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1-29

Fresh果果: 琉璃般若花 21-40


21. 不打不识

  断云含雨峰千朵,钓艇披烟玉一蓑,藕花香气小亭乡。
  凉意可,开宴款姮娥。
  月将花影移帘幕,风怒松声卷翠涛,呼童涤器煮茶苗。
  惊睡鹤,长啸仰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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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气息喘喘的总算跑回庙里来。却发现罗玄竟然不见了,神龛上东西洒了一地,吓得她三魂七魄都没了。
  “玄哥哥,玄哥哥……”焦急的喊着,话里带着哭音。
  突然听到后面一阵翻倒的声音,连忙冲到庙后面去看,却见罗玄面色苍白无力双唇青紫的靠在神像后面,一手捂在胸前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手用力纠扯着神像上搭拉下来的布。
  琉璃总算喘口气,焦急的跑过去扶他起来:“你怎么样了,玄哥哥?”
  罗玄无力的抬眼望着她轻轻松了口气:“回来了吗?没事就好……”说着身子又是一震,痛苦的皱起眉头。琉璃一摸他的脸,天啦,跟冰块一样。
  “药呢,药呢,我把药买回来了,得赶快煎药!得赶快煎药!”琉璃手忙脚乱的跳出去拿药。
  “不用煎了,你药放在一块捣烂了拿给我就好……”罗玄的声音游丝一般。
  “哦,好,马上,马上,玄哥哥你再撑一下下,马上就好。”琉璃什么也顾不得的找了根木棍把药在药罐里捣烂了拿到罗玄面前,又端了点水来给给他一起服下。
  “怎么样,好点了吗?还是很冷吗?冷吗?”琉璃干脆在罗玄前后周围都生了一堆火,把火烧的旺旺的,可是还是看得见罗玄的额头上冒出的一股股寒气。
  她跪下来从罗玄身后用力抱住他,一只小手绕到前面覆盖住他冰冷的大手,拼命摩擦着。另外一只小手抚摩着他冰冷的面颊,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往上窜,每根汗毛都好象被冻直了似的,感觉像抱住一个大冰块,自己也冻得不行了。
  “放开我……你会中毒的……”
  “不会不会,不会的。玄哥哥,你挺挺,挺挺就过去了。我一直陪着你,我一直在这陪着你……”
  罗玄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宁神调息,他身上没了内力,毒性好象更加难以抑制了。琉璃那一点点体温对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她在身后,他感到异常的平静和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毒性才过去,罗玄一脸苍白疲惫的睡着了。琉璃扶他平躺在地上,头枕在自己腿上。看平时严肃谨慎的他,现在苍白虚弱毫无防备的睡着像一个小孩,琉璃心里微微的疼痛着。小手轻轻抚过他的眉他的眼他坚挺的鼻子他薄薄的唇,心里暗暗发誓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好好保护他。
  罗玄醒过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琉璃低下来的脸,眼闭着还在轻轻打着酣,长长的睫毛不时很细微的抖动,头无力的耷拉着。
  意识到自己正枕在她腿上,罗玄一坐而起。琉璃惊醒了过来:“什么事,什么事?”揉了揉朦胧的眼,“玄哥哥,你好点了么?”
  “恩,已经没事了,放心。”
  “那就好,我把恢复你内力的药也找来了,我去拿来,你也赶快吃了吧!”琉璃开心望着罗玄,刚一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几步又往前倒了下去,罗玄及时的扶住她。
  “腿麻了?”
  “恩,没事。”说着弯下腰去捶捶腿,
  罗玄眼神一厉:“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才发现琉璃胸前的衣服被撕破了。漏出脖子周围和胸前的大片白嫩的肌肤。
  琉璃连忙抓住合上,低下头脸红的说:“没……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罗玄紧皱着眉头盯着琉璃不说话,那几秒间琉璃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突然间身子被往前一拉,罗玄一只手就那么搂住了自己,手掌顺势覆在了自己的左后腰三分之一处用力一掐。
  “啊!”仿佛一阵电流通过,琉璃忍不住呻吟了一下,连忙捂住了嘴巴,抬起头吃惊的瞪大眼睛望着罗玄。罗玄这才若有所思的放开她,说:“没事了,你去把药拿给我吧!”
  “哦,哦……”琉璃涨的小脸通红,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一副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把药拿来给罗玄。
  “一路上没有碰到官兵吗?”
  “没,没有……”
  “药很容易就买到了?”
  “也,也不是,辟黄买不到,官府不让卖。”
  罗玄点点头,他知道宋青宫不会做太劳民伤财的事,他会用别的方法再抓到自己的。
  “那后来是怎么找到的?”
  琉璃支支吾吾,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扛着块板砖从别人那抢来的啊!
  “一个药店老板,好心,好心给的。”她怕罗玄再追问下去,连忙把话题茬开,“现在怎么样,内力恢复了吗?”
  “别说话,有人来了。”
  “啊!那怎么办?快躲起来吧!”
  罗玄侧耳听了一下,轻功极高,步法和那天晚上一样,应该是赵祥吉。这庙里到处扔着药什么的,几堆火也没熄。干脆,不用避他了吧。
  “没事的,是赵祥吉,就是那天晚上放我们出来那个人。”
  正说着,赵祥吉已经闻着火星味飞快的闯了进来,一眼看见站在前面的琉璃就像彗星撞地球一样两只眼睛冒出火光,丫的,总算找着你了!
  “挖哈哈!臭丫头!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琉璃也是一看到他就一肚子火,这家伙居然还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这臭淫贼!”琉璃伸手取出枪来就对着赵祥吉就射出几十根细针,赵祥吉不屑的笑了笑:“你以为我还可能着你这么简单的道吗?”右脚一蹬,飞快的高高跃起,离弦的箭一般一个擒拿手往琉璃脖子抓来。琉璃望着他却不避不闪一脸有持无恐的得意的对他笑着。
  突然只见旁边白影一闪,自己的手竟然被轻轻拨了开去,往旁边一斜,脚下一软,身上力道被卸掉一半。
  赵祥吉大惊失色的站稳,一抬头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白衣人。身材修长挺拔,仙风道骨,气质超凡绝世,淡定从容。眉目清越,仿佛沉静幽深的古潭水,似乎早已洞悉世间一切凡尘俗事,就在那静静的站着,衣袂飘飘不履尘,恍如仙人。
  而此时琉璃已被那人护在身后,冲着自己不停的做着鬼脸。
  “阁下可是梦银子老先生的徒弟?千手郎君赵祥吉?”罗玄儒雅有礼的问道。
  嘿嘿,原来自己现在已经那么出名了啊,赵祥吉心里得意着。
  “是啊?哈哈,我就是鼎鼎大名的赵祥吉!你是?”
  “在下罗玄,这位琉璃姑娘是我的朋友,不知道和阁下有什么过节,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的,请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追究了吧!”
  “玄哥哥,才不是,是他……”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一个人在那嘟嘟囔囔。
  仿佛晴天里的一个惊雷,赵祥吉大愕大喜,一手指着罗玄半天说不出话来:“罗……罗玄……?”
  转念一想,如此功夫,如此风度,也必是罗玄无疑了。当下面漏喜色,腿一弯跪在了罗玄面前:“原来是神医罗大侠,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得罪了。家师曾多次在晚辈面前提您,对您的医术武功人品都甚为折服,嘱咐晚辈要是有机会见到您,一定要向您多多讨教一番,并且三扣以谢您当年越王庙中不计前嫌救命之恩。” 说着乒乒乓乓磕了三个响头。
  这下把琉璃给吓傻了。
  罗玄仍是那招牌似的淡淡的微笑:“不用了,你快起来。你师傅近来还可好?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听说他已经携罗刹女退隐江湖?”
  赵祥吉一脸拘束的站在罗玄面前:“是的,师傅两年前传我衣钵、金盆洗手,和师娘退隐百花山了。”
  罗玄回想起来一脸感叹:“你师傅和师娘打打吵吵那么多年,总算可以和好静下来过过安稳日子了。”
  “是啊,呵呵,所以我才有机会出来一个人闯荡江湖。”
  “那天晚上在县衙多谢你了。”
  “果然是你们么?对了,罗大侠,你们怎么会被关在那里的?你那时使的可是仙云凌踪步?”
  罗玄愣了一下:“好眼力啊,当时那么黑你都能看的出来。”
  赵祥吉一阵心虚,看了琉璃一眼,嘿嘿,其实他也是刚刚才乱猜出来的啦。
  “不瞒罗大侠,我天生视力过人,左眼是荧目,哪怕再黑的地方,也能看的很清楚。”
  “原来是天赋异秉,看你筋骨奇秀,又资质上佳,定是青出于蓝了。”
  赵祥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随便客气客气夸夸你,你脸红什么啊!”琉璃非常不满的大声嘟囔道。
  “琉璃……”罗玄无奈。
  “咳咳。”赵祥吉忍住心中的怨气,心想待会看怎么找你算帐,“罗大侠,那仙云凌踪步不是传说从上古的伏羲十六卦中演变而来,已经失传很久了吗?”赵祥吉一向自诩轻功绝世,对这方面的武功特别感兴趣,也颇有钻研。
  “恩,对,我使的那个也不全是上古流传的仙云凌踪步,上古十六卦流传至今只剩八卦,传说中可瞬间达天地至千里的仙云凌踪步也就是仙人走,也就此失传。据说上古时期,神农氏,黄帝等诸多神人,都是靠了这仙人走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可惜当世已无人可窥见其中之奥义。我五年前于洛阳一古墓中无意中得见石壁上所刻的仙人走,可惜也是残卷,我演八卦推之,结合阴阳五行另外创了一套步法,虽然原理相同,可是比起真正的仙人走却是相差的太远了。”
  赵祥吉一脸崇拜的目视着罗玄,又一下子跪了下去:“恕晚辈冒昧,晚辈一直对这仙人走颇多兴趣,却憾其失传,能不能请罗大侠能传授或略微指点晚辈一下!”
  “去死吧!想的美呢!玄哥哥不要教他!”琉璃连忙蹦出来大声说。她心里感叹着,不知道这简单的这些步法竟然有那么多的名堂。靠,要是真让他学成了,自己不就怎么都打不过他了,她才不要呢!
  赵祥吉恨的牙痒痒,却苦于无奈。这小妮子,到底是罗玄的谁啊!一口一个玄哥哥,叫的这么亲热又这么肉麻,偏偏又不敢得罪!真气死他了!想想他美丽的脸,到现在都还挂着两个黑眼圈呢!
  罗玄却只是微笑:“要传你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步法奇妙精巧,不是一时三刻能学会的,还需要懂得各种五行易理进行计算推导,才能演化出无穷的变化。我只能像教琉璃一样教授你一些基础的和固定的步法,你背下来,然后进行练习和推演。如若还有机会,我会继续传授你一些更深一步的。”
  “多谢罗大侠!”赵祥吉一脸的感激不胜。
  怎么办?真是讨厌!她就知道玄哥哥心好,肯定会教他的。真是便宜这小子了。不行,再怎么要从他身上捞点好处,嘿嘿。对了,断龙双引剑。玄哥哥不让,正好让这小子去偷。他不是神偷吗?妈
  妈的连自己的内衣都偷的走,一定可以安全的把那把剑给偷出来。
  “玄哥哥,你饿了吗?我去帮你弄点吃的吧,你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我从街上买了很多好吃的。那个,那个,照相机啊,麻烦你过来帮我到庙后面井里打点水好吗?”
  说着向赵祥吉使了个眼色,向寺庙后面走去。赵祥吉莫名其妙的跟着她出去,两个人蹲在井后边开始小声的咬起耳朵来。
  “喂,你小子,看在玄哥哥面子上,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哼,你不跟我计较,我还跟你计较呢!我一代花样美男就这样惨遭你的毒手。”赵祥吉指指自己的黑眼圈。
  “切,你男子汉大丈夫,那点小伤算什么啊!再说,是你先不对的类!谁让你自己神偷不做,做采花大盗的!我刚刚是在玄哥哥面前不好揭穿你!哼……你再敢跟我过不去我就去跟玄哥哥讲你变态一天专门偷女人内衣,看他还教不教你仙人走!”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你千万别跟罗大侠说。我才不是采花大盗!”
  “切,对哦,你不是,你只是有点变态加内分泌失调!”
  “我跟你说,那只是我的个人收藏爱好!”
  “我靠,有那么变态的兴趣爱好的吗?你不是色狼是什么!?”
  “哎我不跟你说了,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赵祥吉风流倜傥,劫富济贫,声明远播,我的英雄事迹才不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够理解。”
  “哟,看来我还该尊称你一声大侠喽!”
  “那是……”
  “那赵大侠眼下有一件天大的大事要求助于你你帮不帮忙啊?”
  “哼,我才不帮你呢!”
  “不是我的事,是玄哥哥的。”
  “那好说,罗大侠的事就是我的事,刀山火海再所不惜!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你偷东西很厉害,麻烦你帮忙从县衙里偷一样东西出来吧!”
  “什么东西?你们就是因为偷那个东西才被抓关起来的吗?”赵祥吉凝神沉思一下,“难道,你们也是为夜明珠而来?”
  “不是啦!不是夜明珠,谁像你那么无聊,吃饱了没事干,去偷个烂珠子。”
  “那是什么?”
  “偷宋青宫身上佩带的那把剑!”
  “剑吗?为什么?”
  “不瞒你说,玄哥哥现在身中剧毒,可是解药非要用宋青宫身上那把锋利无比的剑才取得到!但是玄哥哥这个人,你知道,太死板了,所以我们只能背着他把那个剑给偷过来。”
  “哦,这样啊,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原来江湖上最近的传说都是真的!”
  “不是!那十二章机不是玄哥哥偷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罗大侠是什么人,怎么会去偷那个图。我师傅说过,罗大侠的修为已入化境,武功放眼天下几乎没有任何人比的上。可是一向清心寡欲,不过问江湖中事,只是游历漂泊,一心救死扶伤。怎么可能冒险去偷半张对他根本没什么用的破图了。”
  “啊?”琉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感动的望着赵祥吉,赵祥吉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去。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点脑子啊!能够明辨是非。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啊!可是,宋青宫武功那么厉害,你行不行啊?”琉璃没想到他那么爽快的答应了,她后面还有一大断威胁他的台词没有说呢!
  “放心!我赵祥吉这辈子偷东西就从来没有失手过!”赵祥吉大言不惭的拍着胸口保证。
  琉璃用鼻子使劲的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是哦,只是差点没被自己一板砖拍死!
  赵祥吉想起白天的丑事,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好,就这么定了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偷剑啊!”
  “就今天晚上,顺便把夜明珠也偷出来!再趁睡着时候给那县官大人剃个光头,嘿嘿!”
  琉璃在心里暗骂一句白痴:“那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偷啊?我和你一块去,咱们里应外合怎么样?”
  “干吗啊?”赵祥吉防范的侧目盯着她。
  “我怕你把事情搞砸啊,去帮你嘛,不然在外面帮你把把风也行!”
  “算了吧!有你才怕把事情搞砸类!”
  “别嘛,带我去嘛!”琉璃撒起娇来,使劲的扯着他的衣袖。
  “不行啦,我都习惯了独来独往了,多个你多累赘啊!”
  “不要!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玄哥哥今天就是你企图非礼还把我衣服扯烂的!”说着挺起胸,示意自己刚刚围上披肩遮住的破掉的衣服。
  “别别别,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女人啊,真是不讲道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扯我后腿啊,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
  “好的,遵命!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玄哥哥哦,他知道了怕出危险就肯定不让我们去了!”她太想去见识一下了,好不容易来到古代类!神偷偷东西类,呵呵,虽然不是盗帅楚留香之流的但是也够刺激了啊!她说什么也不可以错过啊!
  “恩,好好好!女人就是麻烦!”
  “麻烦什么啊,还有啊!赶快把那个东西还给我!”
  “什么啊?”
  “那个啊!”
  “哪个啊?”
  “就是那个啊?”
  “到底是哪个?”
  “就是你今天偷走的我的那个!”琉璃气愤的使劲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赵祥吉挠了挠头,眼睛望着周围,支支吾吾的说:“恩,那个,那个,我没带在身上,下次吧,下才再还你!”
  琉璃郁闷死了,又死劲敲了下他的头:“你小子记住啦,别给忘了!”
  “知道了!”
  “哦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啊?”
  “我猜你就是那天从县衙里跑出来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在客栈什么的地方,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身。于是就往你走的这条路上这一带偏僻的地方找,这附近什么破烂的庙和房子我都找遍了,哼哼,总算被我找到了!”本来是想找到你之后扒光了,然后倒吊在树上用羽毛使劲挠,把你给笑死的!哼哼,现在看在罗大侠的面子上就算了。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你小子还蛮机灵嘛!晚上偷剑的事情一定要成功啊!”
  “放心啦!也不看看我是谁!”
  “恩,快点打水了,照相机,交给你了啊!我进去帮玄哥哥吃东西,不对,是帮他弄东西吃。”
  “不要叫我赵像鸡,我不像鸡!是赵祥吉!另外,你到底是谁啊,跟罗大侠是什么关系?”
  琉璃抱着肚子咯吱咯吱笑着:“我们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啊,呵呵,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呵呵,晚上一块行动啊,像鸡的照相机,哦哈哈哈……”
  看着琉璃笑的东倒西歪的背影,赵祥吉摇摇头:“我想的那种关系?那是什么关系啊?唉,女人啊,莫名其妙……”


22. 瞒天盗剑

  雨余花落莓苔地,巢燕啄香泥,柳绵点水浮萍碎。
  景迟迟,秋千斜挂彩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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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一边喝茶一边下棋,细算来,再过三天,轩辕战就该到了,也不知道罗玄此时,出城了没有。
  此时外面突然大叫失火,一时间人声鼎沸,县衙里又乱成一团。
  宋青宫无奈的落下黑子,怎么又是失火,来点新花样行不行。
  咚咚咚门仓促的响了两声,县令衣冠不整的一头冲了进来,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好了宋大人,那个,那个赵祥吉又来了,这次放火,烧到县衙大堂去了,怎,怎么办啊?他这样找不到夜明珠三天两头的跑到县衙来放火,要是再抓不到他,再过不了几天,县衙就被他给烧光了!”
  “急什么,我出去看看!”宋青宫慢慢吞吞的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剑,往外走去。
  “我,我跟你去。”县令慌慌张张一个趔趄,拌到自己的脚,就往宋青宫身上摔去,宋青宫也不扶他,侧过身子,县令擦过他衣边,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没事吧,陈大人,别激动,激动伤身子。”
  “是是是,大人,您,您请先。”
  宋青宫懒得见他那肥头大耳的嘴脸,出了门,突听见衙役们高声喊着:“赵祥吉往竹苑内跑了,拦住他。”便也往竹苑内赶去。
  竹林深且密,宋青宫似乎并不着急,仍是悠哉悠哉的走着,县令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突见前方黑影一闪,宋青宫眼睛一亮,飞速出招。赵祥吉知道夜明珠只能是藏在自己身上,终会亲自想办法来取,自己只需以逸待劳等着他来就行了。
  宋青宫虽然一向行动优游迟缓,但出招一向以快准狠著称,简单直接,却没想到这一招出去竟会成空,目下一缓,那人竟已在自己身后,同时无数根钢针向自己射来。他轻而易举全部避开。反手一招四大皆空,那人却又如同幽灵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县令吓的蹲在一边哼哼唧唧。他皱起眉头,留意着八方的动静,很快发现那黑影幻化为无数的黑影,重重叠叠以诡异的步法闪到一丛绿竹之后。
  他冷哼一声,眼中已现杀机,伸手拔出双引剑来。寒光一闪,剑啸长吟。顿时周围刮起一阵剧烈的强风。双引剑一出,怕是这片竹林都没了,看他赵祥吉轻功绝世又要如何逃脱。
  却没想到,正握着剑的右手突然一阵剧痛,宋青宫大惊失色,触电一样扔开双引剑,摊开手看自己掌心,却见皮肤不知道为什么正遭受到严重的腐蚀,表层溃烂,一阵焦酸味弥漫开来。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正在此时,身后本来哆哆嗦嗦的县令,突然一个鱼跃,极其迅敏的拾起地上的双引剑往竹林深处闪去。
  糟糕,不好!被骗了。宋青宫怒不可遏,运起内力,左手一招正大光明临空向县令肥胖的身躯上打去。
  赵祥吉暗叫不好,眼看逃不过了,都是这沉重的躯体碍事,连忙运起功来,准备硬接下这一掌。只见那黑影突然不知道从哪闪出来,一半抓住他,就往旁边闪去,低声叫道:“快走!”却正是琉璃。
  说时迟那时快,就晚了那么一点点,那一掌从琉璃肩上擦了过去,火烧一样疼痛,顿时,琉璃觉得自己一条胳膊都报废了。
  赵祥吉大惊失色,一手挟着她,一手提着剑。双脚轻点,飞快的消失在了宋青宫眼前。
  宋青宫欲追上去,右手表皮却仍在迅速腐蚀溃烂,疼痛难忍,只得作罢,回去敷上膏药,却也无甚大碍。到县令房里一搜,却见他被五花大绑的塞在柜子里,头剔了个精光,脸上还画了一只大乌龟。
  他只知道赵祥吉轻功绝步天下,擅长机关陷阱,却不知道原来他还精通易容之术。怪不得每每偷盗从不失手,看来他不该只叫千手郎君,也该叫千面郎君。他先假扮县令,不但在假摔的顷刻间在自己的双引剑剑柄上抹上了腐虫粉,遇到手心上的汗即化。还顺手摸鱼的盗走了自己揣在怀里的夜明珠。而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察觉。盗术果然是出神入化,自己是太过轻敌了。不过今天另外一个被自己打伤,化装成赵祥吉的那个人又是谁呢?那奇妙诡异的步法,竟然在那样的关头还可以从自己手中把赵祥吉救下。
  这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
  罗玄在庙里一直忧心忡忡,他散去的内力已经恢复了,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就可以想办法出城。两个孩子傍晚时候说出去准备上路用的干粮和衣物什么的,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们都太年轻,莽撞而且容易冲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或者被宋青宫抓去了。他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当赵祥吉被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扶进来的时候他半天反应不过来。
  却见那个肥头大耳的人一把抓掉自己脸上的面罩,露出的脸却竟然也是赵祥吉,只听他焦急的叫道:“罗大侠快救救琉璃,她受伤了。”
  罗玄有些错愕的望着两张一样的脸,再看看赵祥吉另一只手上提的双引剑,事情前后立刻猜出了八九分。
  “扶她坐下来。”
  赵祥吉满头大汗的扶着琉璃靠着神龛坐下来,扯掉她脸上头上易容的装束。琉璃一张脸还有唇都白的跟纸一样,虚弱而开心的望着罗玄道:“玄哥哥,我和照相机把双引剑给偷回来了呢!呵呵,而且,我这次一点也没有拖后腿哦!”
  罗玄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她,什么表情也没有,也不说话。倒是赵祥吉听她这么一开口差点没掉下泪来。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罗大侠,对不起,你不要怪琉璃,她是为了给你解毒才冒险去偷那把剑的!怕你担心所以没给你说!也是为了救我才不小心被宋青宫打伤的!”
  罗玄还是不说话,只是淡淡的检查了一下琉璃肩上的伤口。
  “怎么样啊?罗大侠,她要不要紧?”赵祥吉没想到琉璃这么够哥们义气,关键时刻竟然替自己挡了一掌,心下感动的一塌糊涂。
  “是青城派的正大光明,幸好未直接中掌,但肩上筋骨还是难免被掌风所伤,她又没有内力防身,所以现在十分虚弱。但好好休息,仔细调养,应该是没有大碍的,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了!”赵祥吉总算松一口气,撩一把汗,还好有罗玄这个神医在啊。他开始费劲的拆除身上那易容用的肥胖的道具。
  “祥吉你先出去帮忙烧一点水吧!我帮她运功调息一下。”
  “哦,好的。”说着对着琉璃笑笑跳着出去了。
  琉璃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罗玄的眼睛,他知道虽然此时罗玄不说,可是心里一定在生她的气。可是剑终于到手了,挖哈哈,她好高兴哦!解玄哥哥毒的希望又大一层了。
  罗玄坐在琉璃的身后,让她无力的身子侧依着神龛。手轻轻捋起她披散着的比来时已经长了很多的杂乱黑发,然后随手在地上取了根竹枝插上,把她的头发挽了起来。
  琉璃感受着伤口的炙热疼痛,心口的小鹿不听话的乱跳。罗玄则面无表情的开始解她的衣服带子来。
  “那个……那个……”她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罗玄还是不说话,手下不停的把她外衣和里衣都慢慢褪下到露出左肩的地方,琉璃由于紧张,激动还有疼痛肩头微微的抖动着,曲线圆润而美好。罗玄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伤势,琉璃肩上白皙的皮肤上赤红了一大块,然后周围是一圈的青紫。
  两个人都不说话,四周很安静,只听得见蛙虫的鸣叫,气氛微微有些奇怪。琉璃要因为受着伤,脸上的一片绯红所以显不出来。
  罗玄先抬手封了她肩背上的几个大穴,然后从怀中一小盒中取出一块一寸见方蜡烛一样温润如玉的半透明状的物体,用小刀轻轻刮下一些,敷在了她伤口上。那透明的软膏一接触到皮肤立刻化成液体状,渗到皮肤里面去了。
  “啊呀!疼死我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天啦,玄哥哥不是在往她伤口上洒了盐巴吧?为了教训她私自冒险盗剑。
  罗玄继续替她上着药,仍是不说一句话。这样的沉默让琉璃心里一阵没底。完了,玄哥哥真的生气了。她嘟起嘴巴来,用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可怜的说道:“玄哥哥——我知道错了——”
  罗玄头也不抬:“错在哪?”
  琉璃歪着头想啊想啊:“不该瞒着你拐照相机冒险去偷那把剑,让你担心。不该学艺不精让自己受伤,以后要更勤快的练习武功,这样就可以更好的保护玄哥哥!”
  罗玄停下来,望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下次不管是什么事都要跟我先商量记住了吗?”
  “遵命!”琉璃高兴道。
  接着,罗玄又输了许多内力给她,琉璃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被缓缓注入力量,慢慢的沉沉睡去。罗玄用热水帮她擦了擦脸,问了问赵祥吉盗剑的详细经过,便开始给他讲解仙人走的步法和诀窍。赵祥吉天赋极高,五行八卦的功底又好,学的比琉璃快的多了。
  第二天,赵祥吉扶着琉璃提着包袱和罗玄来到一城墙的僻静角落里。两人一人掺了琉璃一支胳臂,凌空飞渡,飞快的便跃过了十几丈高的城墙。
  之后在城外花银子买了一辆马车,一行人继续朝天山赶去。


23. 相扶相伴

  拍阑干,雾花吹鬓海风寒。
  浩歌惊得浮云散,细数青山,指蓬莱一望间。
  纱巾岸,鹤背骑来惯,举头长啸,直上天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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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赵祥吉易容术的帮忙,罗玄他们一行人的北上之行格外的顺利。罗玄扮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步履蹒跚,却仍掩不住的仙风道骨。琉璃和赵祥吉则扮做一对中年夫妇,老人的儿子儿媳。本来琉璃一开始还闹着要扮做老太太,和罗玄凑成一对老不死的。只是她走路太不安分,谁见过七老八十了还蹦蹦跳跳的白头发老太太啊!她又还拗不过,不肯扮做小孩开口叫赵祥吉爹,就只有答应做他媳妇了。
  很快他们便到达邺城,离天山不到一个月的路程了。由于罗玄的毒发时间越来越长,频率也越来越密集,他们的行车速度很慢。但还有三个多月才八月十五,时间应该来得及。
  由于毒性越来越严重难以压制,需要的各种珍奇药材也越来越多,自己采又不可能全采到,要买也总是银子再多也不够用。罗玄又不准赵祥吉去偷东西。琉璃只有每天和赵祥吉在那瞒着罗玄想着法儿商量着弄钱。
  还好一路上有赵祥吉在,要不是琉璃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特别是罗玄毒发的时候,她又担心又害怕又无助,罗玄又不让她守着,她只有干等在门口急的直哭。
  赵祥吉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她很珍惜。虽然他有很多恶俗又恶心的怪癖,但是总体来说人还是不错的,琉璃便勉强把他当哥们啦。
  罗玄三番两次的劝说赵祥吉不要跟着他们以身赴险,做自己该做的事去。赵祥吉却以学功夫为由还有本来自己也是到处游荡所以非要一直跟着,琉璃为了多个伴也不停的帮他说好话。
  以前福顺不会说话,罗玄又不爱说话,琉璃闷得要死。现在一路上有赵祥吉陪,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鲜事都跟她说,关于武林的恩怨,关于某个门派的八卦,关于他神乎其神偷东西的经过,关于他很多的奇异的经历等等。一路行来却不知道热闹好多。
  为报琉璃的救命之恩,他还很大方的把自己独门的易容术教给了她。琉璃不但很认真的学着易容术,还成天缠着赵祥吉把自己能学的一些小武功都教给她。赵祥吉连少林的藏经阁都偷溜进过,不知道记熟了练会了武林多少门派的独门绝技。只是武功这种东西需要一心一意,而且内力的修炼也不是一朝一夕,所以他很多都只是仅得皮毛,招式架势都到那去了,哄哄外行人还行,威力还差得远了。
  琉璃从来没那么认真的学习过什么东西,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强一点,多帮罗玄一点。至少也要别拖他后腿,能够保护自己。她看武侠电视看多了,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动不动就被坏人抓来做威胁,最后害得一代英雄身首异处的那种弱女子。她不停的学,学不会就背,各门各派的顶间武功心法都烂熟于心。特别是赵祥吉教给她的上层轻功,不需要太多的内力,配合着仙人走使用,简直就是神出鬼没,变化莫测。再加上易容术,她神思飞扬的在那想着要是回到现代她这辈子可真就发达了!
  赵祥吉性格直率,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琉璃的喜爱。然而因为罗玄的原因,从来都小心翼翼,不敢放肆,而琉璃的行经就更坦白,对待罗玄就像花痴一样,只差没一见到就流鼻血。也只有罗玄把她当小孩子看没往哪方面想,傻子都看得出来。
  赵祥吉自知自己差罗玄太多,所以也没办法,最多有胆子表个白,却没胆子争取。琉璃早就见惯了他的色魔样,只道他是见个女人都喜欢,闹着玩儿,所以丝毫没将他的心意放在心上。只可怜了赵祥吉,为了讨她欢喜,吃饭的,保命的,十八般武艺全一股脑的传授给她了。还得遭受她的呼来唤去,拳打脚踢!
  “照相机,玄哥哥毒发作了,赶快去烧水!”
  “照相机,又没银子了,你赶快想办法弄银子!”
  “照相机,这里好多蚊子,你帮我赶蚊子!”
  “照相机,我背痒痒,你帮我挠挠!”
  “照相机,肚子饿了,你抓个鱼啊兔啊什么的来烤着吃吧!”
  “照相机,你这小玉佩上雕的凤儿真好看,拿给我带吧!”
  “照相机,我好热啊,你帮我扇扇子!”
  “照相机!”
  “照相机!”
  ……
  赵祥吉简就不明白自己如何就从一个风流倜傥的神偷侠盗,变成了跑堂加劳工的!气的他想死!
  偏偏自己一罢工,琉璃就开始龇牙咧嘴,装模作样的一副捧心状。
  “哎呀呀,我背疼,哎呀呀,我腰疼,可怜我大伤还没痊愈,就有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不顾我的死活了!哎呀呀!真是没天良啊!玄哥哥,你来评评理!”
  气得赵祥吉又想诈尸!
  罗玄一般只是在一旁微笑的静静的看着两个孩子斗嘴还有斗气,大概他的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时候像如今这么热闹过吧!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哀牢山,鸟木不惊,与世无争的,便眨眼过了那么多年。清冷寂静,安暖平祥,他早已经习惯了。


24. 情意勘破

  野鹤才鸣罢,山猿又复啼。
  压松梢月轮将坠,响金钟洞天人睡起。
  拂不散满衣云气。
  ------------------------------
  而他们几人第一次遇上正面和敌人交手的情况是在十天之后的黑绣岭。罗玄没想到轩辕战居然买通了青信楼。
  江湖谚云:上有青信鸟,下有北冥鱼。说的便是江湖上最大的两个杀手和情报机构,青信楼和北冥阁。青信楼隶属于朝廷,是当今皇帝的左膀右臂,由皇帝直接操纵管理,网罗江湖和朝廷的情报信息,还有进行暗杀和血腥镇压,收罗人才或是排除异己。而北冥阁则是隶属于当今第一大邪教,也正是轩辕战先前联合各大派正要绞杀的冥狱。行事隐蔽而诡异,没有人知道他的位置在哪里,或是有哪些人,有多少人。只知道它排名前五,从未失手过的杀手分别代号天,地,日,月,星。北冥阁的存在,也正是冥狱迅速壮大的又一原因。
  如今轩辕战利用青信楼的力量,把一路行踪隐蔽,甚至易装而行的他们都找了出来。再加上宋青宫的事,看来他和当今朝廷关系颇不一般。只是从前,朝廷为了很好的控制黑白两道,曾经多次欲与他“协作沟通”,均被他拒绝了的。如今……
  唉——
  青信楼做事向来为保万无一失都不轻易出手。应该也是发现了自己们的行踪后,跟踪了一两天,然后做好了万全之策,这才动手的。
  小河里的水里洒下了毒粉,只是他大老远就已经闻到,做好了防范准备。他们太小瞧他罗玄了,这世上有什么毒,什么药是他分辨不出来,只除了那次……
  他心下黯然,调息一下,全心应敌。约莫估计着近一个时辰内不会毒发。仔细聆听辨别了一下,分别是五个绿衣,和三个黄衣,一个橙衣。不同于北冥鱼的杀手代号,青信楼人员分别以彩虹的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来依阶排位。每一级有多少人不得而知。只是级数越高肯定越难对付。还好橙衣只来了一个,应该在东南位,土盾。
  他估计着那么多人一同来的话,只凭自己身上仅存的一成功力,胜算不是很大。赵祥吉凭着诸多花招勉强能够和橙衣打成平手。琉璃现在的功力逃跑应该不成问题了,只是没什么攻击力,不能耗战,为保安全,还是留在车里。罗玄迅速的拾了几个石子和树枝在车子周围布了一个阵,交代琉璃不要出来,同时留心刀箭和暗器。琉璃乖乖套上赵祥吉的宝贝冰蚕纱衣,只可惜这纱衣只防刀箭,防不了内力,要不然,她上一回也不会受伤。在琉璃眼里,这就是一件薄薄的防弹衣。看吧!人家古人,早研制出来了!琉璃乖乖待在车里,偷偷往窗外张望着,有点紧张又满心期待的等待好戏上演。
  树林里八人正慢慢缩小包围圈,以五行八卦的阵势像他们逼来。赵祥吉和罗玄一人面对一个方向。赵祥吉手里是一根软鞭,灵活柔软的跟他自己的手一样。就算是隔了老远和敌人对战,他也经常偷东西如探囊取物。罗玄手里什么也没有,他的兵器是燕蝠刀。只是江湖中极少有人见过他出鞘,罗玄动手不需要武器,能让他需要他用上燕蝠刀才能解决的人这个世上就没几个。可是魔教总坛之战中,冥狱狱主聂星海做到了。而且在罗玄功力未散使出燕蝠六式中的第一式惊雷斩下丝毫未显败迹。如此深不可测,也难怪被轩辕战视为心腹大患。
  罗玄心慈,道心相向,从不枉开杀戒。所以也极少出刀,传说他的刀上刻有先天罡经无上武功心法,得见者修而成之,可凭添三四十年的内力修为。而且刀质寒冷异常,犹如寒冰,却鲜红剔透,如滴血琉璃。握在手中,即可将人的潜能发挥提高近一倍。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江湖人编造出来,为了自己心理比较能够接受神医罗玄的不败与完美的神话而已。
  所以江湖传言:“罗玄刀,天机图,卢杨面具,神仙府。”都是几大不可名状,却又诱惑万千的神秘莫测的事物。
  只是众人,连罗玄把刀放在身上何处都不知道,每次只是需要的时候,就那么凭空的在他手里就出现了,似乎他的刀都是从身体里拔出来的。甚至有人传言说燕蝠刀根本就是不刀,是罗玄瞬间用自己的鲜血凝造的。用完了,再把血溶了流回体内。所以同时,燕蝠刀同时又可以是万千锋利的暗器,从罗玄的身子骨里射出。满身是血,却叫人死的半点原因都查不出。
  般若花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还笑话了罗玄好久,说他是吸血鬼,老妖怪!罗玄自己也哭笑不得。
  这便是江湖。
  而此刻,面对着八个人迅猛如猎鹰般的展开攻击,罗玄仍然没有取出刀来。他的刀一般只有在高手对决,以示尊重的情况下才会亮出。
  赵祥吉配合他配合的很默契。罗玄只剩一层功力,说来比赵祥吉强不了多少,应付一个橙衣一个绿衣一个黄衣勉强平手。但应战经验毕竟比赵祥吉多得要多,再加上神出鬼没的仙人走,逐个攻破,有张有守,很快便将那个黄衣打伤了。赵祥吉身边人虽然较多,但因为用的鞭子,几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刚学会的仙人走还不敢运用在对战中,怕不小心出了纰漏小命便玩完了。偶尔有点小惊小险,琉璃不是在一旁小石子乱飞别人的穴位,就是竹手枪胡乱射击。虽然伤害不是致命,但毕竟身上插上个几根针还是挺疼的!
  有个绿衣妄图先解决她,却怎么都绕不过去。飞刀飞剑的射过去,阵内却好象不但被隔断进不去,连光线都发生了曲折。实际上的和看到的不一样。暗器明明是笔直的飞去。到了里面,自动拐个弯,落地上了。
  琉璃看着这一切,再痴痴的望着罗玄与人打斗的绝世风采,一心对他更加崇拜,更加迷恋了。
  几人见战无利,橙衣一个眼色,众人齐退。纷纷向四面八方飞去,隐于树间。赵祥吉鞭快,缠了个绿衣回来。那人腿本已伤,见撤退无望,立马自尽于当场。罗玄制止不及,不由叹息。
  这伙人本次来,应该本来就不打算将自己擒获。青信楼出马一向是不折手段,布局颇严,力求绝对的万无一失。这次的出手,大概只是因为轩辕战还不能确定自己伤到了哪种程度,还剩几程功力,来做一个试探,以便下次一网打尽。
  看来今后行程,必须得更加小心了!
  “玄哥哥,你好棒!”琉璃又兴奋又激动的从马车里跳了出来,跑到阵外,就往罗玄身上扑去!他的玄哥哥,那白衣飘飘的样子,实在实在是太帅了!
  “别过来!小心!”罗玄肃然,如翩翩惊鸿,乍然腾空,搂住琉璃身子,飘向几丈开外。却不想发带在争斗中早已松断,此时脱落,乍时,吉光片羽,飞掠而起,三千青丝,倾落天涯。
  风声,只有风声,覆盖了那巨大声的爆炸。一切变得清亮而晶莹,耳鸣,然后是眼花缭乱……发丝轻柔顺滑的如同黑色的绸缎一般,缕缕的抚过琉璃的面颊琉璃的眼睑琉璃的唇,淡淡的青草香味,好温暖,好温柔!她呆呆的直视着罗玄的眼,一手紧紧抓住他的白衣,指间还萦绕着几缕发丝,一手却忍不住伸出去触摸他天神一般的脸。也就那么一片刻间,罗玄望着她的眉眼也有刹那的失神。长发翻飞,衣袂飘飘,他分明望见了她的眼神里,那毫不遮掩的眷念与深情。
  站定,不着痕迹的避过她缓缓欲抚上自己脸的小手。将她放在地上,开始陷入沉思。
  而琉璃,还陷在那一片美伦美幻的遐想中,没有清醒过来!
  赵祥吉嘘一口气的跑过来说:“琉璃,叫你不要乱跑嘛!青信楼的人行事失败之后都会自爆,以防被人得到任何信息,资料和秘密的!要是再受伤怎么办?”
  “哦!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她缓过神来,开始觉得脸红。又舍不得低下头不去看罗玄那头发散乱开来惊为天人的模样。只是扭扭捏捏的站在罗玄旁边,惶惶四顾。
  罗玄似乎又见当日般若花坠崖的情形。心里沉甸甸的,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大步走向一边,想清净一下。而琉璃和赵祥吉则在那吵吵着。
  “看你还那么莽莽撞撞,炸不死你也溅你一身烂肉!”
  “啊啊啊!!好恶心啊!!你不要说了!!”
  “不信,你瞧那边树上,还挂着那人一只手呢!”
  “哇哇哇!我不看!我不听!你不许说!你不许说!”琉璃吓得脸色苍白,这辈子哪见过这等血型场面,头也不敢回的跑走了。又留下赵祥吉可怜的一个人清理“现场”。
  罗玄淡淡的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澄静如林间暮霭,肃肃如江上青松,仿佛可随时化入四野和风。闻得琉璃蹑手蹑脚的来到自己身边也不做声。只是心跳因她的逐渐靠近还是乱了拍子,而在她的一双小手抚上自己长发时更是停了一下。
  琉璃见他入定的样子,似乎随时便有可能羽化了去一般,怎么也够摸不到。心下一阵恐慌。站到他身后,见他光滑如丝缎般的长发依然散着,忍不住伸手握一纽在手里,细细的抚摩把玩。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着实怪异。
  如此好的发啊!琉璃爱恋的感叹着。从怀里取出木梳给他梳了起来。
  罗玄有些不自在,开口却不睁眼道:“琉璃,不用了。”
  “蒽,不嘛!我帮你扎起来,不然太不方便了。”
  梳子每一梳都缓慢极了,那种顺滑而下的快感,让琉璃久久的沉迷着。久久的……
  大风起兮,琉璃小心的抓住飞舞的长发,然后从自己裙边撕下一条用作带子,简单的将头发扎了起来,绑好。心里祈愿着,能一世为罗玄挽发。
  罗玄不语,只是眉皱得更深了。


25. 相处甚欢

  暖烟飘,绿杨桥,旋结柔圈折细条。
  都把发春闲懊恼,碧波深处一时抛。
  野溪边,丽人天,金缕歌声碧玉圈。
  解祓不祥随水去,尽回春色到樽前。
  -------------------------
  “照相机,玄哥哥的药又有几味没了,你去街上买点吧!”琉璃一边胡乱的翻着包袱,一边推算约莫着罗玄下次毒犯的时间。
  “恩,好的。还需要什么不?”
  “顺便帮我带些糕点什么的好吃的……恩,我要糖葫芦和绿豆糕!”
  “吃,吃,吃,肥死你!”
  “才不会呢!我有努力练功,运动量很大的!恩,不行,我得让小二给我烧水洗澡。555,好想念我家大大的游泳池哦!”
  “哼……”赵祥吉正要出门,罗玄又把他叫住了。
  “尽量不要再偷东西了吧……”罗玄不希望他是为了自己的原因去做一些不好的事,虽然知道每次为了弄银子给自己买药他们两个都很费脑筋,琉璃把自己从那边世界带过来的一些小物品能当的都当了,而赵祥吉也不敢放肆大胆的偷银子和药材,怕暴露他们的路线和行踪。
  “哈哈,玄哥哥,你看你把照相机为难的,他除了用偷的之外,哪里知道什么其他方法去挣钱啊?”
  “我……?”赵祥吉郁闷的七窍生烟,“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今天就赚票大的给你看看!你等着!”说着一阵风一样刮出了客栈。
  “哈哈,哈哈,笑话!我等你,我等你的糖葫芦!”琉璃仰天干笑两声,悠哉悠哉的奔厨房里去了。
  等赵祥吉回来的时候,居然果然是提了大包的药材,还有一大叠的银票!
  琉璃收回自己快要掉下的来的下巴,笑眯眯的拍拍赵祥吉的肩。
  “你自己老实交代吧!这些又是在哪个大户人家里偷的?”
  “我?哼哼,错——这可是我的劳动成果啊!”
  “劳动成果?你帮人家耕地去啦?付你那么多银子?你以为你耕的是泰山啊?”
  “哼,放心好啦!来路绝对正派,我贩卖的可是专利权啊!”
  “虾米?”琉璃傻眼了,还专利呢!去死!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反正钱我不是弄来了吗?保证没人追杀我问我讨着要就好了啦!嘿嘿。”
  “一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你干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琉璃看他笑的那么诡异,心下一阵恶寒。
  “玄哥哥,你今天又吃那么少,现在饿了吗?我让小二再煮碗粥来。”
  “不用了,我累了,想休息了,你们也回房去早点休息吧!”
  “哦!”琉璃有点纳闷的和赵祥吉出去,始终觉得不知道为什么罗玄这几天好象是在有意识的回避自己,连眼神都是。或许,还是自己的错觉?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坐马车往城外走,因为路过的是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到处都热闹非凡。
  “哇,还有玩杂耍的呢!好棒!以前只有在电视里见到过。好想出去转一下,你昨天都忘记了给人家带糖葫芦!我现在可不可以下去买点好吃的啊?”琉璃一付跃跃欲试要跳下马车的模样。
  赵祥吉无语,她除了吃,难道脑子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想去的话就下去看看吧!反正易了容,应该没事的。”罗玄突然道,他知道这孩子每天跟自己装在马车里,肯定憋坏了,来到这个世界上还不久,对每件事物都很好奇,却没有时间好好
  玩玩。
  “好哦!”琉璃得到首肯,兴高采烈的伸手到赵祥吉包袱里翻银子,“我就下去转一会会,马上就回来。”
  “你别瞎跑!”赵祥吉看她兴冲冲的跳下马车,一时间有些慌乱,也不知道是去照顾大大咧咧的她好,还是守着马车里的罗玄好。
  “你去跟着她吧!不然她又走丢了。”琉璃是个超级大路痴,常常一高兴就转晕头了,古代街上又没有路牌,常常是半天都找不到回来的路。已经走丢过好几次了。
  “恩,好的。”赵祥吉心虚的跟在琉璃后面,知道自己马上要挨琉璃狂扁了,心下却恶作剧得逞一般偷偷的在那贼笑着。
  琉璃果然是瓜果糕点买了一大堆,然后又挤到人堆里看了好半天杂耍,还扔了好几两银子,把赵祥吉看的心疼的哟!那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啊!
  之后琉璃又看到好些人都在一些路边商贩和布庄和裁缝店前抢购什么东西,也兴奋好奇的一头往里面扎了进去,一看就傻眼了!
  “照相机!”一声惊天的怒吼。赵祥吉一看不对,转身赶快就溜。
  琉璃也顾不上放下手中物品,拔腿就追,却又被身后的人扯住:“大婶,大婶,你还没给钱了!”
  琉璃羞得满面通红,放下欲走,却又转念想,应该买一个用得着,只好放下些碎银,看也不看的抓了两个转身就跑。
  罗玄看赵祥吉笑得面红耳赤的一骨碌钻进马车里,仿佛躲灾一样坐到他身边来。
  “怎么呢?”
  “没怎么……罗大侠,等会琉璃要是要杀我,你可要主持公道哦!”
  正说着琉璃就气喘吁吁的跑进马车来,劈头盖脸正要一顿臭骂,看到罗玄在跟前又连忙把手中之物藏到身后面去。
  “你给我出来!”
  “我不出来!”
  “出来!”
  “我就不!”
  “我不会怎的你的!”
  “信你才怪,出去我就死定了!”
  琉璃阴寒的眼狠毒的瞪视着赵祥吉。赵祥吉努力的憋住笑,肚子都疼了。若是平时她肯定又抽抽搭搭的在那假哭起来,说赵祥吉欺负她,让罗玄主持公道,可是这次,哈哈,气死她她都说不出来。
  琉璃牙咬得直响:“到底还上不上路了!你这个大色狼赶快出来给我赶马车!!!”
  赵祥吉笑得差不多了,看再躲不下去了,这才磨磨蹭蹭的出了马车。琉璃不客气的一把把他攥出来,拉上帘子不让罗玄看见,然后噼里啪啦就是一阵狂修理。敲得赵祥吉七晕八素的。却仍是笑不可支。
  却原来他昨日拿着那日从琉璃那偷来的内衣把城内的知名布庄和成衣店都转了个遍,然后把自己用这个东西取代肚兜的伟大推广计划到处加以贩卖。现代内衣的挺立,性感,漂亮并且防下垂等各个方面的新颖独到设计果然很快得到了各家的赏识,并以很高的价格把样式什么的卖了出去。于是当晚各庄就连夜赶制,今天刚一上市,果然就取得了良好的销量和不俗的口碑。一传十十传百,琉氏胸罩的美名很快誉满全城,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外发展扩张。
  琉璃见了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又羞又愤,恨不得把赵祥吉这只色狼抽筋扒皮。
  当马车在郊外停下来,几人下车休息时,罗玄看到赵祥吉被吓了好大一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黑眼圈。头上好大几个苞。
  “你这是怎么呢?”罗玄问道,再瞟了琉璃一眼,她正哼着歌眼睛看向别处。
  “没事,没事,一点小问题,刚不小心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赵祥吉干巴巴的苦笑着。
  罗玄也忍俊不禁,无奈的叹道:这两个孩子——


26. 后会有期

  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明年又着来,何似休归去。
  桃花也解愁,点点飘 红玉。目断楚天遥,不见春归路。
  春若有情春更苦,暗里韶光度。
  夕阳山外山,春水渡傍渡,不知那搭儿是春住处。
  -------------------------------
  当夜,琉璃突然想上厕所醒了过来,从马车上爬下,看见罗玄正在火堆旁静坐休息,闭着双目应该是睡着了吧!照相机人呢?跑哪去了?可不要被他偷看了去!那个大色狼!
  等她回来,依然没见到赵祥吉的身影。怎么?被狼叼走了?还是深更半夜忍不住手痒又跑去偷东西去了?只是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偷啊!
  琉璃东张西望心里有点担心,上厕所也用不着那么久吧!要不找找去?
  她胡乱的往小河边走,看到远处上游大石头上面有一个黑影,那家伙,干吗呢?
  走过去,却见赵祥吉在那仰天对月长叹,忍不住就笑得弯下腰去。
  “你别在这耍酷好不?感觉好奇怪哦!哈哈哈哈……”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两个人做起来就有着那么不同的效果呢!
  赵祥吉转头望着她,却没有笑,表情很严肃。
  琉璃看他的样子,不由收起笑容有点小紧张起来。
  “琉璃,今后的路还很长,很曲折,你……”
  “怎么呢?这么奇怪?”
  “我要走了……”
  “啊?什么?”琉璃心下一紧。
  “我刚刚收到师傅的飞鸽传书,他道谷中出了大事,师娘受伤,师妹失踪,招我速速回去。”
  他确认再三,却是师傅手书不错,心里虽明白或许这一切只是万水山庄搞的名堂要把他调离开罗玄身边,却又想不出其他办法来说不回去。一想到小师妹下落生死不明他就乱得慌了手脚。
  “哦,这样啊……”琉璃努力不让自己脸上出现太多的伤感和留恋,一付无所谓的样子,“那你是得早日回去,出那么大的事,你师傅肯定很需要你的帮忙。这边你放心,没事的,玄哥哥有我来照顾。”她努力的想向赵祥吉露出笑脸,可是样子却比哭还难看。
  她不想跟他分开啊!他总是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她,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支持她,教她很多东西,哥哥一样的照顾她,容忍她所有的调皮和任性,他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啊!
  眼泪刷就掉了下来,琉璃连忙转身,不想让他看见。不然赵祥吉又会取笑挖苦她了。
  赵祥吉见她眼角晶莹一闪,心里也忍不住酸痛起来。
  “你……你跟我走罢……”
  琉璃笑着摇摇头:“不行,我要照顾玄哥哥……”
  赵祥吉苦笑的低下头去,虽明知到结果,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伸手从怀里掏了个珠子递到琉璃眼前。
  “你拿去罢……”
  琉璃吃惊道:“不,这不是……”
  “没事,你拿去罢,你们远上天山,这辟尘会对你们有很多帮助的。我没办法,再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了。”
  琉璃呆呆的望着赵祥吉手上那颗他千方百计从宋青宫身上偷来扬言要送给自己新娘子做礼物的夜明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
  “没事,你好好收着吧,只需知道,我是真心待你的……”
  琉璃有些迟疑的伸手接了捧在掌心里,那珠子通体透明,晶莹透亮,发着幽幽的蓝光,四周还隐隐包裹着一层紫晕。一接触到皮肤,便浑身上下一股清凉舒适,神清气爽。
  “我将那冰蚕纱衣和易容的整套工具都留给你。另外明日再把一些没来得及传你的上乘武功心法默写下来给你。你一路上要用心研读修炼,或许某日可救得你性命。罗大侠中毒期间你们没有半点防御能力,你可要让他传你奇门遁甲和五行八卦,一路好生照应他,但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知道了……”
  两人相对,一时无语。离别的伤感笼罩着夜月初升的大地。
  第二日。赵祥吉言明原因向罗玄辞行。罗玄想他仙人走还未完全修成,便把要诀刻在一暖玉上赠予给他,交代他一路小心。琉璃一大早起来对赵祥吉是态度不一般的好,温柔的赵祥吉鸡皮疙瘩使劲乱掉。
  赵祥吉胡乱翻开包袱,心想着尽量找些宝贝留给他们,却一翻一件全是肚兜。气得琉璃在一旁直翻白眼,完全忘记淑女形象,使劲的踹了他两脚。
  岂有此理,本来还说他马上要走了,给他保持点好印象留下最后一点美好回忆的,真是TMM的气死她了。
  “那个你还没还我!”
  “啊?啥啊?”赵祥吉装啥。
  “别给我猪鼻子插大蒜!快点还给我!”琉璃气急败坏的直跺脚。
  赵祥吉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她:“你就送给我了罢,你不是又买新的了吗?那个,就当留给我做纪念好不好?”
  “你!……”琉璃气得头上冒烟,哪有人要人的bra做纪念的。可是又不知道再说什么好!看他一付萎靡伤感的样子:“算啦算啦!烦死你了!”
  赵祥吉转过头去,一脸诡计得逞的在那阴笑着。整理好东西,便向他们辞行了。琉璃不停说着再见再见。心里讪骂着该死的古代为什么没有电话。等赵祥吉身影都看不见了,才悄悄背过身子抹眼泪。罗玄看她样子心下一阵难过,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没人赶马车了,琉璃又不会,只好罗玄亲自出马。还好易着装容看不出来。只是罗玄心里已经在暗暗计划盘算着了。既然已经被青信楼的找上,就说明危险已经不远了,大规模的围捕应该快要到了。带着琉璃,始终只是会害了她。自己已经根本没有任何能力说是护她周全了。上一次她被匪徒劫走那次,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不管怎么说,必须狠下心来把她抛下才对。可是她那性子定然是不肯依的,非演出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来。看来只有不辞而别了,还望她,理解自己的一翻苦心,不要怨恨自己才好。虽知分别是迟早的,不知为何,现在想来心下还是钝钝一痛。他本不是个敏感的人,隐约之间察觉到了琉璃对自己的感情,心下颇为不适,只是心想她还小,孩子心性,本就还分不清喜欢与仰慕等各种感情间的差别。分离之后,久而淡之便好了。
  如是决定,终于到了下一个城镇里,罗玄给琉璃留书一封。心想着她现在武功也不弱,身边也有很多银子应急,还有冰蚕衣,仙人走等防身,只要别和自己扯上关系,自保是绰绰有余。交代她自己好生保重,如若实在没个去处,也可原路回去,到蓝书那,他自会为她安排好一切。而自己,若是福大命大,有一天定然还能再会。
  当夜,抛下她,独自一人,提着一些简单行装和双引剑,快马向天山出发。
  而夜色中,琉璃趴在客栈的窗台上,泪眼婆娑的望着罗玄一身白衣飘飘,马蹄萧萧,头也不回的没入迷蒙的雾气中。
  嘴里讪讪的骂着,怎么一个要走,两个也要走,突然一下子都要离开自己了。把自己一个弱女子就这么抛在这里,也都不怕她出些什么事!太过分了!!他以为她那么傻,那么容易就被他抛下。相处那么久,就知道他会来这招。美其名说什么为了自己好,却丝毫不管自己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讨厌,罗玄,你以为你甩得掉我!
  琉璃的一路上是走的非常不容易的。她花了整整半天时间才学会怎么骑马,浑身摔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然后,就开始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开始追赶。还好她对罗玄一路上的路线和行程都了如指掌,不然,还得直接到天山脚下去等他。
  好不容易追近了,却又不能隔得太近。罗玄走的是官道,塞外向朝廷进贡,或是传令员和信使还有一些商人多行此路。罗玄一人,又易容而行,策马飞驰而过。却不知道比当初乘马车时要快上多少。
  只是遇到毒发作之时,必须得找一地方藏匿休息,以待毒性过去。
  五天之后,琉璃倒是终于赶到了罗玄前面。她在一家沿途必经的小客栈里休息,等着罗玄从这里经过。心想着罗玄既然不想带她在身边,纵然是再见着自己也是会再次扔下,还不如一路跟踪,偷偷保护,只要不离得太近,凭现在自己的轻功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待罗玄遇到什么危险还可以暗中偷偷施手相救。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胡乱的买些伤药涂在自己身上,疼得嗷嗷直叫。这真是个黑暗恐怖的世界,居然没有汽车!以前还觉得骑马很帅的,把她折腾的骨头都散架了。
  罗玄马上就要毒发,故在那客栈多停留了半日。想着第二天再起程。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有琉璃陪在自己身边,后来又多了个赵祥吉。两个鬼灵精待在一块,三天两头打打闹闹,突然之间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心下陡然清冷。
  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凄凄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心下好不担忧。不知道琉璃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第二天一早起来,一面哭着到处找他叫他的名字,一面绝望的发现自己被抛下的事实。罗玄简直不敢去想象她那小鹿一样无端惊恐而受伤的眸子。那之后呢?琉璃是个坚强的孩子,会一般骂着自己,一边踏上她一直所向往的流浪江湖的道路,还是回到蓝书那里,绝望的等着自己回去?心里猛然一痛。其实他是有想过让赵祥吉带她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下却不愿,也就没有开口。
  或许是觉得赵祥吉现在自己也是多事之秋,不想让琉璃卷进去,还是觉得他无法好好的保护她?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希望她能够远离危险和纷扰,活得自在一些。或许随她自己,让她自己去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还是比较好吧!


27. 日月星君

  才欢悦,早间别,痛煞煞好难割舍。
  画船儿载将春去也,空留下半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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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快闪!琉璃一看见罗玄出现在前台,便吓得直往一旁躲。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改换了妆容,易成年轻公子哥的形象,罗玄定然是认不出来的。而罗玄则还是几天前老叟的模样,似乎正吩咐着小二煎药和晚饭一起送到房间里去。
  因为太紧张的原因,她仍然显得有点偷偷摸摸的半蹲着身子,慢慢跟上楼去,想看他住在哪个房间。眼睛一直盯着罗玄,因而忘了看路,上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她摸摸鼻子连忙开口道歉。赵祥吉不光教了她易容,还教了她千音变,只要把把握好内力运到喉咙怀仁穴与玉池穴之间的一个特殊位置,就可以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但是琉璃内力太差,那种东西相当于口技,需要很长时间的修炼才行,所以声音伪装的总是差强人意,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有时候听起来还像鸡叫……把罗玄和赵祥吉汗的。
  于是赵祥吉还特意给她做了一个特制的发声器,易容的时候含在嘴里,套在牙齿内侧。再加上内力的疏导便可以随意模仿发声。赵祥吉为讨她欢心,特意把这小玩意取名叫“琉璃哨”。琉璃觉得很好听,还满心欢喜,道是专利权从此就归自己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对着前面的人连连摆手,又恐跟丢了罗玄,连忙往楼上张望着。
  “少爷,你没事吧?这边走……”软软的童声响起,声音悠悠长长的却又带着几分甜腻,如山泉流动,清柔悦耳,婉转悠扬,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俱忘。琉璃连忙朝声源处望去,只见是一个身着青衣头扎两髻的小童,个子小小的,才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双眸清澈无邪,长睫低垂,肌肤胜雪,容貌甜美,冰雪般纯真。上齿咬着下唇,如贝玉齿清晰可见。眼睛有点好奇又害怕的切生生的盯着自己,着实萌到家了。琉璃眼睛瞬间闪闪发光,哎哟哎哟,好小巧的人儿,跟洋娃娃一样,太可爱了,好想捏捏她的脸哟!
  那小童被她死盯着,头低的快要低到地下去,小脸红彤彤的。甜得让人发慌的声音温柔的说着:“少爷,我们走吧,慢点……”
  琉璃好奇的抬头去看那个她手里搀扶的人是谁,仰起头来,却冷不丁的就瞧见一超级大帅歌站在她的面前,心中一惊,一阵晕眩,再加上本来这几天有够劳累,一个不稳就往后栽倒下去。
  “姑娘小心……”那人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她。
  琉璃心里吓吓的抚着胸口:“谢谢啊谢谢……”
  天啦,神啊,救救她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到处都是这么帅的人啊!走出来虽然说有美化环境的作用,但也会勾坏良家妇女啊!就算不造成世俗混乱,但吓到她这种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那软软的甜甜的声音这时却又说道:“少爷,你认错了啦!这个是个公子,不是姑娘……”那小童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珠子在眼眶边打着转儿,样子更是让人怜惜让人心疼。
  呜呜呜,可怜她家少爷,男女都分不清了。
  琉璃脸刷的就红了,糟糕,怎么办,穿帮啦!怎么回事?自己技术就这么不济?这么轻易就被发现啦?呜呜呜,要不要杀人灭口?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厉害呢!恐怕打不过,哭,还是先逃跑吧!
  她连声谢谢啊谢谢,就准备开溜,一抬头,却发现那男人虽长相十分俊逸超凡,举止温文而有礼,但是眼珠子却是始终一动不动的看着一个方向的。她好奇的伸出手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果然一点反映也没有。
  “啊?你看不见啊?”琉璃满心的惋惜。这么帅的一个人啊!真是……唉……老天果然是公平的……汗……
  “恩,对……所以刚刚……多有得罪了……”那男人一直面带微笑,给人的感觉和煦如清风一般。
  他虽听身边小童说对方是男子,声音也的确是男子声,但心里却知道自己绝没判断错,眼睛虽看不见,鼻子却是骗不了人的,却也并不拆穿。
  “少爷,我们走吧……”见那小童仰着葵花一般的面庞望着那男子,伸手拉扯着男子的衣服。琉璃的眼睛只差没变成桃心状。哎呀哎呀,太可爱啦!好想抱起来玩一下!
  于是那男子朝琉璃礼貌的点了点头,在那小童的小心掺扶下慢慢朝楼下走去。琉璃站在后面有喷鼻血的趋势……好帅好帅……好萌好萌……
  半天才反映过来,哎呀,玄哥哥呢?玄哥哥不见了!
  晕,真麻烦,还得到柜台那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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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小童扶着那男子坐下,叫小二上菜。
  那男子扬起嘴角:“怎么了?娃娃?”
  娃娃嘟起圆鼓鼓的小脸:“没怎么啊……”
  “还想瞒少爷啦,听声音就听得出来。”
  “我,我只是不喜欢那个人的眼神啦!有点恐怖……不像是好人……”
  “呵呵,娃娃,好人和坏人可不是光看就能看出来的哦……”
  “恩,少爷说的是。”娃娃低下头,她一向是最听少爷话的了,“你说我们这次,能找到那个人吗?我们都已经等了好多天了,要是他不来怎么办?”
  “能的。月君说,在这里等就行了。自然会有人带我们找到他。娃娃,做事,一定要有耐心哦!”
  “恩,知道的,少爷……”娃娃一脸崇拜的盯着少爷。


28. 生死关头

  花前沉醉倒玉壶,香□雾,红飞雨。
  九十韶华,人间客寓,把三分分数数,
  一分是流水,二分是尘土,不觉的春将暮。
  西园杖屦,望眼无穷恨有余,飘残香絮,歌残白露,
  海棠花底鹧鸪,杨柳梢头杜宇,都唤取春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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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面,琉璃正拿着手机,对着镜面屏挤眉弄眼的照来照去,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奇怪了,为什么呢?明明自己就扮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什么破绽都没有露出来啊!一个瞎子怎么就能发现我是女的呢?难道……难道是我太帅了?帅的不真实?……”
  琉璃郁闷的解开衣服,撕下面具,让自己美丽的皮肤透透气,真是麻烦啊,古代干吗套那么多层啊!天气明明就很热来着,虽然她带着辟尘没多大感觉,可是还是好想把手臂露出来,穿着热裤到处跑啊!
  从包裹里取出药,一点点往膝盖上和腰上等依然乌青的地方涂抹着,疼得龇牙咧嘴的。摸摸自己的小脸,还好没毁容。心下突然有点委屈起来,罗玄就在离她房间不远的地方停留着,可是自己都不能见他,只能偷偷摸摸的在这守着,唉……
  “马儿马儿不吃草,马儿马儿乖乖的跑……”她独自发泄着愤懑,自顾自的编着歌儿唱着,东不搭腔,西不搭调。
  拿出钥匙扣看看上面表上的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再过两个小时玄哥哥的毒就该犯了吧,得到他门口去帮他守着,把着关才行,坚决不让任何一个坏人和任何一只蚊子趁虚而入!
  于是快到凌晨的时候,她就悄悄的走出房门,远远的站在一边盯着罗玄的门边,一直到过了凌晨,才敢悄悄走到门边。不然以罗玄的耳力,是定会发现的。只有毒发的时候,才有机会靠近。还好这是二楼又是西南的偏僻角落,周围乌漆抹黑的,鬼影都看不见一个!哎呀,古代的人真是早睡啊!通常这时候她不是在上网打游戏,就还在外面和同学Happy呢!
  说到上网,呜呜呜,手好痒啊!她的劲舞,她的魔兽,她的QQ……
  小心的趴在门边,怀里揣着她的小手枪,突然有点怕鬼。呜咽,要是她带把真的来就好了。没有枪有其他的也好啊!早知道要玩穿越,她应该早点准备好一个超大的登山旅行袋再跳进游泳池的,555~~~~
  阴风阵阵,有鬼夜哭,她蹲坐在门边,吓得闭上眼睛。
  咦?不对!哭声怎么是从房间里传来的。咦?也不对,不是在哭,她趴在门边侧耳细听着。似乎是玄哥哥的声音,仿佛正忍受着莫大的艰辛,痛苦压抑的喘息着,偶尔一两声发出声来也是低沉而嘶哑。
  玄哥哥发热毒的时候似乎明显比寒毒要严重,从来都不准任何人靠近,但是寒毒发作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身上结的冰晶也是一次比一次多。琉璃也不知道是热难受还是冷难受,反正只要是看见玄哥哥难受的样子她都好难受,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
  就这样在外面听着里面轻微又叫人撕心的压抑的喘息,还有罗玄咬牙忍受手指陷入床柱的吱呀声。琉璃的眼泪就开始转啊转啊的,好想一下子就冲进去。可是现在只能坐在门边等着现在已经加长到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
  般若花混合成的这种毒,毒性难定,难以压制,寒毒发时犹如凌迟处死,每发一次,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可是大脑却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肉仿佛正被一片一片割下,却又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热毒发时,人则完全丧失理智和思考能力,内力絮乱,四处奔流,嘶喊发狂,有如疯子,随时有可能血管爆裂,经脉寸断,而且整个人一直处于欲望和杀戮的笼罩之中。
  对于罗玄来讲,他是宁愿忍受再多撕心裂肺的寒毒的,也不愿意在热毒下逐渐失去自我。哪怕凌迟剔骨,他也可以哼都不哼一声,可是他害怕一向清心的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愿相信自己,原来也有世人那丑陋的欲望。
  时间慢慢流逝着,伴随着罗玄越来越难以抑制的痛苦喘息,琉璃如坐针毡。每一次罗玄毒发,都是她的一次受罪。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毒啊,对玄哥哥下这么重的手!让她知道了非拆了那人骨头不可!
  突然觉得不对劲,她耳力不好,什么也没听到,可是仅仅是因为和罗玄待在一起逃避追杀久了而练出来的一种警觉性让她觉得有危险到来了。可是又摸不透,站起身来,四处张望着,忽然闻到淡淡的香味,她身上揣着赵祥吉给她的辟尘珠倒是能辟百毒,御寒暑,可是珠子贴身隐隐发热也提醒着她那香气有毒。
  555,古代真是个可怕的世界,怎么什么地方都是毒啊!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了,使劲撞开门,一头就冲进屋子里去。
  “玄哥哥!”
  他没事吧?他没事吧?自己是不是进来晚了?
  “你……你怎么在这……?”罗玄闻到七里香就知道是青信楼的人来了,算好时机,刚好挑到自己毒发一刻,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先洒下七里香,香飘七里,闻者倒地。这下怕是整个客栈的人都昏死去了吧!
  血液一阵一阵的往上涌,他从怀里掏出大还丹服下,运功抵抗七里香,却是对本身正犯的热毒加重了几倍,他知道这次再无生机,心里庆幸还好先把琉璃给抛下了,没想到正在这时她却从屋外闯了进来,罗玄大骇。一生之中多少性命攸关时刻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玄哥哥,你没事吧?”还是那么毛毛燥燥,心急如焚的就往罗玄扑了过来。
  罗玄反手一掌便把她打飞了老远去。
  “呜……玄哥哥……”琉璃一脸委屈,虽说穿了冰蚕纱衣,可是扛不住罗玄的内力,一掌下来,血气翻涌,差点就没喷出一口血来。强行咽下,不知所以的满眼泪水可怜巴巴的望着罗玄。
  此时的罗玄没带面具,头发凌乱,双目赤红,怒视着她,大声的吼着:“走,赶快走!听见没有!”
  就在这时,七个人从房间屋顶破顶而入,竟和上回一样,衣衫色彩迷离,分别是三个橙衣,和四个黄衣。
  琉璃正好倒在他们落下的中间位置,被团团围住,吓得整个人都傻了。罗玄强提起一口气,扯下高束起两边蚊帐的青色丝带就朝琉璃卷了去。起手之间,琉璃已被拉入自己怀中。
  两个人飞速攻来,就在蚊帐飘然合拢的几秒钟时间之内,罗玄已经和上前的两个黄衣,对了不下百招。却明显的越来越力不从心。他一开始是打算坐以待毙就等他们擒了去,这时却不得不拼命忍着反击,强护着怀中的琉璃。身体内的巨毒和强大的外力双重冲击,脖子和手背上的血脉通通突暴而起,心里百般巨痛,思量着如何才能寻得办法救得琉璃脱离险境。
  几人见如此都还久攻罗玄不下,一个橙衣运起一掌,趁罗玄挡黄衣四掌分身乏术,朝着罗玄当胸一掌劈来,罗玄却是再躲不过。
  琉璃本是手和身子还被丝带缚住,横躺在罗玄怀里,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救急,想也没想便直立起身子,为罗玄硬挡下这一掌。
  罗玄大骇之下,已来不及,心痛如绞,便自撤了防御,双掌打在琉璃背上,力图为她散去一些橙衣的内力,不然必定是当场经脉尽断。却也任凭其余四掌,纷纷落到自己身上,一口鲜血便吐了出去。


29. 红绡香帐

  琉璃殿暖香浮细,翡翠帘深卷燕迟,夕阳芳草小亭西。
  间纳履,见十二个粉蝶儿飞。
  一个恋花心,一个搀春意。
  一个翩翻粉翅,一个乱点罗衣。
  一个掠草飞,一个穿帘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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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箫声响起,所有的人内力一滞,收了手去,倒吸一口凉气。众人惊惧,转过头来,却见一男子立于房中,何时进来,却竟无一人知晓。众人道是罗玄援手来助,而罗玄此时已身负重伤,于是便合力开始围攻那男子。
  那男子左手执弯刀,弓如圆月,迅疾如风,下手狠毒,招招致命。眼珠子却一动不动,甚至从未在七人身上有所停留,竟然是个瞎子。
  “月君,你是月君?”一橙衣退到一旁大口喘气大声质问,众人听了心里大骇。青信楼和北冥阁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衣,每个级数的杀手的数量都不一样,而且随着任务的失败或者升调等不停变换。因为所属朝廷,人力才力充沛,数量颇为巨大。
  可是北冥阁,有名字的杀手只有天地日月星五个,其他的全部用数字的代号称呼。他们五个是最顶尖的,也是下手从未失败过的,没有替换,而且一个比一个武功深不可测。北冥阁本是独立的严密的杀手组织,后来因为首领风夜花吹雪多年前下嫁冥狱狱主聂星海,故合并入冥狱,成为其中最强大的一个派别和力量,也是聂星海的绝招和王牌。但是,他们同时又是独立而诡异的存在,即使是聂星海的命令,也得以委托人的任务形式进行。
  江湖中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五个是什么样子的,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只是传闻星君暗器绝步天下,月君圆月弯刀勾人魂魄,日君以水取人性命,地君倾城一笑杀人于无形之中,而关于天君则什么传说都没有,据说是因为北冥阁的暗杀,从来用不着劳天君的大架。所以近些年内,从来没有关于天君的任何消息,哪怕连信息最为灵通的青信楼也探寻不到。
  众人见那男子手持圆月弯刀,武功飘灵诡异,认定了必是月君无疑。看来是北冥阁也要拿下罗玄,派了他来,却没想到传说中的月君,竟然是个瞎子,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这一仗,谁胜谁负还说不定。想罢,众人一起合力攻了上去。却没想到月君仿佛身体的四面八方都长了眼睛似的,下手又快又准,几百招之间,手起刀落竟然已杀死了两个黄衣,剩下的五人大骇,没想到实力差距竟然有如此悬殊。怕是红衣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边罗玄根本来不及去管及时相救的那人是谁,只是疯狂的把内力导入琉璃的体内,她先受自己一掌已受了小伤,再加上橙衣那一掌,虽被自己化去许多,命仍是去了半条。
  琉璃已说不出话来,奄奄一息的看着他狂掉泪,罗玄伤势过重,巨毒正犯还强制用功,身上的多处血道已破,汩汩的不断往外渗出血来。他双目赤红,犹如鬼神,内力不断的往自己身体内疏导。身上的白衫,早已经浸成了血红色。
  “不……要……玄……哥哥……”琉璃用力的想开口,心疼得想要死掉,开口却也是喉咙一咸,鲜血便从嘴边流了出来。
  罗玄抱她入帐中平放下来,哪管外面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他快要支持不住了,道是这次自己大限将至,心无可怨,只求琉璃能平安度过此劫,不要被自己拖累。身上仅存的功力也不断的往琉璃体内输入,随着内力的流失,残存的理智也逐渐流失,巨毒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却无可压制。琉璃满眼是泪的样子在他身下让他又痛又怜。终于所有的一切在血红一片中完全崩塌,罗玄俯下了身去。
  外面打斗中的男子似乎窥见帐中情景,心里一惊,手上一滞,没来得及听辨周围的情况,一橙衣见他失神,趁机悄无声息的从空中袭来,转眼已到背边,眼见就要击中。
  突然又是刚才一样的箫声大作。橙衣心口巨痛,手下缓下半拍,那男子翻身回臂,那橙衣低头一看,自己的掌已被削去半边,随后而来才是一阵巨痛,他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喉咙已经被割断。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快到他临死的时候还惊讶的睁着眼睛没反映过来。
  而此时的琉璃也陷入了巨大的惊讶和恐慌之中。看着罗玄眼中那最后一死明亮消失殆尽,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倾下身来,头埋在自己的脖子之间。她能感觉罗玄正舔食着她唇边流淌下去的鲜血,滚烫的舌尖在琉璃的皮肤上游走着,琉璃惊得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玄哥哥他在干什么?
  被死死的压在罗玄的身下不能动弹,外面还在打打杀杀腥风血雨,红绡帐内却热度高涨,逐渐显现出一片春光。
  就这么顺着血迹往上舔食吸吮着,琉璃发现罗玄的眼神变得好诡异!仿佛闻见血腥的贪婪野兽,浑身都是暴戾的气息。
  罗玄满眼都是赤目的红,内心的渴望叫他颤抖不已,沿着血迹上沿,终于吻住了那殷红的唇,樱桃般小巧的口,他先是缓慢而挑逗性的吻食掉每一点血腥,好美味,好美味。舌尖在唇瓣上一圈圈小心的绕着,时而蜻蜓点水一样的小心逗弄。
  琉璃又惊又怕,虽一直深恋着罗玄希望他对她这样,却也心知道罗玄肯定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失去了理智,现在的这个他,根本就不是平常她所认识的玄哥哥。
  罗玄两只手捧着她的脸,逐渐深入的吻下去。身体的热浪汹涌澎湃着的释放。琉璃紧咬着牙关,却终于被罗玄侵入进来。不再是浅尝则止,温柔挑逗的那种,罗玄的吻突然变得狂乱起来,深沉,用力,野蛮而霸道。舌尖疯狂的占领着琉璃的每一寸角落。
  琉璃唯一的一次接吻经历也不过是偷亲了罗玄一下。而且仅仅是碰碰而已。哪里受得住如此大的冲击,根本就无法再思考,无法再呼吸,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全盘放弃。心里只觉得幸福的如同在做梦,想着此刻如果能就这样死在罗玄的吻里。
  那样充满欲望的热情而霸道的吻,琉璃觉得自己整个已经被罗玄给吞噬了进去。簌簌的似乎听见下雨的声音。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往下掉。
  罗玄欲望一浪高过一浪,一只手已滑下解开了琉璃的衣服带子,然后便伸手往里面抚摩而去。手心里一片光滑与冰凉,暖如温玉。吻随之而下,用力的吸吮啃咬着琉璃的脖子,似乎真要将她咽下去。
  眼看罗玄的手穿过内衣便要覆盖上自己无防备的胸。琉璃心里大骇,运起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哭喊起来:“玄哥哥!”
  罗玄的动作应声而止,强制着自己慢慢恢复了一点点理智,看到自己正压在琉璃身上,吻着她脖子,手还伸入她衣服里不由得大惊失色。瞬间清醒了一大半。见琉璃满脸不解的望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心下大惭,罗玄啊罗玄!竟然因为一点毒就让你丧失理智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胸口大痛,闷的又喷出一口血来,可是望见琉璃衣衫不整的模样,欲望依然铺天盖地而来,强制性的点了自己几处大穴和昏穴都被混乱的内力弹了开去,最后没办法反手全力一击打在自己身上,晕死了过去。
  而当那手持弯刀被认为是月君的男子把七个人全部解决完站在床前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已经昏死过去,危在旦夕的人。


30. 雨晴云散

  锦织江边翠竹,绒穿海上明珠。
  月淡时,风清处,都隔断落红尘土。
  一片闲情任卷舒,挂尽朝云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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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站在一边,急得团团转。
  “少爷,这个姑娘一直在做噩梦……哭啊喊啊的……怎么办啊……”
  男子正在查看罗玄的伤势。
  “不当紧的,她的伤势罗玄穷尽内力已经帮她稳住了,暂时没太大危险。只是罗玄伤太重,毒气又攻心,这一战怕是功力退得半成都不到了。只要再等罗玄醒过来,她也就肯定没事了。”
  “少爷肯定这个人有这么厉害么?”
  “恩,罗玄点头阎王不留。十年前我曾经在武林围剿卢杨梵音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武功高的不可想象。当时要不是他赶来的及时,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人士,早就被卢杨梵音活活分尸活吞了,而北冥阁也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拿到天机图。他的武功医术都是绝世无双,当世无人能出左右。一项又飘然世外,宽怀慈悲,甚至……连一剑莲当初都是为他所救,才起死回生。”
  娃娃惊叫出声捂住嘴巴:“你,你是说主人,主人他……”
  男子安慰的笑笑,温柔像水一般化开:“对啊……在一剑莲还没有成为神仙府主人之前……其实他继任古帝之名,和那一战有莫大的渊源。”
  “罗玄刀,天机图,卢杨面具,神仙府……”娃娃喃喃的念叨着,小小的身子骨瑟瑟的抖得厉害,眼里全是恐惧。
  男子心里有些后悔提到这些,把她拉到面前,轻轻的抚摩着她的背。
  “别怕的,娃娃,都过去了。少爷现在在你身边,会一直陪着你的……”
  “恩,少爷……”娃娃小小的身子便朝他靠了去,伸手自然环住男子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她个子太小,站着,也才比少爷蹲着高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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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没想到罗玄还没醒,琉璃先醒了。刚睁开眼,两秒钟之后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哭了三秒钟之后,又发现不是哭的时候,罗玄的安危还不知道,便又开始疯了一样的找罗玄。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指指对面的床上,她便张牙舞爪的扑到罗玄床边又继续哭了起来。
  “玄哥哥,55,玄哥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男子大汗……玄哥哥……
  这女孩怎会和罗玄扯上关系,江湖中明明传闻罗玄飘然若仙不近女色,可是他刚刚在帏帐之内还……虽说是巨毒攻心,可是……
  娃娃有些害怕的躲在男子身后,握着男子的小手心里全是汗……这个姑娘,好可怕哦……
  罗玄是硬生生被她给吵醒的,见她没事,暗自松一口气。可是见她脖子上班驳的吻痕,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了气去。
  想他罗玄不问情爱,清高一世,却竟然如此就被一时热毒所控,一生之中何曾狼狈至此?就连当初在般若花面前毒发剧烈的时刻,也全凭着意志力逃了过去,而这次,要不是身处险境,差点就铸成大错!事到如今,又还有何等面目见琉璃?心下又是自惭又是羞愧!
  琉璃见他醒来,高兴的哭天喊地,一激动便压在罗玄身上紧紧抱住了他。泪水吧嗒的往下落。罗玄身上吃痛,忆及那时之事面红耳赤,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又是尴尬又是局促。
  “琉璃……”
  “玄哥哥……呜呜呜……你没事就好……”
  “玄哥哥对不起你……”罗玄从来没那么温柔的跟她说过话。
  琉璃这才忆起适才发生的事情,顿时大脑冲血,呆在那里。然后罗玄就看见两条光荣鼻血哗的淌了下来。
  “琉璃……”罗玄手忙脚乱。
  旁边的男子取了毛巾给她递去,心中大汗……
  琉璃的羞红了脸,头低得好低,幸福的心像是长了翅膀,呼呼的飞上九重云霄!玄哥哥吻她咯!玄哥哥吻她咯!!挖哈哈!总算是爱上她了吧!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啊!老天啊!你实在是太帅啦!
  “没关系……我知道玄哥哥对我的心意就好……”琉璃嗲嗲的声音低的快要听不见,心里美个要死。娃娃在旁边强打一个冷战。
  罗玄开始满头大汗……他要怎么跟琉璃解释这个事啊……
  “对不起琉璃,玄哥哥之所以一时糊涂是因为中了那毒的原因,所以热毒发作的时候才一直不让你靠近……”
  琉璃歪着脑袋把罗玄的话思量了几遍,最后才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望着他,大声喊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中的毒是春药??!!”她用力稳住自己的身子不要晕过去。
  罗玄尴尬的擦擦额头上的汗,他觉得自己更虚弱了。
  “和那个不太一样,但基本上也算差不多……对不起……我……”
  “别,别说了,那,那个……我,我明白……”琉璃咬牙切齿的埋下头去使劲的左右拽着自己的裙摆,简直要把它撕碎。她就说嘛!当就觉得玄哥哥有问题,呜呜呜,虽然自己也很想玄哥哥抱自己,可是还是希望他是在正常而清醒的情况之下啊!可是转眼又一想想,当时候真是机会难得啊,她明明就可以也很想趁人之危的,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会害怕啊!呜呜呜,白白错过了如此大好良机。要是生米煮熟了,把玄哥哥吃了,他不就跑不掉了吗!也再不会随便扔下自己了啊!
  “可是你怎么那时候会出现啊!我明明不是留书给你让你自己离开了吗?”罗玄叹气,他就知道琉璃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琉璃一脸委屈的的看着罗玄:“你答应过我不把我抛下的!说话不算话!我才不会像你呢!不管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不会扔下你独自一个人的!”
  “你……”罗玄气结。
  “你还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我为了追你学骑马受了多少伤啊!”说着撩起衣袖给他看那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痕。拼命的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唉……”罗玄都不知道再说她什么好,可是偏偏心里还微微的疼痛着。握了她的小手在掌心,替她号了号脉。确定了她身体基本上已经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看来那个男子,有帮她医过伤。
  “玄哥哥!我不管!你要答应我!再也不扔下我了!你对天发誓!不然……不然……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她望望窗外,二楼应该摔不死吧?
  罗玄无语,被她晃来晃去晃得头晕眼花的,只有连道:“我发誓我发誓……”他身体虚弱的不成样子,血道的伤处虽然已全部包裹好,此刻微微裂开有血渗出。
  娃娃实在看不过眼了,搞什么嘛!她少爷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个人给救活的!一会被她压,一会被她晃,要是弄死了怎么办!连忙跑上前去给罗玄解围。
  “你……你轻一点……轻一点……”
  “哇……”琉璃转头看到她兴奋的大叫起来。这不就是她白天见到的那个好漂亮好可爱的娃娃吗?滴溜溜又有点怕生的眼睛心虚的望着她,跟水晶珠子似的,萌得不行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娃娃……”
  “啊——太可爱啦!比SD娃娃还可爱啊!挖哈哈!还是软的,还可以动的!”
  大难过后总是特别亢奋的她冲动的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娃娃突然腾空,吓得脸色苍白,眉头一拧,眼泪就开始碌碌的在框框边打转。
  “少爷……”求救一样的看像男子。
  男子却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琉璃像看到心爱的玩具一样,开始在她身上东摸摸西摸摸,脸上戳来戳去的。娃娃惨遭非礼,但因为此行有求于罗玄,不想坏少爷大事,故而只有强忍着泪水,任凭琉璃上下其手,一脸的视死如归。
  而娃娃一脸委屈的样子,更是让琉璃心痒痒到不行,脑袋凑上前去,吧嗒就狠狠的亲了一下。
  娃娃这下忍不住了,哇哇的就哭了起来。不可以的!只有少爷才可以亲她!琉璃慌了手脚了,连忙蹲下身子又哄又劝,拎起自己的袖子给她搽眼泪鼻涕(娃娃抗议说:我才不流鼻涕呢)。
  男子似是见不得娃娃泪水,连忙把她从琉璃怀里接了过去,站起身子抱在怀里,轻言软语的低声哄着,娃娃趴在他胸口,哭得好不委屈,一副被恶人强暴了的模样。
  琉璃哇哈哇哈的尴尬的笑着,嘟起嘴巴就把头往罗玄身上靠,哼哼,不就是枕头吗,她也有!
  罗玄好无语的看着这一幕,这情节发展,似乎,似乎,不太符合逻辑吧?唉……


31. 不老仙丹

  雨乍晴,月笼明,秋香院落砧杵鸣。
  二三更,千万声,捣碎离情,不管愁人听。
  自调花露染霜毫,一种春心无处托。
  欲写写残三四遭,絮叨叨,一半连真一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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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玄虚弱的开口向那男子说道:“多谢少侠及时相救还替我疗伤……”罗玄不管他是何方来头,是不是北冥阁派来“请”他的,都无关紧要,心里满是感激之情。多亏了他,琉璃才没事的。微微运功发现身体已经得到过合适有效的医治,知道对方必定也是略懂医术的人。不然以自己这么严重的伤,不可能那么快就醒得过来。
  “无甚大碍,在下也是有求而来。敢问阁下可是神医罗玄?”男子抱着娃娃在怀里的画面美得惊心动魄的,冷淡肃杀却又温文儒雅。本来琉璃见他刚才连杀几人的血腥气,在娃娃天真的映衬下,也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正是。阁下……可是北冥月?”
  罗玄适才,是有听那橙衣这么问他来着,再说他手里有月君的圆月弯刀。可是在罗玄看来,却不太像。圆月弯刀虽在他手里,却完全的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极大威力。再说从他武功身法上来看,男子明明应该使的是右手剑,却非要换做左手刀,不然以他的身手,虽然眼睛看不见,也不可能漏出任何一点破绽来的。
  男子感觉到罗玄的目光正望向自己的右手,不由一笑,屈膝便跪了下去。
  啊?琉璃惊讶的睁大眼睛,娃娃也吓到了,少爷性子倨傲,从不求人,别说聂星海就连风夜花吹雪他都不放在眼里,平生唯一一次求人,怕就是那次在神仙府主人,东方古帝一剑莲的面前,可是,也没有到下跪这种地步啊!
  “少爷……”她眼泪好不容易止住,现在又开始在眼眶边打转了。
  却见那男子不卑不亢的“望”着罗玄说道。
  “在下的确非北冥月,此弯刀乃月君所赠。在下北冥……天……”多久,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了啊!
  罗玄点点头,与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能得月君弯刀者,最有可能的便是几年前从江湖中销声匿迹的天君了。
  琉璃虽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言都是何人,但也约莫猜到应该是很厉害很著名人物罢。她看着北冥天,虽知道他眼中无物,却仍然不由得被他身上陡然所散发的气势给震慑,不敢抬头去看他那双瞎了的眼。
  “你起来说话,你有大恩于我,所求之事我自然会尽力应允,若力所不能及,你便再求也是徒劳。”罗玄躺在床上,说话十分费力。
  北冥天慢慢站起身来望着罗玄正在费力想着要从何说起。
  琉璃兴奋的跨上前去:“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求玄哥哥替你治眼睛对不对?”
  挖哈哈,她实在是太聪明了!(娃娃汗,这个是人闭着眼睛就能想到。)
  罗玄盯着他看了一下:“北冥阁的天仙圣水啊?怎么会弄到眼睛里去的?看不见应该有好几年了吧?时间过得太久了,怕是很难医治……”
  娃娃一听急了,连忙从北冥天怀里挣扎了出来,也一下子跪在了罗玄床前。小小的眼睛开始泪如泉涌:“求求你了,神医,求求你替少爷把眼睛治好吧!什么也看不见,黑忽忽的多可怕啊……”琉璃一看见她那惹人怜爱的哭泣样,小心肝软的哟!连忙跑过去扶她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慰着,娃娃一见她泪珠子掉得更快更多了。
  “别哭,乖呵……玄哥哥是绝代神医,一定会把你家少爷的眼睛治好的!”
  罗玄无语……到底是他治,还是她治啊?
  “我没说不能治,只是比较麻烦而已……也要看你敢不敢……”
  “我不是要治眼睛。”北冥天却突然冷不丁的说。别说琉璃和罗玄,连娃娃都傻了。
  少爷他不治眼睛的话,那他们不远万里,跋山涉水的到处寻找神踪飘忽的罗玄是为了什么啊?
  罗玄看着他:“难道是右手上的伤?”
  “不是,我右手上没有伤。我是想请你给娃娃治病……”
  “什么?”
  琉璃和娃娃一同惊声高呼了起来。
  娃娃的眼泪再一次的汹涌澎湃,原来,原来少爷,那么辛苦的找罗玄,是为了她啊!
  “呜呜呜,少爷……”说着从琉璃怀里挣扎出来扑到少爷面前,用力的抱住了少爷……的腿。
  (汗……太矮了……)。
  琉璃心疼的看着她,不会吧,那么可爱的娃娃,生了什么病啊!好可怜!55~~
  “我没事的少爷,不用给我治!呜呜呜……不要为了我去求别人……”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少爷对她好了。
  罗玄仔细的打量着娃娃,然后紧皱起了眉头。
  “好毒的手啊……”
  北冥天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娃娃痛得受不了,却非强忍住不哭出声来不让他知道的样子总是让他心疼的像要死掉,可是他除了死死的把她抱在怀里却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神仙府的?”
  娃娃听到神仙府的名字身体又剧烈的颤抖起来,只能紧紧依附在北冥天的身上。
  北冥天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怒容:“正是。”
  “那是什么东西啊玄哥哥?是不是就和秦始皇找的不死药一样,吃了是不是就可以不老不死了啊?”琉璃一脸的好奇,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都一脸的沉重。
  “不是……神仙府主人极好美色,这只是他为了个人玩乐而研制出来的药物,服用之后强制性的将人的外表容貌停留在服药的那一刻,而超脱岁月的痕迹。可是人的身体却总是要老化不可能不死的。而强制性的保持外貌的模样,只能加速身体的衰老和死亡。没想到,他竟然把药,用到小孩子的身上……娃娃今年怕是有十七了吧?”
  “什么?”琉璃睁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有没有搞错??!!怎么会比她还大两岁?明明就是七八岁大小的娃娃啊!天啦!骗人的吧!
  娃娃身子一抖,把头埋在北冥天怀里不肯出来。
  北冥天脸色阴郁的点了点头。
  琉璃看了看窗外的天,恩,得赶快收衣服,要下雨了。
  “那么小就服下此药,余下的近十年里身体的生长和发育被强制限制,每月月圆之夜,定是痛不欲生吧?也难为她了,那么小,就要承受如此大的痛苦。”
  北冥天握紧了拳头:“不止如此,娃娃的心智发育也比别人缓慢了许多,现在也才不过十二三岁而已。”
  “什么??”琉璃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不人道的事情存在,那个一剑莲到底是什么人!实在是太坏了!
  她几乎能够听到每个月圆之夜,骨头在娃娃身体中不断生长的声音,每一下颤动,似乎都要从她的身体中穿透出来,撕裂肉体,绽放成一朵满是鲜血的白骨森森的花。娃娃那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啊!想着眼泪唰的就往下掉了下来。
  罗玄闭眼,轻叹一口气。他知道一剑莲那孩子本来在制药方面的天赋,就是要大于自己的,不过短暂的传授,他已经独成一派体系。只可惜不管是医术还是武功,都没有用到正路上。他一向但凭自己喜恶行事,亦正亦邪,游戏人间。心里根本没有善恶与是非之分,凭情绪时而行善时而杀人,时而慈悲时而残忍。说到底,还是十年前的那事作祟。自己本来当初还以为,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是可以化解他的心魔的。却没想到……救一人,却又害了如此多无辜的人……还好他一直遵守对自己的承诺,甚少干预武林之事,不然,又是一场浩劫。
  “罗大侠,娃娃的病,可还能治?”北冥天紧张的问。他根本就不在乎娃娃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永远长不大,他都会永远那么爱她疼她陪着她。可是,他不想看到娃娃如此难受的样子。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可是娃娃总是太替他着想,为了怕她难受所以一直没跟她说清楚,所以娃娃一直以为自己找罗玄是为了能够医好眼睛。
  “玄哥哥,求你救救娃娃吧……”琉璃也是哭了个稀里哗啦。
  “只可惜我功力所剩无几,不然还多几层把握,现在,我只能说……尽力。”
  北冥天见罗玄答应,高兴的不行,罗玄点头阎王不留。这下娃娃有希望了,可以不用每月忍受那样的痛苦了。
  北冥天激动的把娃娃抱在怀里,低下头去吻她脸上细细的泪珠。
  罗玄略显尴尬的侧过头去。琉璃在一旁眼睛蹦成桃心状,看得口水直流……
  啊,刚刚她也曾和玄哥哥那个啥啊,挖哈哈……乐死她了!!


32. 桃源之乐

  夕阳下,酒旆闲,两三航未曾著岸。
  落花水香茅舍晚,断桥头卖鱼人散。
  鸥鹭江皋千万湾,鸡犬人家三四间。
  逆流滩上滩,乱云山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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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至从少爷当着别人的面亲了自己,那个琉璃姑娘就一直一直一脸坏笑的望着她,羞死她了。
  他们四人为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给娃娃治疗,连夜赶路到了远处山中一个与世隔绝的偏僻村庄里面。北冥天似乎和娃娃曾经在这停留过一段时间,还比较熟悉这边的环境。
  因为罗玄伤势严重根本连行走都困难,一路上他们都是乘车而行。北冥天赶车,其余三人滞留车内。罗玄一路上基本都处于昏睡状态,就算醒着,琉璃说话他也不太搭理,明显冷淡了很多。琉璃敏感的要死,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郁闷的疯狂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还好有娃娃在,她不显得无聊。时不时的要把娃娃抱在怀里玩一下,在小脸上摸来摸去,娃娃委屈的要死!又不敢挣扎,只是无助的满眼泪花。之后能躲就躲能跑就跑,只要有可能就坚决和北冥天寸步不离的待在一起。一看到琉璃恶狼一般满眼爱意的向她扑来,她就大树一样的往北冥天身上爬。
  他们在村庄里一个小院落住下来。琉璃从穿越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旅途奔波,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自在过。因为身上有了罗玄内力的原因,武功增长了许多,就开始在那得意洋洋的。现在快活的不得了,功也不练了,每天光顾着到处捕蜻蜓啊,扑蝴蝶啊,吊青蛙啊,逗蛐蛐啊!简直一个不学无术!
  打小在都市长大的她,从来没过过那么安然的桃源生活,这才发现,原来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人也是可以这样自在的活下去的。每天看着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从没有过的宁静与幸福。默默祈祷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罗玄这样隐居山林,或是流浪江湖。青山踏遍,沧海笑看,坐望一片秋水连天。
  罗玄的伤势逐渐恢复,慢慢已经能够下地行走。琉璃抓住大好机会的一见他下地就冲上前去扶他。只是罗玄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很从容的面对她。因为那个吻的事,他内心深处有了隔膜。便也自然把琉璃当作一般女子来待之,而不敢仅仅单纯的看作一个孩子了。心中总是常常有个警觉的声音在提醒。因此罗玄和她相处开始变得分外小心。
  给娃娃治疗那不老仙丹之毒的药草由北冥天去采摘。他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毕竟懂点医术。有娃娃领着,他仅仅靠鼻子就能够寻找出每一种药草的位置,更加事半功倍。因为过了太多年,毒早已经深入骨髓,而且娃娃已经17岁,基本上已经过了生长发育的最佳年龄。所以解毒非常困难,而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药草如今也只能用作辅助,最重要的还是用内力疏通她的骨骼和经脉。
  罗玄武功如今连过去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几乎已经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只能他把方法一点点的教给北冥天,由他来执行。而且内力的疏导几乎必须每天进行,一直持续两年之久。罗玄总不可能一直留在娃娃的身边。
  娃娃虽然够灶台都还需要踩着板凳,可是,却烧了一手的好菜。琉璃在一旁给她当下手,心里钦佩得不得了,不停的要跟她拜师学艺,发誓要先征服罗玄的胃。可惜笨手笨脚,不是摔烂盆子就是摔坏碗!弄得乱七八糟一团。可是能怪她吗真是的!谁让古代的那些器具和现代的长得都大不相同呢?
  月圆之夜很快的到来,北冥天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娃娃的体内,在她的四肢百脉里翻腾涌动。娃娃承受着身体撕裂般的巨痛,习惯性的咬紧下唇,不发出声音,身体颤抖得厉害。
  琉璃见她唇上血都咬出来,能想象有多疼。站在床边急得干跳脚。罗玄注意观察着娃娃体内红色脉线的流动,一边出言告诉着北冥天内力往哪个穴道哪个关节处冲。
  大概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娃娃的疼痛总算过去了。满头大汗的沉沉睡去。平时那么爱哭的她居然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因为怕少爷担心难过。
  罗玄出去煎药去了,琉璃望着北冥天用毛巾小心的为娃娃擦去脸上的汗水,然后自然的解开她的衣服为她擦身,连忙脸红的跑过去:“还是我来吧……”
  “没事的……已经习惯了……反正我也什么都看不见。”北冥天淡然的笑笑。娃娃,就像他的妹妹一样,或者说,有时候更像他的孩子。他们五年来可以说是从来都形影不离,娃娃就好象他身体里的一部分,她是他的眼睛是他重新又开始有了温度的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娃娃,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也是唯一重要的东西了。那是一种早已经超越了爱和喜欢的一种亲近与不离。
  琉璃见他动作温柔又熟练,便也不再坚持,看着北冥天为她那丝毫没有发育的孩子一样单薄幼小的洁白身体擦拭着。熟练的……恩……熟练的就像她在洗苹果……(娃娃抗议说:什么烂比喻!)
  罗玄慢慢走进来,身子轻得像一阵风。
  “这次的毒发的时间已经比以前短了,只要这么坚持下去,慢慢的,痛苦的时间会越来越短,可是娃娃还能不能再长大,能长多大多高,这就是说不定的事情了。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减少她的痛苦而已……”
  “我明白……多谢你。”
  “不用,救死扶伤是身为一个医者应该做的,何况,这事间接也是由我而起……只是,可不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她会中了不老仙丹的毒呢?”
  北冥天的手僵硬在空中,苦笑一下。


33. 北冥阁主

  和风闹燕莺,丽日明桃杏。 长江一线平,暮雨千山静。
  载酒送君行,折柳系离情。 梦里思梁宛,花时别渭城。
  长亭,咫尺人孤零, 愁听,阳关第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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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你说,娃娃本就是神仙府之人,一剑莲身边的贴身小童之一。像她这样从小就吃小不老仙丹的孩子还有其他6个。我是在5年前脱离北冥阁时因缘际会之下被她给救下来的……”
  “你是那时候眼睛看不见的?”罗玄约莫已经推算出了大概。
  琉璃张着嘴巴望着北冥天的眼睛,心里酸酸的。
  “对……”北冥天逐渐回忆起当初那可怕的一幕。风夜花吹雪高高的坐在象征她权利的宝座上,而他低着头在他面前站着。
  “为什么要走?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风夜花吹雪伸出手去抚摩他的脸,声音温柔诡异得可怕。
  “……”北冥天不语。
  “天地日月星君,缺了任何一人,北冥阁也就不全了。你就算舍得抛下我,怎么舍得抛下月君和日君他们?”
  “阁主珍重,天君已5年没动手杀过一人,留在阁中也已无用。当初入阁只是为了还老阁主恩情,如今,恩已还完,请阁主准许属下离开。”
  “恩吗?只有恩吗?难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你对我连一点感情都没有?我知道你今天要走,这儿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你。可是,你要到哪里去。这儿才是你家啊……”风夜花吹雪极力的想要劝他留下。
  “我去意已决,这把天诛剑还给阁主,请阁主另寻适合的主人吧……”北冥天把剑置于桌上,竟然只有剑柄而已。没有剑鞘,连剑身都没有。江湖中传言天君不用兵器,其实只是一般剑柄藏于袖里,别人看不见而已,而剑身也并不是说是透明的,而是本来就没有。天君内力便是剑身,由剑柄发出,形成剑气,威力加大数倍,长可达及十余丈,周围波及之地石碎山惊。
  “你连一向唯一在乎的剑都不要了吗?”
  “……”北冥天不发一语,抱拳鞠躬,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一阵碎裂之声。
  “站住!我若说就是不让你走!除非你踏着我尸身过去呢?你可对我下得了手?”
  北冥天停住步子:“何苦逼我,你知道我向来六亲不认。”
  风夜花吹雪泫然欲泣:“难道这么多年你都不懂我对你的心意?”
  北冥天心中一叹,转过身去,向她又弯了弯身子:“珍重!”
  风夜花吹雪勃然大怒:“好你个天君!既然你绝情到看我一眼都不肯不曾,要你眼睛何用?”衣袖翻飞,两滴水珠精准无误的朝北冥天的眼睛直直飞去。
  北冥天却只是负手静静站在那里,任凭那水到了眼睛面前都没有躲闪。
  风夜花吹雪一声惊叫。北冥天眼睛瞬间冰凉一片,仿佛有两滴泪从眼角滑落下去。
  “这……就当我还你的情……”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去。
  风夜花吹雪无力的滑倒在地上。不敢相信如此高傲的男子就这样的让自己毁了他的眼睛。可笑的是他情愿瞎都不愿意再多看自己一眼。何等的绝情!
  “北冥天,我既得不到你,留你何用?”
  满堂杀气!
  北冥阁的圣水巨毒无比,北冥天就这样一面逃避追杀,一面忍受着失明的痛苦毒发的艰辛。还好有月君多番照应,不然他哪里逃得出北冥阁这样一个专司暗杀与信息搜集的组织布下的天罗地网。
  偶然一次在最危险的关头他遇到了娃娃,被娃娃的箫声所救,娃娃不会武功,可是一剑莲传她的箫却是诡异莫名,能控制人的心神,并且让人气血倒流。娃娃救下自己之后,总是拉着看不见的自己的右手到处走,软软的声音给自己指路。他们遇经了太多的波折。也再也不想离开对方。从那之后他就发誓右手决不再沾染任何血腥,只愿一生牵着娃娃温暖的小手。
  “后来呢?”琉璃问。心里凄凄然,好感人的故事哦!
  “后来一剑莲传令让出来搜集寻找天下名玉的娃娃回府。我便一起去了。央求他放娃娃出神仙府。”
  “他居然答应了?”
  北冥天望了望娃娃的脸点了点头:“对,他还蛮乐意的答应了,还说要我好好照顾娃娃,娃娃是他最喜欢的小童!”直到现在回忆起一剑莲诡异的笑声他还心有余悸。那是世间,第二个让他感觉到恐惧的男子。他知道,娃娃对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一个玩具而已,不想要了,就随便做个顺水人情送了出去。
  “不过,他还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琉璃好奇极了。
  “他要我帮他办一件事。”
  罗玄也聚精会神的望着北冥天,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件事是一剑莲想办又办不到的。
  “他要我帮他去极北极寒之地,挖掘一块一尺见方的千年白玉。”
  “啊?他要那个做什么?”
  北冥天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似乎也是为了做某个人情。之后,我便把那玉给他挖了回来。”北冥天把其中艰辛一语带过,“可是,他却最终也没有给我娃娃不老仙丹的解药。说是根本就没有制出来。”他却是知道,一剑莲只是觉得有趣,想看娃娃痛苦他痛苦的样子罢了。
  “千年白玉啊!那么大一块肯定很难弄啦!不过说不定他只是为了故意难为你,想看你放弃!还好现在一切都没事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娃娃啊!其实……另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琉璃眼睛一眨一眨的。
  “什么问题?”
  “那个风夜花吹雪长得非常丑吗?你都不敢看她?”
  “不是……艳绝一方……”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她不喜欢,居然会为了娃娃出生入死的,还变得这么温柔多情。你……难道是恋童癖?”
  北冥天刹时脸就红了,尴尬的转过头去,轻咳一声。
  “我……我只是把她当作亲妹妹……”
  “呵呵,不用说谎啦!我可不是瞎子!哦,对了,那你岂不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娃娃长什么样子?”
  北冥天点了点头:“我并不在乎她长什么样子……”
  “不是这个,难道,你就不想亲眼看看她,而不是总听着她的声音?玄哥哥!你不是说可以有方法治他的眼睛吗?”
  罗玄点点头:“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他的毒侵入以深,光靠药敷什么的已经不起作用了。只有把眼睛挖出来,然后在药水里浸泡个三五七天,然后再放回去,或许能行。”
  “啊?”琉璃目瞪口呆。古代的医术居然能够这么先进?天啦!他的玄哥哥医术实在是太高超啦!
  “反正已经看不见了,就随便医吧!多谢罗大侠,大恩永世难忘!”
  “挖哈哈!”琉璃大笑起来:“别说这么客气的话嘛!咱们互相帮助嘛!哈哈!”


34. 齐陵城下

  碧天边挂魄飞腾,银河外斗柄回东,畅好是更长漏水。
  梅花三弄,访危楼十二帘笼。
  数声孤雁哀,几点昏鸦噪。
  桂花随雨落,梧叶带霜凋。
  园苑萧条,零落了芙蓉萼,见一个玉胡蝶体态娇。
  描不成雅淡风流,画不就轻盈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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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天山快马还有十多天路程,可是照他们这赶车的速度,起码还得有一个多月才能到,再加上中途要是再出些变故,速度更慢了。还有两个月便到八月十五了,故而四人急急上路。北冥天要去东海给娃娃找一味药草,辅助治疗,可眼睛刚医好,半个月之内还不能拆绷带,故而先跟着罗玄行一路,到绷带拆了再分道扬镳。
  琉璃谣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行程,心中嘀咕着,怎么跟西游取经一样。玄哥哥是唐三藏,天哥哥是孙悟空,娃娃是沙和尚,那她就是猪八戒啦!挖哈哈!
  娃娃依然是怕她怕的要死,可是一路上最有趣的便是娃娃了,琉璃怎么舍得不玩?
  罗玄身体虚弱,每日清心打坐。十天之后他们到达齐陵城,决定先停留几天,等北冥天拆了绷带再走。
  进城之后,罗玄突然向北冥天道:“前面路过天神庙的时候停一下,我去拜祭一个朋友。”
  于是之后他们四人在天神庙前下了车,庙前荒草一片,早就断了香火,几人都在琉璃手下易了装容。娃娃这才知道那日的轻佻公子便是琉璃,看她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看起来真的很淫荡,于是躲得更远了。
  小手一直牵着北冥天,慢慢的往前走着,绕过障碍物。琉璃在身后望着他们的背影,觉得好温馨啊,要是也可以这样正大光明的牵着玄哥哥的手就好了。要不……她也把自己的眼睛弄得失明一段时间?
  正是黄昏,夕阳悲壮又苍凉的把余辉洒向大地。罗玄缓慢而沉重的步入后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座孤坟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连块墓碑都没有。不过,坟上荒草倒像是有人时常清理的样子。
  罗玄也不说话,抚着坟头长叹一口气。树上不时传来两声鸦啼,本来琉璃好奇的想凑上头去问问罗玄里面埋的是谁,可是看周围环境实在是太过悲凉又不好破坏气氛。只好也呆呆的站在那里,拼命让自己看起来不要一副总那么开心的样子,以溶入周遭悲哀的大背景之中。
  可是偏偏有人非要打破这片肃杀与宁静,“乒乓”轻脆的一声响,琉璃翻翻白眼,得意的把头朝向娃娃:“哈哈,这次可不是我把盘子摔碎的哦!”
  却见罗玄身形一滞,出神的望向门口。
  琉璃转头,只见一白衣女子立在门口,青丝飞舞,衣袂飘飘,满面惊诧,手持玉箫,面前是一壶摔碎的成酿,仿佛仙人谪落凡尘般,看得琉璃不由痴了。心下暗道:原来古代不光多帅哥,还多美女!
  “飘飘……”罗玄似是没想到在这看到她。
  那女子听到他声音,惊疑不定的脸瞬间布满了狂喜,泪水霎时就涌出了泪框:“罗大哥!”飞快的跑过来一头埋进罗玄怀里。
  “啊……”琉璃大骇,糟了,原来跑那么漂亮个女孩子出来是跟她抢玄哥哥来了,这可怎么办!论容貌论身资,自己可是半点胜算都没有啊!
  “飘飘,近来可好?”罗玄一脸温柔和蔼的笑。琉璃醋坛子翻啊翻啊的,玄哥哥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她笑过。特别是最近,基本上连话都不怎么跟她说了。每天都独自一个人在那练功练功,打坐打坐。
  “罗大哥,真的是你……你的脸……”那女子又惊又喜,泪水不停的往下掉着。
  “最近遇了些麻烦,所以易装而行比较方便。”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把她推离自己怀里。
  “我听说了,我和娘都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
  “没事的,放心。”
  “那你们现在……”她望了望周围的其他三人,“是要到哪里去?”
  “天山,路经此地而已,顺便……来拜祭一下你的父亲。”罗玄满心的沉重,对于飘飘,他一直抱有很深的愧疚,当年,如果楚仁不是为了救自己便不会死了,也不会丢下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飘飘连忙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不去看我和娘了?”
  “对不起,罗大哥现在是俗事缠身,不想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那女子望着罗玄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连琉璃看了都不由得心软,唉,居然有人比娃娃还能哭的!
  “跟我回去吧罗大哥,在我那落脚比较方便。反正你们也要找住处的。我娘她总记挂着你,最近又老是头疼脑热的,你就当去探望一下她可好?”
  琉璃直瞪着她握住罗玄的那只手心里讪讪的骂着:真狡猾,都那么说了,玄哥哥岂能说不好?
  果然罗玄推之不过只好答应了。
  “这几位可都是罗大哥的朋友?在下楚飘飘。”楚飘飘向他们倾城一笑。
  琉璃心里嫉妒的嘀咕着,娃娃一向怕生,天哥哥眼睛看不见,哼,笑得再好看也没用,
  “在下月无名,这个是娃娃。”北冥天一手牵着娃娃一边点头向楚飘飘示意。他早已经抛弃不用以前的名字,随口胡乱起了一个。楚飘飘见他眼睛上还缠着纱布,猜他可能是罗玄的病人什么的。
  然后转身望向琉璃:“这位公子是……”
  “我叫琉璃,琉璃的琉琉璃的璃。这位姐姐你叫我小琉小璃或者琉璃都可以!”琉璃虽然戴着琉璃哨,但不加内力,用本来的声音,飞快的顺口溜一样的飞快说了出来。然后假装很有风度笑望着她。哼哼,正式接受你的挑战!
  楚飘飘吓了一跳,原来是个女孩子啊!
  罗玄无可奈何扬起嘴角:“今天能碰到你还真是巧。”
  “我反正闲来无事,几乎每天都会来拜祭一下爹爹,提一壶他最爱喝的烧酒,在这和他说说话。”楚飘飘知道自己在这也是隐隐约约心里有着等待。她知道罗玄一般除了每年爹爹祭日会来拜祭,探望看她和娘之外,只要是有事经过这附近,一定都会来看看的。
  “难为你了,这么孝顺……”罗玄心里越发的沉重负疚起来。
  “呵呵,诸位别站在这里了,咱们回去吧!娘看到你们来了一定很高兴,今天让我多弄几个小菜招待你们。”
  四人朝庙外走去,空留下一地余辉,满院酒香。


35. 梨花带雨

  好花多向雨中开,佳客新从云外来。
  清诗未了年前债,相逢且开怀。
  曲阑干碾玉亭台,小树粉蝶翅,苍苔点鹿胎,踏碎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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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便到了绿涤斋,进了大厅,过了长廊,琉璃东张西望着,但闻水声隐隐,四侧奇花异草,竹林幽幽,宛若仙境。
  这时天已黑,弦月高挂,屋中寂寂,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竹影,月舞西墙。
  琉璃打一个寒战,她不喜欢这里的气氛,美归美,却少了几分人气。
  “娘——”楚飘飘大声呼唤着,语气里掩不住的兴奋。
  不一会一妇人由丫鬟掺扶着从内屋慢慢走了出来。看到罗玄,开心的都嘴都合不拢了。
  楚飘飘亲自下厨做饭去了,罗玄一行人在大厅中和楚飘飘的母亲寒暄着。罗玄还给她枕了一下脉,开了几副镇痛安神的药。
  罗玄虽早已经拒绝过关于和楚飘飘的亲事。但楚飘飘的母亲从来没放弃过,只要见罗玄一次,都会尽力游说。她也不是说非要飘飘嫁给罗玄不可,她做娘的,只要女儿幸福就好了。偏偏飘飘铁了心肠,从此眼高于顶,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一等就是好多年。说是只要罗玄一日未娶,她便一日不肯死心。
  而且,对于楚飘飘,因为楚仁的原因,一向对女人退避三舍的罗玄也是宠溺有佳的。所以也才会让般若花如此心存嫉恨,偏偏忌于她在罗玄心中的重要位置而不敢轻易动手。不然丝毫武功都不会的楚飘飘早就死了千百万次了。
  “玄哥哥,你这几天脸色要好多了呢,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跟你说我的仙人走进步很多哦!现在天哥哥都抓不住我了。娃娃有教我吹箫哦!天哥哥用竹子给我做了一根。我吹给你听!”
  然后就是一阵鬼哭狼嚎的魔音响起。罗玄连忙夺了下来:“天色晚了,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好久都没和你好好说会话了,你陪我聊一下嘛!就讲讲你和楚飘飘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样?”
  她倾身向前,俏皮的嘟起小嘴,潋滟可人。罗玄心中一乱连忙退开一步。那次的吻搅得他心烦意乱。
  “明日再说罢,你快回去休息。咱们在这歇息两日就出发。待久了怕不安全。”
  琉璃没办法,只能夹起箫灰溜溜的回去。走廊上碰到楚飘飘,见她手里端着一碗玄哥哥最爱喝的五味羹步步生莲的往他房间里走去。便有礼貌的跟她行个礼,叫了声姐姐。
  飘飘似乎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知道是琉璃,却没想到她本来模样如此光鲜可人,心里不由空空一落。
  琉璃看着飘飘进了罗玄房内,往前走着走着,步伐变成了原地踏步,再走着走着,变成了向后倒退,偷偷从门缝里面往里看。小心翼翼的偷听着罗玄和她说话。
  还好两人谈的无非就是一些相别之后两人的近况。那个飘飘也还算乖巧有礼,没有吃她家玄哥哥的豆腐(果果:一天吃人家豆腐的明明好象是你自己吧!)
  只是,玄哥哥也太过分了。跟她就说天太晚了让自己早点睡。跟那个楚飘飘就可以那么晚了孤男寡女两个人呆在房中!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做错什么了?最近干什么那么冷淡的对自己!呜呜,好歹他们也是吻过的关系了啊!转念突然想到,完了,要是玄哥哥去天山不带自己去改带飘飘去了那可怎么办啊!
  哎呀,愁死她了。琉璃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去找娃娃诉苦去!
  罗玄转头望向门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这边娃娃正服侍北冥天就寝,个子太矮了的缘故,只能站在床上给北冥天宽衣解带。
  “娃娃,行了,我自己来吧。”
  “我不!让我伺候少爷!”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少爷了。”
  “主人说了,把我赐给少爷就要好好伺候你,把你当成主子一样。”
  “不要再提那个人了。娃娃,你知道我不是把你当丫鬟的……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服侍你啊!不然我总是显得没用的样子,还老是拖累你。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事,好吗?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点了……”娃娃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北冥天心里一惊,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娃娃一直是这么想的。连忙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
  “谁说我不需要娃娃的。你是我的小拐棍啊!没了你,公子可是寸步难行。”
  “等少爷眼睛好了之后,就用不着小拐棍了。不需要我牵着少爷的手,少爷就都能看见了。其实少爷没必要再把娃娃留在身边,只会成为你的负担。”
  北冥天心里更惊,娃娃竟然有心想要离开自己。一想到再也握不到她温暖的小手,心里陡然一痛。说着放开她就开始拆起自己的绷带来。
  娃娃大骇:“少爷你干什么,罗大侠说还没到时间不能拆,拆了眼睛就看不见了!”
  “如果娃娃怕对少爷一点用也没有的话,那少爷就做一辈子瞎子吧,只要有娃娃在,有没有眼睛有什么关系。”
  娃娃吓得大哭起来,拼命抱住他的手。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要少爷眼睛好起来,好起来可以看着娃娃……”
  北冥天一把把她使劲搂在怀里:“答应少爷永远不准离开,娃娃对少爷来说是最重要的知道吗?没了娃娃一切对少爷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不离开……娃娃……死都不和少爷分开……”娃娃倒在他怀里哭得昏天暗地的。
  北冥天习惯性的低下头去吻她脸上的泪。
  娃娃却突然仰起头来把小嘴贴在了他的嘴上,冰冰凉凉的,柔软而芳香。
  北冥天一惊,连忙推开她,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娃娃……这是……”
  娃娃嘟起小嘴望着他,气鼓鼓的:“有什么不对的吗?明明那天我看罗大侠和琉璃就有这样啊!”
  北冥天大窘。
  “不……不是的……这个……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
  娃娃瞬间眼里又噙满了泪,马上就要大哭出来。
  “难道少爷不爱娃娃吗?呜……”
  “不……不是……但是……但是不是那种爱……乖……娃娃别哭……”北冥天手忙脚乱又解释不清楚,娃娃哭得更大声了。
  北冥天实在无奈,一个狠心把娃娃搂进怀里,俯下身去便用吻封住了她的全部声音。
  娃娃愣在那里,这个吻太激烈,和她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浑身的力气好象都被抽干了一样,也没办法呼吸,心砰砰的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好象马上就要死掉了。
  北冥天本来只打算轻轻吻着哄一下她便算的,没想到完全失去了控制,头脑迷糊起来,那样的柔软让他想要更多更多,好想把娃娃就这么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好想让她永永远远只属于自己。随着那个吻的越来越深入,身体竟然逐渐涌起热浪。北冥天心里大惊,抬起头来,慌忙的抽身离开。
  娃娃泪眼朦胧,满面秋水的嘟起小嘴不解的凝望着他。
  北冥天窘迫的转身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娃娃你先睡,少爷院子里走走……”
  说着留下被吻得昏昏傻傻的娃娃,往外走去。一开门却发现有人站在面前,听呼吸竟然是琉璃。
  北冥天更窘迫了。以自己那么好的耳力,竟然刚刚都没有发现。
  “你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全被她看见了吧?
  琉璃可怜巴巴的望着北冥天,一脸的哀怨。为什么人家就可以这么温柔这么缠绵啊!这不能怪她啊!这次她可不是存心偷看!只是听见娃娃大哭,心里觉得奇怪,没想到北冥天也可以把娃娃弄哭,没想到就看到了以下少儿不益的画面。
  原来这个这么见效啊!那以后娃娃只要一哭,她就使劲亲她不就行了嘛!哈哈,琉璃得意的想着。只可惜她的玄哥哥啊!为什么要这么冷淡的对她呢?他要是有北冥天对娃娃的一半温柔细腻就好了。呜呜呜,真伤心啊!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娃娃长得可爱吗?
  “天哥哥,呜呜呜,玄哥哥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气死我了!”
  北冥天低头一想,的确也是避得过于明显了。但这,的确才是他印象中的神医罗玄。
  “你可是真是喜欢上罗大侠了?”
  “恩,对……”琉璃沮丧的低下头去。
  “傻丫头,我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对罗玄动情的好!不然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为什么?”
  “他生就无情之人,勘破世间爱恨情仇,那么多年了,多少人恋上他,为搏他倾心甚至不折手段,可是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江湖甚至传言,世上最坚硬和牢不可破的东西一是神仙府的大门二是神医罗玄的心。你还是早点放弃了吧!说白了,他那种人,清高绝世,怎会允许有人用世俗的爱去玷污他圣洁的灵魂。心里,最多有些许怜惜,却是绝对不会为任何事而屈就的。你,还是早日放弃了吧!”
  听到这话琉璃差点没哭了起来。
  “我不信!他那日……他……明明就是有点喜欢我的……”
  琉璃伤心的转身跑走。她不信,她不信,她一点也不相信!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爬了起来,亲自下厨给罗玄做吃的,可是笨蛋的她在娃娃那学艺甚久,能做的也只有煎蛋啊什么的。但好歹她尝了尝还是挺好吃的。
  得意洋洋的给罗玄端了去。
  房门大敞着,她兴奋的冲过去,却刚好就看到了那打死她她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罗玄背对着她,正俯下身子向楚飘飘吻去。楚飘飘满面羞红,却是陶醉的和罗玄重叠在了一块。
  那一刻,天昏地暗。


36. 不留影踪

  兴为绿裙败,欢因送酒来。
  酒酣时兴依然在,黄花又开,朱颜未衰,正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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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玄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热毒发作的时间会刚好提前,那时候飘飘正给他送早点来,他毒发突然,立马叫飘飘出去。飘飘大惊失色,知是罗玄身中巨毒,却是更加不肯离开。
  因为毒发异变,比以前来势凶猛数倍,而罗玄又功力大减,没有防范,顷刻间便被掠了神志。使劲全力的推开飘飘,却恍然间发现,飘飘的脸竟慢慢和琉璃的重叠起来,变作琉璃一脸委屈的望着自己。心里一疼,竟忘乎所以,顺着心中的热浪,将她拥入怀里,轻吻起来。飘飘大惊,却丝毫没有闪躲的迎了上去。
  可毕竟是罗玄,唇刚触及不过三秒,立马惊醒弹了开来。心里大骂自己糊涂,竟一错再错。反手便将飘飘推出门外,把门牢牢扣了起来,叫她赶快去叫琉璃把他的药煎来。
  飘飘小鹿乱撞,心急如焚的去找琉璃,哪儿找得到。找北冥天,竟然也不见踪影。只见得娃娃满府乱窜的找少爷少爷,便把她给提了来。娃娃只好停止寻找跑去给罗玄煎药。心里奇怪从昨天晚上少爷神色慌张的出了房门就再没瞧见他到底跑哪去了。明天就可以拆绷带了他可不要自己瞎胡来才好,昨天真是把她吓坏了。不过说起来,少爷的亲亲真的好舒服好舒服哦!今天晚上一定要再多要两个来。
  罗玄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让飘飘进去,这次毒,竟然发作了三个时辰才停止,几次罗玄都是难受的昏了过去,然后不到一刻钟又难受的醒了过来。毒越发的难以控制,他甚至把自己的身子捆在了床柱上。照这个发展速度,也真不知道自己还撑不撑得到天山。让琉璃跟着自己,实在,实在是太危险了。先别说其他,最有可能伤害到她的,其实是自己。
  一直到接近黄昏的时候他才从房间里出来。飘飘心急如焚的守在门口左右度着步子,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颊上绯红,却也顾不上提今早之事。只是道:“罗大哥你快哄哄娃娃,她都已经哭了两个时辰了。”
  “怎么了?”
  “月无名还有琉璃都不见了。”
  “不见了?”罗玄快步在走廊上穿行,长袖一甩,一阵清风。
  “恩,我和娃娃里里外外都没找见。也想不出刚到齐陵城,到处都不熟悉,他们两个能到哪去……娃娃一直哭一直哭,一会说少爷不要她了,一会说少爷被什么什么人抓走了。我怎么哄也哄不住。”
  “你最晚什么时候见过琉璃的?”
  “昨……昨天晚上……”她其实是想说今天早上罗玄吻她的时候她闭上眼睛之前,似乎是有见琉璃的身影在门外闪过一下。不过当时候大脑里早已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而且,说出来怪难为情的。
  能去哪了呢?不可能是被青信楼抓走了,不然这么一天了也应该有动静了。而且北冥天也在。
  罗玄有些心烦意乱起来,他一向心里都没多少挂碍,甚少为谁而担忧。突然紧张的情绪让他有点失去自我的感觉。努力冷静下来,却竟然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
  “再四处找找吧!可能是琉璃那孩子一时贪玩。”
  走到娃娃房里,娃娃正哭得昏天暗地,罗玄也不知道该怎样上前哄她安慰她,他和娃娃是不大亲近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娃娃比琉璃更多层疏离,明明看起来,娃娃更加孩子更加无害一点的。
  三人一起,又把周围的茶楼饭馆什么的找了一圈,天很快黑了,二人还没有消息。娃娃哭累了,躺在飘飘怀里睡着了。罗玄把他们两个送回去,然后一个人又到处寻了个遍,整整一个通宵,仍是一点踪迹也没有。他本来毒发身子就弱,心又一直悬在半空中,越找越着急,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心道是若真是被青信楼抓了去来要挟自己,那轩辕战要如何便从了他就是了。如果是被北冥阁追杀北冥天顺便给抓了去,危险反而大些,拼了命也要把她给救出来。若明日还不见人,就只能一切另做打算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罗玄突然警醒,问娃娃道:“我们来的途中,离这不远的地方是不是有家飘香居?”
  飘香居是卢杨山庄旗下产业,分店遍布全国各地。盛产各类酒水和饮品,还有果脯和甜点。琉璃一直很爱吃那的栀黄脆和桃花酥,还有喝一种她说尝起来像什么可乐东西的饮品。每到一处必然去买一大堆吃的喝的带走。而且还总是非要人家把每半块桃花酥和每半块栀黄脆拼合的包在一块,说什么要让香气和味道混合沉淀。一口下去,半酥半脆,才是人间极品美味,为此每次还得多付人家一笔费用。
  是不是,跑那去了?
  琉璃看到罗玄吻楚飘飘的那一幕,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如果是楚飘飘主动吻罗玄的话,她还能够理解。本来飘飘眼中就难掩对罗玄的情意。
  可是她没看错,她真的没看错,她一点都没看错!是罗玄主动去吻飘飘的。虽然背对着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可是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肯定比那天吻她要温柔。原来,原来,原来玄哥哥是喜欢飘飘的。
  呜呜呜,她好伤心,心都要疼得炸裂了。可是,她又算什么呢?别说上前去分开阻止他们,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她又没人家漂亮,又没人家认识玄哥哥早,又没人家知情达理,又没人家和玄哥哥有感情积淀。她就是凭空从河里冒出来然后就一路缠上罗玄的古怪丫头,凭什么去和人家争啊!
  本来还以为一路上生死相随,朝夕相伴下来玄哥哥可能会对自己慢慢产生感情,可是他却一天比一天冷淡,明明就是越来越讨厌自己了。被他偷偷扔下还不算,难道真的要等到他有一天,亲口赶自己走吗?
  她把给罗玄准备的饭菜什么的全部都一古脑的扔进了池塘里面(也不知道毒死了几条鱼儿),然后就哭哭啼啼,气冲冲的往门口冲了出去。正好碰到因为昨日吻了娃娃宿不能眠在外散步散心的北冥天,就把他给抓了去当救命稻草,拖到近处的酒家,也就是飘香居喝酒去了。
  北冥天看她伤心得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由着她性子胡闹。琉璃一口气要了好几坛子最好的女儿红,学着电视上的大侠借酒浇愁的样,抱着坛子就喝了起来。偏偏酒量又差,不一会儿就醉醺醺的了。北冥天一向也自律甚严,滴酒不沾,突然喝了那么多,也晕晕忽忽起来。
  二人本都是心事重重,一喝酒醉了起来便开始变得口无遮拦。
  “天哥哥,哈哈,你老实交代吧!你恋童吧!嘿嘿,昨天晚上被我抓个正着哦看你还怎么抵赖。”
  “我……没有……我一直把娃娃当作妹妹,不,是当作女儿来照顾的。我疼她,又依赖她,想一辈子陪着她,仅此而已……”
  “呵呵,傻啊你,女儿怎么可能陪着你一辈子,总有一天是会要嫁人的。等娃娃的病好了,长大了。总得结婚生子啊!会有爱人陪着她,才不要你照顾呢!”
  “是这样么?”北冥天着急起来。
  “是啊!所以你一定赶快让娃娃成为你的人,不能让别人把她抢走了。”
  “我……我的人?”
  “对啊……你心里是喜欢娃娃的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心疼她在意她还吻她……”
  “我……”意识到自己对还那么小的娃娃有着欲望让北冥天觉得自己很龌龊很肮脏。
  “什么啊……最讨厌你没这种人了……明明吻了别人……还非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呜呜……”说着哭了起来。抱起酒坛子,摇摇晃晃的喝着,酒全洒了在了身上。酒香溢得到处都是。
  “琉璃,我跟你说过的,别爱上罗玄,你会受伤……会伤的很厉害,别说他不会爱上你……你以为,你以为像他那种人,就算爱上了你,难道会与你在一起么?罗玄师从哀牢山一派,古清风门下,传说修的是先天罡经和清心寡欲的神仙道法,几代都是羽化而登仙,虽然或许言过其实,但罗玄追求的是大道和自然,几乎就是无欲之人……他是神……不是我们这些世俗之人能够染指的。你清醒一点吧……他是医者……看似有情……心怀万物……其实却是最无情之人啊……”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琉璃握着胸前挂的那块琉璃吊坠,“谁叫……谁叫他是我的命!如果这一切都错了!那也是老天错了!!不是我的错!!!我穿越千年,舍弃一切,只是为他而来……爱我也罢,不爱我也罢,不到最后一口气,我死都不会认输的……”
  北冥天已经开始逐渐失去意识了:“执念啊执念……我只要一生守着娃娃,她爱我也罢,不爱我也罢,绝对……绝对不让她离开……”
  “你明天就可以看得见了……嘿嘿……要是你发现娃娃长得很丑怎么办?”
  “呵呵,外表有那么重要吗?就算她容颜尽毁……终身不能长大……她也是我的娃娃。”
  “是啊是啊……就属你痴情,千古第一大情圣!那你和娃娃明天就走了以后会经常想我们吗?”
  “……会的……”
  “那你明天可要好好看看,记住我的脸啊……想念的时候也才有个挂念。不过我的易容术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到时候你可不一定认得出我来……希望到时候再见面的时候,玄哥哥的毒已经解了。”
  “放心……会没事的……”
  “告诉你个秘密哟!”琉璃附上北冥天的耳朵悄悄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醉得快要不醒人世了。
  “我是从星星上来的仙女……所以……就算玄哥哥是神仙我也配得上他……”
  “呵呵……还,还仙女呢……我看你……就一小魔女……看你的衣服都被酒湿透了……小心你玄哥哥怎么教训你……他严肃起来……可厉害了……”
  “嘿嘿……难道他还打我掌心不成……你的还不是湿透了……还没我酒量好了……呵呵……不要感冒了哦……我帮你把外套脱掉……我的……我的也脱掉……”
  琉璃歪东倒西的扯着北冥天和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地扔了,北冥天已经坚持不住,倒在了榻上,琉璃摇摇晃晃的捏捏他的脸。
  “挖哈哈……不会吧……你就这样就不行了啊……快……起来啊……咱们继续喝……喝……”
  “咚”的一下,也一头栽倒在了北冥天的旁边。
  “玄哥哥……”琉璃把头在北冥天身上拱拱。
  “娃娃……”北冥天习惯性的把身边的人儿一把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二人醉得不醒人世,哪里知道楚府为了寻他二人闹得昏天暗地。


37. 风波乍起

  百年身,千年债。
  叹愚夫痴绝,云雨阳台。
  人易老,心犹在。
  独倚阑干春风外,算人间少甚花开。
  春光过也,风僝雨僽,一叶秋来。
  -----------------
  当第二天一早,罗玄火急火燎的推开飘香居包厢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么一幕的时候,差点激动得当场把桌子都掀了。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气急败坏过。
  二人是被娃娃惊天动地的哭声给吵醒的。北冥天一摸抱在怀里的人不是娃娃,心里大叫不妙。琉璃睡眼朦胧的看着站在门边的三人再看看搂着自己的人,好半天了才回忆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娃娃哇哇的哭着,转身一跺脚就跑了出去。北冥天慌忙的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衣衫不整,知道众人定然是误会了,却也没时间向罗玄解释,随便拣了衣服套在身上便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追了去。
  罗玄握紧了拳头紧皱眉头看了看一屋子的狼籍还有酥肩半露的琉璃,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急速的增长着,突然有点怕控制不住自己。一甩衣袖,也走了出门去。
  琉璃连忙跳下榻来,连外套都来不及的向门边冲去,因为腿脚麻痹,一个不小心的往前跌去。楚飘飘连忙一把扶住她。琉璃看着她,心里恨恨的想着:这事都是因你而起,你可害死我了!可是看她那纤细柔弱的样子,虽然嫉妒却又厌恶不起来。
  向她点头示谢,又火速的向外跑去追罗玄。
  罗玄奔忙了一整晚又突然看到这一幕,体内真气狂乱奔流着,怎么也按压不下来。心里那莫名的情绪他越是捉摸不透他就越是烦乱。
  琉璃是用上了仙人走才好不容易拦住他的。心道跟往常一样赶快认错,一认错玄哥哥就心软了。
  她满脸忏悔的望着罗玄:“我错了……玄哥哥……”
  罗玄面色铁青,想到刚才那荒唐的一幕忍不住拂袖大声斥责:“你太胡闹了!”
  再低头看她仍然是衣衫不整,酥肩半露气犹更甚:“你看你成何体统!!!”
  琉璃慌忙的整理拉好衣服,从来没见玄哥哥如此生气的样子,腿都吓软了。
  “酩酊大醉!宿夜不归!竟然还和男子……你……”
  琉璃慌忙摆手解释:“没……没有……我和天哥哥什么事都没做,我们只是喝喝酒而已,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非要等做出了苟且之事才叫有什么吗?你一个女子怎可如此轻浮不知自爱!”
  罗玄话刚说完这番话就愣在那里。琉璃也愣在那里。
  罗玄伸出手去想要去扶她肩头,她连忙退后两步躲了开来。
  “我……”知是自己的话太重了,伤了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抚。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气急败坏到说出如此口不择言的话来。
  琉璃的眼泪在眼眶里飞速的聚集着,明明,明明就是他的错!是他先吻别的女人的!为什么!为什么!太过分了!气死她了!!
  “我再也不理你了!!!”琉璃一脸委屈的大声嘲罗玄喊道,然后转过身子,在眼泪完全崩溃之前,飞速的跑远了。
  “琉璃……”罗玄懊恼的伸出手去,却半途又收了回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北冥天这边,北冥天听着声音追着娃娃出去,娃娃边跑边哭,北冥天心里一急,干脆哎呀一声,假装摔倒在地,娃娃果然马上就停了下来,跑回来扶起他左看右看有没有哪里摔着。北冥天连忙把她一把搂进怀里,不顾娃娃微弱的挣扎。
  “娃娃为什么要跑?”
  “生少爷的气!”
  “为什么?”
  “找不到少爷,以为少爷不要娃娃了。”
  “呵呵,还有呢?”
  “还……还有……少爷抱着其他人……不抱娃娃……少爷不要娃娃了……呜哇哇……”
  北冥天嘴角微微露出笑,他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娃娃也是喜欢自己的呢?而不仅仅是把自己当作少爷。
  不说一句的亲亲娃娃的小嘴。娃娃停住哭泣奇怪的望着他。
  “娃娃做少爷的新娘子可好?”
  “新娘子是干什么的?”
  “做了新娘子就必须和少爷永远在一起了,娃娃想跑都跑不掉了哦!”
  “恩,那好……我要!少爷……不是打算不要娃娃吗?”
  “怎么会呢!少爷最疼娃娃的了……怎么舍得不要娃娃……到时候,咱们让罗大侠给咱们主持婚礼好吗?”
  “恩!”娃娃使劲的点头,笑颜又重新挂回脸上,阳光一样清澈又明媚。
  主动的勾住北冥天的脖子,把小小的嘴印在他的唇上。还轻轻舔了舔,全是酒香。
  北冥天身子一震,这个小妖精,也搂住她使劲的啵了一个,然后站起身来,把她高高抱了起来,向来路走去,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温馨无比。(果果叹气,果然娃娃比罗玄要好摆平啊!)


38. 千里迢迢

  香径泥融燕语喧,彩槛风微蝶影翩。
  前日春从愁里得,今日春从愁里归。
  避愁愁不离,问春春不知。
  ------------------
  天已幕,月如初。
  罗玄一行人还有楚飘飘都聚在客房里面,正在为北冥天拆掉眼睛上的绷带,桌子上是干净的水和纱布,房间里只点了很暗的一根蜡烛,怕刺伤他刚复明的眼睛。
  娃娃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心里坎坷不安。纱布完全拆下来的那一刻,北冥天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娃娃的小脸也不说话。娃娃急得又快哭了:“看见了没有啊?少爷?”
  北冥天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的跟她眨了眨眼睛:“看见了!”
  右手爱怜的抚摩上她的小脸,眸子里掩不住的是浓浓的爱意,她的娃娃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比他想象中的更惹人怜爱呢……
  娃娃高兴得把头钻进他的怀里。飘飘一脸艳羡的看着眼前这一对,又看看罗玄,回忆起那日罗玄温柔的吻来。
  罗玄尴尬的偏过头去,也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是不习惯别人在人前如此亲密的动作。
  北冥天抬头望着罗玄,单腿跪了下去。这个男子,仍和十年前一般有如飞仙,给人的感觉太不真实和太过遥远,举手投足都如一阵清风,眸子里全是清明与透亮,只是眉宇间多了份忧郁和沧桑。
  “多谢罗大侠,对我和娃娃的再造之恩有朝一日定当报答!”
  “客气了。”罗玄连忙扶他起身,“现在视物可能远处还不太清晰,过段时间慢慢修养便会恢复正常。我们明日起程,别过之后,你仍按我给你说的方法替娃娃运功治疗,加以药物辅助,慢慢化解她体内之毒。”
  北冥天点点头,看着眼前另外两个女子,很自然的就向飘飘抱拳道:“飘飘姑娘好!”飘飘嫣然一笑。
  琉璃扬起嘴角朝北冥天比个V字手势:“hello!能瞧见咯!恭喜哦!天哥哥,嘿嘿,那么容易就把我认出来了啊!”
  北冥天习惯性的敲了敲她的脑袋,这妮子,长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古灵精怪!那眼太有灵气能把人给吸了进去,那唇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那笑容总是能让人看了又开心又温暖。只可惜还是一张娃娃脸!
  罗玄慢慢收拾起桌上的医药和物品,他不太喜欢看见琉璃和北冥天太过亲近的样子,那心里略微的不适让他烦躁。琉璃或许跟赵祥吉在一起更能胡闹,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可能在他心中琉璃是个孩子,赵祥吉也是个孩子。可是面前的北冥天,他却是个男人。而且,再加上今天早上发生那样的事。
  琉璃那孩子果然是生气了,回来之后,一整天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以前总是一刻也不离开总是追随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冰冷生硬起来,避着他,看也不肯看他一眼。罗玄倒是不担心,知道她只是在耍孩子脾气,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是,心下却也知道是自己是自己的不是,教训得太过了,却又低不下头去向她道歉,或是主动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关系。于是两人便僵在那了。
  “明天一早要赶路,早些休息吧!”罗玄看着琉璃依依不舍的和北冥天说再见好好睡觉,然后头也不回的回自己房间里去了。他还以为她兴许又要闹上半天,因为马上要分开了,要多跟他们聊一会。
  “飘飘,你过来一下,我有点话跟你说。”
  飘飘双颊嫣红的跟了出去,知道罗玄是要跟她提那日之吻之事。以为罗玄终于想通了,却没想到面对的仍是和多年前一样的绝情的话语。
  心下几许悲哀又几许自嘲,果然只是中毒神志不清而已,她其实心里早就隐隐预料到,那日行为太过反常,却偏要给自己一点美好希冀。
  “……飘飘,是罗大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仅仅是对不起三个字么?飘飘苦笑。
  “不用介意的,都是江湖儿女。明日罗大哥一路走好,飘飘设宴等你早日解毒归来。”吞下满肚子苦楚,她尽量笑得云淡风清。其实这样神仙样的人物岂是她般配得上的,她多年前早就有了觉悟。尽管再疼惜自己,罗玄也不会说是为了任何事情而失了原则的人。哪怕父亲为他而死,愧疚万分,他也仅只愿意把自己当妹妹一样照顾。她是早就已经认了命的,也早就已经放弃去争取,只是,已经爱上了这样一个男子的心,又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其他世俗之人的身影呢?
  罗玄微笑的拍拍她的肩,让她回去好好歇息,累了一天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飘飘望着那一弯弦月,突然觉得累了。所有的美丽幻象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再见他,不知又是经年去了,难道自己这一生,就如此守着这么一个空空的梦吗?
  第二日飘飘没有送他们出城,就站在府前的那棵柳树下看着他们四人骑着马逐渐淡去的身影。那浓得化不开的哀愁把琉璃都感染了,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看她,然后同样心下凄凄然的跟她挥手告别。而罗玄,潇洒如风一般的策马向前,竟仍是头也不多回一下的。
  飘飘依着柳树,心道一生相守,恐怕,也换不了这个男子丝毫的留恋吧……
  四人易容快马而行,因为罗玄时间剩下的已然不多,需加快行程。
  娃娃和北冥天已经惯乘一匹,罗玄和琉璃分别一匹。二人依然持续冷战,不多言语。北冥天心下略略尴尬,大概知道是为了昨日之事,却又不知如何调和。路过市场,琉璃去药店买药,心下思量有一味香红草虽然好找但要新鲜采摘的那种,出了齐陵城余下的几乎都是荒凉之地又到哪去买药去。
  她心下也不是说真生罗玄的气,后来娃娃有跟自己说玄哥哥毒发的事情,她虽明白了他吻飘飘跟吻自己一样同样不是出于本意,就算心里好受了一点。但就是一想到他那时候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堵得慌。她就不信他丝毫不懂自己对他的情意。自己爱得那么艰难,他却说出那样话来,实在是太叫人伤心。她需要好好静静,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北冥天道:“琉璃你那么喜欢飘香居的糕点顺便也去多买一点带上路,以后要吃可就买不到了。”
  待琉璃口水啦啦的跑去小店的时候,他慢慢走到罗玄身边道:“罗大侠,我与琉璃那日果真是没什么的……”说出来了,突然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解释得有点太突兀。
  罗玄面容有些不自然的道:“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个事……我昨日一时嘴快……教训她的话有些说过头了……”
  北冥天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看琉璃趴在柜台上的背影,又看看罗玄注视着她的眼神,心下突然感慨,或许,琉璃的感情没有自己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绝望……不由笑道:“琉璃姑娘做事有点冲动卤莽,一路上,大概也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吧?”
  “的确也是曾惹下不少乱子,不过这一路行来,她都很努力的照顾我,也真是苦了她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第一个既然碰上了我,也算是缘分,毕竟是个孩子,我在心里始终觉得对她有一份责任,只是有时候,管教或许严厉了一点。”
  北冥天不由失笑,罗玄竟是这么想的吗?
  “罗大侠,琉璃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凡事或许应与她多商量,别总是以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她。还是罗大侠心中,一直太过介怀于当年的一剑莲?”
  罗玄一怔,他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去与人相处啊……
  “多试着朋友一样和她沟通吧,不要总是把自己置于长辈的位置。琉璃这个孩子,嘴硬心软,其实很简单很好哄的。”北冥天嘴角全是笑意,身份有时候,真是最好的挡箭牌呢!罗玄或许自己,隐隐也有察觉吧。
  琉璃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然后扔了一小包给娃娃:“给你们路上吃哦!”娃娃费劲的抱在怀里。她在一旁完全没听懂少爷和罗大侠说了些什么。
  不看罗玄一眼:“走吧!Let’s go!”琉璃强撑着一脸的欢笑。她多舍不得和他们分开啊!要是她死在了路途上,是不是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呢?
  罗玄一时间有些茫然,心道北冥天的意思是让自己哄哄她就好的么?可是,又该如何哄呢?正好看到旁边过来卖糖葫芦的小贩,便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娃娃,一传递给琉璃,他记得琉璃很喜欢糖葫芦的。脸微微有些烧红,自己在干些什么啊?不过要他哄发脾气的小孩这种事,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买糖吃或许能行吧。
  琉璃愣了好半天,慢慢接过来,罗玄也不说话,看都不敢看她,一脸的不自在。琉璃心下一丝温暖又一丝好笑,他是在向自己要求和解吗?哼,才没那么容易呢!
  她弯下腰把糖葫芦递给娃娃:“我骑马一只手不方便,还是娃娃帮我吃掉吧!”说着跨上马往前飞驰而去。
  娃娃一手一个糖葫芦,迷惘的看看罗玄,又委屈的看看北冥天,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觉得气氛怎么怪怪的。
  罗玄叹口气骑马也追了上去。北冥天抱着娃娃慢悠悠的在后面走着,糖葫芦一人一口的吃得不亦乐乎。唉,罗玄还是只把琉璃当孩子啊!
  出了城好几十里,他们要分开了。琉璃把娃娃抱在怀里揉来揉去好几遍,亲上亲下亲得全是口水,娃娃想最后一次就委屈一下算了,便也任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蹭在自己身上。
  罗玄淡定得多,他一向心无挂碍,所以也根本从来不为什么分别而伤感难过。
  分道扬镳之后,罗玄和琉璃二人的路程走得更艰难了。本来就没话说,现在面面相对更加尴尬。琉璃和他一人一匹快马,琉璃要强还总非要跑在他的前面,罗玄便让着她。其实琉璃,只是不喜欢总是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罢了。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话甚少,琉璃其实气早气完了,可是二人都没和好的契机,又放不下身段先开口。就一直那么冷冷的僵持着。
  罗玄的毒发越来越密集,那以后寒毒发作,琉璃尽力帮他保暖,热毒发作就很有教训的离他离的远远的。药虽然带了很多,但是就香红草已经基本上枯萎,能作药的不多了,于是只能靠琉璃自己上山去采。
  栈道上偶尔会有一些客栈,有些晚上他们就在山谷中过夜。天越来越冷,马儿也换了几匹,路越来越难走了。
  那日罗玄毒发在客栈里休息,琉璃照例上山采药,四处越来越荒凉,药越来越不好找。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株居然在崖边,山石松软,还没等她够到就滑了下去。她的轻功也仅仅是在平路上借着仙人走发挥点速度,在空中根本就无济于事。一路顺着陡峭的岩体往下滑着,她右手握着香红草不放,左手死命抓住一路上的砂石枯草,不让自己掉下去。可是仍然滑了好远,终于抓住一节枯枝停了下来。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刮伤。费力的一点点往上爬着,爬一点,实在坚持不住了,又往下掉一点。等她回去的时候已经入夜了。衣服被鲜血都染透了,全身没一处完好之处,尽管努力的护住脸了,下巴还是有被刮伤。
  房间里她疼得哆哆嗦嗦的蜷成一团,累得迷迷糊糊的昏过去两次,才爬起来给自己止血。到处涂满了伤药,刺骨般的锥心疼着。换下已经破烂到不成样的衣服,然后虚弱的对着手机镜子中的自己苍白无力的笑着给自己打气!不过都是皮肉伤而已。不要让玄哥哥担心,不要让他觉得自己没用或者累赘。坚持就是胜利。
  第二日罗玄见她下巴上有一点擦伤,几次想问就是开不了口。策马的速度也慢下来变成总是在自己身后跟着,脸色苍白体态虚弱,道琉璃是受不了天山脚下逐渐寒冷的天气。心想得多为她准备点御寒的衣物。
  二人几个月行来,先是有福顺,后是有赵祥吉,再后来又有北冥天和娃娃,从未有过这般清冷疏离。罗玄知道不光是因为那时醉酒之事,主要还是因为他勘破琉璃对自己的满腔爱意。一时之间,二人不知如何相处。
  沿途已经没有了人烟,开始有了风雪。罗玄担心琉璃身子,走走停停。
  突然毒发,罗玄失去控制,从行进中的马上便摔了下去,而旁边,狭窄的路旁边,是乱石的斜坡。
  琉璃上次伤得有些严重,这两日硬挺着也还是撑了过来。为了不被罗玄发现骑马也总是在他后面。突然看见罗玄摔了下去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觉的便向他迅速扑去,抱住他,尽量护住他的身子,然后一起往山坡下滚了下去。太陡的缘故,琉璃血气翻滚,根本就抱不住他,两人被石头一搁,分了开去,琉璃先滚到坡底停了下来,看到罗玄前面便是一粗大的半截树桩,眼看便要撞上去,已经颠簸的肝胆剧裂的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最后一点力气,用力跃起,在他马上就要撞上去之时,垫在了他身下,坐了堵肉墙,可是受冲击太过强烈,兀的吐出一口血来然后昏死过去。
  罗玄寒毒发作,意识还十分清醒,这个傻孩子,不要命了吗?惊慌失措的探她脉搏,竟然已虚弱至此。受了这么重的伤么?天上又飘飘扬扬的下起雪花。罗玄放眼望去,群山之间竟然是如此荒芜罕迹。毒愈发剧烈,冷,真的好冷。难道,他便只能眼睁睁如此么?他用力想要挣扎着起来,或是输点功力给她,竟然是半点也不能动。白茫茫的雪越来越大,罗玄看着琉璃苍白的脸简直比雪还要白,而那血红的鲜血又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心下巨痛,拼命的运功,也不管反噬有多严重,终于直到那片白茫茫还有极度的寒冷将他完全的覆盖。
  他又自伤七分,只是为了加速让毒性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却仍然发现自己几乎快要被大雪掩埋,疯狂的刨开积雪露出里面的人儿,自己有先天罡气防身,她却是没有的,哪经得住如此严寒,探她鼻息,还好一息尚存,这才想起赵祥吉给了她辟尘珠,不禁感天谢地。
  把仅存的一点功力也全部输给了她,然后背着她一步一步艰难的向上爬着。好不容易回到路上,两匹马儿在前面不远处突出的一块山崖下躲避着风雪。见到主人轻轻啼鸣。
  罗玄轻叹口气,骑上马把琉璃抱在怀里往前面赶去。他如果没记错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所木屋,备有一些简单生活用品,为上天山的来往之人和一些猎户休息落脚,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所幸没费多大力便找到了。罗玄急急忙忙生火,让屋里暖和起来,然后给她疗伤。伤口虽多,却都只是皮肉伤,但太过虚弱,需要好生调养。罗玄调了一些丹药给她对水喝了。然后找出金创药给她敷伤口。小心的给她脱去披风和外套。
  医者之心,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芥蒂,众生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具皮相。
  但脱到琉璃只剩一件内衣,见她穿的却不是一般女儿家的肚兜,而是胸衣,一时间却也忍不住血气翻涌,连忙又把衣服拉了回去。却突然觉得不对,拉开一看果然到处都是细密的伤口,擦伤刮伤,勉强结痂,此刻又全都绽裂出血来。心中大惊,这又是何时受的。
  细细想来,每次自己毒发吃的药……心里这才猜了个大概。而自己,竟然丝毫都没有发现么?他苦笑起来,心里微微痛楚着,称什么绝代神医!对她,竟然疏忽大意到这种程度吗?
  根本无从下手给她涂药,化了冰雪,烧了一大桶水,撒上药粉,闭着眼睛把她扔了进去。然后又闭着眼睛把她捞了出来,小心的用大衣包裹起来。看她昏迷中仍疼的身子缩做一团,也舍不得把她放在床上,便抱在怀里暖着她睡了一夜。


39. 天山仙境

  浩浩西来,水面云山,山上楼台,山水相辉,楼台相映,天与安排。
  柔情就云山动色,酒杯倾天地忘怀。
  醉眼睁开,遥望蓬莱,一半烟遮,一半云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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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玄醒时,琉璃仍然没有醒过来。要是她知道自己曾经错过了在罗玄怀里温暖一宿的一刻,肯定郁闷的想撞墙死。
  罗玄见她呼吸平稳,没什么大碍,这才起身去煎药。他的毒已经恶化到每天一次了。热毒快要发作,他需要早些做好准备,到外面冰天雪地去降降火是正好,他不由苦笑。
  离八月十五只剩三天。以琉璃的身体是定然不能带她上山。自己目前的功力,仅相当于一个平常的练武之人,能不能取到蛟龙血,也全凭侥幸了。
  是福是祸倒也无关紧要,生死他也并不是说有多在乎,只是生为医者,自然是把生命看得颇为珍贵的。大道无为,他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但求尽本分就是了,又何苦连累他人?
  在外面熬过热毒,因为上次自伤太过严重,加速了毒的恶化,心肺皆损,现在抵抗力更弱了,难受较过去也更为强烈。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迷迷糊糊就到晚上了。风雪已经停止,满山银装素裹,接近玉盘的月儿高高挂在宽广浩淼的夜空。
  罗玄躺在雪地里,因为刚刚热毒的余温未散,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天地之间都好安静好安静,万物似乎都寂灭了,世界只剩下一个人,这样的清冷。以前,他也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只会觉得内心很安宁,从来不如此刻这般,竟然会觉得孤独。
  是和人相处,太久了点吗?是牵涉这俗世是非之中,太多了点吗?
  或许,等过了这个八月十五,不管结局是什么,自己是该回到哀牢山,继续潜心修身,避世而居了。想这万丈红尘中奔走那么多年,竟然也没有一件能够让他挂心和留念的事物了。
  虽然武功是差不多废了,还好耳力没废,也是山中太过寂静,大老远便听到琉璃惊慌失措的喊声。罗玄连忙起身赶了回去。
  却见琉璃站在门外的雪地里,跌跌撞撞的在雪夜中无助的四望奔跑,哭喊着他的名字,刚涂上药不久的伤口有几处又绽裂开,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绽放在积雪之上,分外醒目。琉璃就那么一身单薄的纱衣,赤着双脚在雪地里迷茫的跑着,一步一朵莲花。
  月夜之下的她就那么硬生生的在罗玄心里拉开了一道口子,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这凄然的氛围,只是很久之后的很多时候每当他想到琉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到此刻的情景,然后心疼得微微颤抖。
  罗玄就那么一直站着,好半天都移不动步子,琉璃看到他终于静下来,然后擦掉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她真的有一刻以为玄哥哥不要她了,好象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好害怕好害怕。
  努力的想给罗玄一个笑脸,让他看到自己那么失态的样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一定以为自己很没用吧!可是,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心里还是在空中悬挂着,半天下不来。她好后怕,好后怕,要是玄哥哥真的扔下她……
  无力的蹲下去,平抚自己的呼吸。夜空晴朗,天地之间被夜雪还有月光映照得亮堂堂的。而罗玄就远远的站在月光里,身子四周隐隐有一圈光晕,太虚幻和飘渺了,这样神一样的一个男子,真的就是自己跨越千年来寻的良人么?是不是有点太痴心妄想了?还是或许,自己宁愿什么也不要,也不求他爱自己,心甘情愿守他一世,只求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呢?
  罗玄慢慢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抱了起来,抚去她冰凉脚上的积雪,在足底的穴位上轻轻用指腹按压了几下。然后向屋内走去。
  “小心不要着凉……”也不多说什么,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
  把琉璃安置在房内的卧榻上,然后把温着的粥端给她喝了。罗玄开始想或许自己是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把琉璃对他的感情看得太孩子气了。如果他早知道琉璃会对他陷得那么深,当初他就决计不会把她带在身边的。
  “玄哥哥……”
  罗玄自顾帮她把裂开的伤口又重新包扎了一下。
  琉璃心里害怕,他什么都不问自己么?难道是又生气了?可是平时胡闹的她现在却是被刚才一惊弄得一阵胆寒,也再不敢向以前一样做错事跟他撒娇了要他原谅了。
  “你再好好睡一觉吧,我到偏屋去休息。”罗玄帮火又加大了点,然后进了里面放杂物的房间去了。
  琉璃仍是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强打起精神抬头望着虽简陋却异常坚固的屋顶,一路行来,她真的好累啊!彷徨过,害怕过也质疑过,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放弃啊!不管玄哥哥接受她也好,不接受也好。她都发誓要守护他的!谁叫你被这么一个狗皮膏药给缠上了呢?想甩也甩不掉。她费力的笑了笑。
  半夜罗玄起身,轻轻推门竟然被什么抵住了,稍稍用力,听得砰一声响。打开门来一看,却是琉璃坐在门边,靠在门上,如今失去知觉倒在地上。他轻叹一口气,是怕自己深夜扔下她独自上山么?坐在这守了一整夜,却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怎么经受得住,还不是昏过去了。
  心疼的抱她起来,替她搓揉着僵硬的身子。不过自己的确是有此意的,留书一封让她在这等自己五日,五日不归,便自己回去罢了。
  琉璃不一会儿便幽幽转醒,扯着罗玄衣襟,死咬着下唇瞪着他。都走到这了,他敢不让自己去?信不信她现在就死给他看?
  气愤的咬的牙都抖了,唇上的鲜血流了下来。罗玄连忙掰开她的嘴。她这一生气就咬下唇的烂习惯怎么总是改不过来。
  “别咬!”低声喝道。
  琉璃张开嘴巴一口把罗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咬在嘴里,气鼓鼓的看着他。罗玄的手指被她温暖湿溽的口腔包围着,柔软绵滑的舌间轻触着,尖尖的小虎牙啃咬着,顿时莫名的慌乱起来。想用力抽出,琉璃更加使劲的咬下去,就是不让他离开。
  “荒唐!”罗玄低声喝止,她却死咬着不放。眼里噙着泪,心里恨恨的想咬死他算了,省得白白拿去喂了蛟龙。
  罗玄看她那模样,再狠不下心来,便也随他咬着。只是一脸无奈的瞪视着她。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鲜血滴滴的从琉璃嘴角渗出。等到已经满嘴咸腥了,她才恍然大悟的连忙放开,手忙脚乱的擦拭着罗玄指上的鲜血,然后心疼的把手指上虎牙咬出的两个小洞上轻轻舔了一舔。罗玄心里一震,连忙把手抽了回来。烫手山芋一般想把怀中的她给丢到塌上去。
  琉璃使劲勾住他的脖子,完全恢复成小孩模样的耍脾气大声威胁道:“你不带我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反正这个世界上我什么也没有!你不管我了,我就赶紧自杀了好投胎,说不定还可以赶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去!”说着哇哇的大哭出声来,拜娃娃所赐,她现在的哭功可以说是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
  罗玄无奈的笑笑。他倒愿意看琉璃如此孩子一样跟他赖皮或者胡闹,也受不了她那样无声的凄然的望着他哭泣。前者他总是宠溺的不由得依了她的耍性子,后者却总是让他心疼而不知所措。对待琉璃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无法向对待其他女子一样的狠下心去,他见不得她受伤,也见不得她掉眼泪。
  心里不由哀叹,罢了吧,罢了吧,让她去就是了。这孩子性子太倔,又有何时好好听过自己的话来着,自己走了必然也是会偷偷上山,到时候偌大一个天山山脉,自己到哪寻她去,反而更容易出事了。还不如把她放在自己眼前,大不了死在一起。只有我罗玄一口气在,定然尽全力护她周全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事,想到琉璃的泥足深陷,罗玄的心不由沉重几分,何苦对他动情呢?他其实是怜她无家可归,有心收她为徒带她回哀牢山的,现在……唉,一切还是等过了八月十五之后再说吧!
  “我们明日启程。”
  “哈?虾米?”琉璃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玄轻轻的甩甩手,努力想挥去指间那一环阵阵的灼热。
  --------------
  天与地都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仰望接连起伏的巍巍群山,皆如一片幻海,半烟遮,半云埋,空灵而又寂寥的在这世间屹立了亿万年。
  积雪高到小腿肚,翻山越岭的马儿已经不便代步,便拴在了那木屋里。二人就那么艰难的跋涉在寂寞的山中,从高空遥望不过是群山之间的两个小点。到处都是冰封雪埋,还好琉璃有辟尘珠不惧寒暑,因为和罗玄和好了的事而高兴又得意的兴冲冲的在前面跑跑跳跳的。
  由于路程仍然还是十分遥远,罗玄挟着她用仙人走行了好些路程。琉璃见他行的路都诡异非常,越过几座山头之后,竟然似乎进入到了一个峡谷之中,地上没有雪,全是冰,她一路滑行着前进。前路也越行越窄,可是两边的冰壁透亮异常,光线折射到谷底,四周白亮得犹如仙境。最奇异的是一些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生长。虽然半年来罗玄一路上也教给她认识了许多的药草和植物,这里却没有一种她叫得出名或是见过的。
  偶尔罗玄也会采摘一两片植物叶子放进怀里。琉璃想那肯定也是极珍贵的药物吧!玄哥哥曾说是无意之中采药寻到蛟龙升天之处。大概就是指这些吧!
  琉璃一边忘我的陶醉在这冰晶璀璨的世界里,一边抚摩着两边光滑屹立的冰壁,竟然最窄之处相隔仅仅不到一米,他们还要侧身才能过去。天工造物真是变化难料,如这山鬼斧神工般便被硬生生的劈开一道缝隙。
  而这狭长的谷缝竟是没个尽头的么?他们都行了整整8个小时了,其间好几段路程还是玄哥哥用仙人走走的,途间他们还因毒发长时间休息过一次。琉璃郁闷的看了看表,对周遭相同的景色有点厌烦起来,眼睛也因长久的处在强烈的反射光芒之下而变得疲惫而且晕晕花花的。
  天!不对啊!难道这里没有夜晚不会天黑的吗?她抬起头来,却发现根本就看不见那一线的天空。
  “还没到么?”
  “快了。”罗玄扶住她有些踉跄的身子,扯下袍上的布条把她眼睛蒙了起来,怕长时间太亮她双目失明,然后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在掌心中暖着,牵着她快速向前。
  琉璃闭上眼睛,眼前仍是一片圣洁的光亮。任罗玄牵着往前走,满心的信赖和喜悦,那样温暖和安心的感觉啊,若能一辈子如此走下去,也甘愿了。
  过了也不知多久,琉璃在罗玄的牵引下根本一点时间概念也没有。
  罗玄解开她眼睛上的布条,周围的光线似乎比先前要暗了一点,他们不知何时进入了山体内,可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冰封的水晶洞,上面还结着犹如钟乳石一般倒挂的巨大的冰柱。琉璃心惊胆战的不敢出声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它们给震下来,把她从头顶插死,那样的死法也太凄惨了。
  洞很长,却越来越低矮,不一会儿他们就只能弯腰通过了,之后进入了一个大厅,大老远的琉璃就见到壁上映照得五光十色,进了大厅一看,却原来是一根直径三米多的锥形冰柱从顶上直插到地面,离地只有不到一尺。上面很久会有细小的水珠滑下,浇灌着长在地上正中央处的一株杂草一样的植物,植物上还有细细的绿色藤蔓,妖娆的缠上冰柱向上奋力攀爬生长着,许多已经深陷入冰里去,仿佛正在拼命吸收着冰中的汁液。草上开了一朵花,花洁白而淡雅,没什么奇特的地方,花蕊处却是一颗通体光幻琉璃的珠子,那流光华彩不断闪动了,倾泻了整整一冰室。倒映在四周更是显得五彩流溢,妖冶绮丽,仿佛要将人带进幻境一般。琉璃站在那里整个人都看呆了。世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珠子么?仿佛自己有生命般的的不断产生和流逝。明明那么美,却仿佛那么难以拥有和脆弱容易破碎。生命,也是如此么?那这样艰难的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罗玄轻上点她颈上穴位,她陡然清醒。呜呜,好可怕的珠子,好象意识都被它吃掉了。
  “玄哥哥,这是什么东西?”
  “一夜草,蓬莱山上六十年一次而且只有承冰露灌溉盛开的幻之花,据说能使那个人忘记他最无法忘记的重要的记忆。没想到,竟然在这看到了,居然,还开花了。上次来还没见着的。可能和这的地理条件有关系吧?”
  “地理条件?”
  “对,这的环境十分特殊,地底貌似有滚烫的岩浆。这整座山方圆百里,却全部是寒冰砌成,淹没在天山众多的山脉中。一般人很难找到入口,就算碰巧找到的人,也不会傻傻的穿行了十几天的路程不见头还不退出去。”
  “我们这两天竟行了十多天的路程?”
  “对。另外,你有没有发现,周围根本一点都不冷了。”
  琉璃这才恍然发现,原来真的,虽然身处冰洞之中,却让她感觉不出来任何的寒冷,这温度,很怪异,怕是没穿衣服也不会觉得丝毫寒冷吧!不过因为穿着冰蚕衣又带着辟尘珠她都半天没有发现。
  “可是居然这些冰一点也不融呢!呵呵,真有趣!”
  琉璃看着那颗珠子,开始眼馋起来,哇,这可是宝贝啊!拿回去导卖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那个珠子咱们可不可以摘了带回去啊?好诡异!”
  “植物都有保护自己的天性,那珠子生得这分魅惑也只是为了防止自己被采摘,但你摘了下来,它便也就失了灵性只是一颗普通的彩色透明珠子了。不过,有了它,就算是人工的,我也可以种出一夜草来!这一夜草珠子虽说没什么用,叶子却对止痛有奇效。虽只是暂时麻痹人的神经让人感觉不到。却也已经对治疗外伤有极大的功用了。你带上吧!”
  “好耶!”琉璃得到批准,高兴的走过去采了珠子,那珠子果然一旦脱离花瓣便没有了极盛的光华,可是,却仍然是十分好看的。小小的一颗,犹如相思红豆,握在手里,温润如玉一般。
  罗玄走过来,右手轻轻一挥,从冰柱里抽出一根藤蔓,竟然是如此柔韧的,断了开来,用内力穿进了珠子里,串了起来,做成手链一样的套在琉璃手腕上,然后结口处相接,那藤蔓竟然自动愈合生长在一块,连接的天衣无缝。
  “哇——”琉璃大大的惊叹。
  “不要弄丢了……”
  “恩!”琉璃用力的点头,脸上笑开了花,五光十色的映衬下却也有几分出尘和飘渺。
  又往包袱里带了好些一夜草,她想或许和蛟龙打起来万一受伤的时候用得着。他们二人继续往前行进着。
  琉璃好喜欢周围这个晶莹透亮的世界,心想要是可以一辈子和罗玄隐居在这山中就好了。
  却只见罗玄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琉璃一把托住他的身子,急道:
  “毒那么快又犯了吗?这……这次是热毒啊……”说着连忙侧开身子,离罗玄远一点,免得加速他所中之毒。罗玄靠在墙上,身子慢慢滑了下去。紧皱着双眉,脸色苍白。
  “冷……好冷……”
  “冷?”琉璃大惊,“可是这次明明该是轮到热毒发作的啊?”连忙上前去摸他额头,却被滚烫的温度吓退了一步。
  “为……为什么会这样子?怎么……怎么还会说冷呢?”


40. 情何以堪

  花含笑,柳带羞。舞场何处系离愁?
  欲传尺素仗谁修?
  把相思一笔都勾,见凄凉芳草增上万千愁。
  休、休,肠断湘江欲尽头。
  --------------------
  “为……为什么会这样子?怎么……怎么还会说冷呢?”琉璃慌乱起来。
  她不知道罗玄为了给他疗伤,几乎最后仅剩的一些内力也全部传给她了,面对恶化的一次比一次厉害的毒,罗玄自身能够做的抵制已经是杯水车薪。想来般若花中毒的当晚就已经七孔流血,经脉寸断。罗玄凭借一己之力,硬是撑了大半年。只是累积到现在,真的是已经到了临界状态了。经脉倒流,热寒两种毒已经混合交织在了一起,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罗玄身后靠着的冰,在他身体灼热的温度下已经开始缓慢融化,可是罗玄依然冷得直打哆嗦。冻僵一般,半点也动弹不得。
  “药……”
  “哪个……哪个……”琉璃手忙脚乱的翻着那一堆瓶瓶罐罐。阻止毒发必须要煎的药在这根本没办法喝,只能吃另外一些辅助性的丹药。
  “红色……”
  罗玄快要连话都说不出来,以前只是身体的寒冷他还比较能够忍受。可是这次不光是身体,还有从五脏六腑,七经八脉各个地方一波接一波涌出来的寒气。偏偏他的意识还无比的清醒着。只感觉整个身体还有大脑都冷到快要炸开来。
  琉璃慌张的给罗玄喂着药,碰到他的脸,天啦,怕是有五十多度的高温,怎么会这样的!琉璃泪水大颗大颗掉着。可是虽然身子烫成这个样子,罗玄的身子还是一直冷得发抖。
  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知道罗玄的毒一定是已经恶化到了很严重的程度,不知道还挺不挺得过去。顾不得那么多,琉璃背过身子就开始宽衣解带,脱下了穿在里面的冰蚕纱衣,然后再重新罩上外衫。
  纱衣轻轻一抖,已然伸展变化到床单大小。上上下下,把罗玄身子裹了起来。
  “还在冷么?坚持一下玄哥哥,马上就到了。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琉璃心疼的抱住他,伸手摸他的额头,却突然发现自己体内一虚,有什么正从手上向外奔涌流淌着。
  仿佛触电一样,连忙缩了回来。琉璃吓了一跳,再碰碰罗玄试试,果然,玄哥哥的身体正在吸噬她的内力还有体力。似乎是身体正在自动调节还有修复。
  这样就可以了吗?
  琉璃连忙把小手整个的捂在罗玄的脸上,任凭内力和体力一点点流失。
  “放开……”罗玄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絮乱奔流的气力,因为冷热冲突得太过激烈。身体竟自动的向周围接触的一切物体内吸取能量。
  “为什么会这样!”琉璃心急如焚的看着罗玄的脸竟然也仿佛跟周围的冰块同化一般开始变得晶莹剔透起来,皮肤慢慢变得透明,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豁出去的脱了外套,用冰蚕纱衣把两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罗玄大骇的发觉一个温暖光滑的身子钻到自己怀里,连忙睁开眼睛。
  “荒唐!放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大声呵斥她。且莫说她只穿了一件内衣的躺在男子怀中坏了名节,如今自己内力这般混乱,她又完全不懂疏导之法,而且大伤未愈,也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琉璃此刻哪里管得到这许多,抱着罗玄滚烫的身体,小手慢慢伸到罗玄的衣服里,顺着他滚烫的腰线一直摸了上去。
  罗玄身子猛的一震,顿时只感觉到一股沁凉直透入心,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身体似乎恢复一点知觉了。
  “……”想努力呵斥她,却仍是半点话都说不出来。
  琉璃解开他身上的袍子,又继续解开中衣,罗玄惊的唇都颤了。当小小的赤裸着的身子,完全接触到自己的胸膛时,一股温暖还有冰凉交错着涌了进来,水与火在身体中不断交战,然后慢慢下压下去。
  琉璃紧紧的抱住罗玄,不留一丝缝隙的想让自己的身体多一点的接触到他,然后更迅速的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由体内被一点点抽离,身子越来越无力。逐渐也感觉到了罗玄心里的那种寒意,明明身子滚烫,却冻得牙关都开始打起颤来。
  “好……好点了没有?玄哥哥……”
  罗玄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能拼命想办法控制自己的内力。
  琉璃觉得越来越冷,意识模糊起来,只是拼命的把身前的热源抱得更加用力。
  罗玄拼命的想要震开她水蛇一般妖娆缠上来的身体,却又奈何丝毫都动弹不得。
  琉璃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好笑的念叨着:“果然是穿越啊,还非得来个感冒发烧,干柴烈火,体温取暖什么的……真是俗套啊……呵呵……”
  逐渐虚脱着,终于昏了过去。
  可怜罗玄整个毒发过程中,拼着命的压制着内力不至于把琉璃体力吸噬的太严重。还得时刻感受着怀中一个几乎全裸着的纤细身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毒性才过去。罗玄累到极致,拥着琉璃在怀里沉沉睡去。从没有哪次毒发,如此让他难熬过。
  待琉璃幽幽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被罗玄紧紧的抱在怀中。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又舒适又安心,幸福的偷笑得人仰马翻的。罗玄掌心的温热,贴在她的腰间,肌肤相亲,害得她小鹿乱撞,呼吸急促。沉溺在这样的温暖里,幻想要不就这样把他们冰封在这里吧,直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仰头看着罗玄,脸上的每一个轮廓曲线都在她心里刻得牢牢的。好喜欢好喜欢,喜欢的心都疼了。请不要对她冷淡,不要把她抛下,不要再让她伤心,让她好好爱他……
  凝视着罗玄轻抿的薄唇,忆起那日他疯狂灼热的吻。不由得想入非非的慢慢把脸贴近了去。能感觉到罗玄缓慢悠长的呼吸,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就在唇轻轻贴上的那一刻,身子被一把推开,罗玄惊醒了。
  “玄哥哥……”偷吻事迹败露,琉璃尴尬的羞红了脸。乖乖的低下头认错。
  “起身!赶快把衣服穿好!”罗玄紧皱着眉头,拉好身上的衣物,迅速系上,声音冷如寒冰。
  琉璃站起来背过身去,把冰蚕纱衣轻轻披在自己身上,半透明的轻纱在空中悠悠飘荡着,美好的曲线欲隐欲现,罗玄连忙侧过头去。
  “你怎可如此胡闹!”斥责的声音太过严厉,让琉璃心里一惊。不由委屈任性道:
  “你是说我钻到你怀里这事,还是吻你这事?”
  “你……”罗玄脸上一青一白,快要被她气死。
  “你怎么做事总是这么冲动不顾后果,女儿家怎可如此,岂不坏了名节!”
  “我没想到玄哥哥也拘泥于这些狗屁不通的世俗歪礼!名节不过是男人用来禁锢女人的枷锁罢了!”
  “我不是说要你守什么名节,只是终归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就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呢!”
  “可是你是玄哥哥啊!又不是别人!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况且……况且……”琉璃心下一横,“况且我一直都……”
  “闭嘴!不要说了!”
  罗玄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连忙大声喝止。
  从没有如此大声的吼过她,琉璃吓到了,眼泪巴巴的望着他。为什么?为什么啊?凭什么不让他说出来。她,她本来就一直喜欢他啊!就不信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大不了拒绝自己,凭什么自己连告白的权力都没有啊!不,她偏要说。
  “我就是要说!我喜欢玄哥哥!非常喜欢玄哥哥!胜过世上一切的喜欢!我爱你——我要做你的新娘子!!!”仿佛是要老天都听到一样的大声宣告呼喊着表白。那一刻,琉璃觉得自己只有这么勇敢,只有这么帅了!
  ……
  罗玄无奈的闭上眼睛,完了,现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为何琉璃,她就是不懂呢?
  如今,想再自欺欺人怕是也做不到了。
  冰洞中静得连水珠滴落的声音都听得见,两人就那么久久对峙着。
  琉璃心下坠坠不安的看着罗玄冷若冰霜的脸,良久,罗玄才淡然出声道:
  “你趁早还是绝了这个心思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琉璃拼命忍住泪,虽然早就猜到结果,可是听到罗玄如此绝情的说起来,心里还是好痛。
  “你还小,根本不懂情为何物,再长大些就明白了。”
  “胡说!我明白的,我全部都明白!我感觉得到,你明明是喜欢我关心我的!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欢你!这一路上你都对我那么好……”琉璃哭着扑上前拉住他的衣角。
  “我对你的感情与爱无关。我是永远都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你还是早些醒悟吧……”
  罗玄一挥袖袍,冷淡决然的转过身去,漠视琉璃的满面泪痕。
  她若能早日清醒过来,那是最好不过。他此生已经罪孽太多。般若花的脸清晰的浮现在的眼前,罗玄心里一痛。想当初,他若能早些让般若花明白过来,断了对他的执着与妄念,最后,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了。还好琉璃对他陷的应该还不是太深……
  掐指算了一下时辰,快了,还有3个时辰就要月上中天了。得离开了,只是,如此的危险,是绝对不能让她冒的。
  趁着琉璃伤心的在那一直痴愣的呆站着,罗玄飞快的点了她两处穴道。然后把她扶到靠墙处坐下。
  “你我缘分一场,若然我这次能安然下山,会另外给你找个可以安身落脚的地方,让你重新开始好好生活。若然我到了明日还未回来。你就自己下山,找蓝书,他会照顾你。或者……找赵祥吉也行……穴道5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自己保重……”
  无视琉璃奔涌的泪水,还有又恨又气,想要把他肢解了的杀人目光,罗玄轻叹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当作最后的永别。心里有点好笑,丁点大的孩子,生死都还未知,谈什么大爱啊!他无奈摇头,步伐淡然,身姿飘逸,头也不回的提着双引剑往更深的洞内去了。
  空剩下琉璃,痛得撕心裂肺,却连半点声音都哭喊不出来。唯有一串连一串的滚烫泪水不断的往下流淌,连地面上的冰,都快要被她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