑却是为了别人,可他又难受个什么劲,自己的气度何时这样小家子气,不对,人家想夫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懊恼的瞪了林夕兰一眼,撇眼看向别处,“这是什么?”夕兰掉在桌案上的书页中滑落出一沓小纸条。
  夕兰猜想朝中一定是因为丽南的事不消停了,所以夏景颜才有借口亲自来丽南,信息传回说女皇病体康愈已经上朝理政,看来她终于是要回凤京任职了,这绝对是个好消息,然后她要去拜见左相大人,为小宇子提亲,再把柳父、玉明、小九接进京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日子。
  她这正想美事呢,却见岳炎手里拿着一沓纸条发呆,探过头看去,只见纸条上写有阿拉伯数字还标有一些特殊符号,夕兰从岳炎手里拿过来一张,沉思着,这些阿拉伯数字虽与现代的不太相同,但从形状上来看还是能辨认的出相对应的数字来,那么这些符号又代表什么呢?两人都在思考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岳熙与瑟密铯的晚餐用的十分愉快,瑟密铯在融汇了中土文化后,结合这些年的见闻,在交际上是非常在行的,往往一些问题的看法正是岳熙感兴趣的,两人就中西方文化互相表达了个人的见解,若不是不能确定博雅国的敌友关系,岳熙还真就有心结交这位知识渊博,见地深远的女伯爵。
  晚餐已经接近尾声,可仍不见有人通信,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三刻钟,不管找不找的到情报夕兰都要从瑟密铯房间撤出,然后假意身子不舒服命小奴来唤他,可这三刻钟早就过了却不见有小奴到船板上来找他,他不由的开始担心,坐如针毡的再也静不下心来应对瑟密铯。
  餐碟被一一撤了下去,岳熙只好站起身,正不知该如何留下瑟密铯,不想瑟密铯道:“我能有幸邀请熙先生跳支舞吗?”
  岳熙虽明白这是一种交谊舞,很守规矩的肢体接触,可心里还是很不愿意,无奈为了夕兰牺牲只有色相了,船上的乐师都是博雅人,他们本是宫廷乐师,是前任女王赐给瑟密铯的礼物,瑟密铯爱好广泛,尤其喜欢乐器,所以不管到哪都带着这些乐师,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随瑟密铯出海了,海上行程烦闷枯燥,这些乐师乐不得吹拉弹唱排解寂寞,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七、八个人找好各自的位置,古提亲先拉出一声乐调,随后其它乐器奏响,岳熙拖着瑟密铯的手刚要起舞,就见一个不同于小厮打扮的人小跑了过来,神色中带着几分慌张。
  瑟密铯瞥了克亚一眼,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舞曲没停,岳熙只好视若无睹的与瑟密铯跳起舞来。
  克亚手里捏着最新情报,十万火急的军机和一个不得不重视的信息,急的胸腔都要冒火了,克亚承认自己怕死,就因为怕死所以他历来处事谨慎,又因为谨慎所以在瑟密铯身边呆了四年,可现在,他不得不谨慎的下定决心,他要带瑟密铯的灵魂回到约翰伯爵身边,这个女人除了男人,心中再无大志,他又何必留在她身边?
  舞曲作罢,瑟密铯非常歉意的对岳熙道:“对不起,克亚先生可能找我有事,熙先生请稍候。”
  岳熙温笑着点点头,目光随着瑟密铯的身影看向克亚,克亚将信件交给瑟密铯,瑟密铯当场打开,两人一见信中的内容大惊失色,瑟密铯满眼愤怒的看向岳熙,一招手,沉声道:“抓住他,请熙先生去他给去的地方!”


  【220】丽南混战-22(覆没)

  岳熙一身武艺且水**极佳,却因为担心林夕兰,只好束手就擒,到底瑟密铯刚才看了什么?为什么会将他送进船仓看守起来,他可一点都不清楚。
  瑟密铯吩咐人去抓林夕兰,发现这个‘病体沉重’的女人根本不在房间,立刻下令全船搜捕,同时吩咐下去扬帆,快速向供给小岛驶进。
  瑟密铯安排好了一切回房间,屋子里有种不同于玫瑰香的气味立时引起了她的注意,不动声色的巡视了一周,她的房间在正艘船的船仓中是最大的,除了休息还要在此办公,她与鞠娜的往来公函都在这间屋子里,因为这艘船将大批博雅生意人偷偷送入朝日境内后大部分时间就停靠在供给的小岛上,所以极其隐秘的情报就存在这间屋子里。
  她走到桌案后,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四下看了一眼,拿起桌案上那本厚厚的书,然后抽出一张纸条,开始动笔写了起来,写完吹干上面的墨汁与书里夹着的那一沓放在一起又夹在书页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合上书,手里原有的情报被她搁置进香炉里,不一会儿便化成了灰烬。
  夕兰透过书架的空隙清清楚楚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瑟密铯在抄录什么?情报?她将原有的情报烧了,自己在复制一份只有她才看得懂的?夕兰脑中灵光一闪,霍然明朗,她知道那些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了,一会儿找机会一定要拿到那本书。
  瑟密铯扭了扭身子,轻轻打了个哈欠,起身向书架走去,夕兰一见连忙转身找藏身的地方,还好瑟密铯的床和现代的床很像,下面是隔空的,来不及再想一缩身猫了进去,结果正好与岳炎碰了个脸对脸。
  两人都是脸一红,然后微微错开身子保持身体平衡,不一会儿就见一双黑皮鞋脱在了床边,然后床明线一沉,夕兰只觉的脑顶被床板碰了一下,连忙又将身子低了低。
  滕漆黑的床底下,两双黑溜溜的眼睛不时的对望着,夕兰急着想要去拿那本书,可看岳炎好像并不急着离开,难道要等瑟密铯睡到自然醒再离开?那还走的了吗?深吸一口气,用臂肘撞了撞岳炎的肩膀,好好的一双杏眼挤成了斗鸡眼,岳炎眉宇紧皱,隐忍着嘴角抽搐,对着她比划手势。
  夕兰一见他那意思是他先离开引开瑟密铯,然后她再走,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沉思了片刻后才重重的点头应允,岳炎温润的弯了弯唇角,提下摆就要出去,夕兰一把拽住了他,眸光在黑暗中交汇,无声的呼吸弥漫着幽幽的熏兰香,还是岳炎先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看着她纤瘦的小手,夕兰心里担心才会失态的拽住他,现在窘的缓缓松开,咬了咬下唇对他摆了摆手,让他快走。
  岳炎自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黑暗中,蓦地出现一团莹白的光亮,夕兰眼睛瞠的老大,竟是被岳炎借走的贝骨钗!钗头镶着小指盖大小的夜明珠,就见他将夜明珠放在唇边,对着她无声的张张合合,夕兰喀吧喀吧眼睛,他好像是在说‘给你一刻钟,不得逗留!’
  夕兰心里一暖,好像又见到了自己的岳岳,他居然学她说话,那日斩杀巨蛇时她也说给他一刻钟,若不能她就放风火镩子叫暗卫帮忙,这家伙居然也懂得幽默了,夕兰不由的绽放一抹甜笑,乖顺的点了点头,岳炎知道她看懂了,收起贝骨钗转身离开。
  过了两分钟,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躺在床上的瑟密铯懒懒的坐起身,胡乱的穿上鞋,踢踏的向外走去,夕兰撩开一角床单,顺着书架的缝隙望去,果然见岳炎站在门外和瑟密铯说着什么,瑟密铯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竟随手将门带上走了。
  夕兰重重呼出一口气,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直了直腰,绕过书架来到桌案旁拿起那本书,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没什么动静才试着推开门,船仓里没有人,安静的让人心慌,她想这就叫捉贼心虚吧,明明没什么事,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足有圣经那么厚的书劈成两份,还好这书也如圣经般不太大,连同封皮服帖的绑在大腿根处,两条腿分紧紧缠上布条将其固定住,绑好之后,放下蓬蓬裙,一点都看不出身上藏了东西。
  夕兰在房间里枯坐了一会儿,左等右等不见岳熙回来,眼看着都近辰时了,实在等不下去了,起身出了门,船仓的走廊里还是那么静,每三个房间悬有一支蜡烛,阴风吹来,烛火明灭不安。
  “嗯……啊……轻点……你说……那贱人死期到了……不是诓我吧!”
  好熟悉的声音,夕兰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仅与自己的房间相隔两处的房门,这……这不是夏犹美的房间吗?难道……,他们的关系何时这样近了?
  她的心骤然酸痛,抿着唇角拔腿就想逃离这不堪入耳的声音。
  “放心吧!……宝贝儿……那个白发妖人已经……已经被夫人关起来了,你的情敌跑不了了,茫茫大海,她还有什么地方可逃呢!”
  “哈哈……啊……!”
  夕兰庆幸自己的脚步僵硬没来得及走开,女人的声音的确是夏犹美的,可这男人分明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爬上夏犹美床的竟然是个老外?她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即想到他们说话的内容,能值得夏犹美一口一个贱人叫的人只有自己有这个荣幸,白发妖人被夫人关起来了?不好!难道岳熙不够演戏天份暴露身份了?夕兰急急忙忙的转身要走,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林姑娘?哦,不,应该叫小林先生……亦或是林大人!本伯爵很奇怪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身份?呵呵,既然林大人想尽办法上了船,本伯爵怎能亏待了大人,来人,送她和熙先生相聚,待靠近柠檬岛的时候将他们两个丢到海里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