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版:
在他眼里,这世间唯有一个女子,其它的全是萝卜。
在她眼里,这世间唯有一个傻瓜,其它的全不值牵扯。
故事是从蹂躏一朵小黄花开始的!
正剧版:
桃树下,回眸一笑,满树芳华。是缘?是孽?
夜幕之下,家人然起的那盏昏黄的灯,人人皆可拥有,于她,只是奢望。
她没有野心,只有私心。所以原本真心触手及,却只能狠心抛弃,以为可以不悔,不怨,即便一次又一次的踩碎另一人的心,她亦不能回头。
然,尘埃落定,当一切努力变得毫无意义,当她倾尽所有只余笑话,当她连私心都已经遗失,那满树的黄花,是否依然绽放?
【第一章】 阴阳双生
奉和十年,三月初七。
夜色深沉,月凉如水。
凤仪宫大门紧闭,屋外大红灯笼高挂,原本是喜庆的色泽,此时却显得有些清冷。
静!
令人窒息的安静!
殿上,身着黄色龙袍的男子,轻色焦虑,来回的踱着步子,咚咚咚的脚步声,是此时唯一声音。
下方跪着六七个人,以匍匐之态趴在地上,尽管额间早已经冷汗如雨,但还是止不住全身都在抖着。天子的威严迷雾在整个殿内,无人出声,更没有人敢抬头。
只能听着那似是索命的脚步之声,一步一步的回响着。
转身,踏步,停顿……
目光不期然的,落在案上一物。眼神骤冷,一把拿起。转身走下台阶,站立在最右侧的一名宫女旁边。
“说,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闻言那人先是一僵,接着身形如风中落叶一般,颤抖得厉害,半晌才找着声音:“奴卑……看……看见皇后娘娘,生……生了两名……”
锵!
一声轻脆的拔剑之声,刹时血花四溢,她终于止住了那无止境的颤抖,以生命的代价。高溅的血红,不可避免的溅到其它宫女的身上,仿佛是继承她的恐惧一般,剩下的人,脸色顿时苍白如雪,无力的趴跪在地,加倍的颤抖。
男子却没有停下他的脚步,走近第二名宫女,寒冰似的语调,依然是同样的问题。
“告诉朕,你刚刚看到什么?”
“奴……奴卑……看到,皇后……娘娘,生了一男一女……”
锵!
语未落,又是一剑,大片大片的血迹,流淌在殿内,渲染了一地。
下一个!
“奴卑看到……皇后娘娘,生了皇子……公主!”
锵!
再下一个!
“奴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有!”
锵!
再下一个!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锵!
他就这么一个一个问下去,声音冷淡似冰,却无论给出什么样的答案,都会毫不犹豫的挥下手中的剑,直到最后一个。
就像一个专程前来索命的恶鬼,浴着满身的鲜血,把殿下的人,全部咬食干净。只余那一地似火燃烧的血红。
一切源自于今日亥时。
皇后娘娘怀胎十月的肚子,众望所归的传来了动静。整个皇宫立即便乱成了一锅粥,不断有宫女进出凤仪宫,就连皇上也抛下众多议事的大臣,飞奔而至,在寝宫外焦急的等候着。
直到,一声嘀哭破空而来。众人久悬的心,这才落了地。一向严谨的皇上,脸上也似溢着彩霞。
挂彩,燃红烛,道贺,普天同庆,繁忙之象更甚之前。
皇上第一个冲进寝宫,脸上是初为人父的欢颜,咧开的嘴角似是永远都合不上。迫不急待的想要抱抱他第一个孩子。
然后,再次传出的嘀哭声,却使他正欲伸出的手顿住了。像是刮风而至,所有的喜庆,欢悦全数消失。
双生!
“两……两个,阴阳双……双生!”稳婆从床沿滚了下来,颤抖的手,指着血迹斑斑的床上。
皇上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刹时一片惨白。
“皇上,外面已经安排妥当!”有人推门而入,看了殿内一眼,眉头轻皱,重新又合上了门。
哐当,长剑落地,那浑身是血的人,一下找不着重心,跌坐在地。手间微凉,触到什么,连又挪后几步。看着眼前自己制造出来的炼狱,心口一紧。
半会长叹一声,单手扶着额,正值壮年的景明帝,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脸上全都是疲惫之色。
“皇上!”左念清上前一步,一脸正色的道:“事不宜疑,此事还是尽快决定的好!”
景明帝抬起头,双眉拧成了一团,转头看了内室一眼,顿时无限挣扎起来“你……你叫朕怎么下这个决定!”
“皇上!”左念清声音一厉,“阴阳双生,自古就是大忌,是为不详。如今的情势,若是让凌怀学一党知晓,只怕会以此大做文章,生出诛多事端!”
“可……可那是我跟青儿的亲骨肉啊!”他脸上的挣扎更盛。
“正因如此!”左念清继续劝道:“当初皇上一意孤行,不顾众人反对,坚持立娘娘为后,自此专宠一人。凌家一党早有异议,如今皇后诞下双生之胎,等于给了他们借口,逼皇上废后。到时青儿……”
景明帝一愣,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皇上,青儿……是我亲妹子,公主亦是我亲侄女。我跟皇上一般不舍,但如今的情势,容不得继续犹豫了。就算是为了青儿!”左念清继续道。
“青儿……”他喃喃轻语着,转头看向寝宫,明黄的连帐内,昏暗的烛光,忽明忽暗。里面力竭的母亲,正熟睡着。
“自始皇开始,便有诏令,阴阳双生乃世间大不详。即便是民间,如有此胎者,母子皆是当斩不赦的。皇上叫我进宫,不就是为了救她们母子性命吗?”
他心中一沉,身侧的手紧紧抓拢,有血丝自指间滑下,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如今除了你我……”左念清回头看向地上的血海,“已无知晓此事之人,只要公主随我出宫,那么一切都还不迟,一切都可挽救!”
他紧张的看着地上的人,心早已经悬在了弦上。但要叫一个人,亲手抛弃自己刚刚降世的女儿,又是何等的残忍。挣扎,痛苦,不舍全出现在脸上,苦苦的纠结着。
良久……
地上人终于做了决定,缓缓站起,手已经紧得没有知觉了,深吸一口,声音深沉似是谷底传出:“带公主……走吧!”
左念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随他一块入了寝宫。
床上的人,还在睡,脸色很是苍白,额头还蓄着汗珠。被单之上血迹斑斑,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只因那些原本该来清理的人,此时也同样躺在了血泊之中。
疼惜的拢了拢床上人的发丝,转手抱起旁边的孩子,正要交给后面的人。
床上的人却突然醒了,疲惫的眼睛缓缓睁开,“皇上……”气若游丝,眼皮张合了几次,看到他的动作,突然猛的一惊,“皇上……皇上,你要干什么?”
他神情一凛,快速把孩子递给了后面的左念清,厉声道:“带她走,越远越好!”
“什么?皇上!”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母亲的本能,使她不顾一切的扑下床去,“你们要干什么?皇上?孩子……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哥……快把孩子还给我!”
“快走!”他加重音量,吼出声。
左念清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抱紧手中的孩子,转身急步奔了出去。
“不,孩子,我的孩子……”扑通一声,床上的人扑倒在地,血再次流了出来,染了一地,她却本能的趴着想要追出去。
“青儿,青儿!”他心痛如搅,抱紧地上的人,紧紧的拥入怀里,“听话……只能这样,只能这样,原谅我,原谅我!”
“不……不要!”她疯狂的挣扎,“明亦!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还给我!还给我!”
“青儿……”
呜咽的哭声,回应在本该是喜庆的寝宫之内。满地火般的腥红,像是要把地面都给燃烧一般,红烛、结彩、灯笼把整个凤仪宫印成一片红色。
本是喜庆,却一片清冷,只有一个伤心的母亲伤心欲绝的哭声,不断回响。
天空撒下第一缕曙光,一辆马车正悄悄的驶离京城。
车上,一名男子靠坐着,看着怀里紧抱着的娃儿,清秀的脸庞,眉宇之间颇有其母风范,一双水晶般的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不哭,不吵,亦不闹。
“这孩子,道是听话,即便是这般折腾,也没见哭出来过!”男子轻笑出声,扶手抚了抚她的小脸蛋儿,眼光刹时温柔,“想必将来,定也会跟你娘一样,成为一代奇女子。”
拉了拉她的襁褓,含笑着随口说道,转而又像是想到什么,眉头紧了紧,长叹一声:“可惜你本是千金之体、金枝玉叶,如今却……唉!这也是你的造化。不过依我看来,能远离深宫,未必不是件好事!”
大庆王朝,奉和八年,景明帝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立一平民女子左氏为后,由此引起朝堂诸多不满,二年后左氏诞下一儿,乃景明帝长子。却因此落下病根,终日药不离口,却无成效,于同年寒冬殡天。
景明帝顾念万分,自此再不近后宫半步,终思念成疾,太医想尽办法,却苦于心病难医,大庆奉和十五年正月,景明帝驾崩,举国同悲。
次年春,新帝登基,改国号为天兴,大赦天下,称德怀帝。
新帝年幼,不懂治国之道,朝政皆把持在大臣手中。内有首辅大臣凌怀学,把持朝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外有平远将军袁不谦,手握兵权,天下兵马尽数馕中。
正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两党势力竟争,日渐激烈,互不相让。轩辕一氏的皇位,岌岌可威。
然,天佑大庆,天兴十年!十五岁的德怀帝,初露锋芒,一边暗自铲除凌党势力;一边巧立明目,遣派袁不谦驻守边关,收回大量兵权。
年仅十五,已褪下满身的稚气,坐实亲政,且手段高超,百官臣服。
但凌、袁两族乃太始皇开国以来的名门大族,其势力根深蒂固,虽表明上唯德怀帝是从,暗地里所作背道而驰之事,也不在少数。
皇城之内,仍旧持续着永不会落幕的波涛暗涌。
【第二章】 绝世高手
“小花,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吗?”男子轻声问道。
“……嗯!”
“你慢慢想,不急的,反正我这里地方大,你可先住着!”偷瞄一眼旁边的人,心花了又开始怒放着。
“……”
“其实……其实,你要是永远想不起来……也好!不不不,我不是咒你永远别想起来,你别误会,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反正……反正这里跟其它地方差不多,而且你也住了两个月了。就算你一直想不起来,我……我……都照顾你!”
他斜着瞅一眼,没有生气,长舒了口气!再看一眼,抓头傻笑!
“呵呵,其实……应该说是你照顾我,你这么厉害,随便给我擦点什么,我身上的伤,好得连疤痕都没有了,真好呢!呵呵!”
她眉头皱了一下,终于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嘎?”他一脸被人猜中心思窘迫,脸上火一样的烧了起来,“那个……那个……我是想说,如果……如果你走……了,那我以后受伤就没有人帮我疗伤了,好可惜!”
“凭你的武功……”凤眼漫不经心的瞟了过来,“有人能伤你?”
“呃!”语塞,低头扭动手指,“那个……那个……事有万一,而且师傅也说过,一山还有一山高……”胡乱编着理由,眼神越加的小心翼翼,声音也愈发的小,“我是说万一我哪天真受伤了,一定找不到人治的。所以能不能……永远都……都帮我疗伤!”
凤眸愣了一下,印上他似要烧起来的脸,嘴角几不可见扬了扬,“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留下?”
“可……可以吗?”猛的抬起头,屏住呼吸,一眨不眨。
女子状似认真的想了想,眼里一丝精光闪过,“我留有什么好处?”
“咦!好处!”再呆,抓紧手心,“我……我天天做你喜欢的菜给你吃!”虽然他厨艺不佳。
“哦……”
“你喜欢看书,师傅房里的书,我帮你搬。”虽然师傅每次都会痛打他一顿。
“嗯!”
“我……我帮你采药,你要什么样的,我都找给你!”虽然十有八九会弄错。
“哦!”
“你喜欢拿兔子试药,我天天给你捉!”虽然后院已经躺了一堆的兔尸。
“……咳!”
“还有……还有……”还有什么?哦,对了!“你肚兜要是再破了,我还帮你缝!”
“……”
“放心,这次我不缝兔子了,我缝你喜欢的花。所以留下……好不好?”
一阵凉爽的风吹过,某人的脸上袭上一片乌云,然后很决择的转身跨步。
“出谷的路在哪?”
“咦!”心哐当一声,碎成千万片,飞扑抱腿,泪流满面,“不要呀!小花!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大不了我缝小草……小狗……小绵羊……”
“滚!”
三年后,魔教圣地烈炎林。
正直正午,原本该是高高挂起的烈日,此时却被浓厚的乌云所掩盖,暗淡无光。
数百人聚积在林中,人人手上皆有兵器,多半身上有血迹,更有重伤倒地者。领头之人袈裟着身,手里拿着法杖,正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智言大师,他身边的人,服装各异,细看才知,个个全是江湖上成名的正派大侠,例如黄山掌门,娥媚掌门,就连武当掌门也在其中。
但此时人人神情紧张,神色凝重的注视眼前,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大批人马。
魔教肆虐武林多时,行事诡异,我行我素,为一已之私,干下不少恶行,自然也在江湖上结不了不下的恩怨。
所以正派人士终于看不下去了,以少林为首,率众派一举击上烈炎峰,打算一举奸灭魔教,不教对方早已经知晓消息,在烈炎林布下了重兵,杀得一个措手不及。众派损失惨重,余下的人也被黑压压的大批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武强高强如智言之辈,也无法抵挡这么多人马。
“你们自视名门正派,原来只会些三脚猫的工夫,不过如此!”魔教教主严无厉笑得一脸的狂妄,冷眼扫过眼前不堪一击的众人。
“卑鄙,竟用烟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人痛骂道。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切误再造杀孽!”智言大师上前一步劝道。
“哼!”他冷冷的哼一声,“什么卑鄙,谁羸谁就是王者!什么杀孽?你刚刚上山杀我门人时,可有想到杀孽?别在这里假仁假义了,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一套!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魔头休要嚣张!待我来会会你!”武当掌门是个急性子,自然受不了这种污辱,他是人群中某一没有中毒的人,随即一脸怒气的冲了上去。
“就凭你!”他冷笑一声,一点也不把来人放在心上。轻灵的一个转身,就躲过了他的招式,随身回身一掌,不偏不椅重重的拍在他的肩上。
武当掌门顿时被震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一颗树上,全场哗然,早就听闻严无厉武功高强,却无人看过他出手,今日却只用二招就打败了盛名一时的武当掌门,可见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及的地步。
噗!武当掌门吐出一口血,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哪受得了这股气。顿时也就豁出去了,强行站立起来,大声骂道:“你这个魔头,就算你今日杀了我,我武当定也会找你讨回这公道!”
“竟然你执意找死!我就成全你!”严无厉也不客气,飞身而上,打算给他再补上一掌。
眼看着就要直取他性命,众人再想搭救也已经来不及。
突然嘎吱一声,巨大的影子向下砸了下来,原来是武当掌门身后的大树,由于他的一撞,断了!魔头一惊,反弹性的抽身闪开。
轰隆一声响,大树躺倒在地。
“哎呀!”哀嚎声同一时刻响起,半会,一团蓝色的影子,从成堆的树叶间,缓缓的爬了出来,“谁这么缺德?好端端的把树砍了干嘛?害我摔下来。”
在场之中皆是一惊,细看才知那是一个身着蓝色衣裳的青年,二十上下的年纪,长相很是俊朗,却无人识得,看样子不是江湖中人。
更奇怪的是,这里这么多人,竟无人发现他就在树上。
“人家睡得好好的,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他打着呵吹,直了直懒腰,顺便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眨眨眼好似这才看清,一惊,“哇,这么多人?不会吧!这林子没多少东西可抓的!”
原来只是个猎户,众人这才从回过神来。许是刚刚都忙着对付眼前的敌人,所以才没发现他。
青年低头看了看那颗树,摇了摇头:“好可惜,这颗树我睡得挺舒服的!”
“小兄弟!”智言大师好心的提醒道:“此乃江湖恩怨与你无关,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
“哦!好!”青年抓抓头,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小花说过,事不关已少问为妙。
“慢着!”严无厉却在此时出声,冷冷的瞅了青年一眼道:“哪来的野小子,你当我烈炎林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咦,难道要收银子吗?我没钱!”连忙摇头。
“……”他顿时语塞。
青年却眉头紧皱似是思考,“可师傅从没说过进哪处的林子也要收钱的啊,小花也没说过,对了!你见过小花没?”
“一派胡言!”他大怒,眼里已经燃起了凶光,“烈炎林不收钱,只收命!”
“咦!那可不行!”青年猛的摇头。
“哼!今日,你命由我,不由人!”他冷哼一口,再次飞身而起,运气出掌挥了过去。
众人无不叹息,又多送上了一条人命,想上前救人,无奈身受重伤与剧毒,动弹不得。
“那个我不是来打架的!”青年连连摇手,后退一步,却不想刚发绊到背后的大树,哐当一下摔了个底朝天,却也因为如此,躲过了他的那一掌。
“别打别打啊!”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断的摇着手,脸皱成一团,却不是惧意,反正有些像是——哀求。“我答应过小花的,你要是再打下去,将来她会罚我的!”
“哼!什么小花?”一掌没有打中,引发了他更大的怒气,“看你如此不济,那叫小花也厉害不到哪去?没风过世面的土袍子,胡言乱语,我先取了你的小命,再去杀那个小花!”
青年和气讨好的脸,顿时一沉,冷冷的看了过去,没有回答,但那脸色显然已经不同。好似渐渐的泛上了某种寒气,那双清亮的双眸,顿时也变得深沉起来。沉吟半会才凉凉的道,“你骂我可以,但小花不行!”
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却无端给人一种寒到骨子里去的感觉,一字一句的传进人心底,似是一种警告。
严无厉内心一颤,突然涌出丝莫明的俱意。强自镇定下来,笑话!他横纵江湖这么多年,怎么会怕突然冒出的一个野小子,随即咬咬牙,笑自己的多心。
“我骂她又如何?今日我就取了你小命!”说完他再运足全力,挥出一掌,直向他拍了过去。
“小兄弟,快跑!”背后的武当掌门挣扎着想起身,无奈身受重伤。抬起头警告,却见前方的人动也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前人,单手背身后,明明手无寸铁,却感觉周身围绕着一股寒气,把一切都排拒在外。顿时愣住。
严无厉的一掌,却已经不偏不移的打在了他的胸前。
众人无不挽借,等着他被一掌拍飞,或是直接身首异处的景象,不少还纷纷的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青年仍是立着,似是一竿旗帜,笔挺挺的站立,衣诀随风飘扬,似是天空的一抹碧蓝。
突然身形一颤,一道身影猛的飞了出去,却不是青年的,而是严无厉的。轰隆一声重重的砸在了一颗树上。
噗,喷出一口大血。
在场的众人纷纷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那方未动的青年,连严无厉自己也无法置信。那一掌,他运了十成的功力,打在他的身上,就被是石沉大海半点反应没有,而他只是轻轻一动。排山倒海的内力,却猛的反击回自己的体内,要不是他及时撤掌,只怕此时他已全身筋脉尽断而死。
这么青年的一个人,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不,不可能!不会的!刚刚定是他的错觉。
如今各大门派掌门现在尽在他手,只有杀了他们自己,就可以一统江湖。如今怎么可能毁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
随即不顾身上的重伤,挣扎着起身,同时拔出身侧的剑,向旁边的手下吼道,“给我拿下这个可恶的小子!把他给我……”
话还未说完,只见蓝影一闪,严无厉顿觉脖间一紧,两脚踏空,青年的一只手已经牢牢的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道歉!”寒冰样的语气像是从冰里透出。
眼前的青年已经不是刚刚那个有些呆滞的人,那浑身透出的寒气,更似索命的冤魂,严无厉顿时大骇,眼睛猛的睁大。瞬间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道歉!”见他开口,他再次出声,仍是那句话。
严无厉想出声,但脖间已已经被箍得死死的,哪还说得出话,奋力的挣扎,却撼动不动那铁似的手臂。只能汇聚最后的真气,抓紧手里的剑,猛的向前一刺。
青年眉头轻皱,身形一转,松开了他,退后一步。好机会,严无厉趁机挥剑而致,直取他胸口。
却只见眼前一闪,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怎么回事,只感手间一轻,腹部传来一阵剧痛,那原来要挥出去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却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剑端是那青年的手。
眼睛暴睁,连呻吟都来不及,笔直直的倒了下去,眼里的光汽渐渐的暗去,到死他都不明白,他究竟什么时候夺下的剑?
二招,严无厉用二招打败了武当掌门。转瞬!
同样是二招,他却又死在了这不知名的青年手下。而且谁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出的手!
四周一时间肃静,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目光无一例外全集中在中间的青年身上。
“教……教主。”终于有人找回了声音。
“教主……教了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教主都死了,还要不要打下去?”
“各派的人还要不要杀?”
“谁……谁打得过那人?”
“……”首龙无首的魔教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
“妈呀!”不知谁喊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余下的人也相互看了看,于是越多的人,抛下兵器转身逃命。小小的林子扬起好大股尘烟。
一时间只剩下一群受了伤正派人士,和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青年,像是在看着断气的严无厉,又想是在沉思着什么。林子又安静了。
本来是稳败的剧势,突然反败为胜,而且还胜得莫明。
众人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但看刚刚青看那眼也不睁就杀了严无厉的手段,又心有余悸。最终年长的智言大师先开了口。
“这位少侠!多亏刚刚你仗义出手!”
“……”前面的人不动。
“咳咳!”他咳了两声上前,“不知可否告之少侠贵姓大名?”
“……”仍是不回。
“如若不方便透露,可告之住在何处,也便上门道谢!”
“……”
前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智言大师面子上挂不住了,但又不好冒然上前。众人也是一脸的莫明,面面相觑,正疑惑间,他却动了。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挺尸,声音沉沉的。
“那个……你说,我这算不算万不得已?”
智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随即点头道:“当然,刚刚他暗施偷袭,死有余辜,而且他为祸武林已久,少侠刚刚不单为武林除害,更是救了整个武林呀!”
“真的!”他突然惊喜转过身来,身上灰暗的气息瞬间消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吗?”哪还寻得着刚刚杀人的狠绝。
智言嘴角一僵,缓缓的点头,他怎么好像见到了一只摇尾岂怜的小狗,正泪汪汪的瞅着他。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他原打起了圈圈,那高兴的样子,像是要飞起来。忽而露齿一笑,那张原本就俊俏的脸,顿时像是开满了黄色的小花,一抖一抖的。“这样小花就不会怪我打架了,哈哈哈!我还是很听话的!”
他刚刚站那么久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吗?
于是众人嘴角齐齐抽搐。
“少……少侠!”智言拭去额头的一滴冷汗,“不知您说的那位小花,在何处?”难道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小花!”一听这两个字,他眼神顿时一柔,像是可以滴出水来,呵呵呵的开始傻笑几声,脸上的黄花抖得愈加厉害。
智言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二个字——花痴!
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神情一暗,黄花又唰唰的往下掉,“……她不见了!我一直找都找不到!”
原来是失踪。
“那简单,公子可告之,对方的姓名,我们正派人士,弟子众多,许可以帮上一帮!”
“不知道!”
“啊?”
“她忘了!”
“……”
“那……那能不能形容一下长相?或是特征?”智言擦汗。
青年的眼睛瞬间又亮起来,“小花长得很好看,这个世上最最好看的姑娘!”
“呃……能不能具体点!”滴汗。
“小花,穿白色衣服的时候很好看,没人比她更好看!”
“……再具体!”飙汗。
“小花,看书也很好看,没人看书比她更好看!”
“……”瀑布汗。
“小花……能帮我找到吗?”
“……”
“唉,算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说完一个转身,似花瓣撒落消失得无声无息,留下集体石化的各派众人。
【第三章】 传说中人
最近江湖很热闹,新鲜事儿一桩接一桩,先是魔教横行,再是各门各派联手围攻,却反遭暗算。结算这一算,就算出个响当当的人物,升起江湖猜测云云。
据说此人,足智多谋,当时正派已经无计可施,眼看着魔长道消。他却以一已之力力挽狂澜。
据说此人,武艺高强,与魔教教主严无厉,大战了几十回合,轻轻松松的就取下魔头的性命。
据说此人,风采超卓,有着仙人之态,无匹的美貌,当时从树上飘然现身之中,怨如宛如嫡仙下凡般的神圣高雅,令人不敢直视。
据说此人,修道中人,早已修得半仙之身,此行仍是为救万民于水火,以便累积功德,他朝飞升成仙。
据说此人,惜花之人,其补上也纹有花朵,身边只有一名女子相伴,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据说此人……
江湖上的流言版本甚多,谁真谁假皆不重要,重要的此人一战成名,却行踪成迷,身份成迷,真假亦成迷,唯一值得肯定的是此仍人是侠士中的侠士,英雄中的英雄。
越是神秘,猜测就越是多。一时间谣言四起,大家想要找寻此人的决心日益坚定,有想结识的,有想拜师的,有抑慕的,有想招揽的,有想挑战他一举成名的,更不泛年轻貌美的姑娘家暗生情素,想要伴其左右的。
但……无人可以找到他。
只是听闻他曾在齐州一带出没,以一人之力,闯上当时声名狼藉的天虎寨,一甘盗匪全数被他收拾干净,又干下一番大事后,再次行踪成迷。
就算是当时参与此次大战的各派弟子,不是绝口不提详情,便是真不知此人真正身份,唯一众口一致的便是此人的确,酷爱花,特别是小朵的花。
一时间江湖兴起了花卉热,纷纷效仿,男子都爱赏花,姑娘们都爱戴花,就连小孩也喜欢玩花,花价更是一路暴涨,而且越小越畅销。很多原先贫穷到只能以卖山花为生的贫苦百姓,一夜暴富。
关于他的据说也越演越盛。
又三个月
寒冬
骆州城郊
子夜,北风夹着刀子,一抽一抽的刮,刮得漫天白雪,发疯似的狂乱起舞,整个世界都是乱的,除了树下,那个异状的雪堆,无论风怎么刮,雪如何的舞,始终静静的贴在地上。
半晌
噗扑!
雪堆动了,喷出一道雪花,那雪堆下好似有什么,动了两下,唰唰的掉下些许的白雪,露出一张人脸来。
原来不是雪,是被雪埋住的人。天色太暗,看不清样貌,只有那双眼,是雪亮雪亮的,还一下一下的翻着白眼。
“去他的师傅!”肖芳华忍不住发出今天不知是第多少次的抱怨,眼里积上颇多的怨气。不就是出个师,不就是出个师吗?用得着,在他胸口划两道,打得他半死不活,再拍拍屁股吼一句欠扁的话,徒儿恭喜你出师了?
难道把自己徒弟打得半死不活,再扔出去,很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好吧!至少师傅觉得很有意思!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骂一句,去他的师傅!
明知道他必须出来的原因,却以未出师为由,不准他出谷。这分明是逼他出手嘛!看来打掉他仅剩的两颗牙是正确,不然他就不知徒弟也是会发飙的!
血还真是廉价的东西,哗啦啦的向外流,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眼前的是什么,起雾了吗?都看不清明了。
他可没有小花那般厉害,是她的话,肯定二三下就止了血。可惜她不在!
难道这是报应?可是他这辈子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除了……除了,咳咳!那天,路过河边,不小心看到小花在……咳咳,沐浴!
但他也只是瞄了一眼而已,一眼……
好吧,他忏悔,其实他是看了二眼!二眼之后,就奔出林子了!这……值得原谅吧!
他不会医术,显然躺在雪地里止血这个法子,是不明智的。偏偏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全身上下除了血,其它全是僵的。
幸好,幸好来的时候都打听好了,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因为前面这座大宅子里住着一位大夫,而且是最好的大夫,所以就算他有个万一,人家也不至于见不救吧!想到这里他安心的继续躺。
可惜想法,终归是想法,现实仍旧是残酷的,当那北风呼啦啦吹得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很快肖芳华就知晓,因为这个天真的想法,犯下了怎样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他忘了打听这个最好的大夫,究竟姓甚明谁?也忘了趁可以动的时候,抬头看看门口的牌扁下,那两个金灿灿的大字。
左府!
混官场的,可以不知道天下谁当家;混商场的,可以不知道米饭什么价;但混江湖,你绝对绝对不能不知左家!
显然他就是唯一个未普及人士!
左家世代行医,医术之高,名满江湖。无论你是受了多严重的伤,只要进了医家的门,无论是吐血的,中毒的,缺臂膀少腿的,保管活蹦乱跑的出来,江湖人称医神医。
而左家最出名与最擅长却不是他们的医术,而是他们——见死不救!
一刻钟
扑哧扑哧——脚步声!
终于有人来了,快救我吧,快救吧!内心呐喊!
脚步越来越近,停在了他身侧。
然后……
转身走了!
= =!
又一刻钟
扑哧扑哧!
又有人来了,快救我吧,快救吧!内心大声呐喊!
脚步越来越近,这次没有停顿。
然后……
从他身上跨过去了!
= =!
再一刻钟
扑扑哧哧
两个人来了!
“咦,这里有个人也!”一人惊呼!
“我看看,真的也!”另一人回。
然后……
也走了!
不带这样的吧?他仅存的一丝意识,在咆哮在呐喊,这里有个病人,有个病人也,还淌着血新鲜热呼着呢!他们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可惜回应他只有那呼啸的北风,和越来越冷的身躯。
这次过去了两刻钟,当意识正离他而去时。
扑哧扑哧
又传来了脚步声!
缓缓靠近,缓缓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
一脚踩上他的身体,继续前行!
= =!
一时间,肖芳华也不知道是怒气占了上风,还是求生意识占了先风,瞬间暴发力量伸手猛的向前一抱,死死抓住那正要远去的脚步,不管这个是见死要救的,还是见死不救的,再不抓住,再来个一刻钟,他就真的要死了。
要是这样,小花一定又会生他的气了!不能死,绝对不能!
下一刻他失去了意识,却潜意识的抱紧了那只救命的大腿。
前面的脚步也终于停了,一身白衣的身影,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多出来的爪子,微顿了一下下。
然后,果断的回身抽腿!
不动!
再抽腿!
仍是不动!
再抽……不动!
停下,眉心紧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是在考虑什么。
然后,微弯下身子,双手同样抱住自己的大腿,奋力的往前走。
一步一步再一步!
后面的挺尸也跟着一拖一拖再一拖。
于是——满天的大雪中,一个矮小的白色身影,抱着自己的大腿,一捌一捌拖着一副挺尸,划开厚厚的白雪,不畏凌利的寒风,亦步亦趋的向前龟行,直到来到几十丈外的金府门口。
“小姐,您回来了,怎么这么晚……腿怎么了?”门口的丫环惊呼,“咦,您拖的是什么?呀!是个人!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路上拣的!”
“……”
【第四章】 如梦初醒
不知过了多久,肖芳华渐渐有了意识,睁不开眼,耳边隐隐传来声音。
“安苹,你说这人还会不会醒?”
“不知道,药已经吃了,针已经下了,小姐说该做都已经做了!”
“听说这人是她独自一人搬回来救的!安苹当时你在门口,应该看到了吧!就小姐的力气,为了救人,竟也一路搬回来了!小姐真有善心!”
旁边人听到善心二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小五,你别忘了,左家的家训第一条,就是见死不求!这些年,这么多上门来求医的,不都连眼皮的都不眨一下的轰出去了吗?”
“咦!那这人……”
“……”沉默!
“……小姐到底什么要救他?”
“小姐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透的,兴许是无聊了吧!”她低头看了看床上人的那双手。
再默!
“哦!”小五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说起来,小姐人呢?刚刚不还在这屋吗?”
“去药房了!”
“还得开药吗?”
“不,是拿东西!”
“拿什么?”
“常用的!”
“……常用?”她还是不明,“有什么用吗?”
安苹瞅了瞅床上仍未动的人,叹了一声道:“小姐说,这人一刻钟后要是醒不来,就永远都醒不来了!反正死了后也是一副皮囊,别浪费!”
小五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嘴角一抽抽,“小姐不会是想……拿这人……”
她惊恐的看向安幸,却迎来她重重的一记点头。
于是,她也默了!
到是躺着的肖芳华,满心莫明,越听越迷糊,到底她们口中的小姐,要拿他干什么?思索着,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有脚步声踩入,却走得有些缓慢。
“小姐!”床边的齐齐的出声,想必进来的人,就是那个去了药房回来的小姐。
“醒了?”淡淡的语调自那方传来,似夹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缓缓的传进耳底,掀起心底阵阵的涟漪,这声音好熟悉,他在该是听过的。
“没,仍是没有动静!”安苹回答。
那方沉了沉,“一刻钟了?”
“应该是有了!”
“哦!”脚步声继续靠近,是向他走来的,不一会便停在了床边,一阵淡淡的药草味飘了过来,“就这样吧!”
“小……小姐,你当真要……我……我不懂这样!可不可以先……”小五面无血丝,紧张的开口。
“嗯!”她点头。
“谢小姐!”狂喜的脚步,狂奔了出去。
“小姐……我也……”安苹立马应声。
身边沉吟了半会,缓缓的掏出衣袖的物品,良久才不紧不慢的出声:“你留下!”
“……”
那声音仍是淡淡的,他听过的……真的听过的!很熟悉,熟悉到好似每当午夜梦回,耳朵那盘踞的余音。
有什么贴上了他的胸口,带着丝熟悉的温度。
心头顿时一阵狂跳,像是要冲出来。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一个念头在心底回响,想看看……想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
于是……眼睛撑起了一条缝。
印入正俯身靠近的身影,顿时眼睛暴睁,浑身如遭雷击,忍不住轻颤。
那是一张仅仅只算上是清秀的脸,不是绝色,但处处却散发着一种不问世事的清静感觉,似是一汪沉静的湖水,平静无波。却是他心里最美的风景。
心,好像不跳了!
“小姐,我能不能先……咦!怎么停了?”安苹疑惑的转过头来,往床上一看,“啊!他醒了,小姐他醒了也!”
眼前的人未回答,眉头却似皱了一分,淡淡的不悦,醒的真不是时候!
“太好了,太好了!小姐,虽然人醒了,那就不用再解剖了吧?”
没错!她手里拿的正是刀,如果床上的人,再晚醒来一刻,此时已经是小姐口中‘别浪费’的材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发誓小姐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就如后院亲手埋掉那些血淋淋的兔子。
还好还好,安苹顿时欢天喜地,她总算不用看那血淋淋的场面了。
进来的女子看了眼前方,不知是被她手里明晃晃的刀吓到,还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僵直不动,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
微一愣,半会幽幽的叹声“可惜!”多好的一具材料啊!
收起手里的刀具,直起身子,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手上一紧,被他紧紧的抓住。回头看了过去。
“公子,请放手!”平淡到冷淡的声音,平静的眼底——什么也没有。
“你干什么?放开我家小姐!”安苹大惊上前,以为他想干什么。
他却像是听不见,脸上苍白如雪,却仍是有抬头紧紧的看着眼前人的身影,仿佛已经掉入了另一个世界,眼里有什么正翻涌着。
脸,只有他巴掌大一点,是世上最好看的!眼睛经常是微眯着,偶尔不察觉的时候会闪着光,是世上最好看的!眉心看似是舒展,细看却总是会有习惯细微的紧皱,是世上最好看的!嘴角不常扬起,总算有也只朝一侧轻扬,是世上最好看的!
他呆呆的看着,手上却是越抓越紧。
这明明是……
心口一激动,又惊又喜又痛,胸腹一阵翻搅,嘴里涌上腥甜,张口喷在她纯白的衣衫上,开了朵朵的红梅。
安苹顿时大怒,上前去拉他的手,“你干什么?”
“是……是你,救我?”他哑声道。
“当然是我家小姐,不然还有谁能治你这么重的伤!”安苹怒气冲冲,“快放开手!”
“你……帮我,疗……的伤?”他眼睛不离前方的人,眼里闪着欣喜的光。
清淡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皱头紧了起来,半会才道:“是!”
他闻言,愣了一下,突然呵呵的傻笑了起来,嘴角涌出更的血,连着咳了好几声,“真好……你治的,真好!”
“公子,请放手!”她再次出声。
他却仍是抓得紧,喘着气道:“我……我叫肖……芳华……不是……小黄花!姑娘……如何……称呼?”
她又低头看他的手,轻眯起眼,半会才道:“君思!”
“君思……原来,原来……你叫君思!呵呵……呵……”他笑得更加的欢畅,咧开染血的嘴角,三分的欢颜,七分的傻气。这才缓缓的松了手。
君思也不迟疑,收回手,转身便走了出去。安苹来回的看了看,只好也跟着走了出去。转身过路口的刹那,袖口闪过一丝白光,不及细想,已经消失。
他却一直看着,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后,仍是不舍收回眼光。
君思!她说她叫君思呢!呵,好听,真好听!真是世上最好听名字呢!
难怪,难怪他整个青州都翻了个遍仍是找不到,原来……根本就是错了方向……
“小姐您也太好脾气了,刚刚那人那么失礼,您还没生气!”走出后院,安苹抱怨。
“有吗?”她回得漫不经心。
“当然有,小姐您不觉得那人说话,有些怪怪的吗?”
“嗯!”
“那你干嘛要告诉那个人你的名字啊?要是他想对你不利!”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瞄了她一眼,天外的开口道,“因为我孝顺!”
“啊!”安苹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这跟孝顺有什么关系?
显然君思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回身继续前行。留下一脸问号的安苹,呆在原地。直到看到她走到院子的那头的身影,那比以往还要迟缓上一些的脚步。才猛然想起她走不快的原因,是因为昨天晚上拖了个人回来。脚被抱久了。
她的意思不会是,怕她如果不说的话,那人会像昨天一样,一直抓下去,即使拖着他满屋子跑也不会松开。所以为了不让手和脚一样,所以她说了。
但这跟孝顺,有什么关系?她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几天后,她主动抬起请教,小姐翻开一本书,指着一行字让她看,她才如梦初醒。
那书上写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所以她不能受伤,所以她——孝顺!= =!
好强的逻辑!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小姐。
【第五章】 肖小黄花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屋内传来欢快的声音!一字一句,不似吟唱,不似朗诵,到像是在背书。
魂魄不曾来入梦,原来人根本就这里,又哪来的魂魄入梦。咧嘴笑笑,继续背。
“……魂魄不曾来入梦。临邛道士……临邛道士……临邛道干嘛来着?糟,忘了!”
随即一个挺身坐起,神情紧张的四周四下查看,还好还好没人!长舒了一口气,差点以为看到了,小花那抽动的嘴角。
她要是知道,他背了三年也没背出这首诗,没准就会罚他了。幸好,幸好!
重新躺回床上,摸了摸身前的绷带,到底昏迷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伤口痒痒的,心想着伤大概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他明明受伤在胸口,为什么醒来后,全身上下都酸痛的紧,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像是从山坡上滚了一圈下来?
不过这个疑问,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那天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是君思亲自救他回来的!亲自救的呢!他竟然完全不记得,但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脑海中自动浮现某张淡然的脸,笑容止不住的脸上飘。
呵……呵呵……亲自……呵……
安苹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一个大男人,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望着床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傻笑,而且还乐在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顿觉背脊一凉,嘴角狂抽,看了看手中的药,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
“咦!”肖芳华转过头,愣一下,好似这才发现她来了,收住傻笑,开始频频的往她后面张望,“君思呢?”
安苹眉头一皱,对他直呼小姐的名讳很是不满,“小姐事忙,哪有时间总往这后院来?”踏了进去了,狠狠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嘭的一声响。
“哦!”有些失望,瞅了瞅桌上的药问,“喂药吗?”
“你以为呢!”安苹瞪了他一眼,显然她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愤愤的把药碗塞了过去,“快喝,喝完我还有事呢!”
肖芳华接过药碗,却不马上就口,抬头瞅瞅脸色不善的安苹,眼珠咕噜转了两圈,又皱起了眉头,实在想不起来,哪得罪了她。
“你到底喝不喝?”安苹等得不耐了。
“喝喝喝!”君思开的药,他怎么会不喝,连连点头,端起就口,吹吹了两下。
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姑娘,你可知,我的包袱在哪吗?”他当时圈在手里的,应该在吧!
命都才保住,还惦记得包袱,真是个俗人,于是安苹对他的鄙视又深了一层,凉凉的横他一眼,往床同一指道:“不在你床上吗?”
肖芳华转身,这才看到床内躺着一个灰色的包袱,顿时一喜,放下手里碗,开始翻找起来。
安苹以为他会先拿出银两来核对,却见他顺手掏出一本小册子,认真开始一页一页的查看起来。
“那是什么?”她不禁好奇。
“帐本!”他没有抬头,随口问道。
安苹更加的莫明,倾眼瞧了瞧,只见那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字,而且一条一条的列得很是清晰,是账本没算,只是那内容……
正月初五,我欠小花一只兔子,未抓,累计六只兔子;
正月初六,我欠小花八首古诗,未背,累计一本宋词;
正月初七,我欠小花鲜香草一株,未采,累计……忘了一会问小花。
正月初……
安苹嘴角一阵抽搐,这都是记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他翻弄了半晌,愣了一下,突然回过头来,咧嘴露出个歉意的笑容,“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安苹一肚子疑问。
他仍是认真翻找,“我看看是不是欠了你的帐啊!”
“欠帐?”
“因为你从进门开始,就一副我欠你,八辈子没还的便秘样!”他脱口而出。
“你……”安苹这才明白过来,顿时火冒三丈,“谁说你欠我帐了!”
“咦,没有吗?”他那本写满了小花的帐本,眼神眯了眯,“难道真是便……秘?”
“你才便秘!可恶!你……你!”她更加气,眼里燃上了火,他是故意羞耻!
“我……我喝药!”眼看着她怒气越来越大,他一把扔开册子,端起药碗猛灌,明明他只是说实话的说,为什么这么生气?唉,还是他家小花好。
一饮而尽,弱弱的把药碗伸了过去。对方却还是怒气难平,冷哼一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愤愤的转身而去。
那脚步发泄似的踩得极重,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他连忙向地板投去同情的眼光。
“你!”走到门口的安苹突然又回过头来,这时对他的态度已不是冷淡而是咆哮了,“小姐让我问,你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会不会死?”
他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不舒服,只要在这里,跟君思在同一个院子里,他就觉得浑身都舒服。
“那好!如果是这样,小姐说你明天就可以走了!”说完一步一跺脚的离开了。
“走?”肖芳华愣住,伤好了就要走吗?摸摸胸口的绷带,眼珠咕噜咕噜的一顿乱转,嗯……好像,似乎,也许,可能,他还没有好也!
随即,往后一抑,重新四平八稳的趴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在喉间酝酿酝酿,然后发出一声鬼哭神嚎的痛呼:“好痛!痛死了!我的伤还没好!”
于是,他的伤又复发了!
“小姐,小姐,那人是不是很过分!呜呜……”西院,安苹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她的辛酸史。
“嗯!”斜靠在靠椅上的人,一身雪白一衣衫,一手撑着下额,一手拿着手本,神色一如往常的风淡云轻,却又带着丝慵懒。听说丫环的话,眼光却聚积在书本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明明是好了,却死赖着不走,三天二头的复发,就是躺在后院屋里不起来!”
“嗯!”伸手翻开下一页。
“小姐,您总得拿个主意吧?”
“嗯!”
“我是希望小姐把他赶出去啦!”她握拳,咬牙切齿,“但又怕,他出去乱说左家没有治好自己的病,又毁了小姐的名声。”
“嗯!”再翻一页书!
“可是这人实在可恶,他上次居然还说我,我……便秘!呜呜!”使劲揉了揉眼睛,全无湿意,更加卖力揉。就为这话,她们的梁子结大了。
“嗯!”再翻书。
“您说,我该怎么办嘛?”她可不想再去送药了,偏偏小五又有别的事。
“嗯……”她轻嗯着,眼神却还在书本上,半点没有放开的意思,明显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
抬头瞅了瞅,仍是平静看书的君思,安苹顿时心泪滴滴,于是更加的怨念,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嘟起斗高的嘴道:“小姐,您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呀?”
君思这才转过头,看向她那双被揉得兔子一样红的眼,缓缓的放下空了的手应声,“嗯!”
“那小姐,您就早点拿个主意吧!你说说该怎么办嘛?我受不了了啦!”她可没有小姐的好脾气。
她沉吟了会,才漫不经心的说出一大串的药名:“白术、白芍、连翘、车前子、昆布……”
安苹眨着眼睛,一脸的莫明,“小姐,这些……”
却闻她风淡云轻说出一句“这些……都可治便秘!”
“……”
让她死了吧!她根本就没有在听,呜呜,这世间都是些什么人呀!
【第六章】 以身相许
倏的睁开眼——
阳光打在脸上,刺得眼睛发痛,猛的一惊,心叫一声糟糕,“惨了这么晚了,小花一定又去厨房了!”然后一定会不小心把厨房烧掉,然后师傅一定又把他吊起来抽!
一个挺身坐起,习惯性的向左侧下床冲去,却迎面撞上一堵墙。
“哎呀!”一声痛呼,抚上额头,再摸了摸眼前的硬梆梆的墙,谁把他床堵上了。四下看了看,不对!这才想起,他不在谷里,床是朝右边摆的。
刚认真事实,摸着脑袋转头,却赫然看到,白色的身影正身在门口。几秒钟的呆滞,他是不是还没有醒呀,为什么会看到小花站在他门口。
清秀的脸袭,一团和气,还有经常微眯着的双眼,依旧是雪白的衣衫,被风轻扬起,像是要飘起来,唇间轻扬淡淡漫不经心的语气:“肖公子,早!”
“……早,呵!”他呆呆的回音,望着那踏入的身影,嘴角又开始,呵呵呵的傻笑。
“我家小姐是来给你把脉的,看看你到底哪没有好!”安苹怒气冲冲的进来,横了他一眼,她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小姐请来了,这回看你还怎么装病!
他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身影,一眨不眨的发呆,好看,真好看!
安苹摆过一旁边的椅子,放在床前,让君思坐下。仍是语气不善的对床上的人道:“还不把手伸出来!”
他眼眸不离那白色身影,宛如没有听到她的话。
“喂,快把手伸出来,我家小姐要把脉!”
“……”发呆。
“肖公子!”君思眉头动了一下,开口道,“能否把手伸出来,让我把脉?”
“啊,好……好!呵呵!”他立即点头如葱倒,安苹这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他眼里就看不到她。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对小姐的有着心思,却没想到会迷恋到这程度。
肖芳华乖乖的举起双手,往她身前横了过去。
君思一愣,伸手扣住他右手手腕,压下到床沿,“一只就好!”
“哦!”他这才收起另一手,讪讪的笑着背在身后,眼睛一瞟一瞟的直往她身上瞄。
君思认真的把脉,半会微皱了一下眉头,手下的脉,缓和,平稳寻不着一丝的异象。这醒来才五天,按理说就算用再好的药,他也不该恢复得如此之快。
“公子的伤势已无大碍!”收回把脉的手,君思轻言道。
“可是……还……还是痛!”他眼神不定,四处乱瞄。
一看就不是真话,君思随即轻笑一声,“是吗?”
原本只是随口一句怀疑的语气,他却突的一抖,猛的埋下了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拉着半边被角,“也……也不是很痛,只是……有那么……一点点!”
“哦,那公子,认为要怎么样才算好?”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他好像很怕自己?
“可能再……住些日子!”他抬起头弱弱的看她一眼,立马又垂下,再看一眼,再垂下,“过一阵子……或许……”只要不现在赶他走。
“不行!”安苹在一边插嘴道:“你已经没问题了吗?得马上离开这里!”
“你又不是大夫!”
“你……”安苹气结,“你明明就已经好了,刚刚在门口,我们都看到你起来了!”
他清亮的眼睛闪了一闪,完全没了刚刚看她时的窘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安苹一番,突然开口道,“你是蛔虫吗?”
“你才是蛔虫呢!”她反驳。
“不是我肚里的蛔虫,那你怎么知道我好了?”
“你……”她气得跳脚,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好回过头,一脸哭相的向旁边的小姐求助:“小姐!”
“咳咳!”君思轻咳两声,脸色如常,完全没有下他们这锅浑水的意思,端起一旁的茶,独自饮了起来。直到那边的眼神,越来越哀怨,越来越不容忽视,再这样下去安苹非吐血不可!这才叹一声慢悠悠的开口,却不是安苹想象的,“公子若真在意自己的伤,那到也不是没有办法!”
“真的!”他一脸狂喜回头,眼睛像是点上了灯,一圈圈散着光。
君思僵了一下,瞬间好像看到了他身后晃动的大尾巴,再咳!
“小姐!”安苹也急了。
“不过……”她话语一转,“我左家自有左家的规矩的!”
安苹一愣,这才想起来这之前的交待,心情顿时大好,“对对对,左家有家规,而且从不收留外人!”
“外人!”他一愣!原来他现在是外人。兴奋的神情,滋的一下又熄了,眼里的光瞬间化水雾,拉了拉嘴角似是想笑,却完全没有笑意,整张脸像是被被雨洗唰后掉落的黄花。可怜兮兮的眼神,频频向那喝茶之人扫了过去。
嘴角一僵,那是……被遗弃的小狗吗?
莫明的君思涌上一股想要伸手拧上一拧的冲动,手间紧了紧,压下,仍是喝自己的茶,不语,视而不见!
安苹却已经高兴的嚷嚷开了,“左家虽然学医,却从不轻易救人,小姐救你,是万不得已……”突然想起那天他被拖回来的惨状,额头滴下汗珠。“而且左家号称千金难医!凡是被小姐治好病的,必须要送上千黄金。你要真想治好,那就奉上黄金千两吧!”想要留下,就得交银子,否则就滚蛋。
“黄金千两?”果然他一愣,黄金他到是有,后山山洞堆了一洞,只是他没有拿!师傅说那都是垃圾,谁出门会带着垃圾的?不明白为什么谷外的人这么喜欢。
他脸皱成一团,瞄了旁边的君思一眼,后者仍是若无其事的喝茶,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小声的打商量。
“有呀!”安苹很满足他苦恼的样子,心里倍儿的爽“没钱,卖身为奴也可以啊!”她特意取笑的开口,这种上山耍赖的江湖公子,她见得多了,打定他不会自扁身价。
“好呀!”肖芳华想也什么不想的回答。
喝茶的君思,呛了一下!
安苹一个啷呛,差点摔倒。
“你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的道。
“好……”他再次开口。
“我说的是卖身为奴,你听清楚没有,是卖身,以后你一辈子都得在这做下人!”这人脑子没烧坏吧?
“好呀好呀!”他的眼睛噌的一下,闪闪发光,猛开始狂点头,一辈子留在这,是一辈子呢!悄悄的看了眼前方,已经放下茶杯君思,呵的咧嘴,笑得开满一树的小黄花。
君思好像又看到了他背后晃动的大尾巴。
“你你……你……”突然的变故,安苹顿时不知所措,本来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如今到是变成她骑虎难下了。顿时哭笑不得,拉长着脸看向一边的君思,“小姐……”怎么办?
凤眼淡淡来回看了看,那欢天喜地的小黄花,和一脸哭相的安苹,轻叹一声。
“虽然如此,安苹,一会你到书房拿张契约吧!”说完,她也不再停留,起身往屋外走。
“等等!”肖芳华却突然出声阻止,紧了紧身侧的手道:“如果……做下人的话,那是不是……不算外人了?”
他像是很紧张,问得小心翼翼,好似非常怕她会拒绝一般,心底莫明的一沉,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隐隐有些熟悉。不由得开口道:“你签了契约,便是左家的人,自然不算外人!”
“真的吗?”他眼中狂喜,对她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了细线,傻傻的开口呢喃,“不是外人,呵呵,不是外人!”还好还好!
又是那种莫明的感觉,眉心微紧,她不再停留,转身出房而去。
“小姐……”安苹来回看了看,再次以眼神杀了肖芳华一次,忙追了出去。后者却仍是毫无所觉的望着君思出去的方向,傻笑连连。
“小姐,你真的留他当下人啊!”
“嗯!”
“可是这人,来厉不明!而且还是受了重伤来的,左家向来不管江湖事,要是……”
凤眼淡淡的瞄了过去,“这不是你提议的吗?”
“……”她哑口无言,欲哭无泪,天空顿时变成一片乌黑,“我只是随口说说,那样的要求,是人都不会留下吧!”唯一的解释就是姓肖的不是人!
“话已出口,自然是要算的!”反言之,多说无义,事已成定局。
安苹顿觉人生无望!
前方的人,却又淡淡的加了一句,“竟然他以后是这里的下人,你这个管家自然是要多提点的!”
提点!
顿时眼前一亮,对呀,她才是左家的管家,竟然他以后是下人,那就只有他听话的份。想着天空又亮了起来。
“小姐,您千秋万代永垂不朽!”趁机拍马屁,嘿嘿的奸笑出声,好似已经在打算怎么折磨那朵小黄花了。
旁边的君思,却仍是一脸的淡然,好似安苹即将酝酿出的风波,都与她无关,继续自己优哉优哉的脚步。
【第七章】 黄色小书
这日一大早,安苹起了个大早。
她想了整整一晚,仔细对比了院中的大小事务,终于想了一个最苦最累,最适合某人去的地方。
后林园!
小姐喜欢清静,左府虽大,但下人却不是很多,十个指头都可以数得完,所以若大的院子,却荒废的都不少。
后林园更是,此时已经是杂草丛生,堪比人高。
“你就把这园子清理干净吧,不能留下一条杂草!”安苹指着那已经被杂草埋得看不见墙角的园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要知道要除去这里的草,至少也得耗上十天半个月。
肖芳华瞅瞅自己的锄头,再看看眼前看不到边的杂草,像是在犹豫什么。
安苹顿时觉得无比的欢欣,愁吧愁吧!愁到你受不了就给我走人。
“这园子平时是用来晒药的场子,但老爷去世后,这里也就荒废了!”她随口解释道:“小姐现在虽然改了规矩,用不着那么多的药材,晒药也移到了前院,但也是因为府内人手不足,平常分不出人来收拾,现在你来了,这里就归你管了!”
“只要除草就行了吗?”他问。
“当然!”安苹点头,转而眼神一厉,“你先做这个,做完我再安排你做别的事!但一定要除干净了,以免到时晒药混到药里,影响了药性而辱了我家小姐的威名,而且……喂喂喂,你上哪去?”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对方突然扔下了锄头扒开大片的草丛,往中间而去。他不会这么快就放弃了吧?
“除草!”他停在一颗柳树下。
“除草,你不拿锄头怎么除?”
他扬手折下一条柳枝,握在手里比了比长度,随口回道:“还有其它的方法的!”
正要开口问,却见他手间一紧,随意挥手一甩手里的柳条。顿时她只觉一道劲风迎面扫了过来。像是刀峰一样直直从面侧刮了过去。
愣住,下一刻她看到了,此生中最为恐怕的一幕。
整个后林园,像是狂风席卷,铺天盖地的剑影,处处闪现,所到之处,杂草大片齐根而断。而肖芳华的人也不见了,只有一道道的蓝影,在眼前不断闪现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眼神都跟不上那速度。更不时有强劲的剑气,呼啸而来,像是一把把利刀的从她身侧,脸庞,冲了过去。安苹顿时全身僵直,那剑气,近在耳边,好似只要她踩出一步,就会像那些杂草一般,立即削断。
一时间,处处草影,像是后林园下起了绝色的大雨,满天飞扬。安苹吓得已经忘了呼吸。
半会……
肖芳华才一个旋转,蓝影停在园子边沿,挥出一掌,一道劲风扫过,那飞舞着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断草,全被那风吹向了墙角,飘然落下。
刚刚还杂草丛生的后林园,此时已经寻不着半根的杂草。眼前豁然呈现出一块光洁的地面。
前后不到一刻钟。
而肖芳华负手站立在院前,手里仍是拿着那根细小的柳枝,望了望自己的杰作,喃喃自语:“嗯,地方小了点,这套剑法我才舞了一半!”
那语气颇有几分不过瘾的味道,幽幽的转过头,看到身后的安苹,微一愣,接着张嘴一笑,嘴出一口灿烂的白牙,似是这才发现:“哦,你还在呀!”
安苹嘴角抽搐,这……这是人吗?缓缓的看了他一眼,再缓缓的看向墙草丈高的草堆,趁着还有一丝的理智,颤微微的扶墙而出。
“我……我再去躺会!”她一定没睡醒,一定没睡醒!
于是,下午西院君思的房内……
某人正在抱大腿哭诉。
“呜呜,小姐,那人不是人,一定不是人!就算是人,那是个不正常的人。谁能把武功练到那种承度,没有人,所以他不是人!呜呜……小姐,你要替我做主啊!”
“嗯!”君思坐在长椅上,仍是一手撑着下额,手里仍是拿着不留手的书,悠悠的翻过一页,回得明显有些敷衍。
“小姐,您知道吗?我让他打扫后林园!他只是用一条柳技,就唰唰唰的几下就把整个园子削了一遍,寸草不留,连树枝都成了光杆的!”安苹痛哭流涕。
“嗯!”继续翻书。
“他除草就算了,还用这么吓人方法,小姐您是没看到,他当时用的力道,连墙壁都被他抽出裂迹来了!就算是有武功也不带这样的吧!”抹一把鼻涕继续,“更可恶的是,当时我就站在旁边,您知道……您知道他后来说什么吗?”
“嗯!”再翻一页。
“他居然说……居然说……我还在!呜呜……小姐,当时那剑气,就是贴着我的脸过去的呀!要是不是我运气好,他还打算把我和草一样的削了……”
“嗯!”
“想起那情景,安苹现在脚还在打颤呢!呜呜……小姐,您要替安苹做主啊!”
“嗯!”
“您就去看看后林院吧,那里都已经成了一块平地了。”
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却见自家小姐,仍是一脸有淡然的盯着手里书,平静的神色,连半点起伏都没有,顿时越加的泪流满面。
“小姐!”一把夺下她手里的书,“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在说呀?”
她手上一空,眼光这才打在她泪水泛滥的脸上,轻言道:“你说!”
“呜呜……”她越加悲愤委屈,伸手指了指后林园的方向,重复道:“后园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了!”
君思这才随意瞟了一眼外面,脑袋却仍是靠在手上,全然一副慵懒闲暇的事样子。
“现在就连叶子都没留下一片了!”安苹继续诉说,一副她不拿出个法子来,她就一路哭下去的样,“小姐,您到是给个说法呀!”
“哦!”她轻应一声,缓缓的道:“那就种点土豆吧!”
“……”
安苹自认为她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虽然比不小姐那样胸襟广阔,波澜不兴,但容人之量也是有的。所以对那个死皮赖脸,气死人不偿命,还兼恐吓胁迫的人,她也可以咬咬硬生生的容下来。
必竟,人也实也没错,只是对自家小姐一见倾心,想方设法接近小姐,也属情理之中。但……但不带用这种方法的吧!
安苹满头黑线,嘴角已经抽成了习惯动作,看着屋外那个,被他从门口赶到窗口,从窗口赶到院口,院口赶到墙头。此时正趴在树上,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家小姐,呵呵呵傻笑了一上午的人,理智彻底的崩溃。
人她见得多了,但这么死皮赖脸的她第一次见识!
偏偏屋内被他注视的主角,还一脸狭意的盯着手里的书,看得自在,毫无所觉。一天二天就算了,她就当没看见。但他已经趴在那里偷看了五天了,整整五天!他就不烦,她都烦了。
她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小姐,但换来的,都是君思,一声似有似的轻喃“哦!”
手心握紧,放松,再握紧,深吸一口气,她怀着最后一丝丝的期盼再次提醒,“小姐,那朵小黄花,又飘过来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提醒。
或许是她那一字一句的语调,太过慎重,正在看书的某人,竟破天荒的抬起了头。疑问的看向她。
她顿时心泪滴滴,小姐总算听见她的话了。满心感概的指了指外面的树上。
君思也不负所望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肖芳华那亮晶晶的眼神。双双一愣,接着趴着傻笑的黄花,瞬间灿笑如阳,笑得越加的欢畅。这方看书的君思,手间轻握。
然后……
“哦!”喝上一口茶,继续低头看书。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书的人依旧看书,偷看的人依旧在偷看。
这这这……这正常吗?
叭,一声!
脑中有什么一瞬间绷断了,安苹再次扶墙而出。难道不正常的是她?
躺会,她要躺会!
安苹一走,西周顿时安静起来。
屋内君思一页页的翻着书本,哗啦哗啦。
屋外趴着一朵‘小黄花’,眼睛眨巴眨巴。
瞬间,世间变得诡异了起来,偏偏两人都没有自觉。直到,二个时辰之后。屋内的人终于看完手里的书,放下,打算换上一本。
闲暇之余,喝了口茶,眼神不经意扫到了树头的那朵小黄花,于是沉默打断。放下茶,轻声问道:“要进来吗?”
对方一愣,满脸的欣喜,“好!”
于是欢天喜地的飘进来了!
走进一步,再走进一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闻到她淡淡的药草香,又发起呆来,果然他还是最喜欢这个味道的。
“坐吧!”她随口就招呼,顺手拿起旁边的另一本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嗯!”肖芳华轻应一声,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她,再看了看之间的四步远,眼珠咕噜一转,抓住椅子边沿,不着痕迹的,挪动一点,再挪动一点。
边呵呵呵的傻笑,不说话,只是看看她淡然的脸色,眼里满满的都是痴迷。心花一朵一朵的放。
许是那眼神太过露骨,君思抬起头,微一愣,又看到他身后摇晃的大尾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伸了过去道。“要看吗?”
“咦!可……可以吗?”看着那递过来的书愣住。
“为何不可?”
“小……小花的书,都从来不让我看的!”他小声提醒,怯怯的看向她。
“这里的书,你想看,看便是!”她不在意的道。
转而大喜“好!”受宠若惊的接过,嘴角咧到最大,接过她书,翻开一页!
随意瞟过其中一段……
僵住!
他张口结舌的翻看封面,只见那处写着——《麻科活人全书》
再僵!
记得,小花喜欢看书,很喜欢看书,一看便是一整天。
君思也喜欢看书,很喜欢看书,一看也是一整天。
他一直以为她看的定是她喜欢的医书,这书名,也的确是医书,但他还是猜错了。
只见那一段写到:
王公子心火难耐,再不忍不住欺身上前,把李氏压倒在地,指间微移,轻解罗纱,一具雪白的玉体横呈,李氏只感一股酥麻感遍布全身,于是……(以下省略N字)
再抬头看她手中拿的另一本——《济阴纲目》
顿觉背心一阵恶寒,不敢想想象,那本书里写的是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