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21

妖舟: 入狱 16-完


第十六章

  我放下了尊严,放下了固执,都只是因为放不下你。
  ………………………………………………………

  李笑白大概算是德州监狱历史上第一个改写依附论的人。

  一时间,520囚室居然同时住了三个强人。

  本来李笑白以为Blade会把那个……抱歉他记不住名字的清秀少年弄进来填补空位,不过出乎意料,他没有。

  而狼牙似乎也没有纳新宠的意思。

  既然如此,李笑白倒是打起了那张空床的主意。

  身份暴露,那个人迟早会来,加入刃的谈判现在又陷入死局,李笑白不想坐以待毙,那么现在他有两条路可选,第一,越狱然后继续满世界躲,治表不治里,拖延时间而已。第二,寻找另一个可以跟墨对抗的势力,短期内不大现实。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里,能躲多远躲多远,能逃多久逃多久。可偏偏李笑白不想走,也不甘心走。也许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把这个与Blade周旋的游戏玩下去的,如果有一方肯让步,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是吃准了自己不加入他的组织就混不下去吧?李笑白愤恨的想。

  其实Blade的坚持也很奇怪,吸收李笑白以后的损失也许比利益要大,他大可不必冒这个风险。别说现在是两人僵持不下了,就算是李笑白主动来求他,他也完全可以拒绝伸出援手。可为什么他还一直为他保留那个机会呢?

  李笑白知道这中间起作用的因素是什么。那是另一场较量,而在那场较量里,事实上他占了先机。要不要利用这一点呢?

  李笑白自嘲的笑。

  墨的整个家族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会为此犹豫吧?

  可李笑白是真的犹豫。他没想到自己对Blade的感情深到会让他为是否利用这份感情而犹豫的程度!

  所以他虽然明知道让那张床睡上谁能最有力的刺激Blade让步,却一直不想下手。

  不过很快,他不用这么做了。

  另一个突发事件简单缓和了这盘死局,也决定了那张床的归属。

  那是早点名时间。

  隔壁囚室强森的毒瘾突然发作!

  有些人毒瘾发作的反应是痛哭流涕,浑身发抖,或者无力抽搐,而有些人毒瘾发作时却表现出疯狂的暴力倾向!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密闭的囚室里说不定反而好解决,而如今偏偏赶在所有囚室门户大开的时刻!现场一片混乱!最先的受害者是本,他几乎被当场掐死!接着是扑上去阻拦强森的老乔,他的脖子上被狠狠的咬了一口!

  强森现在无论是颠狂的样子还是身上的蛮力都十分惊人!狱警前仆后继的扑上去,甚至用上肉体压制,却统统被他挣脱!平日里电击是暴动的最好压制手段,但此刻,显然强森的体内正流窜着比电击更令他无法忍受的痛苦,这痛苦逼得他发狂!这痛苦使电击棒反而成了碍事的玩意儿——用上这东西就没人能靠近强森了,自然也就没人来压制他……

  李笑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就像Blade发掘的他的某个品质:知恩图报,当强森撞开警卫包围圈,向着正在一旁处理伤口的老乔扑过去时,李笑白毫不犹豫地从Blade面前跃了过去!

  一手推开老乔一手死死卡住强森的脖子试图把他拉离受害人群!李笑白竟被拼命挣扎的壮硕小辫子黑人甩得小转了半个圈!

  妈的!半疯的人力气真大!李笑白心中暗骂。手准确的挫上他的第七块脊椎骨,却犹豫了一瞬间……他好像是Blade的人……

  罢了!李笑白眼神一凛!悄悄收回手转身重重的来了个扁踹!再在脖颈大动脉上附赠一个手刀!

  强森壮硕的身子轰然倒地……

  周围一片紧张的叫好声……

  李笑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以为看动作片么?

  喘了口气,见狱警们开始处理后续事务,李笑白蹲下察看老乔血肉模糊的脖子,“没事吧,大叔?还好他咬的是静脉这边……”

  声嘶力竭的“小心!”和带着焦急的怒吼“笨蛋!”在身后同时响起!

  一切都在一瞬间!李笑白听得到身后的风声,却因为身前的老乔而不敢躲!

  他妈的,最多让你咬一口!李笑白豁出去的想……回头却看到Blade鲜血长流的修长手臂,以及微微皱起的眉头……

  Blade一只手卡在强森与李笑白中间,另一只手拽住他的后脖领,整个身体把他往外顶!抬膝猛踢强森的软肋!在他身体软下的瞬间,借着姿势的掩盖轻巧的错开了刚刚李笑白放过的那根脊椎骨……

  狱警们七手八脚地把看上去就像是因为毒瘾发作产生窒息抽搐的强森抬走了……

  伤患全部送往医疗室,只有Blade拒绝了治疗,笔直的走回囚室,任手臂上的血滴滴答答的顺着指尖往下流……

  早点名因此突发事件而被取消,所有囚室提前关闭。

  铁门关上的一瞬间李笑白就被Blade一把拎了起来!

  “为什么不杀了他?嗯?你他妈对谁都手下留情么?你这该死的什么时候变得不怕死了?”Blade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咬牙切齿……

  李笑白还是第一次看到Blade这么明显的表达怒气,不知为什么反而觉得很愉悦。他任他拎着,只轻声问了句:“你为什么出手救我?”

  Blade松了手,转过身去不断深呼吸着好像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最后有点挫败的点了点头,“行,你厉害。”

  李笑白默默的拉平衣领,不看Blade,“我可以杀了他的,但是动手的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他好像是你的人。”

  说完这句话,李笑白就闭紧了嘴,再不肯说一句话。

  Blade站在原地良久,最后转回来在李笑白面前坐下,虽然面无表情,但冰绿色带着流光的眸子却明显的昭示着主人心情不错。他擦了一把胳膊上的血,朝李笑白伸出手,“帮我包扎。”

  李笑白站着不动。

  Blade轻轻的笑起来,“这伤可是为你受的,我从十八岁起就没流过血了。”

  李笑白冷哼一声跑去狼牙那里拿了纱布,沾了水粗暴的给Blade擦着血……

  “被犯毒瘾的人咬了一口,”Blade低头看看那狰狞的牙印,然后紧盯着忙着包扎的李笑白,“如果我以后得了狂犬病,你可要对我负责。”

  两手拽着绷带被要求负责的家伙以一个恶狠狠的打结回应了这句明显的耍无赖!

  在双方各退半步的情况下,这场终极冷战开始出现缓和……

  而那个三个月以来两死一废两伤的倒霉囚室519也彻底被打散重组。

  一个星期后,老乔搬进了另一个囚室,本则被分配到正好空着一张床的520。

  不过,好像除了李笑白没有人愿意。

  “不行。”另外两人难得异口同声。

  “为什么?”

  “睡老子的下铺的都是给老子暖床的,他算个鸟?”狼牙思想龌龊,恬不知耻。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Blade小肚鸡肠,专记前嫌。

  “是这样,我明白了。”典狱长摸着肚子点头,“三天后他会搬进来。”

  监狱两大势力同时反对的事还能办成,自然有其原因。

  在本搬进来的前一天晚上,李笑白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个人,来了。

  当凌晨三点加百列出现在520门口时,囚室里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正如这个男人对每个新入狱的囚犯所说的,“在这所监狱里他们只会见到他两次”,一次是入狱,另一次……当然不是出狱,而是死亡。

  加百列是死刑执行官。

  李笑白没被判死刑,可是在看到门口那人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加百列所代表的意义跟死刑也差不多了!因为他越过加百列的肩头看到了身后那笔挺的身影面无表情的脸……

  墨七。

  整个墨里,只有两个人的名字里没有墨字,一个是李笑白,另一个是李笑白躲的人。而墨七,是那个人的心腹。

  那是个只忠于主人的完美且冰冷的最终兵器。

  看到他,李笑白只能联想到肉体上所有的痛苦……

  那个人终于还是来了。

  不是早就知道这是必然结果么?是没采取措施的自己不对。

  自作自受,李笑白想,当断不断,该逃不逃,我就是一个笨蛋!

  “少爷,老爷有请。”墨七姿势标准的鞠躬。

  一年多没听过的字正腔圆的中文按理说应该让李笑白感到亲切,但是天知道李笑白现在多想大吼一声“我不认识你!”

  当然,那只是妄想,虽然主攻方向不同,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墨七的本事在自己之上。所以李笑白现在只能点点头,咬牙闷哼:“知道了。”

  加百列过来给李笑白戴上手铐——这是带人出蜂巢的必要准备。

  看着李笑白真的准备跟他们走,狼牙从上铺唰的跃了下来!“加百列,我的时间概念不是很好——现在好像不是亲属探监的时段吧?”

  “紧急情况可以申请,”加百列皮笑肉不笑,“切斯少爷要看看申请书么?”

  狼牙的眼神冷下来,刚要有所动作,李笑白忽然出声!“行了,走吧!”

  狼牙皱眉看着他,又扫了一眼早就从床上坐起来却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的Blade,终于没出声。

  墨七让开身,李笑白跨出囚室的一瞬间,Blade忽然说:“今晚以后,如果你后悔了,可以申请加入替补,我可以考虑给你换个容易点的任务。”

  停顿了一下,李笑白终于笑起来,回头瞥了他一眼,“我会考虑。”

  先爱先输,这个游戏终究是你先让了步,虽然晚了点……李笑白觉得心满意足,连带着接下来的事也有了面对的勇气。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墨七不动声色的站到李笑白身侧,“少爷,请。”

  这个位置卡得很好,只要反应够快几乎可以有效应付李笑白四周各个方位的突发情况,不愧是墨No.1的护卫!

  不过呢,再严密的安保也有突破口,而最大的漏洞,其实正是铜墙铁壁的内部,被保护的那个人。

  “墨七……”李笑白转过身面对着那面无表情的男人,眼睛狡诘的闪了一下!

  “少爷,如果你还想像一年前那样突然攻击自己人,我可以告诉你,不会再有机会了。”墨七冷冰冰的浇熄了他可能的反抗行为。

  “想什么呢?笨蛋……”李笑白幽幽的叹了口气……忽然向前倾身,不带一点杀气,只是在男人冰冷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墨七瞬间僵硬!

  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李笑白柔韧的向后弯腰,借着背靠栏杆的姿势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直接从蜂巢的五层一跃而下!

  随行的狱警一阵惊呼!

  李笑白空中转身稳稳落地的同时闪电般解开手铐!

  这一系列动作已经够快!然而身后已经有两条黑影跟着纵身跃下追了上来!

  可恶!就知道墨七这么谨慎不会一个人来接我!

  李笑白果断转身顺手把那金属手铐掷了出去!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阳穴!

  一个搞定!

  侧身溜进蜂巢的阴影处,借着熟悉环境巧妙藏身,在第二人追上来的一刹那露出黑暗的笑容……伏击,我一向成功!

  连续干掉两人前后只有六秒钟。

  可还是时间太长了……因为对手是墨七。

  一边快速的往出口移动,一边悄悄的扫了身后一眼。

  五楼上已经没有墨七的身影了,何时跳下来的呢?趁着我躲进阴影的一瞬间么?真会把握机会!如此清楚我的行为模式,抓人抓习惯了?

  谨慎的走着最后几步,跟墨的追踪者相比,楼梯上慌张奔赴现场的狱警根本毫无行动力可言!

  一个手刀解决门口的警卫,李笑白再次确认一层没有墨七的身影,于是伸手去拉大门……空气里传来带着消声器的枪响!李笑白瞳孔猛缩!不要!

  肩膀一麻!全身瞬间瘫软……挣扎着拔出肩上的麻醉针,李笑白软软的倒在地上……很快,拿着麻醉针的手也无力的垂下身侧,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来……接着连视线也开始模糊摇晃……

  妈的!李笑白愤恨的盯着依旧面无表情站在五楼上俯视他的男人……被耍了,他根本就没下来!我说怎么到处也找不着!

  男人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李笑白,优雅的把枪上的消声器卸掉,放回西装里。

  李笑白的视线终于模糊成一片……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只能在心中大骂:

  畜牲!居然用麻醉枪……捕兽吗?!

  加百列则浑身发冷的看着那个叫做墨七的男人……好可怕的行动力!

  整个抓捕行动从头到尾只有不到半分钟!监狱的警卫甚至都没来得及从五楼跑到一楼就已经结束了!更可怕的是居然可以处理得如此悄无声息!无论是那个被抓的猎物还是追捕的猎人,全都轻巧得好像夜色下无声无息的野兽……以至于唯一的噪音竟然是狱警们那丢脸的惊呼!

  这种优雅的强悍跟加百列在特种部队见识到的那种蛮力取胜完全不同!而狱警训练更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他不禁好奇起来,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怪不得典狱长居然动用他来领路!

  “想太多会给你惹麻烦。”那冷冰冰的男人仿佛看穿了他心思一样忽然低声警告,“做好份内的事就够了。”

  “东方人么……真是神奇的民族。”加百列拉低帽沿,“看来你们也有优秀的地方呢。”

  男人完全无视他吝啬的赞美狭隘的言论。见另外两名组员已经起身打开大门,并搜过李笑白的身,墨七敏捷的从五楼跃下,抱起地上的少年,稍稍检视一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蜂巢。


第十七章

  拿什么整死你我的爱人……
  ……………………………

  李笑白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

  凭气味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德州监狱了……这不奇怪。

  李笑白年轻的生命中有两个势力大得摸不透躲不开的男人,一个随便编个“年度最佳员工”之类的借口就可以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在监狱里为所欲为,另一个永远也不能在光天化日做明目张胆的事,却连借口都不用编,想把刑期未满的犯人从监狱里弄出来就可以弄出来。

  跟他们比起来,李笑白小心翼翼的潜逃和藏匿就像一个笑话。

  不过李笑白并不觉得好笑,他不后悔逃跑一年来的任何一个举动,任何一件事,就算时间倒回去一千次,他也会选择逃走一千次!

  李笑白此时无喜无悲,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静静的凝视着黑暗,这颜色让他觉得安全。

  更重要的是,从今以后,能让他这样浑身不痛不痒的躺着发呆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所以李笑白很珍惜现在这短暂的平静。

  他认真地盯着凝固不动的黑暗,什么也不想,因为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可以回忆这段时间遇见的每个人,每件事……是的,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回忆。

  “少爷,你醒了。”

  墨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醒了就请随我去见老爷吧,他等很久了。”

  这就是为什么李笑白用“短暂”来修饰“平静”。

  短暂的东西总是令人眷恋,所以李笑白躺着没动。

  墨七不是那种会浪费时间等着对方耍少爷脾气的人——不过事实上李笑白从来没耍过,很多时候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是少爷,在吃不饱睡不好每天一顿鞭子的状态下“少爷”这个称号就像编号一样,对他来说跟No.4444也没什么区别。

  李笑白很快感到男人的气息靠近床边,似乎在黑暗中贴近俯身想要抱起他……如果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抱到那个人面前,等于是找死。李笑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突然发力挺腰伸手扣住了墨七的喉咙!

  “少爷既然可以动弹,就请站起来自己走吧。”

  即使被锁住命门,男人的声音也依旧波澜不惊,李笑白甚至能想象出墨七此时死人一样无表情的脸。

  死人总是很冰冷的,其实李笑白一直不太喜欢。

  所以他撤回手,爬起来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墨七无声无息的跟在他身侧,为他打开每一道通向更黑暗之处的门。

  事实上李笑白与那个人之间并没隔几扇门,这毕竟只是豪华旅馆普通面积的套房。一出场就摆个行宫的那是暴发户不是杀手。

  李笑白站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门口,一点也没看出那个人有哪里像是“等很久”的样子。

  李啸白就像从前一样静静地坐在藤椅里,听着墨五缓声汇报着各门的情况,双目微阖,右手闲闲的搭在扶手上,指尖随着墨五汇报的节奏轻轻的敲着……他总喜欢坐藤椅而不喜欢皮沙发,李笑白却不怎么喜欢,因为在坚硬粗糙的藤椅上做实在很疼。

  男人的左手旁有一杯沏好的香茶,缭绕芬芳……他是茶道高手,李笑白却连碧螺春和蒙顶都分不清,对李笑白来说茶也不过是可维持生命的液体饮料之一罢了。男人对此很不高兴,他不高兴,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李笑白会疼,很疼很疼。在茶室关了几天以后,李笑白依旧分不清碧螺春和蒙顶,但却清楚地记住了不同茶叶的沏水温度,切身体会,刻骨铭心。

  男人的头发比一年前更长了,现在是比较放松的时候,没有束起来,乌黑顺爽的散下来披在肩膀上。李笑白的发色已经算是东方人中比较纯正的黑色,然而男人的发色却更深,甚至乌黑得带上了暗蓝的流光……一般人留长发起码可以让整个人的感觉柔化,李啸白漆黑的长发却反而增加了男人夜一般的气质……李啸白抬眼,注意到门口二人,目光在墨七脸上转了一下就停留在李笑白身上。

  “……父亲。”李笑白低声吐了两个字,视线下移停留在男人领口的云纹盘扣上。

  男人很少穿西装,多数时候都着中式衣褂,顶级的料子,低调的纹饰,修身的款式,连袖扣也是专门订做,华丽得无声无息……这样的衣服舒适,但更重要的是方便,绝对不会像束手束脚的西装,妨碍他杀人。

  男人似笑非笑的微阖着眼盯着李笑白,一言不发。虽然是父子,李啸白与李笑白的五官却没有半点相似,就连肤色——不同于有着健康蜜色皮肤的李笑白,男人的皮肤也是略显苍白的。细长斜飞的墨眼藏秀含蕴邪妄非常,偏只一双剑眉又把一脸邪美都压了下去,顿时显出隐隐兵气来!

  其实初次见面的时候,李笑白是很崇敬父亲的美丽的,甚至悄悄地往古代那些俊美且满身煞气的将军之类了不起的形象上联想过,只不过后来,这张脸在他心目中渐渐跟恐怖、变态、痛苦、生不如死之类的情绪画上了等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情不小心显露出这些负面情绪,男人盯了他一会儿,终于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白,过来。”

  李笑白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没说“过来”而是说了“白,过来”,但凡男人这样叫自己时都意味着他心情不好。而如果他心情不好,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李笑白会很惨。

  因此李笑白听到他叫“白”的时候心情也会不好,这就是为什么狼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擅自决定的称呼惹得李笑白从此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实在是日久经年的积怨,条件反射,没办法。

  没人喜欢疼痛,李笑白也一样,所以此时的他表现得无比乖巧,径直走到男人坐着的藤椅前,不用吩咐就毫不犹豫地在他脚边跪下……

  男人掏出怀表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现在是3点23分49秒,你昏迷了2小时16分19秒,比上次训练时多了16分19秒。你知道……我不喜欢等人。”男人冷冷的垂目看他,“罚你跪上16个小时19分钟吧……我就知道离开家就会缺乏自我约束力,你果然退步了。”

  你果然是个变态!李笑白只敢在心里说,面上只盯着男人的鞋帮不吭声。

  然后就是久久的沉默……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习惯了这种长期的压抑气氛,所以沉默被贯彻得更久……

  墨的各色成员在房间里进来出去,每个都没有脚步声。

  身份为少爷的李笑白跪在男人的脚边,任各色人等从身边经过没有半点不自在——更不堪的样子也被他们看过,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又过了很久,因为是跪着的,所以时间显得更久。

  李笑白现在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总统套房不铺地毯?”毕竟玉石地板再华丽也是硬梆梆的啊……

  其实李笑白现在很饿,也很困,膝盖尤其痛,一直盯着男人身上的丝绸反光也很累眼睛,但睡个觉吃点东西那是做梦,就连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或者起码转转眼睛看其他东西他也不敢。如果敢在跪在男人脚下的时候视线落在男人以外的地方,那是找死。

  墨五又开始汇报,他的声音控制得不高不低不急不徐,条理清晰措辞简洁适度,估计就是最挑剔的主子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来——但不包括李啸白,因为他是变态。

  李啸白治下极严,一般每次汇报都能被他挑出毛病来,不过今天很奇怪,他居然从头到尾一声没吭……李笑白忍不住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却被男人凝视着他的眼睛抓个正着!

  李啸白的眼底带上一点笑意,盯着他轻声问:

  “困了么?”

  如果把这句话当成关心那是傻了,如果此时敢回答“是”那是傻透了,可是如果回答“不是”那就是撒谎,如果在男人面前撒谎,会死得更惨。

  所以李笑白决定沉默。

  其实李笑白小的时候是很喜欢说话很喜欢笑的,但现在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男人总说自己的教导无果,但你看,这不是很有成果么!

  其实沉默也不是好答案,有些人问你问题的时候并没想要听你的回答。所以无论你怎么回答他都会按照自己的设定好的路线走。

  “困了就起来精神一下吧。”男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抬起李笑白的下巴,别有深意的轻轻抚摸着。

  感到男人的手指滑下脖子,李笑白有点不自在的转开眼睛,无目标的盯着一旁,本来站在那里的墨五早就很识趣的停了汇报退到后面。

  “起来精神一下”指的当然不是洗把脸这种简单的方法,李笑白开始懊恼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抬头……男人的手指已经滑进了衣服里,囚服的领口很宽松,但毕竟还是有扣子拦截着的,男人长驱直入的手受阻后轻轻的撤了回来,理所当然的吩咐:“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往往代表某些比较激烈的惩罚的开始。李笑白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多了,这个人不用睡觉的么?旋即又在心中苦笑,睡觉也不妨碍我受罚,这么多手下呢,他休息的时候也一样可以弄得我死去活来!

  念及此,李笑白果断地脱了上衣,然后摇晃着站起来想脱裤子,跪了四个多小时的膝盖不大听使唤,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自然不会有人来扶的。李笑白站在原地缓了一缓,才在众目睽睽下一把扯掉裤子连内裤!李笑白脱裤子总是一把扯下的,这是男人教导的成果之二,脱衣服一定要及时,磨磨蹭蹭不想脱的后果往往就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衣服穿。

  李笑白一丝不挂的站在客厅中央,觉得有一点冷。

  他一向是讨厌冰冷的东西的,所以当李啸白那带着凉意的指尖触上温暖的皮肤时,他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这个颤抖令男人停顿了一下,李笑白感到那冰凉手指的撤离。

  “你瘦了。”男人捧起茶杯轻声说,然后慢条斯理的把茶杯在两手间转来转去,轻轻吹着杯口袅袅升起的雾气……他的眼睛隔着雾气凝视着李笑白的身体……

  李笑白的身体很美,诱惑得让人转不开眼睛。

  对美丽的东西,人们一般有两种想法:珍惜,或者破坏。

  对诱惑的东西,人们一般也有两种想法:接受诱惑,占有它,或者消灭诱惑,毁了它。

  但李啸白不是一般人,他是变态。珍惜他不会,破坏他不屑,他的乐趣是打碎了再重新塑造。

  “三十鞭。”男人说。

  于是两旁立刻有人走上来,铁链、绳索、皮鞭,一切都那么熟悉,手腕被扣上粗糙的铁环,李笑白被高高的吊起来只有脚尖能触到地面,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两个手腕上,红痕立刻呈现,等会儿如果身体摇晃,估计很快就能见血吧……男人锁他从来都不垫上手铐里的软皮,那磨砺出的鲜血顺着纤细的手腕淌下的景象令男人平静……

  墨七没从刑具鞭子中挑选,而是甩手抖出藏在袖子里的随身软鞭,李笑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一分细一分痛,知道打人最疼的是什么吗?不是狼牙棒,是藤条。其实那些粗壮的皮鞭往往只是视觉效果吓人,真的打在身上只要收鞭的力气掌握好了保证皮开肉绽却不怎么痛!而这种极细的软鞭,材质奇特,柔韧非常,收尾时手腕一压,绝对可以让你皮肤不破皮下全烂!淤血都包在里面,可以多疼上二三十天……

  第一鞭下来以后,李笑白什么念头也没有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细胞所有的神经末梢都被痛楚占得满满的……排山倒海的疼,好像下刀子一样从脊背一路刮到腿间……冷汗渐渐渗出额间……李笑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现在还不是喊痛的时候,因为这只是今晚大戏的第一幕。开场都熬不过,怎么看得到结尾?

  痛苦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看不到它的末端。

  就此而言,男人是仁慈的,因为他明确地说了数目“三十鞭”。此时这个单纯的数字成了支撑李笑白的所有力量!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痛楚层层叠加,将我送的更高,高到可以接触到它的终点……

  三十!

  墨七响亮而完美的收起最后一鞭!李笑白猛地松了气力,垂下头,急促的喘气……铁链被带动的一阵碎响,在装满了人却鸦雀无声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男人终于站起身,缓步走到李笑白身旁,端详着他鞭痕交错冷汗密布的背……墨七的技术真的很好,三十鞭力度均匀,没有一鞭出血,没有一道痕迹重叠,淡红的鞭痕错落在李笑白蜜色汗湿的背上,简直像精致的艺术品!

  男人赞叹般伸出手轻轻摩挲那些细细的微肿的红痕……男人的手此时倒是不冷了,可李笑白什么温度也感受不到,只疼得浑身打颤!抽碎了的皮肉上被这样摩挲,只觉得每一下都如千万根针刺一般!简直是另一场刑罚!

  见他发抖,男人轻笑:“发什么抖?怎么,这三十鞭你不该挨?”

  李笑白咬牙,费力的迸出一个字来,“该。”

  的确是活该!早就该跑了,我他妈当初到底在想什么?!

  “噢?那你说说,为什么该挨?”

  “我不该逃跑,还打伤了自己人。”

  男人大笑!“你以为这三十鞭是惩罚你逃跑?”

  难道不是?李笑白不解的抬眼看男人。

  李啸白冷笑,“我不怪你逃跑,我怪你跑了还被我抓到。我不怪你伤了自己人,我怪你没杀了他们。斩草不除根,所以你的去向才会暴露,被我捉到,你活该。”男人托起李笑白的脸轻轻摩挲,“这三十鞭是要你记住,要么不要动手,要出手就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

  “……”李笑白再次深刻地认识到面前的男人变态的事实。

  李啸白背回手,退后一步,认真端详了李笑白一会儿,低声吩咐墨七,“再加三十鞭。”

  李笑白浑身肌肉顿时一紧!

  为什么?

  “原因么?”男人轻轻撩动这李笑白留长的头发,“头发搞成这样,哪还有墨家少主的样子,太邋遢了!难看,所以要打。”

  你他妈就是个终极变态!李笑白在心中嘶吼……他已经没有时间喊出来了,因为新一轮铺天盖地的疼痛很快席卷而来!墨七也算是个人才了!这三十鞭他居然能每一鞭都压着上次的三十鞭抽!两次鞭痕叠加刚好把薄薄的肌肤打破,下面包的瘀血立刻冲出来!这三十鞭的视觉效果就是相当刺激的血肉横飞……李笑白胸前面上全是冷汗,背后却像铺了一背的火炭一般滚烫!血顺着腰线大腿淌下来,渐渐汇聚在脚尖,点点滴滴的落在地上……

  李笑白眼前开始有点发黑……

  男人的身体贴过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腰,低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就是那个纹身?听说遇水则现,现在用血,反而更鲜艳呢……罗伦佐品味不错。”

  是啊是啊,变态果然有共同语言……

  指甲狠狠的陷入伤口!李笑白闷哼一声!

  “身为墨的少主居然被不相干的人抓住,还在身上盖了个戳,你可真给我长脸啊。”男人声音里的冷意从耳侧传过来,一路冷到李笑白脚底……

  “他并不知道我跟墨的关系……”

  “我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男人笑笑,直起身叫来墨五吩咐了两句,然后转向墨七,“再加三十鞭吧,小孩子不打不长记性。”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意味着李笑白已经皮开肉绽的脊背往抽得更破烂的情况发展下去……这三十鞭后,李笑白背后的皮肤已经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了!那个被称作“品味不错”的纹身也随着破碎的皮肤变得十分模糊……

  李笑白断断续续的喘着气,疼痛如钢针一样一突一突地刺激着他的大脑,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昏过去了事!这样他就不用听见男人接下来的话,不用看见男人接下来做的事了……

  “这种纹身染料是刺入真皮层的,除非撕掉皮肤,否则无法去掉。”男人的手指在李笑白血淋淋的背上比划了一下,口气很遗憾:“可是如果直接把这块皮撕下来你可能会感染,所以我决定把它烧掉。好么?”

  好么?

  看到墨五指挥人抬进来烧得通红的火具和烙铁,李笑白绝望的闭上眼睛,还问什么,你明明不需要我的答案,你什么时候需要过我的答案?

  那燃烧一切的灼热贴近伤痕累累的皮肤时,男人在李笑白的唇上落下一个安抚般的吻,那么温柔,与他残忍的行径完全不符,却只让李笑白的心底冷得更透,寒得更深……

  如果你的温柔也不过如此,那你的残酷我又该如何承受?


·花絮·
 
  ·角色采访·大家说说心里话·
  
  ·典狱长
  Q:教皇sir,有读者提出您这监狱的入狱程序跟《肖申X的救赎》一样,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典:我靠!美国监狱入狱都他妈一套程序,难道要我再造一套出来?
  Q:教皇sir,您一虔诚的基督教徒,咋能爆粗口呢?
  典:我靠!信教就像混帮派,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能因为我跟的老大是耶稣就剥夺我说脏话的权利啊!
  
  ·加百列
  Q:哥们儿,据调查你的种族主义颇惹骂名,对此你有什么想对广大群众解释的么?
  加:据说作者写我纯粹是为了发泄跟老外交流时积累的怒气,所以骂我的人越多丫越爽……
  
  ·碧昂丝
  Q:碧女王,身为本文第一男主角唯一表示好感的女性,您有什么感想么?
  碧:有两点,第一,老娘魅力无敌~(撩头发,女王样)……第二,小白小朋友应该是个直男!八过,(悲凉的环视四周众强攻……)早晚也得给掰弯喽……
  
  ·本
  Q: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丫是不是看上咱们小白了?
  本:(远目)这是一种在一句话采访里说不清楚的感情……
  Q: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安排个专访?
  本: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那啥……到时候能不能叫上小白,最好再安排点小游戏环节,反转剧,吃苹果啥的……
  Q:您最近娱乐节目看多了吧。
  
  ·维拉
  Q:维拉宝贝,据说你跟米勒杀青的那场对手戏十分出彩,网评过千,人气暴涨!有人猜测你二人有写番外的潜力,对此你的态度是?
  维:番外……有跟狼牙的床戏么?
  Q:……
  
  ·米勒
  Q:有人说你的死才成就了你的角色,您觉得这种说法对么?
  米:(沉默一会儿)不,我觉得我之所以会死,只是因为作者写累了……
  Q:= =
  
  ·凯莱
  Q:肉片先生,你算是死的最惨烈的一个,对此你有什么怨言么?
  凯:龙套嘛,我习惯了,这年头……
  
  ·强森
  Q:小辫子桑~你上章刚死,还比较新鲜,身为重要配角之一,能否稍微透露一下,您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强:这个……怎么说呢,表面上看俺算是主角感情转折点的牺牲品,更深一层呢,俺死的其实是很有意义的。另外,那啥,关于配角的称呼咱得纠正一下,俺怎么说也是出镜率比较高的,你看第一、三、四、九、十六章都有俺扎着小辫子的活泼身影,刚妖大说了,番外也有我的镜头,您看是不是也给俺升个第几男配?
  Q:……读者不会同意。
  强:为嘛?
  Q:(斩钉截铁)你不美形。
  
  ·杰克
  Q:虽然没死,你也算被虐得比较惨的了,对这个下场您有什么想说的么?
  杰:¥#%—……¥*#%……#(没有嘴唇说话不是很清楚)
  Q:各位观众,我来翻译一下,他说的是:作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咱得死。作为小攻发飙的炮灰,咱得死。最重要的是,作为一监狱文的配角,咱不死不行啊!所以能留一条命,俺已经很感激了,妖大真是好人……
  Q:你绝对瞎了眼了。
  
  ·老乔
  Q:大叔,在配角大批死亡人人自危的现在,您是否也有这种担忧呢?
  乔:(摸脑袋)本来没我什么事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刚刚妖大说最近萌我的读者不少,让我小心点儿……
  Q:(望着忽然开始有点担忧的某大叔)= =作者这个以玩弄角色情绪为乐趣的烂人……
  
  ·李笑白
  小白:(擦擦手上的血,不耐烦)我什么时候可以剪头发?挡着眼睛不好抢食物……
  Q:= =剪了就不用抢食物了,净抢你了。
  
  ·李啸白
  大白:(品茶ing~)作者不是跟我说十五章就让我出场么?结果拖到十七章,我还没露脸呢。耽误我看儿子,这不好,你说,我该怎么虐你呢?
  Q:(汗如雨下)这个,白sama~您知道,作者那厮一向喜欢拖戏,而且我只是个新闻工作者,实习生,我……
  大白:(懒得听完,挥挥手)墨七~
  Q:(被拖下,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不要啊~~我跟那无良作者一点关系也没有啊~~~~饶命啊~~~我一路人甲我招谁惹谁啦~~~是哪个王八蛋让我来采访这终极BT的啊?!我要上工作安保!这是工伤啊~~~~
  
  ·罗伦佐
  据说我是作者私下里最喜欢的类型(这类型特指:《穿》里的大狐狸,《弟》里的秦守……总之丫就是喜欢老男人),不过好像这厮越喜欢的类型越写不好,导致老子的人气一直不高。
  
  ·墨七
  我的角色被设定成寡言少语,是因为妖大懒得编对白。我的名字叫墨七,是因为妖大那烂人用微软拼音输入法3.0版打“墨”字时序号是7……= =
  
  ·狼牙
  (狠狠的踩烟)啥也别说了,有目共睹的!作者的乐趣就是他妈的糟蹋我!
  
  ·Blade
  我就想问一句,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上床?
  
  …………
  
  ·捡到一只蛋·
  
  (请大家不要追究出场角色时间顺序问题……)
  
  最开始,我的四周一片混沌,听得到,看不到。
  
  维拉:小白,你又乱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小白:(犹豫了一会儿,掏出来……)一只蛋。

  维拉:……= =为什么…在哪里…这里明明是监狱……

  狼牙:生的熟的?
  
  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摇晃……
  
  小白:生的。

  Blade:那你还打算留着么?

  小白:(思考了一会儿,点头)作储备食物。

  众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经常感到很温暖……
  
  小白:(在被窝里仔细端详)我该怎么吃掉你呢?
  
  我也不知道,请不要舔我……
  
  虽然有过被丢出去的危机……
  
  Blade:为什么蛋在你床上?

  小白:为什么你在我床上?

  Blade:丢掉吧,碍事。

  小白:你让我把食物扔了?!

  Blade:……
  
  但在善良主人的保护下总是安全度过。
  
  终于有一天,温暖的积累让我破壳而出!
  
  似乎还是黑夜,旁边是主人暖暖的身体,我颤抖着钻进他的怀里烘干我潮湿的绒毛,在主人光滑温暖的皮肤上轻轻留下一点水渍……却立刻被拍飞出来!
  
  小白:(恼怒的翻身)他妈的叫你别随便啃我!少给我拿早安吻当借口!早安吻还有啃到胸上的?!

  Blade:我还没开始啃……(扬手截住被拍飞出去的不明物体,冷冷端详)这只毛团是什么?

  维拉:我认为,这是一只小鸡。

  狼牙:(结束晨练的最后一个俯卧撑,靠过来嘲笑主人)你孵出来的?
  
  主人一拳砸断了上铺的铁栏杆!四周立刻安静了……
  
  良久,Blade安抚主人:别懊恼了,鸡长大了更好吃。
  
  我认为这厮相当阴险。
  
  可是主人似乎终于有点高兴了,还让我住在他的衣服里,当我从衣服里冒出毛绒脑袋在主人颈边斯磨时,好像感到了两道羡慕又贪婪的目光……
  
  早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做老乔的大叔,他似乎很喜欢我,还掰了一块面包来喂我……虽然被主人吃掉了……
  
  维拉看着我在餐桌上缓慢的滚动,提议给我起个名字。
  
  维拉:叫绒球怎么样?

  本:叫鹅黄吧,它是鹅黄色的。

  老乔:叫小不点吧。

  强森:那还不如叫小布丁,小、鹅黄色、圆圆的,都符合。你说呢小鬼?

  小白:哦,就叫鸡。

  众人:= =
  
  良久的沉默后……
  
  狼牙:……我觉得挺好。

  Blade:简洁明了,就叫这个吧。
  
  我感到整个餐厅安静了……

  最后维拉受不了的尖叫:上帝啊!为什么我身边都是这么无趣的男人啊啊啊!!!!
  
  就这样,我在一个叫做监狱的地方住了下来,身边环绕着各色美人。
  
  因为我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且住在主人身上,所以来摸我的人很多,但主人很厉害,主人身后的Blade更厉害,他用眼光就可以让朝主人伸出来的手冻死在半空!

  所以,趁主人不在偷偷摸的比较多,当然远远看的视线更多,拜此所赐,老子从小就不怯场不怕生,经常在监狱各个单间里溜达,借助身形娇小的优势在各个铁栏间飞来飞去……那位说鸡不会飞,大哥,您也不看看是谁养的鸡?!我连踩点躲狱警都会!
  
  其实我四处溜达是有原因的,因为主人从来不喂我,他不抢我的食物就不错了。主人还说他从小就是这么训练过来的,那时候他还得跟一群身手不凡的小鬼抢东西吃,抢不到就得饿肚子!所以我是幸运的,因为整座监狱只有我一只鸡……
  
  经常能得到食物的地方有三个:

  一是主人在放风期间去Blade、老乔和本的床上偷面包吃时,跟在他的身后可以捡面包屑。这三个人也很奇怪,明明自己不吃,却依旧坚持不懈风雨无阻的往床上藏面包等主人去偷……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总是准备好食物等着喂主人,只是可惜主人从来不去翻他的床……我自然不会告诉主人,您问为什么?我得给自己留点储备食物啊,虽然我是只鸡,我也是只有智商有谋略有远见的鸡!

  第二个经常能取得食物处是老乔,只要我乍起绒毛,以更圆滚的形象更楚楚可怜的眼神出现在大叔面前,他往往会招架不住的掏出食物来……其实这招我是跟主人学的。

  最后就是不定时不定来源的诱饵。前一种没有什么恶意,捕捉人往往在用美食骗到我后好奇的抚摸端详或者睹物思人……代表人物就是那谁和那谁。后一种在捉到我以后往往在老子的翅膀下藏上一个凉冰冰的小玩意儿。刚开始我很不习惯,后来时间长了也就好了。直到青春期老子开始掉毛的时候,翅膀下的小秘密才被Blade发现。他一手捉着我,一手从毛丛里拿掉第一个金属玩意儿时皱眉,到第二个时就有点嘴角抽搐,等到第三第四个时丫几乎要哈哈大笑了……看来这厮不光阴险,还喜怒不定,再说拽我毛的时候也颇疼!他不是个好人!
  
  当我长大到进出铁栏杆很费力的时候,Blade就怂恿主人把我扔掉了。
  
  主人很舍不得我,他隔着栏杆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小声说:从前天天盼望你长肥一点,从来没想过太胖了会回不来的问题,我很后悔。

  看,主人很后悔呢……感动得我眼泪汪汪的……
  
  维拉也很舍不得我,他也眼泪汪汪的,一脸不舍加羡慕的望着我说:算了,能飞多好,飞走吧,走吧……
  
  狼牙估计也是舍不得我走的,因为我实在是个接近主人的好借口,尤其是脖子一带,时机掌握好了还能把手伸进衣服里揩两把油!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提醒主人小心他。
  
  只有Blade最高兴,扔我的时候也最果断!哼!他不过是嫌我掉毛!要知道我可是连个人卫生都在室外解决的——别看咱是一只鸡,咱可是有素质的!此外么……大约不过是嫌我占了主人的被窝——这明明是个人能力问题!想要你就说啊,又面瘫又见不得别人撒娇真是要不得~
  
  就这样我离开了出生的温暖的监狱,开始了一只小鸡的世界之旅!
  
  我到过世界各地,见过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
  
  我去过欧洲,在罗马的台阶上享受阳光合冰激淋时不幸被一群黑衣男扑倒带走。根据黑色的宾士车和黑衣男的墨镜这些颇传统的行头来判断,我笃定这是群黑社会。

  果然听到里面的人向丫们老大汇报,说是捉到了“公主养的宠物”,结果那边指示先把老子养在城堡里,等公主老实回来时算个惊喜!

  于是老子在一华丽丽的欧洲城堡里住了一段日子,渐渐弄清原来“公主”是指主人,那“老大”留不住主人便想先留着我。身为主人养的鸡,我怎么可以不争气?于是老子华丽丽的逃走了……

  城堡里回荡着男人隐含怒气的斥责声,大意是:丫你们这群废物!他妈看不住人还看不住鸡?!

  其实他错怪那群废物了,他也不想想老子是谁养的鸡!
  
  最近,我溜达到中国,爬了长城,吃了饺子……

  有一日经过一风景秀丽的水苑时,里面惊现一品茶的美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俺还是第一次见到姿色不逊于主人的男的!丫身边环绕的一众男子也个个气质不凡,最重要的是没有清一色黑西装黑墨镜,穿得多有品位!这才像混黑社会的嘛~

  老子忍不住多瞄了几眼,然后留给众美男一个帅帅的背影离去……
  
  俺是一只鸡,天涯我横行……
  
  ……捡到一只蛋·完……
  
  后续:
  
  亭子里品茶中的大白,看了一眼远处意气风发的毛团背影,慢条斯理道:墨七啊,我怎么感觉那只鸡好像跟小白有点什么联系……(BT的直觉?!)
  
  墨七冷淡的扫了一眼那只鸡:老爷,您知道少爷不可能养宠物的,养了也会被他吃掉。
  
  大白收回视线:也对。
  
  以上,是我们乐观的帅鸡逃过一劫又一劫的故事。
  
  
第18章

    爱也是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
    …………………………………………………………

    最疼的伤是灼伤。

    它疼的关键不在于被烧伤的当时皮焦肉烂的痛苦,而在于之后会越来越痛……

    也许是因为实在太疼了,也许是太久没被教育生疏了,也许是因为那烙铁在后腰停顿的时间太久了点导致滚烫的火气从脊椎一路爬上来烧焦了大脑!李笑白竟然狠狠挣动了一下,猛地甩脱了手铐!烙铁被挣得从后腰一路滑下摔落在李啸白脚边!地板也嗤嗤的冒着青烟……

    完了!

    跌坐在地上的李笑白僵硬了两秒钟……然后决定自救。他在男人冷笑着迈步的一瞬间主动地扑了上去……起身的一刻带动后背的肌肤一阵抽痛!李笑白踉跄了一下重重的跌在男人脚下,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搂住男人的腰,把自己拼命的送进男人怀里,胡乱的磨蹭挑逗着男人的身体……只停顿了两秒,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气太大,李笑白整个人被甩到一边!再次跌坐在地上,背上的伤口因为这样大的动作而绽开,血流得更凶……

    李笑白却捂着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心里安稳不少——发怒好,发怒总比操他好。

    跟被刀子捅进去再慢条斯理的来回搅和相比,李笑白宁愿被单纯的多捅几刀!

    可惜心还没放到位,就被男人一把拽起来推倒在茶几上!一片凄惨的后背硬生生撞在花梨木桌子角上,李笑白差点惨叫出声!男人压上来抓住他的头发,冷笑道:

    “你行啊,真是长大了,才跑出来几天就学会跟我耍心眼了!”

    啊啊……结果还是这样,在他面前做戏从来就没成功过,李笑白绝望的闭上眼睛咬住嘴唇……却立刻被男人的手指不容置疑的拨开。男人略用力的揉摩着他的唇瓣,流连不去的手指半强迫的伸进他口中,然后就着滑腻的津液渐渐往口腔更深更柔嫩处探去……李笑白难过得微微皱起眉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两颊也浮上嫣红……手指间粘滑淫靡的感觉令男人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深深浅浅的吻很快跟了上来,连绵着从耳侧蔓延到颈下到锁骨到胸前……乳头被男人舔弄着含在口里时李笑白再也忍不住了!

    “父…亲……不…不要这样……”带着控制不住的津液的声音很模糊的回荡在并不空旷的房间里……

    “不要这样?”男人毫不留情的搅动着手指,不断折磨着他闪躲着的细嫩舌头……“不要这样,你要怎样?直接干?”

    闻言李笑白唰的睁开眼睛用力挣扎起来!却被早有准备的男人轻易压下……

    “这么不愿意?”男人冷冷的笑,“是了,你比较想跟那个女医生上床是吧?”

    李笑白顿时僵在原地……

    “看来蹲了一阵子监狱倒是学坏不少……还学会追女人了?”

    “是你……唔!”喉咙里的话被突然深入的手指堵了回去!

    “那个女医生……呵…我倒是没想到你比较中意外国女人。”看着身下说不出话的李笑白开始在他面前露出明显的愤怒表情,男人浮上一个貌似无奈的笑容,垂首吻了吻他的额头,抽出手指改为轻轻描摹身下人的唇形,亮晶晶的津液把渐渐充血艳丽的嘴唇描画得更诱人……

    “我弄走她还不是为了你好。那女人也不简单……再说她早年有过一段很混乱的性生活。你要真是想要那个类型的,回去我再给你找几个干净的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你跟我呕什么气?”

    听着男人的话,李笑白脑海中当初那干净如水晶玻璃般告白的画面,碧昂丝那个柔软而坚强的轻吻顿时都被恶劣的泼上了一层腌臜!

    女人的用途在你眼里就只有上床么?这个人究竟把别人的感情都当什么?!男人的这些话简直比当众抽他一巴掌还要羞辱人!李笑白一股血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当场咬断男人的手指!

    敏捷的抽回手李啸白一把卡住他的下颚骨!眼神阴冷,“你什么意思?”

    李笑白竟然毫不犹豫猛地拍开男人的手!

    随着这果断的“啪”的一声,刚刚在房间里升腾起来的气氛瞬间冰冷!

    李笑白咬着牙用这辈子最恶狠狠的眼神瞪住男人,一字一顿道:“我不是你,没兴趣当种马!”

    李啸白看了一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嘲讽的笑:“你当然是种马……”

    反手抽了李笑白一巴掌!男人凶狠的压上来!阴沉的声音环绕在李笑白嗡嗡作响的耳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情圣?也学别人玩什么动心动情?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杀手的自觉?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失望……”李啸白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记住,你只能当种马,而且必须当。为了墨,你要留下种,但永远也不能留下情!留下你情的人,一个也不能留下命……”

    李笑白猛地挺腰搂住男人,拉下他的头阻止了他马上要出口的话!

    “父亲……”

    李笑白抱着他轻声喃喃……

    男人任他搂着,过了一会儿才扯了一下嘴角,叹息:“只有在想求情的时候才会叫我父亲么……”

    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唇与唇在要碰未碰的边缘轻轻开阖,男人的发丝垂下来,与李笑白的发散在一处,彼此的睫毛甚至触得到对方的肌肤……男人保持着这紧密的距离闭目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地睁开眼睛推开他直起身来。

    “白,你喜欢她?”

    “……如果是就要杀了她么?”

    男人冷冷的注视着李笑白的眼睛,慢慢的,慢慢的,却不容置疑的吻下来……两个人的唇都如此滚热,呼吸却一个比一个冰冷……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结束了各怀心思的漫长一吻,李啸白微微喘息,“比一场吧,老规矩,赢了,你杀了我。输了,你随我处置。”

    “跟你比,我什么时候赢过?”李笑白苦笑,毫发无伤的时候自己尚不是男人的对手,如今拖着这破烂的身子,哪还有什么可比性?况且若是输了……李笑白轻轻的舔了舔嘴唇,那上面满是男人的味道,散发着情欲……若是输了,今晚怕是难逃这一劫了……

    可若是不比,也没什么,只不过送掉她一条命!

    放弃是一条人命,赢了是一条人命,输了是一条人命,为何他总是碰上这种绝望的赌局?

    李笑白闭上眼睛,赌上两个人,“好,我比。”

    男人见他强撑着应战,失望的摇头,“逞强。你总是这么鲁莽。遇到明显比自己强的人要保存实力,有退才有进,做人要韧不要刚。为什么我教你的东西你一样也记不住?下个月你就二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杀了前任墨主,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把墨交给你?”

    “在你眼里我从来一无是处,”李笑白费力的坐起来,“你不用担心我当不了墨主,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

    男人怒极反笑,“你倒是有志气!”

    李笑白看他一眼,“我不是没志气,只不过志不在此。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未必是别人想要的。”

    男人转身接过墨七奉上的两把形状奇特的特制云刀,甩手抛给李笑白一把!“你想要什么?女人?男人?生活安逸?一无所成?别告诉我现在你还幻想着过什么干净的人生。”

    李笑白扬手截住刀,淡淡道:“我没那么天真。”

    这两手的血腥早已经洗不清,杀人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罪恶感……我是你的儿子,身上流着跟你同样的血,嗜血和渴战的性格早就渗透到了骨子里!

    李笑白细细抚摸过薄薄的纤巧刀身,熟悉的安全感弥漫全身……是的,取人性命的凶器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的生命去了杀戮什么也不剩。否定这个等于否定了我的一切,我从没想过放弃原本的生活方式。只不过……

    李笑白抬眼,凛然盯住男人,压刀跃起!主动出击!

    两柄云刀在空中碰撞出简洁优美的铮鸣……

    只不过,哪怕再肮脏,它也必须是我的生命!

    不是为你所控制,也不是束缚在墨之下!

    我有我生存的原则,我有我喜爱和讨厌的东西,我有权利选择跟谁一起生活,过怎样的生活。

    你不能因为这些与你的喜好不符就抹杀我的一切!

    我是你的儿子,但我,不是你的。

    噌!

    羽翼一般的云刀划出光亮的弧线被挑飞到半空!

    男人手腕轻压毫不留情的将刀刃没入李笑白的右肩!略一用力直接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可恶……”李笑白急促的喘息着,抬手试图推开男人,肩上的刀立刻又被狠狠推入了两分!顿时疼得他一动不能动……

    “你输了。”男人就着把他顶在墙上的姿势慢慢的亲吻,声音里带着少许满意,“受了伤还能在我手下撑上五分钟,你变强了。怎么,是护花心切还是在外面得到高手指点了?”

    五分钟么……李笑白闭上眼睛,承受胜利者占有性的吻。

    杀人五秒钟已经够多,五分钟还杀不了你,那就永远也别想杀了。

    “是跟你关在一起的那个黑发男人教的?”李啸白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似乎也是个杀手。”

    李笑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马上强迫自己放松……

    男人轻笑:“他是独行侠,还是哪个组织的?”

    李笑白咬紧牙,微睁开眼睛悄悄打量着男人的神色……他究竟知道多少?只是怀疑Blade是杀手,还是确定了?知不知道他是刃的人?知不知道他就是刃的首领?监狱里肯定有他的眼线,说不定我身边就有。可是知道Blade真正身份的整座监狱只有我和狼牙两个人,也许,眼线也不一定知道……要不要赌一把?

    李笑白低头,脑袋里轰隆隆的响着,一片混乱……今天失血有点太多了,身体有点冷,连大脑也变得懒得更多转动……好吧…不管怎么说,刃是最后的退路,我不能冒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毫无把握的豪赌了,谁在乎呢?

    李笑白闭目,声音平稳,“他身手的确很好,但不是杀手。我跟他交过手,他用的招数只是改造过的擒拿术。”

    男人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真的?”

    李笑白漠然的看着他,“既然不信我,何必要问。”

    男人垂目,良久,自嘲的笑一声,“问了才知道该不该信。”

    薄薄的怒意让空气里不知不觉地升腾起隐隐危险的气氛……

    李笑白有点诧异的抬眼,立刻被凶猛的吻住!

    男人拔出他肩上的刀随意扔在地上,一把抱起他粗暴地扔在茶几上!一手按着他流血不止的肩膀,一手解开自己的衣裳,用膝盖分开他的两腿,直接顶了进去!

    没有前戏,没有爱抚,没有任何润滑,甚至连扩张也没有……干涩紧闭的入口经不起这钟粗鲁野蛮的进攻,立刻被残忍的撑裂!李笑白惨叫一声,猛地松了力,颤抖着拼命想退缩,却被男人抓得更牢!只能在他身下动弹不得的任其不断挺进……

    这种非正常的侵入自然是困难重重极不顺畅的,其实侵犯者本身也倍受折磨,可是男人却连稍微退后一点缓一缓也不肯!他缓慢,却坚定的一直一直向深处寸寸推进……李笑白死死的抓着桌边!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身体撕裂般的疼痛令他连闭眼都做不到……男人一直看着他被冷汗浸透满是痛苦的脸,也强迫他看着自己,迫使他与他共同承受着两个人的疼痛苦难……

    李笑白除了最开始的惨叫再也发不出声音,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着侵犯……房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喘息,难耐与痛苦相互激荡……

    李笑白在房事上一向容易受伤,所以从前不管怎么发怒李啸白抱他时起码还是做足了前戏和保护措施然后循序渐进的,像今天这么狠的却是第一次!那怒气如利刃般伤人至深……

    周围所有人都不敢乱动,每个人都屏息静气入定般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暴行……

    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之后,在李笑白两眼发黑的昏倒之前,男人终于推到了最里面,接着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让李笑白确切的感受到他深深的埋在他的体内……然后才开始毫不留情的冲刺!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浅浅的拔出,狠狠的顶入!每一下都撞得李笑白修长的身体无力的摇晃……冰冷的手抚上淌满冷汗的身体,顺着腰后再次绽开的伤口滑下,慢条斯理的揉按着两具身体连接的地方……撕裂的洞穴处粉红的媚肉随着每一次抽出而外翻,带出更多的体液和稀释成淡红色的鲜血……

    “很紧。”男人低声说,“看来你们不常做。”

    李笑白想狠狠的瞪他,不过脆弱的姿势配上水光淋漓的脸嫣红的唇,最后出来的效果倒是妩媚居多……

    “谁喜欢被人操!”李笑白咬牙提气,费力地说出几个字,“我才……才没让他上……过……”怒气让李笑白的下身也跟着收紧,男人感受着紧致温暖的甬道发出舒服的叹息,“那很好……”他轻声说,低头落下开始侵犯以来第一个轻柔的吻,舔咬着他的锁骨,两手轻缓有技巧的抚摸揉捏着李笑白身体敏感的地方……

    即使加上爱抚对此时的李笑白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下体的肆虐毫不停顿甚至加快了速度!已经破皮的细嫩伤口被用力磨擦穿刺的疼痛令李笑白浑身痉挛般的颤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因为哪怕是喘息都会将残破的身体扯得更痛……牙咬得更紧,手指更用力的扒住桌边,指甲在上面卡出浅浅的痕迹……忍耐,忍耐,只要一直忍耐,终究会结束……可是痛苦,为什么这么痛苦,痛苦得让人仿佛看不到尽头……

    “疼么?”男人托起他的头认真地吻他潮湿的眼角,“那就记住这种疼。你是杀手,就永远不要对别人留情,那会比这疼上一万倍……”

    男人放开手,李笑白纤细的脖颈无力的深深地向后仰着,好像绝望的天鹅在猎人面前露出脆弱的咽喉,男人被引诱般的低头舔咬那上下滑动的喉结,感受着薄薄皮肤下坚硬又柔软的感觉……“你可以离开我,只要你能杀了我。在那之前,你是我的!”

    我不是,我不是!

    体内的凶器抽插的频率猛地加快!李笑白慌乱的挣扎起来,“不要……父亲…求你不要!别……别射在里面……”

    “求我?为什么呢?”男人按下他的挣扎,“我进入你的体内,你永远带着我的气味……”男人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抓着桌子的手指,放在自己手里,强迫他与他十指紧密地交握,“你是我的血,我的肉,我的一部分,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整个房间都是淫乱不堪的交合的水声,几个猛烈的撞击后男人在李笑白体内肆无忌惮的释放!突如其来的冲击令李笑白瞳孔猛地放大!死死的抓紧了男人的手!滚烫的液体在身体最深处喷薄而出!那罪恶的温度将他从里到外一一灼伤体无完肤……

    李啸白缓缓地从他身体里退出来,交握的手却不放开,李笑白浑身脱力的倒在茶几上,身下一片狼藉……

    男人抚摸着李笑白腿间依旧毫无动静的器官,“你总是没有感觉呢……那个叫做Blade的男人碰你时,你不是叫得很爽?”男人托着他的性器,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被上不应该只有疼才对,你心里抗拒到这种程度么?还是你只有前面被伺候时才有感觉?”

    李笑白涌上不好的预感,惊恐的睁大眼睛盯着男人,后者则低低的笑起来,“真是挑剔的孩子……拿你没办法。”

    不要!

    你要把我最后的自尊也践踏掉么?不要!李笑白试图后退,可最脆弱的器官被人抓在手里,他能退到哪里去?李笑白挣扎着想合上两腿,男人则坚定地掰开,身体反而更加挤进来,保养良好的手指就在那敏感的器官上舞蹈般细致的挑逗揉搓起来……杀手的手指都十分细腻,李啸白是这样,Blade也是这样,因为扣动扳机的手指必须保持着少女般细腻精准的触觉。如今这种极致的触感令李笑白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呼吸变得一下比一下沉重,仿佛哭泣般哽咽着……大腿内侧的肌肉都收紧了,脚趾也蜷缩起来……

    “嗯…啊嗯……”

    第一声呻吟溢出口,后面的更加控制不住……李笑白难耐的呻吟越来越响,带着绝望的哽咽和绝望的愉悦蛊惑着每个人……李笑白的声音很干净,像禁欲的少年一样,这样的声线用来呻吟反而带上了让人凌虐欲膨胀的诱惑感,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呻吟,却隐隐的透着无法忍耐的绝顶的快感!挑逗着所有人的欲望铺天盖地的冲断紧绷的神经……

    男人忍不住用力的吻咬着他的唇瓣,“没想到你叫得这么好听……从前居然白白错过了……”轻轻撩开李笑白贴在额上的湿发,男人俯视着他充满情欲却矛盾着痛苦的脸庞,嘴里吐出让他羞耻得痛不欲生的残忍话语,“……让我看你高潮的样子。”

    “不啊……啊啊,不要……唔……”李笑白绝望的拼命摇着头,发丝疯狂的散乱,“住手……求你,父亲,父亲,求你!住手!啊!父亲——!”拔高的尖叫嘎然而止!灼热的液体喷出的瞬间李笑白崩溃般的倒下!近乎自虐的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鲜血顿时涌出!然后立刻被男人悉数舔去,缠绵而侵略性的吻迫使李笑白松开牙齿,悲哀的呜咽浅浅溢出,最后的自尊也死在心底……

    男人终于松开一切钳制,只轻轻的揽着他,亲吻他的鬓角,“以后不要让别人帮你手淫,纵欲对身体不好。”

    待在你身边才对身体不好!李笑白恨恨。

    想离开男人冰冷的碰触,却被折腾得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喘息……

    男人想是喜欢他的温顺的,低头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检视了一下他肩膀背上和后腰重重叠叠的伤口,就暂停了惩罚吩咐墨七把他带下去清洗。

    李笑白疲惫的阖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带着水气垂下来……就这样吧,什么也不想看,让我沉入黑暗吧,也许只要我不睁眼世界就不会醒来……


第十九章

  生活真他妈好玩,因为生活总他妈玩我!
  ……………………………………………

  李笑白背上的伤已经密布到让墨七无处下手的程度了,于是伤口制造者只好一手托着他的颈后一手揽着他的膝弯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

  挺精致的浴缸里已经放好水,冷水,刺骨的那种。

  其实满身是伤的时候洗热水澡只会让血流得更凶,所以用冷水是比较有科学道理的。但是刚被狠操过的身子直接往冷水里扔,那种痛到骨头冷的感觉,哪怕再有科学道理也无法弥补。

  墨七弯腰把他往水里放的动作,就像计算好的程序一样,跟他抱着他走的步调完全一致且毫不停顿,李笑白虽然一声不吭,但在凄惨的脊背刚触到冷水的一刹那却死死抓住了墨七的西服!搂紧他的脖子身子拼命往他怀里挨,尽可能的远离那等于另一项酷刑一缸水……

  墨七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动作却停顿了一秒……然后便一根根的掰开李笑白紧抓着他衣服的手指,略用力的卡住他的腰把他直接按在了浴缸里!

  “嘶……!”李笑白半躺在寒冷的水里煞白了脸猛地吸气!手紧紧地抓住浴缸边缘,关节用力得微微颤抖……

  墨七两个西服袖子浸得透湿,身上被李笑白又抓又抱也沾上了血迹,一片褶皱,可衬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硬是不显狼狈。

  变态加变态手下,两个混蛋!李笑白心里想,愤恨的盯着墨七动作流畅的脱了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单膝跪在浴缸边上开始帮他清洗。

  墨七手上温柔的动作和缓的触感细腻的泡沫无论是跟水温还是跟他的脸都极端不相符。

  李笑白看着他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漠然道:“把里面洗干净。”

  “老爷吩咐了不许洗。”

  这个变态!李笑白咬牙,冷笑着自己向后伸手,“他吩咐了又怎么样?这是我的身体!”

  墨七一把拦住他的手,不为所动:“老爷说了不许。”

  李笑白狠拽了一下,手腕却依旧被抓地牢牢的,忍不住对他怒吼:“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他说叫你去死呢?”

  “那我就去死。”

  “还真是好狗啊,你不该叫墨七,该叫忠犬才对。”李笑白恶毒的扯了扯嘴角。

  “称呼而已,少爷喜欢就好。”墨七连眉毛都没动,轻轻松了手,继续清洗工作,缓慢的擦拭着李笑白手腕上刚被他勒出来的红痕。

  “哼!”见他这样,李笑白恼火的转过头去。终究是不习惯伤害别人,竟然一时也想不出更恶毒的话来,于是索性沉默。

  安静的浴室里一个轻巧熟练的洗刷,一个懒洋洋的任其摆弄,时间一长,李笑白倒也感觉不出冰冷,只是一缸清水渐渐落成一池浅红……

  男人粘腻的精液留在里面的感觉实在怪异又难受,李笑白只有咬紧了嘴唇忍耐着,想着等墨七完工以后自己悄悄处理……

  墨七却冷冷的伸手碰碰他咬出一点血色的嘴唇,“老爷说了不许你咬嘴唇。”

  啊啊啊!!李笑白简直要发飚!一把拍开墨七的手!恨声道:“谁管他说什么!你是狗,我他妈不是!”

  墨七没有纠缠于谁是狗的问题,只是接着说:“老爷说了不许你说脏话。”

  “……”

  我应该去死才对的。

  李笑白想,被捉回这种地方的一刻我就应该去死的!

  无视于他阴沉的脸色,墨七继续说:“老爷说有个人想让你见一下。”

  “就算他说有个鬼让我见一下,我能说不么?”李笑白冷哼。

  “少爷想见就好。”墨七站起来躬了躬身。

  放屁!李笑白连话都懒得回了,索性闭了眼睛趴在浴缸里不动。

  墨七开门让进一个人来,简略的介绍:“墨十九,少爷离开以后新升上来的北美地区负责人,这次能请回少爷他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

  也就是说……在狱里安插的奸细么,难为他居然肯“介绍”给我,父亲,你怀得到底是什么心思?

  李笑白缓缓睁开眼睛,杀气寸寸透出……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却堪堪愣住!

  墨七掩门离开,“老爷吩咐,二十分钟后再去见他。”

  李笑白没有反应,依旧呆呆的盯着来人……

  瘦巴巴的身子骨,苍白的皮肤,脸上点缀着雀斑,依旧是那个貌似不堪一击的街头少年,眼神和气势却已经完全是两回事了……

  本,不,墨十九垂着头目不斜视,缓缓地跪下道:“少爷。”

  李笑白忽然哈哈大笑!

  墨十九却浮上一脸心痛……

  这还是李笑白第一次应了他的名字那样不停的笑不停的笑,仿佛要笑到咳血一样不停的笑,呼吸也断断续续的笑,笑得太过厉害以至于非得两手紧抓着浴缸沿才没整个滑下去!一缸血水也被震动的一波波荡漾开,仿佛变得更加浊红……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你一入狱就莫名其妙的粘上我!怪不得你全无靠山背景却能在监狱里毫发无伤!怪不得当初得罪过你的人如今一个个非死即残!

  怪不得那个人总说我看人不准……何止不准,简直是瞎了眼了!

  现在想来你当初装出的懦弱未免太过做作,整座监狱这么多能庇护你的人而你却单单缠着没什么本事的我也未免太过奇怪,而连Blade也三番五次的提醒过我离你远点,我却依旧被你骗得结实……竟然还愚蠢的给着你生存建议,自以为是的认为你是个悲情的好哥哥,相信你是个有着坚强内心的弱者,还总是不放心的把你放在身边……可以,我傻得可以!你厉害得可以!

  “少爷,别再笑了。”墨十九的声音带着莫名的颤抖,放在身侧的两手攥得死紧,“您的伤口会裂开……”

  “裂开?”李笑白渐渐收了笑,低声道:“……该裂的早就裂了。”

  “我竟然为了你跟他冷战,”李笑白自嘲的摇摇头……我竟然为了你放弃了加入刃的机会,放弃了唯一一次逃离那个人的机会!

  墨十九的手攥得更紧, “少爷……”

  李笑白厌烦的摆摆手,“别叫我少爷,我没你厉害。”

  “少爷……”墨十九却依旧执著,声音带上了恳求的哽咽,“我知道自己已然失去少爷的信任……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取回您的信任,可是……如果杀了我少爷能解气,就请您动手吧!”

  言罢墨十九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枪来,枪口朝着自己递给李笑白,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仿佛知道下一秒钟就是永别似的近乎贪婪的想把他的每一分容颜都烙在灵魂里……这样就算死了也可以一直带在身旁……

  李笑白却没有接枪,冷淡的看墨十九,坚决道:“四十万。”

  墨十九诧异的抬头,李笑白看着他脸上的雀斑,苍白干瘦的手脚,感觉却再也不是从前……

  “我杀人的底价是四十万,不给钱就让我动手,你想得到美。”

  墨十七的脸色更白,握着枪的手抖得不可抑制,最终苦笑了一下,重重的放下了手,眼里仅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少爷,那墨十九就先退下了。”

  李笑白看着他,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这张脸也是假的吧?”

  墨十九恭敬垂首,“自然是的。”

  “不知道你真正的脸是什么样的……”李笑白对着空气轻轻说,不像是好奇,更像是感叹。

  “……对不起,少爷,墨十九没有。”

  没有?李笑白诧异,没有什么?没有脸么?他忽然寒颤了一下!

  杀手有很多种,有的,比如李笑白和Blade这样的,就凭一身好功夫好枪法,有的则是擅长远程狙击,有的依赖高科技专长爆破,还有的,各项技能平平,但就是能伪装成目标身边的任何人,然后轻松下手。

  电影里那种身高八尺脸带棱角却盖张脸皮就变身的,那是瞎扯!真正的伪装技术要血腥残忍得多……这种人一般身形瘦小,这样才能适应各种性别年龄和身高的扮演,而为了方便伪装成高低轮廓不同的脸,这种杀手往往必须磨平自己的脸……削掉鼻子耳朵,磨掉颧骨,剪掉眼皮和嘴唇,任何突出来的肉都要挖掉,这样才能为未来的化妆提供一张平整的“画纸”……而这张画纸,已然不是人脸。

  李笑白沉默了很一会儿才开口:“你过来。”

  墨十九很听话的向前挪动了两步,在李笑白手边跪下。

  “帮我弄出来。”

  墨十九抬头,表情难得有点呆愣……

  “看什么看?我说帮我把那些恶心玩意儿弄出来!”李笑白粗声粗气的呵斥,然后费力的撑起身子分开腿,尽量压下腰抬起臀露出身后的小穴,淡红的液体淌下伤痕累累饱受蹂躏的皮肤,景象格外刺激……

  李笑白保持这个姿势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不耐烦地回头却发现墨十九呆呆的跪在原地,满脸通红!

  这个样子倒是让李笑白想到了从前本的模样,于是愈加不爽,冷冷讽刺他:“原来你这张假脸还能脸红,做工挺精良啊……”

  墨十九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般一颤!他盯着李笑白的眼睛有点发红,缓缓地起身,站了一下,终究犹豫着抚上李笑白的身体……

  “呜……恩……慢点……”李笑白咬紧牙感受着墨十九的手指一点点探进去,微微的扩张和擦到伤口的磨人的痛令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墨十九的呼吸也有点急,不过明显带着压抑。

  李笑白是疼,墨十九则不知道是为什么,两个人都绷得死紧!于是内部清洁的工程愈发痛苦……

  终于把里面的白浊抠出来时,两人同时重重的松了口气……

  “呵……”李笑白轻笑,一把抓住墨十九湿淋淋的手,眼睛里流动着惊人的邪气……“你知道你碰过我的这只手会怎么样么?”

  墨十九垂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放轻的声音很镇定,“知道,会被废。”

  李笑白看他这样平静不禁一愣,随即摔开他的手,恼火道:“都是疯子!”

  墨十九默默的盯着他,“为你,值得。”

  “值得个屁!”李笑白扬起下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们他妈都让他给驯化了!我告诉你,没人值得我的命!你的也一样!别把自己不当东西!”

  墨十九任他拉着衣领,却浅浅的扯开一个温和的笑来,“……现在越来越值得了。”

  李笑白无语,松开手倒回浴缸里,“我一秒钟也不想待在这个全是疯子的地方,明白告诉你,我绝对还会逃!谁拦着我杀谁,你愿意报告就去报告吧……”

  “……再不会了。”墨十九垂着头跪好,俯身吻着李笑白搭在浴缸边上的手,“从今天起,我的命,是少爷的。”

  “我不要,”李笑白果断的甩手,“别随便把你的命压在别人肩上。我讨厌你,从今以后不想再看见你,滚吧。”

  墨十九站起身恭敬的鞠个躬转身离开,打开门前他忽然轻声道:“少爷,我是真的有个妹妹……”言罢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笑白便走了出去。

  …………

  刷洗干净的后续就是又被带到李啸白身边。

  李笑白觉得自己竟然以为今天的暴行到此为止真是傻透了!

  不过好歹这次是在卧室,房间里起码有一张看上去应该不会比茶几或者藤椅更痛的床,而且周围总算没有旁观者了。李笑白心里是挺满意的。

  这种状况从科学上来说就是:好好的忽然挨一棒子一般人都会嗷嗷叫,可是要是他每天打你五十棒子,今天只打了十棒子,一般人都会心中暗自庆幸,若是今天没打,说不定还会感激涕零!完全忘了自己本来就不该挨棍子。

  瞧,我也快被驯化了呢!

  现在大约是下午的光景,李笑白愈发的饿,男人则明显是刚酒足饭饱,换了一身正式些的中式服装,头发也束了起来,正悠闲的喝着茶清口。他大概是心情不错,见到李笑白便微微一笑,轻拍了一下扶手示意他过来。

  李笑白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就慢慢走过去温顺跪下,仰头透过眼前的发丝看着男人。

  “头发长这么长了,”男人轻轻捋着他半潮的发,“挡眼睛很不舒服吧?”

  李笑白觉得不大正常,这么温和亲近的口气是怎么回事?那个因为嫌他发型难看抽他三十鞭子的人才是正常的李啸白,这个一副家人姿态慈父口吻的人是谁?

  没得到回答,男人也不生气,转身随手拿起一把刀子,上面还有隐隐血迹,大约是之前比划时用来捅他肩膀的云刀。

  扬手把杯中剩下的清茶倒在刀刃上擦净了血,男人托起李笑白长长的刘海,左右端详了一会儿,开始不紧不慢的下刀……沙沙的声音和轻轻飘落的碎发,以及男人很认真表情很谨慎的动作,这种气氛总的来说,意外的温馨……

  李笑白越来越觉得不正常!不仅是姿势,连脸上的神色都开始变僵硬……

  男人大概玩得兴起,理好了前面又起身绕到李笑白身后继续。李笑白几乎要疯掉了,只盼着他赶快说句让他觉得正常点的话来缓缓气氛。男人真的开口,说的话却更加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在监狱住得还习惯么?”

  “……还…行?”

  “吃的怎么样?”

  “……能…饱。”

  “睡的呢?”

  “……很多时间可以睡觉。”

  “有书看么?”

  “……多半是宗教类和法律文献。”

  “娱乐活动呢?”

  “……足球、篮球、乒乓球。”

  “每周多长时间?”

  “没算过,反正一三五下午放风时间可以进活动室。”

  “嗯,”男人点点头,结束了浩大诡异的理发工程,绕到李笑白面前,俯身靠近他落了碎发的脸庞,轻轻地吹了吹……“要注意劳逸结合。”

  李笑白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这男人到底怎么了?!这种好像寄宿学生回家与父母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男人看他这个样子轻轻地笑,托着他的手肘把他拉起来带到镜子前,环着他的肩板正他的脸,“看看,还可以吧?”

  李笑白先别扭的看了看镜子里笑得十分温情的男人,然后才开始打量自己……说实话,男人的手艺出乎意料的相当不错!李笑白甚至觉得如果以后墨倒了,李啸白可以考虑靠这两下子混口饭吃……

  李笑白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被削得细碎利落的短发,然后手就被男人握住,接着有零星的吻落在上面,很快顺着指尖发丝蔓延到了脸侧唇间……

  男人一手抬起他的脸,一手慢慢的伸进他的浴衣里抚摸他的腰……“真的喜欢待在监狱里么?可是瘦了不少……”

  李笑白觉得终于正常一点了,这次回答没有犹豫,“那也喜欢。”然后等着男人生气。

  不过变态的心思是不可预测的,李啸白没有生气,只是继续亲吻他,一直吻到李笑白觉得简直又要上一次床了的时候,才慢慢说:“既然喜欢,就再去住一阵子吧……”

  李笑白惊讶得睁大眼睛!

  “你闲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男人轻轻啃着他的锁骨,“有一趟活,切斯家主顾,在得克萨斯监狱保护准继承人切斯少爷直到出狱。你在里面有一阵子了,情况比较熟,就由你去吧。”

  “我又不是保镖,我只会杀人,不会保人。”

  “别担心,区别不大,你只要杀了所有对切斯少爷有威胁的人就行了。”

  “多少钱。”

  “没有钱。”

  “开什么玩笑?”

  “换碧昂丝一条命怎么样?”

  真的?李笑白狐疑的看他,但不能真这么问,那是质疑领导的权威。这件事情要好好想想,如果是真的,自然是最好结果。往最坏想,就算他不肯真的放碧昂丝一马,我人在外面总比困在墨要主动的多。而且没想到居然还能回去监狱,呵呵……Blade那句话还等着我呢……机会,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

  李笑白谨慎的点头,“好,这趟活我接了……”最后一个声音消失在男人唇下,李啸白一把抱起他转身朝床走去……

  “公事谈完,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私事。”男人粗暴地把他扔到床上,一手撑在床沿一手轻松勾开李笑白腰间的浴衣带子,然后顺势下滑到他的股间,“洗干净了,嗯?”

  男人轻轻地笑,寒气蔓延……“你是凭了什么觉得我不会生气呢?或者你是故意想要我生气?真是任性的孩子……讨厌我的气味留在你身上?既然这样,那就涂满吧。”

  男人抓着他的手腕强硬的推进两根手指时,李笑白被之前的温情戏折腾得不上不下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这才是变态嘛,终于正常了……然后被承担着两个人体重的背上传来的痛楚吸引……伤口又破了吧?这是第几次了?恢复能力好也架不住这样连着折腾,磨太多终究是要见底的啊……

  李啸白把浴衣从他身上褪下来时,发现了上面断断续续的血迹,停顿了一下,“对了,你背上有伤……”

  李笑白睁开眼看着身上的人,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多少还是盼着他接着今天的不正常或许能网开一面……然后听到男人说:“既然这样,坐上来,你自己动。”

  我操!

  对变态抱希望的我就是个傻瓜!李笑白愤恨的想着,在男人的注视下不得不费力的动作起来……

  今天做得真的是有点久,李笑白冷眼看着窗帘的颜色从照得通明的浅蓝渐渐黯淡成深蓝,男人还没有放过他……背上的伤口虽然没再裂开,下体却被折磨得一塌糊涂……李笑白的腿在男人的腰旁无力的分开,随着男人的动作微微颤抖……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为什么不杀了墨十九?”又一次释放后,男人压在他身上调整着呼吸,忽然发问。

  为什么不杀么?李笑白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你又为什么故意把他的身份透露给我呢?”

  男人轻轻地笑……

  李笑白也轻轻地笑,“你要我恨他,我偏不。”

  男人笑容不变,“你真的很会惹我生气。”

  李笑白倦倦的闭上眼睛,不置可否。

  其实若是以前,他会想办法把这话说得更技巧一点,但是现在,他真是太累了……人一疲倦,就容易说实话。

  感到体内的坚挺又是灌力一顶!这宣告着又一轮蹂躏的开始……李笑白无奈的又把刚刚的话加上一句:然后人一说实话,就容易倒霉……

  刚开始李笑白是忍着不叫,反正快感他没有,疼痛他能忍。等到男人从他体内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想叫也没力气了……

  看着精液从李笑白红肿的小穴里慢慢的流出来,男人抬手堵住了出口,兀自感叹:“真是一个比一个留不住。”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不知翻找出个什么东西,凉凉的硬塞进李笑白的后庭,把大量浓稠的精液都堵在了他体内……

  “唔……”李笑白痛苦的闷哼一声,试图合起腿,却一动就带动大腿根抽痛……

  “乖,”男人低头亲亲他,“回到狱里再拿出来,知道么?”

  他妈的!李笑白心里痛骂,身子却动弹不得,只能生生的感受着肠道继续被那玩意儿撑得撕痛……

  男人起身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然后掏出怀表看了看,“我说过你得跪上16小时19分钟,之前只跪了4小时11分钟,还有12小时8分钟,跟墨七下去领罚,跪完了他会把你送回去。”

  男人在床边坐下来,俯视着一脸虚弱的李笑白,轻笑:“下次可不要这么容易被我捉到了,不长进的小笨蛋。”

  笑吧!你尽管笑!

  没错,这次我是输了,可是你却不可能一直赢,而我,只要成功比失败多一次,就是赢了!

  放我回去,你未免太过自信。

  监狱里有肯等着我的人,却没有肯等着你的。

  大幕还没开启,我不言败,你过早的叫嚣胜利,却有可能孤单的面对舞台,座下无人喝彩。


第二十章

  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

  睁开眼,李笑白看见别克车顶篷。

  挨打,挨操,挨冻,挨饿,再跪上十几个小时……终于昏过去了呢。真是可喜可贺的人类身体自我保护机能!

  汽车香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李笑白皱皱眉,晕车的感觉上来了,他难受的扭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裹在暖暖的驼绒风衣里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着……

  “松手。”李笑白斜瞥着墨七的胸膛。

  后者不为所动。

  “我晕车,难受。”李笑白疲惫的闭上眼睛嘟囔。

  墨七于是松开手臂,把李笑白扶起来软软的坐着,半强制的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右手小心的圈着他。

  李笑白这次没表示反对,只是默默地靠在墨七怀里看着窗外,路边的一排排梧桐开始萧索的掉着大叶子,铺在初冬的土地上,金灿灿的……

  “已经11月末了啊……”李笑白轻声说。

  ………………

  车开进监狱高墙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大部分囚犯都在光地放风,这辆不起眼的别克无声无息的从大楼后面绕到蜂巢后门。

  司机打开车门,墨七想把李笑白抱出来,却被他一把打开!

  某伤患试图自己走,挣扎了半天屡次失败,一时尴尬得几乎脸红。好不容易费力地挪出车子,刚跨出一步,尖锐的刺痛便顺着尾椎一路麻到大腿内侧!腰也酸胀得厉害,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墨七稳稳搂住他,口气不咸不淡:“少爷,照您这个速度下去反而会被人看见。”

  李笑白趴在墨七怀里,不知是因为愤恨自己无可奈何的使不上力气,还是因为无地自容,死死咬紧了牙,连耳廓都染上淡淡的红……

  见李笑白默许了这个丢脸的姿势不再倔强,墨七轻巧地抱起他,径直朝大门走去,朝着等在那里的警卫点了点头,便跨进了蜂巢。

  “典狱长先生在顶楼等您。”胖狱警敬了个礼,伸手来接他怀里的人,笑容很是谄媚,肥肉都很规则的挤在了一起,“这位少爷交给我们来照顾就好,我对上帝发誓,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墨七闪开他的手,略侧了下头,冷眼俯视那几个狱警:“你们搞错了吧?谁告诉你们他是少爷了?哪个让你们额外照顾了?”

  狱警面面相觑,飞快的扫了两眼他怀里那个瘦瘦的囚犯宽大囚服里露出来的层层叠叠的伤口,渐渐露出了然的表情……看看这明显动了私刑的身子,九成九是逃窜的叛徒被抓回去收拾了!

  “啊~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了。”那胖狱警也放松起来,心中暗想当初因为十字架的事被这小混蛋捉弄,老子早憋了一口气!要不是一直有狼牙他们罩着他,我呸!

  胖狱警于是兴冲冲的咧嘴笑着扶了扶警帽,“当初那么急着要人,典狱长还以为是重要人物,原来是清理门户,放心,这个我们最在行。”说着表情狰狞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您还要留他一条命不?不要的话保证三天内给您满意结果!”

  墨七又看了他们一眼,颇有点好笑的意思,“随便你们,只是记得改善伙食。”

  “当然,从伙食下手也很……啊?改善伙食?”
  胖狱警呆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地张着嘴巴看着二人离去……

  ………………

  回到520囚室门前,李笑白很诧异的发现本该在放风期间空无一人的房间里,Blade和狼牙都在!

  看到李笑白竟然一脸虚弱的被抱着回来,两个人脸色一沉,同时站了起来。

  “少爷,保重。那么……三月再见。”

  墨七抱着李笑白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完这句话才把他放下来,然后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去。

  三月么……李笑白努力站稳身子,暗自思量,这句话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任务结束时间是明年三月份,即是说狼牙的出狱时间在三月。第二,直到任务结束前,他都不会来妨碍我。

  好极了!时间竟然出乎意料的充沛,三月见面是吧?你慢慢等吧!

  李笑白心满意足的抬头,对上屋内两人越来越黑的脸……

  “呃……做…做什么…?”

  疑问没有得到回答,自己倒是被两尊黑面神上来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那家伙是谁?”噢,好整齐,难不成你俩放风时间不出去欺凌弱小就躲在房间里排练和声了?

  你们问我就说啊?那我的面子放哪里?李笑白一甩头,“关你们屁事?”

  “出息了你,敢对自己老大不敬?”Blade眼中寒光一闪,“家法伺候!”

  狼牙转身踹上门!Blade伸手抖开被子!四只手同一个擒拿姿势把他结结实实的按在了床上!伤口被碰到,李笑白痛得大骂!“Fuck!”

  青筋在两人头上浮现,不约而同地伸手揍了李笑白脑袋一拳!“就你这样的还敢fuck?!Fuck谁?!”

  靠!这俩畜牲头一次这么默契,竟然是收拾我的时候!被压得扁扁的李笑白愤愤……Blade和狼牙也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大概都没料到自己竟然跟对方作了同样的事……

  狼牙收回视线,伸手又敲身下人脑袋一记:“教皇说你应该昨天半夜就回来,居然让我等到现在!老子连饭都他妈没吃!”

  李笑白费力的从被子里露出眼睛来看他,完全无法理解他人舍弃进食机会的行为……

  狼牙被他看白痴的眼神看得火气上涌,低咒了一句一巴掌拍在他腰上!不知轻重的一掌正落在被烙铁灼伤的破皮上!疼得李笑白嘶嘶抽气,连疼也喊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Blade开始发现他的不对劲。

  李笑白这小鬼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大的少爷,一向很能忍痛,无论是刚入狱时被揍得七零八落,还是被切割机剁掉半个手掌他都没吭过声……在监狱这种弱肉强食危险丛生的地方,无数的人等着趁你受伤把你撕碎!所以显露脆弱的后果可能是致命的。可是现在,任何人都能察觉出李笑白的虚弱,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狼牙惊讶地发现身下人被压紧的灰色囚服上渐渐透出血色来……Blade已经开始动手解他的扣子……

  一直无力反抗的李笑白却忽然奋力挣扎起来!

  “我没受伤,别碰我!”

  “别乱动,我看看。”

  “我不,放手!”

  狼牙边骂边动作,Blade则不说话,只管扒他衣服。李笑白拼命挣扎,死活不让二人看到衣服下面的情况……可惜被折腾了四十多个小时的半残跟两个年轻力壮的监狱恶霸资深登徒子之间,是没什么可比性的……李笑白的上衣很快被拽了下来!遍布的鞭痕灼伤和深可见骨的刀伤,以及青青紫紫的欢爱痕迹展露在二人面前的一瞬间,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狼牙手上还拎着李笑白有点撕坏的囚服衬衫,呆呆的愣在了原地……Blade的心脏却突然的疼了一下!

  当初在高台上风中的对话此时有点残忍的浮现……

  “……顶级杀手组织的唯一继承人,锦衣玉食外加重重护卫,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把你逼出来,怎么?难道是为了逃避老爸打屁股?”

  他那时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可以这么说。”

  Blade也忍不住苦笑,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当初他是以怎样隐忍的心情说出来的?自己又是怎样无知的提出残忍的刺探?

  狼牙则好像跟那件衣服有血海深仇一般死死攥着,杂乱的红发遮住脸上的表情,只有因愤怒和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带动发梢微微颤抖……

  半晌,Blade费力的挤出一句话来,“我以为你是去见你父亲。”

  “我是去见一畜牲!”李笑白趴在床上微喘着咬牙,闭了闭眼,闷声道:“你们走开。”

  却没有人动。

  李笑白费力地撑起身体,拽过一旁的被子试图把自己裹起来,却被Blade一把拉住胳膊……

  “别随便往伤口上盖东西,让我看看下面。”

  李笑白愤怒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开什么玩笑?!”

  毫不闪避的直盯着李笑白几乎喷火的眼睛,Blade声音冷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伤口不处理,接下来的两天你就是个废人。到时可别指望我分心照看你。”

  狼牙闻言挑眉,拳头捏得咔咔响,一把拉过李笑白,怒瞪着Blade大吼:“说的什么屁话!你他妈血管里流的是汽油吗?!你懒得分心,我来照看!”

  Blade冷冷盯着狼牙,“你好像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自身难保的时候说什么嚣张话!”

  狼牙猖狂大笑,“你也太小看我了!那个狗娘养的现在不过占点便宜,想动我?再过几百年吧!”

  似乎……势力对比被破坏了呢……出了什么事呢?又有厉害角色出场了么?怪不得连切斯老爷也坐不住了,要请权力圈外的墨来保护狼牙……

  要变天了么?

  李笑白看着Blade淡淡一笑,“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然后疲惫的推开狼牙的手,“我自己动手,你们转过去一会儿。”

  …………

  李笑白眼前阵阵发黑,却咬紧了嘴唇拼命不发出一声,但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却压也压抑不住……

  好疼,真的好疼。

  可是,才只进去两根手指而已。结了血痂的穴口又被撑开,撕痛让他大腿根也打着颤……李笑白控制不住的粗重的喘息着,感受到那东西还深深的埋在体内,连眼睛也染上了濒临疯狂的红色,愤怒和屈辱冲荡着他的大脑,手指也近乎自虐般用力掰开饱受蹂躏的嫩肉……

  可恶,塞得好深……那个变态!那个恶魔!那个王八蛋!

  李笑白支撑身体的手狠狠地抓紧了床单不住地颤抖……忍着非人的疼痛自我折磨了好一会,终究因为那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被塞得实在太深又没有着力点,试了好几次也拿不出来。李笑白仅存的力气却几乎消耗殆尽……一直在颤抖的手终于脱力一软,整个人重重的倒在床上!

  “混蛋……”

  李笑白低低的咒骂,挫败的趴着喘气……

  背对着他的狼牙抓着铁栏杆越握越紧的拳头突然猛地挥起!狠狠地砸在厚重坚硬的铁门上!

  新鲜刺目的血顺着狼牙棕色的大手静静的淌下……

  李笑白默默凝视那颗血珠,淌过骨峰间的凹陷顺着手指蜿蜒而下,积聚在指尖然后随着狼牙微微地颤抖滴落……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点看入迷了!

  ……喜欢鲜血呢,我果然是那家伙的儿子。

  李笑白自嘲的一笑,忽然觉得没了垂死挣扎憋气蓄力的劲头,把脸自暴自弃的埋在被子里,任身体放纵的大摊在床上不动了……

  “想杀了他么?”

  Blade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来。

  良久,从床上传来李笑白闷闷的声音,“想,但是不能。”

  感到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Blade身上熟悉的刚洗净的衣物香味传过来……李笑白喜欢这种吸收了阳光的味道,这让人容易想到一些跟希望和愉悦相关的字眼。所以他没让他滚远点。

  “我帮你吧,我帮你杀了他,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笑白侧过头,看着Blade一会儿,“你误会了。我不能杀他,不全是因为我杀不了,就算有一天我强到可以杀他了,我也不能杀他。”

  Blade挑了挑眉,“噢?为什么?”

  李笑白转过脸继续自我掩埋,在被单间发出沉闷的声音,“因为那样就正中下怀了,他巴不得,我才不要!我要让他知道,我不会杀他,因为我不是他!”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他比看上去更加恨那个人呢……这种痛恨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作选择时的本能,甚至根本都不需要挂在嘴上……

  轻微的打火机火石撞击声响起,香烟的味道缭绕起来……

  Blade叼着烟挨着李笑白躺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的吐气……

  “恨他,又不肯杀他,所以你选择逃开?”绿眼睛男人的嘴角似乎挂上一点嘲笑。

  “……”李笑白没吭声。

  “真傻。”Blade简短的评价。

  李笑白放在枕头边的手猛地攥紧!

  “你还不明白么?你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是要到你能站在他面前的一天才做得到的,如果你在他面前只能趴着或者跪着,他永远不会听你说什么。”

  李笑白睁大眼睛看着Blade。

  当局者迷,两个人都太倔了,反而各自钻进了极端。这么简单的道理,竟要旁人来点拨……

  先开窍的先赢,现在看来,我们的小兽占了先机呢。

  Blade拿下唇上的烟,轻轻地笑起来,“要试试反击么?”

  然后看到小兽的眼里迅速燃起的熊熊火焰!是亢奋呢还是找到希望的执著?这双眼睛果然还是生气蓬勃时最美啊……

  “不过现在的你还差得远呢……”

  “你说了帮我的。”李笑白毫不羞耻的立刻抬出Blade刚才的允诺。

  “有条件。”

  “等我赢了他再听。”

  “那就是答应了?都不问问是什么条件么?你还真爽快。”

  “等我强过他,自然也不怕你。”李笑白邪邪一笑。

  “说得也是。”Blade坐起身,抚上李笑白的腰臀,“那现在先处理伤口吧,我可不帮残废。”

  李笑白迅速涨红了脸,挣扎着往床里面退,“不,不要你……”

  “嘘!”Blade伸手盖住他的眼睛,轻轻按住他的身体,“觉得羞耻的话,就闭上眼睛吧,这样可以假装别人看不到。”

  “别开玩笑了,骗谁啊?”

  “骗自己。”Blade轻笑起来,偏了偏头,“人有时候需要自欺。”

  “……胡说八道……”

  虽然这么说着,李笑白还是闭上了眼睛,咬牙抓紧床单,没有拒绝Blade的碰触。

  “小鬼,你这样紧绷,我怎么弄啊?放松点,腿再张开些……”

  “闭嘴!”

  “这后面的情况还真惨……等你赢了他要不要操回来?”

  “你闭嘴!”

  “疼么?很疼吧……疼就叫出来,不要折磨你的牙和嘴唇,等会儿我亲的时候岂不是要一嘴血味?”

  “那就不要亲!”

  “你是在耍小脾气么?”

  “……”

  虽然知道Blade此时一反常态的多话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是……可是!好想砍死他啊!好想砍死他……李笑白咬牙切齿的想着,倒是真的没觉得身后那么疼了……


第二十一章

  童话很美,是因为它们总是未完结。
  ………………………………………

  “呜嗯……!”

  那折磨了他二十多个小时的东西抽出体内的一刹那,李笑白终究忍不住呜咽般的痛哼了一声……感到肠道里满满的白浊失去了阻挡后不受控制的从强迫松开的出口不断流出来……李笑白羞耻得浑身颤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快速而慌张的跳过面前Blade喜怒莫辨的面孔和远处狼牙阴沉的脸,拼命想蜷起身子拽过一旁的被子往身上遮掩……却被一个热得吓人的怀抱紧紧包裹住!

  Blade干净的衬衫磨擦着李笑白裸露的肌肤,微微起伏的动脉就在李笑白眼前,呼吸在耳边萦绕,气息在发丝间纠缠,好像阻隔了一切视线的安全屏障,为他围起密密的保卫和坚不可摧的阻挡,温暖,温暖的不可思议……

  “如果现在你吻我,我就假装什么都看不见。”Blade安抚的亲吻着李笑白骨骼纤瘦突出的后颈,轻笑着建议。

  这个色坯!李笑白心中大骂,却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咬了咬嘴唇,李笑白小声道:“低头……”

  “嗯?”

  “低头!”李笑白涨红了脸,“你他妈不低头我怎么吻你?!”

  这回轮到Blade彻底发愣……

  不过还没超过一秒,这厮便果断的做出“放过送上门的美食是犯罪”的判断!微笑着垂下了头,凑到李笑白嘴边,很配合的闭上眼睛,准备工作做得只差没直接啃下去了!

  看到Blade闭上眼睛,李笑白小小声地松了口气,慢慢拉下他的脖子,犹豫着先轻轻碰了碰Blade的嘴唇,分开一点,然后小心的舔了舔,后退一点,再稍微用力点亲上去……要不要用上跟女人接吻的技巧呢?这种事情上男女应该是一样的窍门吧?还在这么思索着想再次分开的李笑白立刻被Blade紧紧抓住!狂风暴雨的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啃噬着纠缠,一场近乎疯狂的唇舌之战……

  “没有第三次,”Blade也微微喘息起来,“亲了就跑的家伙,撩拨了两次还想我傻等着你分开么?”

  “我只是思考一下男女接吻的不同之处……”

  “结论呢?”

  “女人比较好。”

  “……是么?看来我刚刚没有尽职,再来一次……”

  “滚!唔……”

  床上争斗的厉害,铁门旁却阴气嗖嗖……狼牙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子上,寒得吓人!

  偏偏有那不识趣的人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不合适的地方。

  520的铁门被哗啦啦打开,Blade立刻拉过被子把李笑白严密的包住。

  胖狱警横着跨进来,边走边嚷嚷:“No.0094!有人探监!大人物啊,切斯少爷,请吧……呃,您怎么了……”

  阴沉的声音从锅底脸里飘出来:“……我不想见。”

  “啊?这个……能问下理由么?”

  “没有。”

  “哦那可不行,切斯少爷,您知道,除非在关禁闭,否则不能无理由的拒绝探监请求。更何况这次对方不是家属,是上面派来的调查专员。”

  “那就关我禁闭。”狼牙的声音明显是耐性到达极限的阴寒。

  “哦那更不行!切斯少爷,您现在没有违反任何条例,我没理由关您禁……嗷!”

  一个重拳狠狠击在胖狱警满是肥油的肚子上!胖狱警脸上露出胃被打到痉挛的扭曲表情,抽搐着倒了下去……

  “现在有了。”狼牙漠然的收回手,一脚踢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远远的还传来间歇起伏的惨叫声……想必是挡道的倒霉鬼被作为出气沙包解决了……

  李笑白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铁门的方向,“那家伙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来探监的人有古怪?”

  Blade目光闪烁的看他一会儿,微微一笑,“嗯,应该是。”

  囚室门再次锁上,房间里这回只剩两个人。

  “要继续么?”

  “滚!”

  “过河拆桥,你可真是坏小孩。”

  “别用这种口气说话,会让我想到那个变态!”

  “说起来,你父亲还真是品味恶劣……”Blade伸手捡起刚刚令李笑白痛不欲生才拿出来的东西,“折叠刀么?真够狠的……”

  李笑白转头看到Blade手里的东西,脸也白了一下!

  “材质似乎很特殊,”Blade拉开保险轻轻抚摸着刀刃,“能躲过蜂巢入口的金属探测器,又不怕搜身,你父亲想得很周到么。”

  “他只是变态。”李笑白不屑的冷哼。

  “仇恨蒙蔽你的眼睛,会影响杀手的判断。”Blade端详着刀尖,“你要真想赢过他,心态可要放平和点。”

  李笑白没作声,垂着头看向一边。

  Blade试了试手感便收起了刀锋,感叹道:“以后狱里的情况会严厉到需要为你准备武器了么?这样弄进来,真不知道你父亲是疼爱你还是喜欢虐待你。”

  “不要猜测变态的想法。”李笑白劈手夺过那把刀,转眼瞥见刀柄上的血丝顿时厌恶的甩手丢了出去!

  Blade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得笑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放软了声音规劝:“明天去医务室吧,我做的只能算紧急处理,你肩上和后腰的伤口太深,还是得看医生。”

  “不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里是监狱,禽兽到处都是,医生见过的那些‘意外’伤口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放松点。”

  “不去。”

  “……倔强有时可算作可爱,顽固可就不是什么好品质了。”

  “不去。”

  Blade深深深深地吸气,最后貌似无奈的转身拿过桌上那盆芦荟,然后仁慈的对着某顽固的小东西微笑,“那就别怪我用土办法处理了……”

  “……”

  一棵秃芦荟秃芦荟……

  …………

  后半夜的蜂巢,总的来说还算静悄悄。只有狱警有规律的来回踱步声,伴着不甚清晰的呻吟、呜咽、呼噜、咒骂,甚至还有断断续续的歌声,模模糊糊的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小小的一方斗室里,李笑白安静的躺着,偶尔微微睁开眼看看揽着自己的手臂,然后视线顺着那手臂慢慢的上移,最后落在男人俊美的脸上……

  被人搂着睡觉,是多久之前的事呢?李晓白迷迷糊糊的想着……

  不习惯,但很温暖。

  很舒适,但睡不着。

  常年杀手的训练令他没办法在清醒状态下放心的在他人怀里放松自己进入睡眠状态。这个人明明也是杀手,为什么这么习惯的跟别人同床共枕呢?李笑白皱眉……

  “怎么了?睡不着么?”

  “嗯。”

  “伤口还疼么?”

  “不疼。”

  “说谎吧?”

  “嗯。”

  “……”

  “我饿了。”

  “抱歉,今天谁也没去吃饭,所以没夹带食物回来。忍一忍吧,很快就天亮了。”

  “嗯。”李笑白很轻的嘟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互相都知道没有人睡得着,两人躺着安静了一会儿……Blade忽然蹦出来一句绝对可以吓翻全体短仓囚犯的话!他说:“好吧,我来给你讲故事。”

  男人面无表情,那口气完全不像要开始讲睡前故事,倒好像在说“好吧,用3.5口径枪料理了他”一样……

  李笑白却很配合,漠然地给出批示:“好,我要听童话故事。”

  一样的面无表情,却一样平静自然到诡异的应对,就好像回答着“可以,我觉得加个消声器比较好”一样……

  在杀手二人组策划谋杀般的简短爆寒对话后,Blade开始讲他的“睡前童话故事”,其间无数次被打断……

  “咳,那么,Long long ago……”

  “等等,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童话里的开头总是long long ago?”

  “我想……大约因为不精确的时间定位可以逃避严密的追究。”

  “真是不负责任又狡猾的语言陷阱……”

  “……的确。那么,我可以继续么?”

  “嗯。”

  “Long long ago,有七个小矮人……”

  “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是那个因为森林里缺少食物而小矮人打不过白雪公主所以最后一个一个被吃掉的故事么?我听过了。”

  “……”Blade深吸一口气,“这个版本也很有趣,等会儿你可以讲给我听。但现在我要讲的是另一个。”

  “ok,你继续。”

  “好,long long ago,有七个小矮人,他们的父亲开了一家面包店。”

  “面包店?真好。”

  “……重点不在那里。”

  “为什么?他们父亲开面包店,他们就不需要因为食物短缺而自相残杀了。”

  Blade深深地看他,忽然觉得有的时候这种从动物本能出发的判断,却恰恰一语道破了人类多年来无休止的争斗,真是不可思议。也许,因为人其实本来就是兽性十足的吧……他闭了闭眼,缓缓睁开,柔和的望着身侧的李笑白叹息:“是啊,不应该的,可是这是童话。”

  李笑白被他话中的情绪触动,忍不住也回头看他。Blade低头轻轻的啄了啄他的嘴唇……

  “我们继续……嗯,七个小矮人做面包的手艺都很精湛,甚至各自开了自己的小小的店铺。按理说,面包店主应该对七个儿子很满意很疼爱。可是,人的心是有限的,每个父母都有自己比较偏爱的孩子,七个一样努力的小矮人中,有的倍受面包店主宠爱,无论是出门做客还是参加典礼,面包店主都喜欢带着他们几个,有的则一直被忽略。小矮人们犯了同样的错误,父亲喜欢的孩子们也总是免受责罚,而不得面包店主宠爱的,当然要做可怜的替死鬼。”

  “很不公平。”

  对世界很小的孩子来说,甚至很残忍。

  “对,不公平,数十载的不公平。不过,这个面包店主,这辈子对他的七个孩子做了一件很公平的事,虽然只有一件,但的确机会均等。”

  “遗嘱?”

  “对。面包店主遵循面包店一代代的传统,立下遗嘱:谁端到他面前的面包令他觉得美味,面包店就归谁。”

  “这哪里公平了?‘他觉得美味’是很模糊的标准。”

  “不,面包店主在这一点上从不偏心,这是职业道德。”

  “那么七个小矮人应该去刻苦磨练手艺了?”

  “不,还不明白么?这句话的玄机不在于‘他觉得美味’而在于‘谁端到他面前’。”

  李笑白一震!

  Blade笑笑,“最美味的面包也许永远无法被端到他面前,而最后真正端到他面前的也往往并不是最美味的。”

  李笑白垂下眼帘,“一家面包店而已,有必要自相残杀么?”

  “有。”Blade盯着床顶篷,“因为七个小矮人的世界里只有面包店。”

  李笑白叹口气,“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一天,七个小矮人里最与世无争最弱小最不被父亲注意的一个遇到一只黑猫。这只猫很美,很神秘,很诱人。一向不大知道争取的小矮人忽然有了一个一心想要的事物。于是他开始努力的接近这只猫。黑猫很警觉,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一个追一个躲了很久,黑猫大约也被感动了,终于肯靠近小矮人,小矮人抚摸到黑猫柔软华丽的脊背的一刹那,就堕落了。”

  “摸一下就算堕落?”

  “对,因为此时他有了欲望,将某样东西占为己有的欲望。他犯了七宗罪——贪婪。其实小矮人也觉得这样自由的生物不应该占为己有,可是他太喜欢它了,忍不住。”

  “借口。”

  “是,”Blade包容的吻了吻李笑白的头顶,“可是无可奈何。”

  “之后呢?”

  “之后?想必由于小矮人真的很疼爱黑猫,所以黑猫也是喜欢小矮人的,之后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玩,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完了?”

  “在这里完了的话,只是童话流传出去的版本。”Blade笑,“童话都是残忍的,只不过完整版总被删减。”

  “这样……那我小时候听的大概都是完整版了。”

  不…你那个应该是不负责任的改编版……Blade有点无语,停顿了一下才问:“还要听后面的么?”

  “嗯。”

  “因为黑猫实在很可爱,看到它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它成为自己的,所以喜欢它的并不只那一个小矮人。后来有一天,小矮人撞见其他几个兄弟设陷阱捉住了黑猫,他看着别人的手大咧咧的抚上只有他才能碰到的美丽皮毛,随意的摆弄戏耍着在他心目中神秘又重要的朋友……愤怒得几乎要杀人!可是这几个兄弟不是比他受父亲宠爱,就是比他强壮。他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躲在角落里,忍耐。等到夜晚来临,玩弄黑猫的人群散去……”

  “他就跑到兄弟的家把他们一个一个杀了?”

  “嗯,这是你的作风。不过不是他的,他把黑猫杀了。”

  李笑白不解的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他无法忍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触,而现在的他杀不了兄弟,只能杀了黑猫。”Blade口气平静。

  “哼,”李笑白冷哼一声,“自私!”

  “对,疯狂的自私。”Blade搂紧了他,“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他犯了罪。”

  李笑白沉默一会儿,“你跑题了吧?黑猫的故事这跟面包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杀死黑猫之后,与世无争的小矮人变了,他开始明白只有手握权力才能给他保护自己的东西的力量,于是他加入了兄弟间的争夺,而且他只要胜利。看,欲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想要’这个简单的词毁了最后一个‘与世无争’。”

  “可是,小矮人搞错方向了吧?”李笑白皱眉,“面包店明明是他要的,猫可不喜欢吃面包,那黑猫也许更喜欢小矮人给他从小溪里钓鱼呢。”

  Blade愣住。

  直直盯着李笑白很久……

  渐渐的,笑意从他眼底涌上来,一点一点盈满了眼睛,仿佛要融化那寒冷的冰绿色一般,暖得动人……Blade把李笑白抱得更紧,头也埋在他的颈窝,轻轻地笑:“你这小鬼果然不一样……上帝居然让我再遇到你……”

  这样亲昵的姿势让李笑白浑身不自在,却无法拒绝肩颈间温暖依赖的感觉,竟然顺从的任他搂着一动未动……

  ……………………

  Blade的手指轻轻顺着李笑白的发丝,“小鬼。”

  “嗯?”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变态干的。”

  “手艺不错。”

  “……”李笑白心里其实有点同意……

  Blade长长的叹气,“看来以后我会很辛苦了。”

  “?”


第二十二章

  走自己的路,让说的人去死吧。
  ………………………………
  
  睁眼。
  
  依旧一片漆黑。
  
  周围消毒药水的味道很浓,李笑白判断自己应该是在医务室。
  
  而且黑暗中有人在一旁。
  
  这人的呼吸很不易察觉。不是因为功夫厉害而气息轻浅的那种,而是普通人经过特殊训练形成的闭气法,所以更微弱,但是不稳。
  
  “十九么?”
  
  “少爷。”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怪不得……更饿了……”
  
  三天的自我复原期么,看来身体受到的损伤比看起来严重啊。

  李笑白抬起受伤的左手臂,活动了一下,嗯,很灵活。
  
  “父亲没杀你啊,他改走仁慈路线了?”
  
  “是。”
  
  是个鬼?!李笑白压下冷哼,坐起身来,“这里是医务室吧?你怎么进来的?德州监狱的人员管制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松懈了?”
  
  “不是硬闯的,只要受点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来了。”
  
  “哼,随便啦。说吧。”
  
  “说……?”
  
  “任务简介啊,这是父亲让你进来的主要任务不是么?另一个就是监视我吧?”
  
  “……少爷……墨十九从那日起就是您的直接下属,不再受老爷管辖。”
  
  “你真的以为我还会信你么?”
  
  “少爷……”
  
  “我记得那天我说过再不想看到你,你应该庆幸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还真的看不见你,呵……不然的话……啊,好了,快点介绍吧。说完了就赶快滚。”
  
  “……是。”对方的气好像明显消沉了下去……短暂的沉默后,墨十九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细细的说明了李笑白离开后的德州监狱内外惊涛骇浪的变化……
  
  “你说狼牙的老爹被自己的养子软禁了?”
  
  “是,大卫?切斯先生共有七个儿子,据说都是养子,但有传闻狼牙其实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才格外受其宠爱。这次大卫先生被突然的变故困住手脚,第一时间也是出巨资请墨家出面保护在狱中的狼牙!患难时刻见真情,由此更可以看出狼牙与他恐怕不只是养父子的关系。”
  
  “哼,养那么多儿子本身就是自找麻烦,笨蛋一个。”

  不过“七个”……这个数字好像悄悄触动了思维深处的某一点……感觉马上要抓住了什么,却偏偏又被那最终答案跑掉了……
  
  “少爷,这是切斯家族自从成为美洲第一黑帮以来就保有的传统。亲子,再加上养子,即使不愿意也要凑足十个以上的备选种子,然后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培养,层层选拔,最后确定七个人选。从最小的儿子年满十八岁开始,游戏的时限是两年,这七个互相从未见过面的兄弟里面,谁能亲手杀死其他所有人,谁就是切斯家族的下一任当家!”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李笑白恍悟的闭上眼睛……你的面包店,还真的是很诱人呢……
  
  “根据我们已知的资料,这场最终游戏从去年就已经开始,截止时间是明年三月,目前已经确定死亡的切斯家养子有四人。狼牙当初入狱表面借口是与其父亲大卫? 切斯先生闹翻,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在此守株待兔,在等剩下的两个人。但这剩下两个人的身份,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事实上,去年狼牙刚进入德州监狱时曾经动手干掉了当时的狱中老大盖克——谣传他也是切斯家的养子之一。不过奇怪的是,如果盖克真的是养子之一,目的达成,狼牙应该当时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可是他却一直待到现在。属下推测,有两种可能,第一,由于某种原因,当时监狱里比外面更安全。毕竟监狱面积有限,人员有限,势力流派有限,再加上当时大卫?切斯的势力也如日中天,待在监狱更容易掌握局势趋利避害,这也不是不可能。第二种可能,盖克并不是真正的切斯家养子,但很巧的是,真正的切斯家养子也在这里,所以狼牙在等待,一边大张旗鼓地亮出自己的身份作为诱饵,一边耐心的等对方出现。”
  
  哼,盖克当然不是真的。李笑白冷笑,只剩下三个人,狼牙在明,那个软禁了大卫切斯的养子算是在暗,剩下的一个,是他吧?或者更离谱一点,其实那个囚禁了大卫切斯的养子就是他?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狼牙知不知道那个人是他呢?
  
  嗯……他的态度实在很暧昧,话又说回来,其实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奇怪啊……如果真如墨十九所说的是个有时限的残酷游戏,好像不应该如此风平浪静的相处这么久吧?
  
  “少爷……?”
  
  “你继续。”
  
  “是。切斯家的七个继承人,各有各自的事业,有的是毒品有的是军火有的是赌场,不一而足,但都是地下产业。不过有趣的是,这个软禁了切斯老爷的养子很特别,他所涉足的都是正当行业,但也正是因此,反而完全没被其他继承人发现,得以渔翁得利。若要说个人战斗力,他根本不可能是其他人的对手,因为这个人,之前的十年居然一直是以切斯老爷的男宠之一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的!”
  
  “男宠?”李笑白皱眉,“那老头……是故意的吧?”
  
  “没错,这个身份固然可以掩人耳目,但男宠的经历对一个帮派的正统继承人是很不利的,所以可以说,大卫切斯从一开始就有意的剥夺了此人的王位竞争权!算是……弃子吧……”
  
  “弃子啊……”怪不得铤而走险,跳出游戏框架,直接监禁裁判呢!在已经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开辟第三条路,真是……值得赞赏。

  不过……那切斯老头也真是过分,一个儿子自己有危险时也要首先派人把他保护起来,另一个从一开始就故意打入弃子的地位,给自己喜欢的儿子未来的争夺之战清理出道路,待遇还真是不公平的令人发指呢!人的心啊,原来是可以这么偏的么?多少可以理解Blade所说的面包店儿子们的心情了……
  
  “然后呢?”李笑白拽过一个枕头靠在身后,盘腿坐在床上,一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准确的望向墨十九的方向,“罗嗦了半天,最关键的根本没说嘛,那个养子是谁?”
  
  “是一个叫做无仁的东方人。这个人的详细资料稍后会送到。”
  
  什么啊,东方人……

  那就不是他了……

  李笑白不自觉地按住胸口……

  然后自我厌恶的皱眉……我干嘛感到安心啊?!

  就算他不是那个监禁了切斯老爷的人,也可能是另一个藏在暗处的养子吧?总有一天还不是要兵戎相见?

  可是……若不是他,总觉得在他们两个人暧昧不清的态度下,或许有回旋的余地呢……

  话又说回来,我干嘛因为有回旋的余地而庆幸啊?!

  于是陷入从未有过的复杂微妙情绪思考中的李笑白眉毛皱得愈发紧,心情也愈发恶劣起来……
  
  感受到李笑白焦躁气氛的墨十九语气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少……少爷?需要继续么?”
  
  “不用了,你滚吧!”
  
  “是。”停顿了一下,墨十九终究忍不住加上一句,“少爷,那个无仁现在一方面给狱方施压禁止狼牙保释,另一方面开始大批量的往监狱派杀手,狼牙和您在明,他们在暗,这与您以往的任务不同,还请多加小心。”
  
  “行了,罗嗦死了!再不滚我杀了你!”
  
  “是。”
  
  房间里多余的气息消失了。

  李笑白却愈加烦闷。

  干嘛一副关心我的口气?这人被怎么对待都忠心耿耿么?还是其实是被虐狂?父亲啊,这就是你调教出的好狗!
  
  李笑白站起来,光着脚走到窗前,铁栏外的月亮明亮得充满凉意……
  
  若是我屈服了,就会被调教成同样的东西吧……
  
  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升起……李笑白忍不住抱紧了肩膀……
  
  我绝对,不要!
  
  “你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是要到你能站在他面前的一天才做得到的,如果你在他面前只能趴着或者跪着,他永远不会听你说什么。”

  Blade淡淡的音调似乎格外与这凉凉的月色合衬,此时无比清晰的的浮现在脑海里轰鸣不断……

  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想必也是忍辱负重良久,充满着野心吧……

  野心么,我缺的就是这个吧……
  
  李笑白的拳握得更紧……
  
  我会变强,变强,终有一天,我会平等的站在你面前,把你那恶心的面具打得粉碎!然后在你断气前指着你的鼻子告诉你,我跟你,不一样!
  
  …………………………
  
  那之后的5个小时后……

  早晨7点,德州监狱的餐厅里。
  
  “圣诞节舞会?!”
  
  如果这是在一部言情小说中,这句惊呼接下来应该是娇羞女主与帅气男主你猜我猜心思猜的舞会邀请以及一段浪漫邂逅圆舞曲的伴奏以及之后的粉红色回忆……
  
  不过,这是监狱。

  所以,当这句惊呼被黑压压的满脸横肉的囚犯以踩到蟑螂的狰狞表情挤出牙缝以后,接着的是漫天咒骂和嘲讽……
  
  “去你妈的!舞会个头哇?!”

  “耶稣从他妈屁眼里生出来关老子鸟事?!”

  “你他妈白痴吗?!一群男人抱在一起乱蹦有什么好看的?!你个老变态!!”

  “靠!滚吧满身肥油的教皇!我们要女人!”

  “对!我们要女人!!”

  “女人!女人!女人!!”
  
  就这样,虔诚的基督教徒,德州监狱的典狱长,仁慈的教皇先生在早餐大厅里做出的提议,最后得到的回应就是整个餐厅囚犯有节奏的猛敲餐盘的集体怒吼!

  女人女人女人我们要女人我们要女人……!!!
  
  “这次又是什么?”狼牙叼着叉子,一手撑着下巴看着情绪高昂的众人,一手懒洋洋的数着,“放风时的暗杀,工厂里的机械故障,饮食里下毒,浴室的煤气泄漏,禁闭室里雇用狱警下黑手……那家伙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最好趁我还有耐性的时候都一并放马过来!”
  
  “舞会么……很不错的主意啊。”Blade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荷包蛋,“筹备时期可以名正言顺的混进许多非相关人员,舞会上的配对很容易暴露监狱里的派系集团,最重要的一点,对于暗杀来说,在人头攒动的高密度房间里,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嗯,真不愧是职业的……”狼牙凑过脑袋来想叼走切剩一半的荷包蛋,“总觉得你们的行业很有意思……靠!”

  Blade手里的叉子闪着寒光贴着狼牙的脑袋狠狠扎进荷包蛋!连盘子一起固定进桌子里……

  狼牙迅速的后退!捂着嘴巴怒瞪安然端坐的某人!“你他妈想杀了我啊?!”

  “放心,我算好距离了。”

  “真是的,还是伪装的时候讨人喜欢一点,那时候连香烟都肯让给我,现在连咬一口你的荷包蛋都会被杀……”狼牙嘟囔着坐回原位,“你的本性真是恶劣又小气。”

  “知道就好,”Blade拔出叉子,“我最恨别人碰我的东西,不能分享的东西,就是不能分享。”

  听到这句话,狼牙沉默了一下。
  
  仿佛想要转移话题一般,狼牙转过头去看着餐厅的门,“不知道那小鬼怎么样了,居然那么惨的回来,在医务室一躺就是三天,别是死了吧?”
  
  Blade瞥了他一眼,“你在禁闭室差点被开肠破肚都没死,放心,他比你顽强的多。”
  
  “操!不说还罢了!越说我越不爽!”狼牙一手捂着腰腹上隐隐渗血的纱布,一拳恶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那丢脸的死老头子居然笨到被什么狗屁男宠给软禁了!还说给我派了保镖,到现在也没出现!啊啊——!真是够了!一群没用的东西!还得本大爷回去救他……死老头子,你给我记着……这次不敲你一辆最新款跑车从此以后我狼牙倒着写……”
  
  呵……抱怨了半天,还不是要去救他,还真是父子情深啊……Blade冷冷的望着远处激动的人群们……天底下能觉得大名鼎鼎的大卫?切斯是个又笨又丢脸的死老头的大概只有狼牙这个不肖子了……这大概,也算是儿子的特权吧……
  
  “你的保镖么……他呀,现在还躺着呢,不过放心吧,他应该不会让你失望。”Blade收回目光。
  
  “你知道是谁?”狼牙惊讶的转过来。
  
  “大概猜得到……”Blade面无表情的夺过一旁囚犯的餐盘,将面包牛奶番茄酱等物快速的收集起来……“说起来,他差不多快饿疯了吧?还是多拿一点吧……”
  
  “饿……?难,难道……”狼牙难得舌头开始打结,脸上红红白白高兴又不高兴的表情可谓纠结……“难道是那个小鬼?!不会吧……”
  
  “不会吧!!!”

  众囚犯的惨叫压过了狼牙惊疑的喃喃……两人忍不住回头。
  
  “不会吧!不带这么玩我们的啊!舞会就罢了!居然还要跟大仓一起?!!”

  “我操——!哪有这样的啊?!要联谊最起码也要跟女囚吧?!”那是不可能的吧……
  
  “结果连大仓也搅和进来了么……”Blade阴森森的笑,“听说那群亡命徒里面可是有不少高手啊,跟短仓可不是一个档次。无仁这家伙真是坏透了啊……”
  
  “喂喂,你现在在感叹的可是我的命哎,不是一句‘坏透了’就了事的吧?”
  
  “怎么,生死一线间,你怕了?”
  
  “你能别用那种让我亢奋的说法么?”
  
  “果然是同一种人……”
  
  “嘿嘿……再说,我死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唇亡齿寒!说的就是现在吧?”
  
  “……”
  
  “怎么了,干吗那样看我?”
  
  “不……没什么,”Blade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没想到你还会说成语……”
  
  “你……!”
  
  ………………
  
  “那么~”典狱长站在狱警全面守卫的高台上摸着圆圆的肚子,笑眯眯的下达最后通牒,“此项活动为强制参加,除非腿断了,否则必须出席。各位请自由组队,活动室会配备专业的舞蹈老师,当然可能会供不应求,所以大家要互相帮助,不会的向已经学会的学习。现在我简单说明一下比赛规则。”
  
  “比赛?”众人惊讶!
  
  “没错!这是一场短仓与大仓的竞争,舞会会设立优胜奖、舞王奖、舞后奖三个奖项。奖品就是……减刑!”
  
  众人哗然……

  “骗人!!真的假的?!!”

  “这么简单就可以减刑?!”

  “开什么玩笑!”
  
  “简单?”典狱长呵呵大笑,“上帝啊,这些迷茫的孩子们真是天真得可爱!奖项只有三个,获奖人数最多不会超过四个人,如果有重叠,甚至会更少!再说,你们这里有人会跳舞么?”
  
  一片寂静……
  
  “我听说,大仓那边倒是有几个人曾经是职业的呢……不要小看了这场比赛啊。”
  
  众人开始骚动……

  “就算那样!凭什么跳舞得奖也可以获得减刑啊?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啊?!”
  
  “当然可以,因为获奖者积极参加健康体育活动,鼓励弱小,帮助他人,团结互助,诚心改过,表现突出,所以经典狱长我的推荐获得减刑。你们有意见么?”
  
  “……”一片冷飕飕的寂静……
  
  “好了,既然没有意见,那我们继续……到时候舞会的前三支舞曲都是华尔兹,必须与固定舞伴完成,接下来的五首曲子,则可以更换舞伴表演。再来的两首,是自由活动。十支曲子过后,评委会给出评选结果,最后由获奖者进行表演赛一曲。现在到圣诞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请尽量加油吧!上帝保佑你们,我的孩子们!”
  
  “去死吧!糟老头!”

  “谁理你啊!”

  “白痴……”
  
  “咱俩跳吧,你不是在洛杉矶的地下舞厅混过吗?”

  “我操!那跟华尔兹完全是两回事好不好!”

  “靠!那华尔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我要跳女步?!你他妈找死么?嗯?!”

  “难道我要跳么?!你这副瘦鸡巴样举得起我来么?!靠!”

  “为什么要举起来?!”

  “我他妈怎么知道!华尔兹都是这么跳的呗!”

  “听你在放屁!”

  “#¥%……#¥—”
  
  就这样,众囚犯不情不愿的开始组队了……
  
  “怎么办?”狼牙耸耸肩,“要咱俩一组么?”

  “开什么玩笑。”Blade表情阴冷。

  “我想也是。”狼牙转着勺子,望向黄狼那边,“舞伴的话,还是得那样的才看得过去吧?”
  
  黄狼此时笑得很嚣张很得意很淫荡,靠在椅子上揽着身边的人,肆意乱摸。温顺的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美少年,栗色的头发和眼睛,娇嫩的皮肤,长相很干净,好像也很爱干净,两只手上都戴着手套。
  
  “黄狼这混蛋,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被他缠上的都是极品。”

  “我倒是很好奇,他哪来的精力?他那玩意儿不是被米勒咬断了么?还搞得动么?”

  “听说那个美人也叫米勒,所以两天前一进来就被黄狼盯上了。搞不好是移情,哈!”

  “畜牲也懂感情么?”

  “他只会认屁眼吧?”
  
  “嗯……本也挺厉害,那张美人脸是去哪儿找的呢?”Blade看着远处的美少年若有所思。

  “噢,你也看出来啦?不愧是同行!”

  “废话!……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嘿嘿……”狼牙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不是看出来的,是气味!”

  “……”Blade盯着他一会儿,叹口气,“你其实是动物吧。”

  “什么啊……”
  
  而囚犯中觉得黄狼有眼光的似乎也不只狼牙和Blade两个……
  
  “靠!黄狼运气真好!果然还是要当老大啊!好东西都在老大手里!”

  “也不见得,那边的也是个老大,还不是一天到晚守着一个瘦巴巴头发乱糟糟脸也看不清的小鬼!”

  “有什么办法,北派没人吧!那样的货色已经是好不容易挑出来的极品啦,哈哈哈……”

  “说不定这次舞会他们只能老大老二抱作堆硬上吧?”

  “靠!你他妈想笑死我啊……”

  “哈哈哈哈……”
  
  南派人的嘲讽哄笑挑动着北派的怒火……
  
  “老大!把那边那个小鸡仔抢过来吧!”

  “就是啊!我操!什么时候轮到黄狼那种货色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老大!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老大!你不用出手,我他妈去搞定!”

  “老大!”

  “老大……”
  
  狼牙瞟了一眼远处的美人,懒惰的闭上了眼。“没兴趣。”

  拜托,一想到那张脸是贴在上面的,哪里还有兴趣啊?
  
  众人失望……
  
  栗发栗眼的美少年忽然起身,笑眯眯的横跨过南派,朝北派走过来。

  “那么Blade,我能做你的舞伴么?”
  
  餐厅里一片碗盘落地声……
  
  Blade若有所思地盯着美少年毫无笑意的眼睛……故意挑拨么?你好像看我很不顺眼……为什么呢?

  狼牙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作壁上观。

  最大的受害者黄狼自然倍受屈辱的拍案而起!试图拉住果断离开的美少年未遂,一脚踹翻了凳子!脸和脖子都涨得通红!这勾引敌人的邀请,跟当众对着黄狼脸上甩一嘴巴也没什么区别了!

  “贱货!你……”
  
  美少年倒是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颇认真的偏头盯着Blade,“作我的舞伴,好不好?”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看被当众示好的男人怎么回答……
  
  Blade笑笑,答案简洁:“不要。”
  
  众人哗然……

  “哎?!”

  “送上门的都不要……”
  
  狼牙在一旁看这两个人的互动,使劲地憋着笑……
  
  众人则对Blade的答案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为什么?”美少年露出一个可以被理解为受了委屈的表情,眼神却无比恶毒。
  
  “这个么……”Blade伸出手指挑起他的的下巴,眼睛微眯,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刚刚出现在餐厅门口的人身上,嘴角轻挑:“因为我这个人,很专情。”
  

第二十三章

  子曰:打架用砖乎,照脸乎,不宜乱乎;乎不着再乎,乎着往死里乎;乎死即拉倒不用再乎也;不死者乃英雄也!
  …………………………………………………………

  众人一片哗然!

  哗然不是因为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李笑白,事实上,除了狼牙和Blade谁也没注意李笑白的到来。墨十九是因为角度问题,背对餐厅门口刚好看不到,而其他人,则是统统被一个从黄狼手中恶狠狠砸出的目标直指Blade和狼牙并在空中呼呼带风展示着各种坚硬直角一看就知道杀伤力惊人的金属凳子这种重量级凶器所吸引……

  在这凳子在空中画出抛物线,众人露出惊恐眼神张大嘴巴倒吸冷气的一秒钟里,狼牙做了两个动作:一是伸手把Blade拽开,一是回头看向李笑白。

  Blade也做了两个动作,一是把摸人家墨十九下巴的手悄悄地收回来,二是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李笑白比他俩都敏捷,完成两个专业级难度的动作不算还简洁的表达了当前感受……门口的人影闪电般从餐厅门口移动到狼牙身前!然后扬手利落的把金属凳子劈成两半!最后扭回头盯住前任饲主和现任饲主,在凶器尸体七零八落砸在地上的叮叮咣咣背景配音中抱怨道:“我饿了。”

  这次连喧哗声也没有了,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直直盯住餐厅里忽然闯入的少年!

  黄狼其实挺强的,事实上能在德州监狱里混到这张桌子附近的囚犯没有太次的!但是强成面前这个少年这样的,全美监狱加起来可能也不会超过五个!

  流畅的动作,惊人的力量,准确的判断,对时机精巧的拿捏,以及动手那一刻毫不犹豫的眼神!这是非身经百战不能具有的气势!

  “好手法!真是惊人的快手!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空手劈开的一样~似乎谁都没发现他手里的匕首呢~”站在二层铁栏后面的男人轻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你恐怕遇到对手了啊。”

  “身手很好,但还不算罕见,罕见的是这种老练的身手竟然出自这么纤细漂亮的孩子……嘿嘿,可惜呢,如果可以真不想当他的对手。撕碎这么漂亮的脸,可是下地狱的罪过。”

  “啊啊……真是傲慢的男人,”铁栏后的男人轻轻敲着下巴,看着人群众的少年……“漂亮的脸么……”

  的确如此。那个栗色头发的少年一秒钟前还是整座监狱人人垂涎,几乎引起南北两派斗争的美人!但现在,与李笑白站在一起的他,基本上完全掩盖在这强到令人发抖的少年的光芒之后!

  不同于前者清爽柔顺的美少年形象,李笑白的美是充满东方风情且艳丽得几乎带有侵略性的!不是那种中性温和的可以让人随意碰触的好看,而是如同丛林里漂亮的野兽般,那是一种充满雄性刺激和强者吸引性的魅力!危险,傲慢,诱人,但又不可靠近……在漫不经心中蛊惑了猎人,然后残暴的咬死对方,最后卧在尸体旁无辜的舔着沾满鲜血的牙齿,皮毛却依旧闪耀美丽……

  所谓艳惊四座,大抵如此。

  “喂,狼牙,动一下,你压住我的面包了。”

  如果不说话的话……

  听话移开的狼牙表情莫测的盯住兀自开始取食的李笑白,难得带着犹豫的情绪开口。“喂,小鬼,你……刚刚,为什么要替我……”

  后者则回答的很流畅,顺便带上几分不耐烦:“搞什么?你还不知道么?我是你的保镖,到出狱为之。”

  “真……真的是你?!”得到这个切实消息的被保护人被震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可谓复杂!

  “你可以表现得更欢喜一点……”李笑白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能让我当保镖的,你是第一个。你现在这种表情让我很想利用职务之便料理了你。”

  “我操,小鬼……”狼牙咧开嘴,露出一个颇恶劣的笑容,“你是挺有两下子的,不过你他妈不会真的以为凭你就打得过我吧?”

  “最起码我杀得了你。”

  “靠!跟你说话果然跟以前一样不爽!这么有自信,咱们要不要比划比划?嗯?!”狼牙狞笑着揪住李笑白的衣领……

  “放开少爷!”静静站在一旁一直压抑着微微颤抖的墨十九忽然插入两人中间!利落的格开狼牙接触到李笑白身体的手!却立刻被李笑白冷淡的推开……

  “我不是少爷,也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不,少爷,是我……虽然我现在叫米勒,但其实……呃!”墨十九略焦急的想要解释,却猛地被扼住喉咙!

  “你叫米勒?!”李笑白的声音罕见的冷到极点,眯起眼睛盯住墨十九,一字一顿道:“就凭你也配叫米勒?!不要玷污了这个名字!”

  “少爷不喜欢,我可…可以马上改!只是…以后请…务必让我跟在您身旁……”墨十九费力挤出断断续续的请求。

  李笑白长长长长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量恶狠狠的收紧!“都说了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杀你?”

  “少爷……”墨十九不做任何抵抗的默默任他掐着喉咙……

  “咳!虽然我很想表示赞成,”Blade微笑着打断某人的暴行,“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需要一致对外。”

  众人回头。

  黄狼为首的南派先是当众遭男宠抛弃接着受到北派不屑然后扔凳子又被轻松搞定现在又完全受到无视,就连之前的男宠似乎也其实是眼线人员,这简直是对男人能力和判断力的双重羞辱,接连受辱的众囚犯理所当然的进入了所谓怒发冲冠的暴走边缘……

  南派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却杀气腾腾……

  北派这边严阵以待,虽然没有人动,气氛却陡然紧绷!

  暴躁的怒气在空气里流窜……

  狱警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阻拦行为,只是一个个手搭在警棍上警戒着作壁上观……

  “切斯少爷,怎么最近腐败的管理体系不站在你这边了?”李笑白拿起吸管一边往三角牛奶包里插,一边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遍二层狱警的站位。

  “这个主要是由于黑暗的高层斗争。”狼牙咧嘴一笑,表情不见一点失落,倒是满眼对即将到来的混战的期待!

  李笑白颇无奈的叹口气,“我好像总是站在失势的那一边……嗯…这牛奶是用铁皮包的么?!”

  “这个么……”Blade从他手里接过被戳得折成三节的吸管和坑坑洼洼的牛奶,熟练的插好,然后放回李笑白手里,“我是不知道我们目前算不算失势,不过那个笨蛋肯定不是得势的一边就是了。”

  “很好,很好,很好……”黄狼连连掰着手指骨,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该是决定谁该滚出这块地方,谁该学会恭敬听话,谁该舔谁的鞋底的时候了!你们觉得自己很行?嗯?哦~~我是切斯家的大少爷~~~哦~~我是华尔街的大律师~~~哦~~我好了不起~~~”

  南派的人一阵刻意的羞辱性哄笑……

  北派不少人杀气腾腾的站了起来!

  黄狼捏细了嗓子尖厉地怪笑了两声,“哦,不过真不好意思,少爷们,这里是监狱,咱们靠拳头说话。所以……舔我的鞋底吧!”

  黄狼作为结束语的两根中指正式宣告了两派群殴的开始……

  场面很激烈,群殴很混乱,下手很血腥……

  叼着吸管的某主要战斗力却迟迟不肯上前,表情颇为不满扫了一眼固执垂首在一旁的墨十九那美少年般的脸庞,“为什么我非得为了你跟别人打架啊?”

  “别这么挑剔,”Blade踹开一个怒吼着举着餐盘扑来的壮汉,“特洛伊可以为了海伦打上十年,红颜祸水会给男人的历史上添上浪漫的一笔。”

  “他又不是美女,再说海伦只是个借口。”

  “现在也一样。”早就蠢蠢欲动的狼牙此时更是按耐不住,一双眼睛里只剩嗜血的兴奋!左右活动了一下强壮的脖子,狼牙狞笑着舔了舔嘴唇,“大家都快等得不耐烦了,哦,借口你这Bitch总算来了!哈哈……!!呦呼~~~!!”狼牙亢奋的呼啸一声,立刻跳进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扬手扔了空盒子,李笑白无奈的跟上去,“就不能消停一会儿等我吃完么……”

  Blade微笑着断后,“运动一下,有助消化。”

  ………………

  群架可谓最不美观的格斗之一。

  第一,参与者水准参差不齐,不像拳击或者散打一般有专业的训练作为坚实基础,再不济动作身形也算像模像样。而群殴的关键在于一个“群”字。人的基数一大就容易鱼龙混杂,再加上这种运动往往现场气氛热烈,且极具煽动性和牵连性,很可能毫无经验的打架者或者围观群众也会嗷嗷叫着冲进去胡乱抡胳膊甩腿,自然不堪入目。

  第二,有效面积内人数密度过大,即使有专业技能也很难施展得开,所以两人或多人抱作一团满地乱滚并在狭小空间里费力且笨拙的挥拳互殴,或像女人一样互相揪着头发撕咬的情况居多,呼哧带喘,满脸尘土,口水四溅,头发凌乱,自然难看。

  第三,群殴属于殴打不属于屠杀,制服对方是关键,人命损失率并不高。打到对方服气往往需要一定的时长,不像干掉对方那么利落,那么有动感和画面感。搞不好还会因为拖太久而造成观众审美疲劳,所以自然与美观无缘。

  基于以上原因,群殴场景跳过。

  李笑白擅长的是秒杀式快打,所以对于这种热闹的人挤人式群殴实在不怎么在行。更何况他现在的任务是照顾某个已经杀到六亲不认状态的大型野生肉食动物——说实话狼牙真的很擅长也很适合打群架。无论是闪转腾挪的灵活身法,还是哪里人多往哪里钻的勇气,还是一对多街头战技巧掌握的熟练度,还是一边快速摆平一打围殴人士并同时放脏话且从不重复的精湛技艺都令人叹为观止……只是苦了某临时上岗,经验不足,耐性也不好的保镖……

  “等等……喂!让开……可恶,这混蛋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在人群中艰难前进的李笑白已经渐渐进入了烦躁状态……左手轻轻一抖,银色的流光从袖口悄悄滑出……刚打算速战速决解决了面前当道的一群混蛋,手腕就被按住了!

  “嘿,亲爱的,别动真格的。”

  Blade靠过来,就着按住李笑白手腕的姿势轻轻揽着他,“劈凳子也就算了,砍人的话伤口可是会被狱警查出来的,现在还没到暴露我们手上有武器的时候,知道么?”

  “我知道!”李笑白烦躁的快速回答。

  男人刚刚激烈运动过的身体上传来急促的呼吸和阵阵侵略性的热气,飞散开的发丝好像也带上湿气,这让Blade看起来跟平时冷静的样子很不一样,有一点性感……好吧,很性感。而这,让被揽在他手臂里的李笑白极端不自在!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强悍的人靠近就容易激起自己好斗的兴奋细胞而已,李笑白自我安慰一下,收起刀子闪身离开男人的怀抱。

  Blade立刻伸手强硬的把他拉回身旁!凑近低声道:“擒贼先擒王,让狼牙把黄狼干掉,就可以速战速决了。”侧头亲亲李笑白细碎的发丝末梢,Blade挑起嘴角,“我在前面等你,可别死掉啊。”

  “还用你说!”李笑白试图赏给这个意外的轻薄一个肘击,不过对方似乎逃得相当熟练,一击落空的郁闷只好用在狠狠踹飞接下来的挡路者并拖到角落里发泄式的虐打中……如此这般,李笑白对打群架的环境反倒适应了不少……

  狼牙的对敌思路在这点上倒是跟Blade一至,不过他的做法似乎更彻底一些,先摆平黄狼以下的所有高手,然后再慢条斯理的搞定匪首,可谓四面楚歌的孤立政策。最后被踩在脚下且四顾无人的黄狼现在可以说受着双重打击,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势力上都很难东山再起了……而狼牙捏着手指骨狞笑着使出的虐打,从视觉效果上也够震慑整个短仓很长一段时间……这为他在当前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保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提供了一大保障。

  简而言之,打得好。

  “原来你不是个笨蛋。”李笑白朝着身上溅满他人鲜血的狼牙点点头,做出中肯的评价。

  “不要撩拨我,亢奋可还没下去……”狼牙眯起仿佛变成血红色的眼睛,露出牙齿,轻巧但充满危险气息的跳到李笑白身前,故意俯身靠近李笑白的耳侧,“又或者……你有别的方式可以让我泻火?”

  “当然,”李笑白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比如说……来个左勾拳!”说话同时左拳带着风声闪电般击中狼牙的下颚!后者不曾防备连退三步才踉跄着站稳,脸上立刻露出像被主人突然踹了一脚的小狗一般,无辜又有点恼火的神色……

  倒是李笑白被他看得莫名寒战了一下!

  “好恶心的眼神……这种时候你应该像平常那样打回来就是了,做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狼牙却闷不吭声的偏开了头,走到被打得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黄狼旁边,泄愤般狠狠的踹了一脚!后者惨叫一声,蜷起了身体开始咳嗽……

  “喂……”李笑白皱起眉,有点看不惯这种拿无还手之力的人出气的习惯。

  “别拿不相干的人出气啊,狼牙。”Blade慢腾腾的踱过来,在黄狼身边蹲下,“喂,你没事吧?还能……”

  “滚开!!谁…谁他妈要你们……同情!!”

  突然爆发的怒吼让整个战火渐息的餐厅都安静了下来……而没想到黄狼被揍成这样还能撑着一口气乱吼的三人,更是同时楞住了。

  “你们这些混蛋……”黄狼剧烈的喘着气,费力的坐起来,眼珠里充斥着血丝……“你们以为,就因为我是个他妈的肮脏杂种,从贫民窟爬上来,我就不能有野心,就不能站在别人头上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大少爷……大律师……臭婊子养的!我他妈也有尊严!我他妈也只是跟你们一样想往上爬!要是上帝那混蛋给我跟你们一样的靠山,给我你们的家世……我他妈也会让你们舔我的脚底!让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躺在这里像条落水狗一样惨叫!就像我现在这样……操……”黄狼呛住一口血,猛烈的咳嗽起来,破风箱一样的肺里传出呼哧呼哧的急促呼吸声,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这……真是意外的发展,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笑白若有所思的打破寂静。

  “喂,你有没有觉得,他刚刚那段话……好像《简爱》的对白……”

  众人:“……”

  狼牙:“简爱是什么?”

  众人:“……”

  Blade:“不是好像,去了脏话根本就是Jane对Rochester的台词。”

  众人:“……”

  狼牙,开始烦躁:“所以说,喂,你们两个,简爱到底是什么啊?”

  李笑白挑了挑眉:“真是意外,想不到黄狼这样的人渣竟然还会读名著。”

  Blade:“可能监狱图书馆藏书比较有限的关系……你喜欢这段台词么?”

  李笑白漠然:“一点也不,很像穷人的负气发泄,让人觉得更惨。”

  Blade:“说的也是。”

  狼牙,面色阴沉:“……我讨厌这个话题。”

  大踏步走到黄狼面前,狼牙一把拎起他的衣领!

  “老子没读过你那些破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什么家世什么身手,别像个娘们儿一样抱怨个没完!要是照你的说法,那死老头子垮台的时候老子就该废了!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老子现在什么都他妈没有!但你这张恶心的脸还不是老子的拳头揍扁的?!我狼牙现在能站在这所监狱里,能爬到所有人之上,靠的是老子我的名,从来都不是我老子的姓!!”

  松开被吼的目瞪口呆的黄狼,狼牙鄙视的拍拍他的脸,“就是这么回事,不服咱俩可以单挑!”

  果然还是没受伤的人嗓门更大些……

  众人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目瞪口呆……

  短暂的沉默后四周爆发出一片放肆的叫好!

  至此,德州监狱短仓的地位之争以狼牙为首的北派获得压倒性胜利告终!

  Blade:“对了,你觉得……Rochester当初如果像狼牙这么回答Jane的话,剧情会怎么发展?”

  李笑白:“怎样回答?‘不服咱俩单挑’么?剧情怎么发展我不知道,但《简爱》绝对卖不出去!”

  Blade大笑:“说的也是。”

  李笑白却冷哼:“比起小说,我还是对童话比较感兴趣。七个小矮人和他们父亲的面包店,嗯?在死了四个还剩三个其中一个又决心加入权力争夺战却迟迟按兵不动的现在,你不觉得应该向我这个盟友透露一下剧情走向么?”

  Blade挑眉:“我是该为你知道的太多而惊讶呢还是该为你盟友的身份而惊喜呢?”

  李笑白略懊恼的转过头去:“算我自作多情。”

  Blade轻笑:“这种事你可以多做做,我喜欢。”

  李笑白仰头瞪他,却被忽然落下的吻遮住视线……

  “你想让剧情怎样发展,它就会怎样发展。”模棱两可的话语从Blade的唇间缓缓流出,在李笑白的心里打了个旋,快速的消失在了脑海深处……

  “哼,狡猾的男人。”抬起手背粗鲁的擦了一下嘴唇,李笑白不甘心的看着Blade兀自离去的背影……

  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的眼神更加不甘心,死死握紧的双拳中,血色渐渐在手套上蔓延开来……

  …………

  夜,蜂巢最顶层,囚室520。

  三人对峙中。

  Blade:“那么……明白了么?”

  狼牙&李笑白:“完全不明白。”

  狼牙:“为什么我要跟他跳舞?”

  李笑白:“应该说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愚蠢的舞会本身就是个问题。”

  Blade面无表情的拨弄着桌子上的芦荟,“狼牙,你现在还能等么?再不出去,等你的就是大卫切斯的尸体了吧?无仁根本不会遵守‘明年三月终止’的游戏规则,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在跟我们玩。他在等我们,用大卫切斯作诱饵。主动权在他的手上,他可以选择用诱饵引来大鱼,杀了鱼,杀了饵;或者鱼儿总不来,丧失耐性,杀了饵,再亲自下水杀了鱼。他不在乎那个饵,我也不在乎,可是你在乎。”

  狼牙咬紧牙握拳坐下。

  Blade:“如果是我,我会耐心的等,在我熟悉环境而且掌握势力的这座监狱里,等他来下水,水下就是我的世界。谁死谁赢,他掌握不了。 不过可惜,你等不了。所以咱们还是主动出击吧,从这里出去是第一步。外面的势力被他接手,你的人马我的暗线都被截断——对此我希望你反省一下,下次对内奸不要心慈手软。总之,走正常保释渠道不可能。如果要越狱,需要长期的准备,现在我们最缺的偏偏是时间。所以……”

  “所以这次舞会是个好机会?”李笑白抓抓头发,“别告诉我,你希望我们赢得舞王舞后的佳冠然后减刑获释。”

  “那是最好状态,还避免了与警方的正面冲突,也省去了越狱后被通缉的包袱。”

  狼牙一脚踹在门上!“怎么可能啊?!我连华尔兹是啥都不知道!”

  李笑白无语:“别说的好像你知道是啥就能赢似的。”

  “赢是不太可能,”Blade摊开手,“不过诱敌深入还是可行的。”

  “诱敌?”狼牙一愣,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你是说今天在餐厅二层角落里观战的两个人么?他们是大仓的?”

  “大仓的?怪不得,我就说狱警中什么时候有这种档次的家伙了。”李笑白皱眉,“是来杀你的么?我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

  Blade思索了一会儿,“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中间有一个可能就是无仁。”

  “哎?!”

  “真的假的?!”

  “我也只是猜测……是的话最方便,不是也无所谓,总能问出点什么。”Blade转向李笑白,“那么公主殿下,出逃计划主要还要靠你的配合。”

  李笑白沉下脸:“你是从哪里听来那个恶心的称呼的?”

  Blade似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的笑笑,“请罗伦佐先生给个面子,在医务室这个整座监狱最薄弱的地方行个方便,有了詹姆斯医生的帮忙,成功的可能性会比较高。当然,事成之后,切斯家族会给予可观的回报。”

  “我才不要。”李笑白扭头,“我才不要欠他人情。”

  Blade忽然站起来,伸出手撑在李笑白身侧,凝视着他的眼睛,贴近了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你欠他人情,这不是请求,而是交易。”闭了闭眼,Blade想到什么似的挑起了嘴角,“偶尔你也该学学大人们的交易方式,要变强的话只有杀人伎俩精进可不行。”

  李笑白瞪着他半晌,最后妥协般的嘟囔:“我们现在又不占优势,换作是我的话,也更愿意选择跟无仁这个看起来更有希望的继承人交易,你叫我怎么说服罗伦佐站在我们这边?”

  “自己去动脑筋。”

  “可恶……”

  狼牙打了个哈欠,长臂一伸放肆的拍拍李笑白的肩膀,“你要不行就我来,反正上次也跟他交锋过。再来一次也无所谓。”

  “谁说我不行?!”李笑白恶狠狠的挥开他的手!抓了抓头发,烦躁的望向Blade,“你还没说为什么我要跟他一组?”

  “因为他不会跳舞,你要教他,而且,好歹你是他的保镖吧,近身跟着比较好。”

  “那你呢?”

  “我么……”Blade枕着双手仰身躺下,“我去最前线冲锋陷阵。”

  李笑白一愣,“等等……你,不会是,要跟那个大仓的杀手组对吧?”

  “嗯,狼牙不能死,我又舍不得你跟别人跳,所以只好自我牺牲一下。感动么?”Blade狡狤的眯起眼睛望着李笑白。

  后者则怀疑的皱起眉,肯定有什么阴谋吧……这句话却没说出口,也许是那双冰绿色的眼睛里真的有那么一点若隐若现的温柔吧,当然,也许只是错觉。

  “等一下,等一下……”狼牙诧异的看向李笑白和Blade两个人,“你们……难道说……都会跳舞?”

  “废话!”二人难得异口同声。

  “这是基本技能吧?”李笑白支着下巴瞟一眼Blade,“不会跳舞怎么混进舞会里杀人?”

  后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还有酒吧,地下舞厅……用得着的地方很多。不过像他这种初学者的话,华尔兹就够了。你领着他跳吧。”

  “我不领他能怎么办?”李笑白上下扫描着狼牙健壮的身材,大大的叹气,“你这两天少吃点,不然到时我可举不起来你。”

  狼牙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后退一步,皱紧眉毛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什么意思?该不会……”

  “还不明白么?”

  李笑白懒洋洋的支着下巴,傲慢的挑眉,“意思就是说,我来领舞,你跳女步啊。”

  “……?!?!!”


 第二十四章

  我们大部份的生命都浪费在对文字语言的捉摸上。
  ………………………………………………………

  “总觉得,你最近变开朗了,跟刚入狱的时候比。”

  Blade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缓慢得好像在玩耍般勒断了手下人的颈骨,故意放慢的动作让承受者的表情无可忍耐的扭曲起来,但因为气管的阻断和紧紧捂在口鼻上的手,只能眦目欲裂的拼命睁大眼睛,发出沉闷的呜呜声,直到断气的最后一刻……

  Blade说话总是比较精准,会明确的指出变量和参照物,一般很少加上“大概”“好像”这样模糊的修饰词。

  而李笑白说话就像他的性格,不是那么的明确,答案总是模棱两可的含糊着。

  “也许吧。”

  李笑白单手把对方压制在洗碗池旁,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来,听到Blade的话,仿佛思考般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边嘟囔着边利索的割开了身下人苍白颈侧紧张跳动的青色动脉,大量的鲜血瞬间飙出来!李笑白拧开水龙头,激喷着泡沫的水流和着鲜血在不锈钢的水槽里打着转流进下水道……

  不确定的心情,不确定的方向。

  大概既是因为对什么都不执着,又可能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吧……若说是不想做的事倒是有一堆,李笑白想。

  “怎样都好,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那家伙刚才不是说了会爆炸吗?”狼牙不耐烦的抱着手臂对着享受行凶且开始跑题的两人低吼。

  “为什么这个被下了足以放到一头大象的迷药且肚子上被捅了一刀的家伙还这么精神呢?”李笑白在狼牙面前蹲下来,匕首在指间旋转了一下,收进衣袖里。

  “因为你动作太慢了,”狼牙眯起眼睛凑近李笑白的脸侧,“真是不称职的保镖,我该现在就解雇你!”

  “是你自己色欲熏心吧?”李笑白一把推开一头嚣张红发的脑袋!“那家伙只不过脱了件上衣就把你勾引到厨房来了,是你自己关的门,我可没兴趣插手你的床事。”毫不留情的踢了狼牙肚子上的伤口一脚,李笑白不屑:“这种货色也能把你放倒,真没用。”

  刚触到狼牙身体的脚就被闪电般的抓住!狼牙狡猾一咧嘴,手抓着李笑白的脚腕猛一用力,李笑白惊愕的神色还没表达完整就失去了平衡!两个人顿时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嘿嘿,”狼牙借着体重的优势压住李笑白,虽然喘着粗气,因为伤口脸色也有点发青,但表情十分愉悦,捏了捏李笑白的脸,狞笑道:“现在你知道是怎么被放倒的了吧?起码我可是人尽其用,那个小骚货知道的东西都被我套出来了……你还不如我,”狼牙腾出一只手来在李笑白的腰上乱摸一气,“就只能被我压着动弹不得……”

  “你……”身下的人低气压环绕,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别玩了,”Blade擦擦手把毛巾丢在扭成一团的二人身上,“都处理好了,我把煤气阀打开,等会儿的爆炸应该会把所有痕迹都烧光,我们走吧。”

  “嘿嘿,应该点根雪茄为宴会开幕来点焰火!”狼牙扶着桌子站起来,“给我支烟,Blade。”

  “不给。”

  “不要这么小气嘛,像个娘们儿一样,来一根?”

  “不给。”

  “你是没有还是不给啊?”

  “不给。”

  “靠!少啰嗦!给我烟!”

  拳打脚踢……

  李笑白叹口气,拿起炉灶旁的火柴,挡开Blade的手,拽起狼牙,“走了!”

  单手轻轻摩擦,红红的火柴头清脆利落的在擦纸上嗤地化作火焰!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扬手把引焰抛向身后!

  Blade默契的关上门。

  气与焰的碰撞,火与热的蔓延……瞬间火海!

  巨大的爆炸声和气流的膨胀让他们谁也听不到对方的心跳……

  即使是对话也要看着火光中对方的口型猜测……

  “好爽!”

  狼牙转头对着火海吹口哨,笑容亢奋,金色的眼睛竟然如此适合血与火。

  “疯子。”

  李笑白专注的架着狼牙逃跑,有点担心的抬手捂住他仍在流血的伤口……手腕却被另一侧的Blade抓住,猛地一拉,身体瞬间靠近,手指插进发间,唇被疯狂的掠夺……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是因为高热还是因为这个男人,李笑白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吻似乎也勾起了他心底的亢奋!下意识的回应,更助长了用生命寻求刺激的野火!身体被猛地推到墙上!爆炸的气流带着残渣和火焰撞击在墙背,滚滚的从二人交叠的身躯旁冲过!背后冰冷的墙壁瞬间变得滚烫!身前的男人却更加疯狂……余光中看到狼牙靠在同一面墙壁上默默注视着的眼光……

  太热了,李笑白看不懂那样复杂的目光,他火红的发在热气中战神一般飘散,仿佛融进了这片火的地狱……他盯着李笑白慢慢地说了几个字,是什么?李笑白不知道。

  他不想知道。

  炽热烧光了理智。

  大概也烧光了耐性。

  李笑白闭上眼睛,手上还残留着杀人的快感,身后是破坏和疯狂,身前是邪恶和欲望,身旁是…啊,他懒得继续想下去……双手扣住Blade的颈项,激烈的回应着这个吻,仿佛两头兽!在咬噬中享受着流血和伤害的快感!互相舔舐,舌尖带刺,同类的气味给双方转瞬即逝的归属感,热烈到让人欲罢不能……

  ………………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李笑白透过窗口又看到了那个两天前被他们烧掉的监狱厨房废墟。焦黑的房屋支架和被高热熏得变形的水管支离破碎的在阳光下被人遗忘……那两具尸体自然早就被狱警搬走了,烧得面目全非也查不出什么来。只当作是煤气爆炸意外事件处理了。

  李笑白冷笑,其实若是真心想查,总有蛛丝马迹可抓。比如被勒断的颈骨,与被掉落的物体砸断的骨骼相比,断裂方式是有少许不同的,再比如喷洒出来的血液,被激烈灼烧过的血液也会在家具上留下大面积特殊的痕迹,况且下水道里少许残留的血液总还是找得到的。

  说到底,并不是查不出,而是这种派别势力支持下的刺杀与反刺杀事件大家都会默契的草草处理罢了。

  无仁耐心的用尽手段弄死狼牙,这边则耐心的一一反击。

  这样的交锋一个月来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一次。

  什么时候才是完结呢?

  直到有一方死掉么?

  那个坐上之前要杀很多人坐上去以后会杀更多人的位置真的这么值得拼命么?

  狼牙……这家伙其实未必适合这个位置呢……

  李笑白活动了一下仰了太久有点僵硬的脖劲,离开了窗口。

  不管怎么说,起码人家狼牙知道自己要什么……我的人生是不是真的有点缺乏计划?

  刚刚跟詹姆斯医生的谈话浮现在脑海里。

  李笑白没想到谈判进行的如此顺利,或者该说,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谈判。

  他才表示出希望罗伦佐先生帮忙在医务室行个方便的意思,詹姆斯医生就同意了。

  “罗伦佐先生早就交代过了,”那戴着眼镜的黑人医生总给李笑白一种猜不透的感觉,“‘早料到你这孩子是耐不住性子等到出狱的,想出去就出去吧,不过出来以后要来见我’,这是罗伦佐先生的原话。”黑人医生合起病历,“圣诞节前一天,我会不小心在走廊尽头的水槽里丢了钥匙,然后在舞会结束后找到。”

  “……谢……谢谢?”李笑白的表情很别扭,“你什么都不问么?”

  黑人医生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你自己都不知道在干嘛吧?真是乱七八糟的人生,年轻人就只会愚蠢的因为值得或者不值得的理由糟蹋自己的身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没这么多问题了。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嘛!李笑白两手插着口袋,烦躁的踢飞光地上的石子儿,有点垂头丧气的站在操场中央,抬头看着天……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想干嘛罢了……

  ………………

  “就这样?”Blade挑眉。

  “嗯。”李笑白枕着两手躺下来。

  “靠,这根本连谈判都不算吧?”狼牙撇嘴,“说是施舍还差不多。”

  李笑白皱眉。

  Blade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沮丧,就结果而言还是成功的,虽然就后果而言有待观察。现在对谈判这项艺术有什么感想?”

  “实力相差悬殊时谈判很难成立。”

  “不对,”Blade伏低身子,猎人般居高临下的盯住李笑白,“谈判的关键在于‘弱点’。现在教你第一课,欲望就是弱点。强弱谈判成立的关键在于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最不堪一击的地方在哪里。你的弱点是有求于他,他的欲望是你,他的弱点就是你,宝贝,你可以更强势一些。”

  我哪有你那么狡诈,李笑白思索一下,喃喃:“可现在我已经被动接受他的条件了,再加上与之前打的那个赌的重叠部分,好像对我很不利。”

  狼牙伸过手来拉起李笑白,满不在乎的揽着他在囚室里转了个圈,“谈判技巧第二课,约定不一定非要履行。没人规定你非要遵守诺言去见他。”

  Blade做了个赞同的表情,舒服的靠在床上。

  李笑白无语,无耻果然是没有境界的。

  ………………

  “狼牙。”

  “啊?”

  “你旋转的脚步又错了。”

  “靠!”

  练舞,练武,杀人,被杀。

  时间若要过的不知不觉其实非常简单。

  李笑白:“又错!再敢被我踩到就废了你的脚!”

  狼牙:“靠,不讲理也要有个限度吧?!”

  Blade:“笑白,我能赢你,除了力量对比的优势,还有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李笑白:“你能看穿我的攻击。”

  Blade:“对,为什么?”

  李笑白:“……你的眼力比我好,速度比我快。”

  Blade:“不对,再来。”

  李笑白:“跳舞要有退有进,就像是猎人和猎物的追逐战一样,你现在就是被追逐的猎物,要小心翼翼脚步轻盈的逆着猎人逃走。你朝着猎人冲过去是怎么回事?!”

  狼牙:“为什么要逃走?咬死猎人不就结了?”

  李笑白:“……”

  狼牙:“啊操!为什么踢我?!”

  Blade:“笑白你很懒呢,你的攻击模式总是一击毙命。”

  李笑白:“不好么?”

  Blade:“对比你弱的对手可以,但是如果对方是你一击不能毙命的对手,这种格斗方式就很危险。”

  李笑白:“为什么?”

  Blade:“因为对方可以猜到你的攻击方向——致命处。的确,人体的致命处很多,但绝对比普通的格斗缩小了范围,我能看穿你的攻击不是因为我速度比你快,也不是因为我眼里比你好,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每一次攻击都是要杀死我。”

  李笑白:“明白了,再来。”

  Blade:“听好了,对付强悍的对手,要有耐心,一击不能致命,要做好长期迂回攻击的准备。”

  李笑白:“啰嗦。我知道你是暗示我不要急于胜过那个人,说一遍就够了!”

  李笑白:“对,很好,就是这里,一个垫步后向左旋转……向左……向……他妈的放我下来!!是我抱着你旋转不是你抱我!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这无药可救的白痴!”

  狼牙:“旋转完了有接吻的动作么?”

  李笑白:“没有。”

  狼牙:“那我不放了,嘿!”

  李笑白:“@%¥@#¥……!!!”

  Blade:“笑白,你对保护狼牙的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负责呢,你觉得那个女的,碧昂丝,还活着么?”

  李笑白:“活着。”

  Blade:“这么肯定?你很相信你父亲么。”

  李笑白:“不是相信……这是游戏底线,破坏的人没得玩。”

  Blade:“……”

  李笑白:“怎么了?”

  Blade:“我在想,你跟那男人的牵绊也许比你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李笑白:“胡说八道。”

  Blade:“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刀刃真的停在他的喉咙前了,你会刺下去么?”

  李笑白:“为什么要刺下去?如果我能做到那一步就是胜负已分,没必要杀他,不然死人怎么听我说什么?”

  Blade:“……呵,说的也是……”

  李笑白:“什么啊,你那根本就不是赞同的表情吧?”

  狼牙:“喂,小鬼,这件事结束以后,你要跟Blade走么?”

  李笑白:“可能吧。你的老巢有比他更强的人么?”

  狼牙:“我喽。”

  “……”李笑白:“对,我肯定跟他走。”

  狼牙:“切!别看我这样,你没看过我们交手吧?徒手他也就跟我打个平手,更何况,他的枪法绝对不如我。”

  李笑白:“真的?一个啤酒罐子从扔出去到落地,一共可以射中几枪?”

  狼牙:“七枪,小case!”

  李笑白:“我,八枪,同一个弹孔。”

  狼牙:“!!”

  李笑白:“而且我觉得Blade应该比我更强……不过八枪是个极限,因为第九发子弹就要换弹夹了,肯定不能在罐子落地前搞定……嗯,这么说来,也许我的枪法最强……”

  狼牙:“我发现你也挺不要脸的……”

  李笑白:“强就是强,这种事上有什么好谦虚的。”

  狼牙:“嘿,小子,你这种性格我喜欢!”

  李笑白:“谁管你喜不喜欢……别摸我头发!”

  Blade:“九枪么?理论上是做得到的。只要事先在弹道里留一发子弹就行了。不过考虑到连发极限,枪管热度,手腕肌肉震颤程度,能否继续保持精准我也说不准。”

  李笑白:“那你能做到么?”

  Blade:“可以。”

  李笑白&狼牙:“……”

  狼牙:“靠,我们这群人中果然没人懂得谦虚……”

  Blade:“等出去以后比比看吧。”

  李笑白:“好啊。”

  狼牙,大笑:“乐意奉陪。”

  Blade:“笑白,赢过你父亲后,你想干什么?”

  李笑白:“没想过,我不喜欢计划没把握的事,先赢了他再说。”

  Blade:“那么,跟我在一起吧。等这件事结束后,如果你赢了他,墨可以与刃合并,我们就作两个快乐的杀手。如果你输了,刃可以继续收留你,我们作两个快乐的杀手。偶尔去狼牙那边串串门,盘剥一些新武器回来,如果他不给,就揍他一顿……如何?”

  李笑白:“揍他我没有异议,不过……不可能有快乐的杀手吧……”

  Blade,微笑:“我可以把这个回答当作yes么?”

  李笑白:“狼牙,这件事完事之后你就去继承你老爹的事业么?”

  狼牙:“废话。对了,要不要留下帮忙?刚换手肯定四方不稳,一群老鼠蠢蠢欲动……你不如继续当我保镖?南方好吃的东西有的是,我家厨子手艺相当牛喔,如何,考虑一下?”

  李笑白:“…………”很认真的陷入思考……

  狼牙:“我家糕点师傅是法国来的,还有一个中国厨师……”

  李笑白:“…………”痛苦的抉择……

  狼牙:“牧场上的鲜牛奶和庄园的蓝莓酱,高原葡萄和意大利香浓起司蛋糕,夏威夷风味海鲜和BBQ柠汁牛排……”

  李笑白:“…………啊啊够了!你闭嘴!”

  狼牙:“哈哈哈……你真他妈好玩!啊,算了吧,强拘着你也没意思,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经常来陪我打架就是了。不过,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那也不许跟Blade在一起,这是最大让步。”

  李笑白:“什么屁话,你管得着么?”

  狼牙:“说的也是……”

  李笑白:“…………做什么露出这种表情?让人不习惯。”

  狼牙:“好吧,再让一步,只有Blade。除了他以外都不行……否则我就去杀了他。”

  李笑白:“杀了谁?”

  狼牙:“你管我!”

  李笑白:“狼牙,你未必会赢无仁,赢了以后也未必会放过Blade,对不对?”

  狼牙:“我在你眼里还真是个恶棍啊……”

  李笑白:“……”

  狼牙:“其实大家都一样。”

  “我知道……”李笑白:“……我们做个交易吧,等这件事结束后……”

  狼牙:“我拒绝。”

  “啊?”李笑白:“我还什么都没说吧。”

  “不管是什么,我都拒绝。”狼牙,“不要跟我做交易,只有你,永远不要跟我做交易。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对我说‘我想要’就好,我不会跟你做交易,永远不会。只有这个,答应我,好么?”

  “…………”李笑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狼牙挑起嘴角,“说‘好’就是了。”

  “……”李笑白,“好。”

  狼牙:“很乖嘛,说说看‘yes, I do’*1。”

  李笑白:“去死吧!”

  狼牙:“小鬼,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李笑白:“嗯,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会死。”

  狼牙:“我也是。”

  李笑白:“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吧?”

  狼牙:“……终于来了啊。”

  很多时候,美好的时光往往不自知。

  在我们知道它是美好的时候,常常已经失去它了。

  “若能这样下去也挺好。”

  所以当你产生这样的想法时,请务必要珍惜。


  *1:“Yes,I do.”基督教婚礼宣誓的誓约之辞。
  will you have Him to be your wedded wife/husband, to live together in the covenant of faith, hope, and love according to the intention of God for your lives together in Jesus Christ?
  Will you listen to him inmost thoughts, be considerate and tender in your care of him, and stand by him faithfully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and, preferring him above all others, accept full responsibility for him every necessity fo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Yes, I do.
  Yes, I do...


第二十五章
  
  最浪漫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
  ………………………………………………………
  
  “No.4444,有人探监!”
  
  听到这句话,520囚室里或站或坐的三个人都没动。

  胖狱警站在门口,脸上的横肉开始不规则抖动……
  
  在他咆哮出第一句辱骂上帝的言辞之前,李笑白皱着眉疑惑道:“探监?我么?”
  
  “废话!”胖狱警不耐烦的敲了敲门上的探视窗,“动作快点!”
  
  李笑白犹豫了一下,这里只有他是不会有人来探监的,更何况在这个狼牙势力集团被彻底隔离的时候。要说被探监的经验,就只有那一次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李笑白背上唰的起了一层寒气!

  不…不会是那个人吧……

  无意识的有点退缩的眼神与Blade沉着的目光相撞,李笑白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垂下头,快速的笑了……抬起头,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利索的站起身跟着胖狱警离开了。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啊?!”胖狱警用警棍戳了戳正在渗血的纱布。

  “没什么,从图书馆的梯子上摔下来受伤了。”李笑白轻描淡写的转过脸去。

  “放屁!图书馆根本就没有梯子!”胖狱警咆哮!

  “那就是厨房的梯子吧。”李笑白淡淡道。

  “厨房早就被不知哪个混蛋烧掉了!!”胖狱警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你他妈侮辱我的智商”之指控!

  “那就是医务室的梯子吧。”李笑白微微皱眉,开始厌倦这个对话……

  “你他妈根本是……呃!操!”刚要破口大骂的胖狱警忽然被一股大力撞在墙上!肚子上挨了狠狠一记!喉咙也被一只凉凉的手死死掐住……

  “我说从梯子上摔下来,是为了您的方便。”李笑白凑近了胖狱警的厚耳朵轻声道,“或者你希望彻底追查下去到底是谁用什么武器伤了我么?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那个武器又是怎么进来的呢?是谁玩忽职守,是谁中饱私囊呢?狱警先生,无知是最安全的,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傻瓜……”

  李笑白轻轻的残忍的笑了一下,并不寒冷的微湿的气掠过胖狱警的耳侧,毛骨悚然的感觉流窜过胖狱警的全身,却隐约含着被撩拨起的兴奋……李笑白漆黑的眼睛冷淡的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就离开了,细碎的发稍在空气里随着转头的动作飞扬了一下扫过挺直秀气的鼻梁便乖顺的落回原处……在微挑的眼角留下一个小狐狸般狡黠又懒洋洋的眼神,少年便顺从的任身后两个狱警把自己拉开了。

  胖狱警却保持着被按在墙上的姿势呆滞了半天……
  
  为什么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居然打架那么厉害呢……那么细的胳膊腿哪里来的力量呢?那秀气的鼻梁难道从来没被一拳打断过么?那双眼睛真好看…难怪这阵子盛传短仓突然出来个绝色……怎么不是女的呢……真他妈的……唉……

  胖狱警悄悄地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走在身后的李笑白,心里烦恼着一些不关他的事的事。
  
  那个大仓的人很强。他的匕首到我面前的一瞬间仿佛消失了一样,人类的速度怎么会快成那样?没有道理……难道是利用视线死角的关系?从我胳膊上的伤口看来是从下往上挑开的,怎么能做到把从上往下的砍杀瞬间切换成由下往上的挑刺呢?真是奇怪,这里面一定有被我忽视掉的技巧……嗯,那时要不是狼牙及时出现我就挂了……话说回来,狼牙那混蛋挺厉害的么,那个左勾拳真够劲儿,借力打力么,没有转身空间的地方可以借用腿的力量,嗯……

  李笑白两手插着口袋跟在胖狱警身后慢腾腾地走着,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些跟血腥暴力相关的技术性细节。
  
  虽然上面让我找机会干掉他,但……从之前这个少年的几次出手看就知道,我们明显不在一个档次,还没靠近就会被打得烂烂的糊在墙上了,下毒、炸药、美人计、连环计……听说之前的人已经前赴后继的用过了,无一成功,我要怎么办啊……

  狱警A走在李笑白身后左侧苦恼中。
  
  这个少年是杀手吧,嗯,走路这么轻一定是杀手,动画片里都是这么演的。这个新来的白人瘦狱警一定是某个黑帮安插进来的奸细吧,嗯,一脸正气,一定是奸细,美国大片里都是这么演的。鲍勃那死胖子一定是对人家有点动心了吧,嗯,眼神飘忽脸泛红晕长吁短叹,一定是动心了,肥皂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狱警B走在李笑白身后右侧暗暗的做着理由崩溃但结果意外精准的预测……
  
  一行四人各怀心思的走向探监室……
  
  其实进来之前李笑白考虑过所有可能此时到狱中来见他的人,父亲、墨七、罗伦佐,甚至碧昂丝医生——虽然是李笑白单方面的希冀,但真的坐在探监室玻璃外面的,却是再给他一年时间也猜不中的人物。
  
  “嗨!小家伙,你的头发剪短了啊,果然很美呢,就知道Blade眼光不会差!”
  
  “维…维拉?”

  李笑白的表情有点呆愣,站在原地忘了坐下。
  
  “还记得我呢,好荣幸~”雏菊般淡蓝的眼睛笑眯眯的弯起来,白净的脸颊上却并没有像当初他自己说的那样染上健康的红晕,反而泛着淡淡的疲惫的青色……
  
  “……”李笑白垂下眼帘,慢慢坐下来,两手放在桌子上,摆弄了一会而自己的手指,缓缓道:“我以为你一辈子也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可以的话下辈子我也不想看见这里的任何一样事物。”维拉收起笑容,冷冷的看着远处。
  
  两人隔着玻璃沉默的对坐了一会儿,安静的气氛却被另一个声音打破!
  
  “维拉,农场上浆果下来了,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好哦~马修夫妇免费把他们的采摘机借给我们呢,看,一点梗子都不带,漂亮是不是?”

  一个大篮子被献宝一样用力的推到玻璃最前面,篮子的后面是一张苍老的带着晒红斑的老妇人笑容,篮子的前面是李笑白惊讶的脸,篮子里是满满的紫色的泛着诱人光泽的浆果……
  
  “……啊?”李笑白僵硬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她是用“维拉”作为开头语的吧?那为什么对着我说话?怎么回事?她是谁?她刚刚在说什么?这些食物……真的给我么?

  李笑白转过头茫然的望着维拉。

  而维拉此时只无比温柔的盯着老妇人,表情却无比悲哀……
  
  “我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蓝莓酱,本来有6罐子,6罐子……可是上火车的时候被强行留下3罐子,说什么联邦…违禁法……什么什么……哦,上帝,真是苛刻的德克萨斯州,街上居然有人用报纸卷三明治……上帝保佑他们还能出产火鸡,那真是唯一的优点了……噢噢我又在啰嗦了,不过你也受不了这里是吧?我说到哪里了,哦,还剩下三罐子……”老妇人仍旧在喋喋不休……
  
  “她是我的奶奶,”维拉轻声说,伸手温柔的帮老妇人把落到嘴角的头发捋到耳后,“我入狱的时候对她打击很大,大病了一场,庄园上所有的人都来劝,我也每周给她写信安慰她,这样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开始出门走动,开始做点简单的农活……唯一的支柱就是等着我回去。”
  
  李笑白盯着那篮食物,“你不是成功回去了么?”
  
  “也许吧,”维拉苦笑了一下,“可是回去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奶奶记忆中干净的小维拉了。”
  
  李笑白转过眼看他,“你还在意监狱里的事?”
  
  维拉摇摇头,“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无论现在多么肮脏,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等到出狱,只要离开这里,我就能站在阳光底下,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李笑白没吱声。
  
  “那是做梦!”维拉自己冷酷的说出结论。“污秽一旦占身,就会如蛆附骨的跟随你一辈子!堕落了第一步,就只会越陷越深。放弃了一次原则,就会不断放弃下去……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重新站在阳光下的资格。即使你厚颜无耻的想要假装一切已经结束,也会有肮脏人把更肮脏的你展示给所有人……我自作自受,我自作自受……”维拉低下头,闷闷的苦笑……
  
  “……可是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居然说不许用玻璃罐子装果酱,监狱不许有那种可能变成武器的东西进来,天啊!难道他们要我用柳条筐装果酱么?!哦,我可怜的小维拉,你怎么被冤枉进这个邪恶的地方?!这些人太坏了,太坏了……”老妇人委屈的两手敲着篮子,认真的盯着李笑白抱怨着,仿佛完全看不到身旁的维拉……
  
  “我回去以后,那些人很快找上门来。”维拉伸出手轻抚老妇人略微佝偻的背,轻轻帮她顺着气,“说实话我很诧异,我以为最先来杀我的一定是狼牙的人,没想到……我当然不愿意继续卷进这些破事里,什么继承人什么权力!我才不想管!为什么抓着我不放?!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熬到出狱重新开始而已啊……就不能放过我吗?!”情绪的激动让维拉苍白的脸有点涨红。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讲什么。”李笑白皱眉。
  
  “你不需要明白,不明白比较好……”维拉叹气,“总之,奶奶被那些该下地狱的混蛋惊吓到,大概也被如此肮脏的我惊吓到,也许是对我彻底失望了吧……奶奶又病了一场……醒来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我。或者该说,选择性的忘记了出狱以后的我。坚定的认为我还在狱中,努力的改过自新,等着出狱后与她团圆。”
  
  李笑白愣住,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没有试过跟她慢慢解释么?”
  
  维拉苦笑一下,“没用的,她听不见我,看不见我,完全当我不存在。但是却一直一直挂念着‘狱里的小维拉’,每天每天坐在窗口一直盯着门口的邮筒,从太阳升起到落下一直一直等着‘维拉’的信,天黑以后就坐在壁炉旁一遍一遍的翻看从前收到的信,她的小维拉,她活泼美丽的小维拉写给她的信……”

  维拉颤抖着捂住嘴,紧紧闭上眼睛……李笑白觉得他会落下泪来,但他终究没有,然而他的表情已然是在哭泣了……
  
  “维拉你这坏孩子,好久不给我写信了!都已经……我看看,从榛子花开到现在……上帝啊,都已经三个月了……太不像话,我担心你担心的睡不着……你还以为你的奶奶年轻力壮么?夜里睡不着,白天我连奶牛都看不清……你这个小混蛋……”老妇人半责怪半宠溺的敲敲玻璃,仿佛是轻轻敲敲调皮小孩的额头一样,发出温和的笃笃声。这个充满爱意的动作完全把李笑白惊吓在原地!从没担任过这种被长辈宠爱的小孩角色,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李笑白手足无措的望向一旁默默看着的维拉,眼神相当混乱!
  
  “你只要说‘对不起,奶奶’。”维拉轻轻地说,深深的望着满脸疼爱表情的老妇人。
  
  “对…对不起,奶奶……”李笑白小声学舌。
  
  “‘放心吧,维拉过得很好。’”
  
  “放心吧,维拉过得很好。”
  
  “‘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还是一样的淘气。所以……’”维拉哽咽起来。
  
  李笑白抬头默默看着他。
  
  “所以你要好好睡觉,不然哪有力气治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吃好睡好……”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维拉握紧的拳上……
  
  “我会给你写信,放心吧,从今往后我每周给你写信,一周都不会忘……一周都不会忘……”

  泪水那么干净,那么透亮……缓缓的滑过少年苍白的手指,滴落在谁的心上?
  
  老夫人笑得很满足。

  那笑容让李笑白的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只是一封信而已,干嘛那么容易满足呢?

  为什么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去等一封信呢?反正它会在指定的时间到不是么?

  从来没有人要我写过信,也从来没有人等过我的信……

  抬起手按住心脏,这种不舒服……是羡慕么……

  真可悲。
  
  探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维拉扶起老妇人,留下篮子。

  “帮我写信给奶奶。”

  “我没写过……”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你可以自己写给她吧?”

  “我要离开了,离开庄园,可能离开美国一阵子……四处去旅行,我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而且继续留在奶奶身边,她会很危险。”

  “你这样……算是把她拜托给我么?……好狡猾。”

  “因为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一个,”维拉轻轻笑,“再见。”

  “嗯。”

  “哦,对了,代我向狼牙说谢谢。”

  为什么?李笑白没有问,因为维拉的眼神里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好吧,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一个意外的相识,一段也许可以避免的交织,一声不知道有多重的谢谢。
  
  李笑白最后看了一眼消失在门口的老妇人略微佝偻的背影,回想起那个宠溺的动作,那个满足的笑脸,下意识的抬起手朝着已经没有人了的门口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脸,额头抵在玻璃上,认真盯着那篮饱满的浆果良久……
  
  没能带进来真是可惜了,饱含着思念,奶奶做的果酱,应该会很好吃吧,他想。
  
  …………
  
  明天就是圣诞舞会。

  今晚是最后一次练习,狼牙进步很快。

  不再踩李笑白的脚。

  能够听出来节奏。

  转圈的时候知道要跟着李笑白的脚步而不是抓着李笑白乱甩。

  结束动作也总算固定住了。

  可是,即使如此,两人依旧像打了一场硬仗一般,一曲结束两败俱伤……
  
  狼牙索性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Blade坐在下铺,一脸观赏两只动物玩耍的表情,好整以暇的微笑着。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喘气声一无所有。

  这个时间,这种音频,很容易入睡。

  何况是遵从本能的野兽们。
  
  狼牙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四肢也放松着,胸膛有规律的上下起伏,仿佛睡着了。
  
  李笑白也有些累了,于是懒得再爬到上铺去,索性挨着Blade在下铺并排坐下……
  
  夜色已深,外面的月光透过铁栏杆凉凉的投影到囚室坑坑洼洼的地上,背后的墙壁也凉凉的,还带着后半夜的水汽,这倒是让李笑白活动的燥热的身体很舒服……
  
  两人并不做声,只是并肩放松的坐着,良久。
  
  李笑白闭着眼睛轻轻的仰头靠在墙上,低声道:“今天我见到维拉的外婆了。”
  
  Blade:“怎样的人?”
  
  李笑白:“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平凡老妇人。”
  
  Blade:“那你还念念不忘?”
  
  李笑白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两手环住膝盖,“她让我以后常给她写信……我,嗯,我从来没给人写过信……”李笑白有点无措的抓抓脑袋,迷茫的望着墙角, “可是今天下午,看到维拉和他外婆走出探望室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以后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坐在一片大庄园上的小木屋里,经常望一望窗外门前的邮筒,耐心的等着,等着我的信呢?”
  
  Blade转过头来,深深的望着身旁的少年……
  
  “……要是有就好了。”李笑白呆望着虚无的前方轻轻说。
  
  Blade略坐直了身体,几乎是温柔的唤他:“笑白……”
  
  少年却忽然尴尬了起来,掩饰般转过脸去,有点混乱的嘟囔:“话说回来我根本不知道跟家人的信要怎么写……开头和结尾有什么格式要求么……”
  
  “笑白。”
  
  “中文的话好像应该写‘此致,敬礼’……我不知道西方人是什么样的习惯……”
  
  “笑白!”
  
  “或者应该写Best Regards?还是祝你身体健康之类的呢……那老太太看上去年纪好像挺……唔?!”
  
  Blade扳过少年执拗的脸,吻上他柔软的嘴唇,将不相干的话统统堵了回去……只剩温存的爱抚……

  轻轻浅浅暖暖的吻……

  连绵不断的吻……

  舌与舌的游戏。
  
  “笑白……我们住在一起吧。”
  
  结束一轮漫长缠绵的吻之后Blade轻声地说,好听的男中音像小提琴一样在夜色中流淌……如果说Blade身上有什么让李笑白觉得最无法抗拒,那就是他的声音。这个男人有着足以蛊惑神的美丽声音,以及足以瞬间击溃李笑白心防的言语力量……
  
  “我们住在一起吧……”Blade深深浅浅的吻着怀里人的颈窝,“等这里的事结束以后,我们就买一个大房子来住……你离开家的时候,要给我写信,信纸用蓝色的,信封要用火烫封上,上面是一个小小的圆圈,里面有我名字的开头字母B,表示这是写给我的信,只有我能开启……我会坐在家里,看着外面的邮筒,等着你蓝色的带着字母B的信……一直等,一直等……然后……”Blade若有所思的笑,“然后如果我出门,你也要在家里等着我的信,我就不要求你早起查看信筒了,但起码每天下午要去看一眼,如果有带着字母L的信封,就收起来,但是不要拆开,等我回来念给你听……至于信的落款,笑白……家人的信不需要祝福语,也不需要此致敬礼,我只要你写上七个字母……”Blade拉起李笑白的手,指尖在他的手心里划下一个个优美的字符,连贯成最沉重的奢望……最后在交叠的手心落下一个吻,轻声问:“……好么?”
  
  怀里少年的身体由紧绷到放松……静静的盯着那划下誓言的手心沉默许久,李笑白才缓缓的合上手掌,仿佛想紧紧的将之握在手中一般,嘴里却吐出冷漠的答案:“……不好。”
  
  Blade保持着搂着他的姿势,静了一会,低声问:“为什么?”
  
  李笑白抬眼继续固执的盯着那什么也没有的墙角,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这个字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点,听起来不太把握。况且,对碧昂丝医生我都不曾说过,又何况对你。”
  
  Blade埋头轻轻的笑:“真是残忍的人……”
  
  对于这句指责李笑白不置可否,只是条理清晰的开始罗列此蓝图不可行的理由:“至于有关住在一起的规划,首先,从我们的职业来看,出门的话,应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出任务。而出任务过程中往家里写信这种容易透露个人信息不算还很可能暴露杀手据点的不专业行为,我做不出来。其次,姓名开头字母火烫这种容易被伪造的标志还是不加为好,否则反而容易被发现暗号的人戏弄。最后,规律的行为模式是找死。如果是我动手的话,那个每天到庭院里查看邮筒的笨蛋必死无疑!”

  Blade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全身无力的揽住李笑白再接再厉:“好……好好……那么换成这样,我们住在豪华大厦的最顶层,所有入口都装上监视器,每个观察点都安装联动装置,每个楼层都布置专人24小时轮班,出门的时候我们用电子加密邮件联系,解锁密码每次更换,邮箱不定时更名……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笑白撇嘴,“谁说我要住在层层包围的豪华大厦顶层了?”
  
  “哦?那你想住怎样的房间?”
  
  “嗯……”李笑白抱着膝盖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小的阁楼就好,墙壁要很结实,只有一个入口和一扇窗户,这样我可以全面掌握有效路径。窗户的话要很大很大,装在倾斜的阁楼屋顶上,白天有暖洋洋的阳光洒进来,可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没有一块阴影。晚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夜空,有星星的话应该会很漂亮,也方便辨别方向和发现埋伏……天亮的时候太阳从窗口爬上来,会照到我的眼睛上,偶尔会有鸟在窗子上跳来跳去,吱喳乱叫,不用闹钟就可以醒来……而我养的猫可以从窗口爬出去,在午后太阳最暖的时候趴在屋顶上睡觉……最好窗户质量不是很好,这样下雨天就可以漏雨,我们可以在下面放上很多盆子罐子接水,叮叮咚咚的应该很好听……嗯……嗯,目前就想到这里。”
  
  “就……这样?完了?”
  
  “完了。”
  
  “所以也就是说……你其实只想要一扇窗户?……那么屋子里面呢?床桌椅家具什么的总要有吧?”
  
  “无所谓,又不是必需品。你想要什么就看着买好了。谁买的谁收拾,我不会帮你打扫的。”
  
  “呵……好吧,那么这样。我们住在一个阁楼里,小小的,四面墙装上最结实的木头,里面夹着4英寸厚防爆钢板,安一扇窗户,大大的,配上防弹玻璃……哦,宝贝,别担心,我会把它弄漏雨的。阁楼只有一个入口,密码锁加上指纹虹膜双层保险,院子里装满监视器,屋顶上全是摄像头。每天早上放一群鸟在窗户旁边乱叫,养一只猫,买最肥最懒的那种,这样可以经常把它赶到屋顶上去晒太阳,而我们就在空旷的阁楼地板上做爱做到天亮。”
  
  “谁在上面?”
  
  “这个可以协商……或者武力解决。如何?”
  
  “听起来不错。”
  
  “嗯,通过勾勒美好的未来蓝图,你爱上我了么?”
  
  “没有。”
  
  “那好极了,跟我在一起吧。”
  
  “……好。”
  
  “再说一遍……”
  
  “好。”
  
  “再一遍……”
  
  “好。”
  
  “再一遍……”
  
  凌乱带着啃噬的吻代替答案接上去!两个躯体试探着靠近,一旦过界便抛弃了一切!仿佛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太久,指尖却突然触到另一个体温!下意识的便是紧紧相拥……

  你死死的抓着我,我牢牢的抱着你,没有言语,只有喘息和用力的抚摸,粗暴碰触的温暖让习惯了黑暗的人错觉般的安心……这种安全感仿佛毒药,既腐蚀又甜美,令他们无法放手,令他们越陷越深……
  
  “是不是一旦污秽的东西就只会越来越脏?”
  
  “再也没有资格回到阳光下面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那就找个能在黑暗中一直陪着你的人。”
  
  我们都是亡命徒,需要的不多,也不敢要很多……
  
  拥有在一起的彼此已经足够奢侈。
  
  而那个字太重,谁也背不动。
  

第二十六章
  
  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
  ………………………………………………………………
  
  李笑白两手插着口袋慢慢的往黄狼的囚室走,他要去找那个曾经叫做本实际身份是墨十九现在换了脸改叫米勒的少年。

  有这么多张脸,他难道不会偶尔产生角色混乱的感觉么?李笑白想。一个人身份太多了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拿他自己来说,就只是扮演李笑白这一个身份就已经精疲力尽千疮百孔而且相当不成功了——起码那个人是这么认为的吧。

  一路上所有的犯人们都有些畏缩的给他让着路,同时却又在背后用欲望强烈的眼神纷纷盯着他。

  这不是很矛盾么?

  畏惧他的身手,渴望他的身体。恐怕他一旦落魄,便是蜂拥而上的占有吧?

  想到这里,李笑白轻轻的将袖子拉得更低,遮住右手上昭示着伤口的纱布。

  敢用这种眼神看过来,说到底,还是怕得不彻底。

  连别人对自己的肮脏欲望都无法扼杀,自己果然是不合格的继承人,那个人不喜欢自己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次居然要去求他,而且是出于多余的同情心为了不相干的人,他未必会同意不说,更加看不上自己倒是肯定的了。李笑白叹了一口气,在黄狼的囚室门前停下来。

  这里是南派的地盘,虽然上次在餐厅的群殴事件已经确立了南派服从北派的局势,但这服从毕竟是屈就的,怨气反而更盛。李笑白是狼牙的保镖,Blade的床伴——外人毕竟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身份尴尬,在这里算得上半个敌人。
  
  还没等李笑白踏进门口,牢房里面的人早就全面警戒的站立两旁,黄狼很大爷状的坐在中间,脸上的青肿还没消干净,牙也缺了两颗,衬着裂开的嘴唇和狰狞的笑容,很是骇人。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扫过所有人,朝着角落里一个苍白的少年抬了抬下巴,“我找他。”

  黄狼阴险一笑,“进来说话。”

  李笑白无视他,站在原地未动,只看住墨十九的眼睛,轻声道:“出来。”

  黄狼哈哈大笑!“怎么?你怕了?北派的大人物,连南派的门都不敢进吗?”

  李笑白觉得很无语。自己原来也算北派的大人物了?什么南派北派,在黄狼眼里可以搏命的东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你看的很重,我未必在乎。既然不在乎,自然谈不上什么脸面问题。

  李笑白继续无视之,皱了皱眉,对着那人加重了点口气,“我有话跟你说,这里不方便。”

  自从听说李笑白专门来找自己,墨十九的神色就仿佛瞬间被唤醒一般,眼睛里都发出了光芒!立刻就要扑过来,却被身边的人们左右钳制住。只能焦急又无助的望向门口的人。

  李笑白本来没注意这一点,因为在他心目中,虽然墨十九不是格斗型的杀手,但毕竟比其他普通人高出一个段位,以他的本事除非是自己不想动,否则这屋里的人应该拦不住他。可是目前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李笑白有点诧异的挑眉,视线下移落在墨十九的手上。

  说起来从那天在餐厅的初见,他就戴着手套呢……也就是说,从那个人那里回来,他就一直戴着手套。是在遮掩什么呢……李笑白若有所思……

  屋里却有人已经明显没耐性再等下去,黄狼屡次遭受李笑白的无视,杀气不可抑制的升腾上来!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盯着李笑白走上前,牙齿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声音……其他人也紧张了起来,太久没有战事,所有人都蠢蠢欲动……更何况,与门口那个美少年交手,一旦胜了,那获利堪比顶级彩票!人们下意识的舔着嘴唇……虽然这个少年厉害,可是在有限的空间里,一方人数远远多于对方,关上门以后,输赢显而易见!

  人们对于没有亲身体验过的恐怖总是存着怀疑,而当利益巨大时往往会低估风险,或者刻意无视风险。
  
  李笑白笑了,跨进囚室里,主动关了门。
  
  所有人愣在原地,一半是因为他的举动,一半是因为那个笑容。
  
  密不透风的铁门遮住了门外好奇的视线,也遮住了门内的腥风血雨。
  
  “在狱警赶来之前,我们有3分钟。”李笑白说,声音凉凉的。
  
  3分钟的时间,做爱太短,作恶太长。

  2分钟以后李笑白就和他要找的人站在光地的阴凉处了。
  
  囚室里所有人都很惨,他们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不该在李笑白全面解禁的时候招惹他;第二,不该在李笑白接受Blade调教后身手突飞猛进的时候招惹他。

  黄狼尤其的惨,当场就被昏迷不醒的推进了医务室,他大约无法参加今晚的舞会了。尽管这是个“除非腿断了否则强制参加”的集体活动,可是没办法,谁让它真的断了呢。其实李笑白没想下手这么狠的,毕竟今晚有大活动,之前应该尽量不要惹事。可是他大约是本能的厌恶黄狼,尤其是已经死去的米勒的眼睛在脑海中滑过时,他看黄狼就会愈发莫名的不顺眼!

  “少爷……”

  墨十九轻声小心的呼唤让李笑白回神。

  转头看见墨十九略带疑问想靠过来又不敢的表情,李笑白有点不耐烦,张了张嘴,却又切换成有点狡猾的表情,“叫我少爷……我的话你会听么?”

  若是从前,他在墨十九叫他少爷的同时就会咆哮着让对方滚了,但现在,跟在Blade身边一段时间,他开始觉感情用事对目的达成没什么帮助,而对于可利用资源就应该物尽其才人尽其用。与其因为讨厌墨十九和少爷的头衔而避而不见,不如充分利用这个身份驱使对方为自己出生入死!打通这个想法以后,李笑白实践起来竟毫无罪恶感。

  其实我还是挺有成为恶人头子的潜质吧?毕竟身上也流着那个人的血呢,李笑白想。
  
  “我……我今生就是少爷的人,少爷的话,就是一切!”墨十九字字清晰,脸上带着兴奋的颤抖,甚至坚定的就要跪下去!李笑白立刻拽起他,然后迅速抽回手,一秒钟也不想与他有过多接触。墨十九神色暗了一下,就垂首温顺的站在一旁。

  “你有方法跟墨家沟通吧?”李笑白不看他慢慢道,“你去告诉那个人,我有个朋友,请他代为照顾一下。不需要接到安全地方,派个人看着就行了,时间不会很长,到我出狱为止。这是我那朋友的住址,把它传到那个人手上,传完话你就算任务完成。至于他愿不愿意,你不用管。”

  李笑白仔细想过,维拉既然把他的奶奶交到自己手上,如果不想让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最佳选择就是暂时拜托墨家来保护。维拉的威胁主要来自切斯家内斗的各方势力,所以内斗漩涡中的狼牙、Blade都不行,而他自己人在监狱,鞭长莫及,所以拜托对象必须是切斯家族利益圈之外、可以得到他充分信任、并且有能力在各方势力夹缝中保护目标人物的人。他考虑过罗伦佐,可是一方面他欠他的情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另一方面,雷奥家族就是标准的黑帮,虽说一个在美洲一个在欧洲,但若说黑帮和黑帮之间没有交情和利益纠缠,打死他也不信。想来想去,在他有限的交往势力中,倒是只有山高皇帝远认钱不认人的墨家反而撇的最干净了。话又说回来,李笑白的人际圈子实在是狭隘的可怜。

  墨十九对于这个无头无尾莫名其妙的任务却毫无疑问的就接受了。谨慎的把传言字条藏好,便谦恭的离开办事去了。现在的他既急于得到李笑白的认可又希望重获李笑白的信任,所以李笑白很放心,这个任务是墨十九表现的机会,不管真心假意,他都必定会好好地完成。
  
  侧头看了看墨十九离去的身影,李笑白诧异的发现他瘦了好多,而且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到处是密布的伤口,步履也很蹒跚,在十二月的寒风中,略显宽大的囚服映衬的他尤显单薄可怜……因为厌恶,从再次见面到刚刚一直都没有认真看过他,也懒得去想他的情况,现在,李笑白有点懊悔,甚至有点隐隐的抱歉……

  当初被那个人抓去,自己在浴缸里报复性的故意逼墨十九做的事,李笑白相信那个人绝对知道,也相信以那个人的性格必定会狠狠的惩罚墨十九——事实上后来看到墨十九居然能活着出现他还颇诧异了一下。现在想来,虽然留了他一条命,想必是重伤了某个地方吧?以示薄惩这种事向来是那个人的乐趣,看他对自己多么心黑手狠就知道了。好歹自己还是他的骨肉,至于外人,自然更是根本不当人看。想到这里,李笑白心里隐隐的刺痛,不自觉的握紧了拳……
  
  “你站住。”
  
  墨十九应声停下,略含惊奇和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满怀希望的盯着李笑白。

  李笑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自己把他喊住的。既然已经叫人家停下了,只好继续……李笑白有点不情愿的走过去,抬手碰了碰墨十九的手,简单命令道:“脱掉手套。”

  墨十九却反常的没有听话,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跪了下去。

  又来了!李笑白简直要杀人!粗暴的一把拽起他,一路拖着丢到角落里!

  “这么喜欢矮人一头,下次我干脆锯了你的腿算了!有话说话,别动不动就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给我办事的人么?!”

  “少爷,我的手已经让老爷废了,摘了手套太吓人,让少爷看到不好。”

  李笑白冷哼一声,“我不是那娇贵小少爷,又不是没做过血腥事,还不至于被你一双手吓到。”

  墨十九低声说是,慢慢动手摘手套,看得出动作很不灵活,但一直很坚定。

  李笑白看不惯他这样低眉顺眼的温顺样子,烦躁的一摆手,“不想脱就算了,我只不过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废了你的手?”

  “剔出指甲,打断筋骨,然后放在火上烧了。”
  
  李笑白僵住。
  
  “没到烧焦的程度,毕竟还得让我留着手办事。”墨十九连忙补充。
  
  李笑白依旧没说话。
  
  这个人总是令他浑身发寒……
  
  两个人沉默着对峙良久,李笑白轻声问:“你身上的伤呢?”

  “那是后来在狱里弄的,不关老爷的事。”墨十九小声回答。

  当然不关那个人的事,李笑白目光冰冷,那人下手就算不是终生的伤疤也要讲究艺术性,这么浅薄平常且没品的伤只能是被黄狼那群残暴的家伙殴打的。也是,墨十九本来就不是擅长格斗的人,两手又受重伤,而且只身一个人无力自保,上次在餐厅当了一把导火索彻底激怒了黄狼,自然成了泄愤的可怜虫。这一个月来恐怕是日日虐打……那双手…既然是烧伤,必定绵绵不绝的一直疼痛钻心吧……

  李笑白呼吸稍微加重……
  
  “明天,你搬到520来吧,就跟那个人说是我要求的。”
  
  墨十九猛地一怔,随即浑身颤抖,快速抬起眼来贪婪的盯着李笑白的脸庞,几乎想伸手碰触李笑白的身体,却又堪堪停下,好像费了好大力气控制住自己,半天才小声道:“是,少爷……谢,谢谢。”

  李笑白皱眉,“谢个屁!别傻了,你以为我是救你么?到我身边再慢慢折磨你,到时候你别后悔就好。”

  墨十九几乎要微笑,这次气息也顺畅了很多,温和的低声道:“是,少爷,我的荣幸。”

  李笑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怏怏而去……
  
  墨十九留在原地,伤残不堪的两手死死的交握在一起,用力的渗出血来,脸上却露出近乎扭曲的狂热笑容,缓缓的伸出舌头在刚刚李笑白碰触过的地方慢慢的舔过去……
  
  ………………
  
  李笑白的心思有点乱。

  他一向是个简单的人,杀人的时候就单纯的杀人,逃跑的时候就认真的逃跑,敌人就讨厌,父亲就害怕。生命中的事情不多,而且每个角色都有明确的定位。

  可是现在,同时是朋友和被保护人又是可能给他带来大麻烦的黑道继承人狼牙,介于恋人、师长和对手之间的Blade,令他初次动心向往又永远追不上的碧昂丝,让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不知道该冷眼看着还是帮助的维拉,需要他保护又拥有让他渴望的亲情却只是担着虚名的奶奶,令他无法理解又隐隐羡慕却眼睁睁看着死去米勒,明明是伤害了自己的人却又被自己伤得更深而且毫无怨恨心思不明的墨十九……太多不确定的人牵扯着他一向简单的生活。

  与父亲之间关系到碧昂丝性命的交易,与罗伦佐之间关系到他自由的赌注,与Blade之间关系到他未来人生的约定,为赢过父亲而进行的特训,为躲避罗伦佐而思考的退路,为狼牙和Blade的越狱而准备的出逃计划,墨家继承人的事,切斯家的王位争夺,实力不明的大仓的杀手,躲在暗处的无仁,狼牙与Blade 之间汹涌的暗潮……太多复杂的事交错在一起扰乱了他一向简单的生活。

  如果可以,他希望谁都不要死掉。

  这些人活着才能不断将新的不可预测的事带入他的生活。

  才会有更多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的感情浮现。

  可是谁也不失去,这想法究竟太贪婪。

  贪婪的人总要付出更多的心思。

  什么才是万全的解决方法?他想了很久。

  结果觉得头疼又疲惫。

  思考无果的结论就是先做好手头的事。

  李笑白轻巧的躲开狱警闪身进了医务室尽头的走廊。

  “……我会不小心在走廊尽头的水槽里丢了钥匙,然后在舞会结束后找到。”
  
  根据詹姆斯医生漏的口风,李笑白很快找到了那把今晚会发挥大作用的钥匙。握着那冰凉的小东西,李笑白却无意识的在水槽旁蹲了好一会儿,满脑子都是以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其实他并没耽误很久,可是在做坏事的时候,几分钟也可以是致命的。
  
  “谁在那里!?”
  
  狱警紧张的怒吼惊得李笑白弹簧般原地蹿起!本能的闪身躲进最近的能进去的房间!

  李笑白再快也不是透明人,狱警自然不是瞎子,短暂的迟疑之后,警制皮鞋铿锵有力的踏地声便越来越响的朝着李笑白的藏身处过来,却谨慎的在屋外停住,同时沙沙的对讲机里急促的对话很快让躲藏的人明白,更多的人手被召集过来了……

  李笑白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放风时间已经结束,毫发无伤的囚犯没有狱警的陪伴出现在医务室毫无道理,更何况还从身上搜出医务室储藏间的钥匙。越狱目的如此明显,被抓住必死无疑。搞不好还会牵扯出提供钥匙的内线,狼牙他们花了大把金钱和精力埋下的提供他方便的暗线……

  李笑白眼睛渐渐眯起来,杀气悄悄溢出来又收回去……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如果只有一个狱警还可以杀人灭口,这么多人,全杀了再瞒天过海显然不现实……

  也许当务之急是先毁了钥匙这个铁证,至于自己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方这件事,说迷路了显然不可信,那就做好受罚的准备吧。这个他倒是不在乎,可是大概会耽误狼牙Blade他们的事。没他的保护,狼牙那样的高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钥匙……千方百计的弄来,所有计划都建立在这东西之上,毁了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和人力物力,实在可惜……

  实在没想到会在这件事上出纰漏,医务室在平时绝对没有这样严厉的警备,而自己平时也绝对不会随便发呆,真是天灾人祸的倒霉。李笑白苦笑,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可藏匿钥匙的地方。

  视线放开,才发现这是一件特护病房。为什么没有看守呢?真奇怪。

  李笑白盯着被雪白医务帘子围住的病床,思考着躺在上面装病号能不能躲过一劫……
  
  “要我帮忙吗?嘿嘿……”

  突然的声音让李笑白着实吓了一跳!迅速判断出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跨前一步猛的拉开那层布,后面的病床上赫然躺着今天被他亲自揍进来的黄狼!纱布从头包到脚,明明已经动弹不得,一双勉强露在外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分明强烈的放射出深深的恨意!如果他手里有刀子,估计李笑白已经被捅死很多次了……

  李笑白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不太厚道的方法来瞒天过海。

  “没办法,委屈一下吧。”李笑白无声的用口型对床上的人说。不知道那个委屈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轻巧的跃到床上,随手拽过枕巾堵住黄狼震惊的张大的嘴,仔细的把钥匙掖进密密麻麻的纱布缝隙里,然后一手扶着黄狼的腰,一手掰开他被自己打断的两条腿,邪邪一笑,俯下身来……终于明白李笑白想要装的是“做爱”这种崩溃事,黄狼浑身抽搐,拼命挣扎,眼睛都红了!如果他现在能吐血的话,估计整个特护病房已经一片血海……

  李笑白有点不耐烦的一把卡住他的喉咙!几乎是面贴面的恶狠狠威胁道:“你以为我很愿意吗?上你还不如上一条狗!装一下而已,给我老实点!”

  “上一条狗还不如被好男人上一次,反正都是做戏,不如跟我?”

  强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人,而李笑白却一点也没感觉到!

  床上的强暴犯猛的回头!

  红发嚣张脸的高大男人从医疗仪器角落的天花板上跳下来,嘻嘻的笑。

  李笑白有点无语的看了一眼那个毫无着手处的角落,单凭臂力就能在那种地方撑这么久,该说这人强呢还是笨呢。

  “狼牙,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知道这房间为什么没有守卫了,八成被他解决掉了随便扔在哪里……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跟那个植物人玩嘿咻,你信别人也不信啊。要装就彻底,我跟你是床伴还比较有说服力不是么?”

  李笑白冷冷的瞪着他。

  可的确是这样,无论是从派别还是审美还是监狱里公认的攻受关系来说,他跟黄狼搞在一起都太牵强了。更何况,狼牙不在这里就罢了,既然在这里,就必须给出他出现的理由。他们两个搞在一起,一次性就可解决两个人的难题。撒一个谎可以解决的时候,绝对不要撒两个。谎言越多越难圆,漏洞越补越出错。这个时候, “两人趁着放风躲进医务室乱搞结果忘了时间”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降低对方警觉性和怀疑心的借口。

  房间外的声响大起来,显然是警卫已经到齐了!房门随即被凶猛的踹开!枪管先于人冲了进来!几乎在同一时刻,狼牙一把将黄狼扔下床,李笑白猛地挺身勾住狼牙强壮的脖子,果断的吻下去,两人交缠着倒在床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谁在里面?!”狱警的吼声此起彼伏!“马上出来!!否则开枪了!!”

  在帘子被拉开之前,李笑白和狼牙互相以最快的速度往下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同时近乎残暴的在对方身上制造着明显的痕迹!

  “喘的大声点,宝贝……”狼牙的声音几乎是堵着李笑白的耳朵带着舔舐爬进去的,激得他下意识的浑身颤了一下!“放屁,就你这点技巧还想让我喘?!”李笑白也抱着狼牙的脑袋,脸颊贴着脸颊轻声却恶气的回应,同时猛地抬腿撞向对方的胯间!却立刻被狼牙抬腿压住,膝盖贴近暧昧的摩擦着李笑白的腿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粗暴的抓紧脑后的头发逼迫他扬起修长的脖颈露出有点脆弱的锁骨咽喉,微舔了一下嘴唇就贴着李笑白的耳侧脸庞一路滑到颈间,舔舐着咬了下去……

  “啊……”猛地收紧了抓在狼牙强壮手臂上的手指,李笑白不自禁的溢出叹息,那声音带点痛苦带点难耐带点低低鼻音的委屈,性感又撩人,配上两个人早已突破暧昧直奔喷血的动作,让所有谨慎小心拉开布帘的全副武装狱警僵立在原地……

  仿佛表演般的,狼牙动作毫不停顿,顺着锁骨沿着蜜色的胸膛继续往下,留下一道光亮淫靡的水渍,然后停留在胸前的红蕾上辗转舔咬起来,放荡的舔舐声和轻轻的满足的鼻音让周围围观狱警僵立的时间更久……

  李笑白配合的挺起腰,放松脖颈深深的向后仰着,完全躺在了狼牙的手臂里,任发丝在他的大手上纠缠缭绕,漂亮的眼睛带着水汽慵懒的眯起来,眼角带着淫靡的媚色微挑,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颤动的睫毛下微微一扫,水光潋滟,勾魂摄魄,美不胜收……配着细细的喘息,微张开的明显刚被蹂躏过的粉嫩柔润的嘴唇,凌乱的黑发,无力的姿态,细腻肌肤上啃噬的欢爱痕迹,无关性别的性感艳丽……

  有的人真的天生适合躺在床上看人,光凭那眼神就能让人欲仙欲死……

  仿佛室内的温度都开始上升,所有的狱警都产生了热血沸腾的感觉,有的狱警开始捂着鼻子后退……狼牙的动作也突然猛烈了起来!简直与做戏目的相反的紧紧环抱住李笑白的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杀人的目光扫过所有迸发着情欲的脸,用冷到掉冰渣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滚出去!”

  李笑白一愣,随即被占有式的吻住……
  
  布帘落下来,房间里只剩喘息声和接吻的声音。

  狱警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先动。

  既无人离开,也无人打断里面的人。

  外面不走,里面就不能停。

  一时间这个狭小的空间仿佛陷入拉锯战般的僵局。
  
  “怎么?太好看了不舍得打断?”毫无调笑意思的调笑带着嘲讽的口气在众人身后响起,那被称为机器人的冰冷男人冷笑着走进来。

  不打断当然不全是因为不舍,一方面里面的人实在身份特殊,没人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没人愿意做出头鸟;另一方面,里面两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真的因为被打扰而发怒,打起来恐怕两败俱伤,所以更没人愿愿意做炮灰。

  加百列撩起布帘往里面看了一会儿,慢慢溢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便放下了帘子。

  “既然切斯少爷兴致正浓,我们也不该坏人好事。你们几个,在门口守着,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等里面完事了把这两个甜蜜小恋人直接送去舞会现场,舞会结束以后分别关禁闭一星期。”利落的吩咐后,是皮鞋丝毫不乱的踏在地板上离去的声音……

  留在原地的狱警们陆续退了出去,门咔哒关上。

  房间里一片躁人安静。

  李笑白没有比此刻更加郁闷的时候了。“怎么办?”他小声问。

  狼牙头也不抬,右手摸索着压住李笑白的手腕,左手在他滑腻紧致的肌肤上留恋不去,吻也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压上来……

  “当然是继续,做戏就要做足全套。”狼牙轻声回答,声音很是愉悦!

  “别开玩笑了!”李笑白恼怒的猛然挺身翻到狼牙上面!“你只是想上我吧,混蛋!”

  他跟Blade都还没做过。

  那天晚上狼牙醒来的时机未免太巧,接着就迷迷糊糊的挤到他和Blade中间睡也实在奇怪,结果害得性致洋溢的两人什么也没做成。Blade一直脸色难看的一口咬定狼牙是故意的,本来他还不觉得,可从那以后狼牙开始奇怪的对他粘腻了起来,平时不说,跳舞时更是占足了便宜。今天这出戏也是,未免太饱含激情了,这让李笑白有点不自在……
  
  “加百列最恨的三样东西,有色人种,罪犯,同性恋者。”狼牙慢条斯理的任李笑白压着,“我们全占了。而且,加百列是无仁那边的,自然对我毫不忌惮。你认为他会无缘无故地卖我们一个情面让我们享受完么?”

  李笑白也冷静下来,“是试探么?”

  “大约吧,那家伙也是个变态,谁知道在想什么。”狼牙笑笑,“不过我们现在认真做完,有百利而无一害。”

  “也不一定,”李笑白也笑起来,俯身贴近狼牙,低声道:“还是有坏处的,比如说,你会很疼。”

  狼牙挑眉,“不管从身高体重身手技术经验还是职业上来看,都应该是你在下面吧?”

  “职业算怎么回事?”李笑白皱眉。

  狼牙突然出手抓住李笑白的脚腕,猛地把他掀翻在床上!不待其反应过来便饿虎扑食般压上去,牢牢的禁锢住他的四肢!

  “我是主人,你是保镖,所以我主动。”狼牙轻声说着慢慢的吻过李笑白的睫毛,声音愈发的低下去,“我想要你,你不想要我……所以我主动。”
  

第二十七章
  
  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悔、爱别离、求不得。”
  …………………………………………………………………………
  
  他们彼此都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认真观察过对方的眼睛。
  
  狼牙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下那双黑得仿佛某种不带任何光泽的漩涡一般的眸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幽深的几乎将人的灵魂也吸进去,却又单纯的没有任何庞杂的思绪,明明诱惑了别人,却又从里到外的无辜……
  
  李笑白凝视着狼牙暗红色的瞳孔,那明明火热却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寒冷的眼眸渐渐随着粗重的呼吸和光线的折射染上了一层野兽般的金色!他只在里面看到了狼牙潮水般汹涌的情绪,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却说不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他选择了Blade,狼牙想。

  所以呢?

  “明明是我先的……”他低声嘟囔。

  李笑白没听清,听清了也没懂,他只知道长时间的被压制状态已经令他开始觉得烦躁,于是皱着眉奋力挺身挣扎,却立刻被粗暴的摔了回去!狼牙好像隐隐含了怒气般不知轻重的一个折腕摔跤动作,导致李笑白挺重挺响的撞在铁架床上!床铺发出嘎吱的悲鸣,李笑白的太阳穴磕在床边的支架上,麻麻的疼!意外的疼痛让李笑白的眼里漫出杀气,心里却莫名的浮起一点恐慌……

  现在的狼牙,很不对劲。

  不同于Blade,狼牙的存在从来没让李笑白感到过威胁。但是现在,狼牙那情绪奇怪的眸子,一反常态的面无表情,以及周围这种空气也凝固起来的压迫感,让他有种身边某个一向熟悉的东西突然间失控般的慌张……和恐惧?狼牙把他从那个大仓高手的刀下救出来的镜头忽然浮现,也许,李笑白想,也许,他真的一直低估了这个野兽般的男人……
  
  用近乎实质的目光舔舐般凝视了李笑白良久,狼牙缓缓的垂下头,嚣张的红发散下来几缕挡住了眼神。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会让处于弱势的一方更加紧张。

  “如果你恨我,”狼牙有点沙哑有点自嘲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来,“那就要用一辈子来恨!”

  狼牙说完这句话之后,李笑白就再也没能从他那里得到哪怕一次反抗成功的机会。力量和技巧的差距铺天盖地的击倒了一向强悍的少年!面前的狼牙不再是那个不肯使出全力,玩耍多于较量的打闹对象。他毫不容情的压制他的反抗,既没有愤怒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咒骂,甚至连呼吸都是沉稳的,仿佛在专心制服一只暴躁但毛皮漂亮的兽一样,动作强势但小心精准,步骤明确。一招招化解李笑白的攻击,每一次禁锢较劲都大把的消耗对方体力,偶尔出手必定让李笑白这样习惯了疼痛的人也痛苦到无力爬起,他绑住他双手的力道粗暴残忍毫不怜惜,绑他手的布条却撕的条条粗细都高度一致。说他冷静,他的身体他的欲望他的动作已经狂乱至此!说他疯狂,他的眼神偏偏冷静的令人恐惧……

  怎么会这样?他何时强成这样的?李笑白思绪在激烈的搏斗中断断续续。

  或者并不是狼牙突然变强,而是他一直如此,没发现的只是自己。这个男人,他在这片流恶之土上爬到顶端,他是杀了两个兄弟的黑帮继承人,他是Blade也迟疑着不敢轻易动手的狠角色,他是混战中横扫千军的领袖,他是这所监狱的王!

  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这些直到今天才意识到?是因为我的迟钝还是他的忍让?李笑白麻木的睁大眼睛,头脑中一片混乱,当狼牙进入他身体的时候,挫败感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甚至胜过了羞耻和愤恨。

  “畜生!”李笑白死死的咬着牙低低的咒骂,双拳握得死紧,手腕被粗糙的布条勒出道道鲜明的红凛!

  强暴般的性交。

  对李笑白来说不是第一次,事实上差不多从十三岁开始他就经常遇到。

  但对方都是同一个人。

  而那个人在自己的心里从来都不是好人。

  当狼牙灼热的身体紧紧压迫着自己,当那烙铁般坚硬滚烫且明显是西方人夸张尺寸的凶器以让人无法忍受的频率进出他的身体时,李笑白忽然明白其实那个人在性事上对自己实在是堪称温柔了。

  “畜生……”李笑白在身上的男人把第一波激情蛮横的泼洒在体内深处时再次低咒,声音里渐渐带上冰冷的恨意。

  狼牙却在进入李笑白身体的一瞬间防线便全面崩溃!他死死的搂着他精瘦的背,指甲陷进他的肩胛,仿佛伸出爪牙禁锢猎物的野兽!用力的几乎扯断了他的腰……狼牙有些急促地舐舔着李笑白的脸,牙齿也粗鲁地轻咬着他的脖子,喉结,胸膛上线条匀称的肌肉,锋利的牙齿不小心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微微的血腥味和身下倔强少年愤怒到微微颤抖却无力反抗的胴体让他的征服欲大大满足……汗水咸咸的带着沙沙的刺痛感从脸上淌下,流过睫毛模糊了他兽样的视线,眼里刚刚强撑的冷静破冰般土崩瓦解!只有压抑已久的疯狂和欲望喷薄而出……

  眩晕,潮湿,淫靡,刺激,疼痛,爽到眼前发白,快感就是这样没道理的构成。

  铁支架床的嘎吱声太过嘹亮,连门外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也被遮掩,至于被丢在一旁撞晕了良久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的黄狼,更是被无限忽视。

  狼牙做得兴起,就着连接的姿势抓着李笑白的腰托着他的身子干脆坐了起来!这个体位让阳具在体内沉得更深几乎没根!这样的刺激太过强烈!强烈到两个人都无可忍耐的闷哼了一声!惊人的快感从狼牙下腹烈火般上蹿一路杀进大脑烟花般爆开!而李笑白却扭曲了脸猛地抓紧了狼牙的头发!冷汗渐渐渗出皮肤,李笑白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半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短促浅薄起来,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抽痛,但下体对那个庞然大物过分深入的侵犯却适应的那么慢……完全不敢动的状态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虐般的握紧了手里的红发随着指甲一起深深的扣进血肉里!如果此时有任何大的震动带动了身体里的那玩意儿,李笑白甚至确信自己可以连狼牙的头皮都拽下来!可是这种时候体内短暂蛰伏的凶器却毫不留情的开始大幅度抽插起来!李笑白的脸色几乎瞬间煞白,猛地收紧了手却没能真的揪下狼牙的头皮,只从紧得不能再紧的牙缝里断断续续的挤出不成形也不成声的咒骂……接着便是崩溃般毫无节奏的混乱喘息……

  狼牙究竟是被揪痛了,好像一只被拽了一下毛的大狮子一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然后好脾气的抖了抖被抓乱的头发,安抚的凑近身上发脾气的小兽抿紧的嘴唇,磨蹭着舔弄着,亲昵又霸道……李笑白则被折腾的很快脱了力,手臂因为被绑着只能挂在狼牙粗壮的脖子上,两手虚虚的插在狼牙的发间,鬃毛一样的红发随着起伏的动作在李笑白手指间来回磨蹭,触感出乎意料的柔软……李笑白眩晕的头脑中此时的思绪已经很慢,枕在狼牙宽厚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盯着那红色的毛发想着些跟两人间淫乱的动作完全不相干的事。

  不同于李笑白和Blade那样柔韧的带着光泽的黑发,狼牙的红发是那种没什么光泽,但柔软的好像兽毛一样的发质。

  不是说头发软的人脾气都很好么?李笑白想。狗屁!

  好像狮子一样的鬃毛……终究是兽呢,李笑白又想。既然是兽,就应该赶快拿起猎枪来干掉!白痴到以为可以跟兽成为朋友的家伙活该给它剥吃果腹,对,活该。

  缓缓阖上的眼睑遮住越来越寒的目光,李笑白黑凤翎一般直直的睫毛带着点湿气轻轻扫过狼牙蒸腾着热气的颈间。

  感受到怀里人散发出愈发冰冷的气息,本该沉浸在快感与欲望中的红发男人却在李笑白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毫不相称的有点悲凉的笑来,然而手臂却收得更紧,更牢。

  抓得再牢也不属于自己。

  终究是七苦之首啊。

  求不得,求不得……
  
  ………………
  
  狼牙认认真真的帮李笑白清理着身体,抱在膝上,仔仔细细的帮他扣着扣子,连刚才因为自己动作粗暴而扯出来的褶皱也耐心的抚平,手腕自然早就解开了,反正刚好在医务室,连药都帮他擦好了。此时的狼牙毫无戾气,好像一只吃饱了的大狗,圈着自己抢到的小狗,慢慢的帮他舔毛。他一手松松的搂着李笑白,另一只手以指代梳,不紧不慢的帮他顺着因激烈运动而微微潮湿凌乱的黑发,表情相当平和。而李笑白不知是累坏了还是懒得反抗,也一动不动,随他摆弄。直到全套温存善后做完,门外的狱警已经不耐烦的踢了好几次门,狼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走吧。”

  李笑白毫不留恋的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不曾再看狼牙一眼,腰挺得笔直,迎着门外狱警各色目光昂首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门在面前轻轻关上,红发男人垂着头坐在原地,伸出手顺着床单的纹理抚摸过刚刚还纠缠着两具躯体的床铺,闭了闭眼,便站起身来从黄狼的绷带缝隙里找出刚刚李笑白藏的钥匙,谨慎的收在身上,悄悄拔了黄狼的氧气管,然后换上漫不经心的表情跟在李笑白后面晃了出去……
  
  同一时刻的监狱主楼大厅。

  夜幕降临,舞会开始。

  角色登场,阴谋浮出。

  灯光亮开,音乐响起,觥筹交错,环鬓飘香。
  
  当然,以上纯属想象。
  
  监狱是不会提供酒的,更没有女人,充满杀气的纯男人华尔兹竞技也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纯粹的竞技。

  高高台子上的评委团组成如下:

  用看臭虫的眼神俯视全场教皇大人;

  用看垃圾的冰冷目光透视所有人的大天使长加百列警官;

  用看尸体的无差别视线漠视整个舞会的医务长詹姆斯医生;

  还有一个位置空着,不知是留给哪个比教皇大人更大牌的人物。

  冷风嗖嗖的刮……
  
  这是难得的全监狱活动,短仓和大仓全部风云人物都到齐了。鱼龙混杂,人员繁乱,为了防止突发事件,警备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播着和缓音乐,气氛貌似和谐的大厅各大出入口都把守着大批实枪荷弹的警卫,今天还特意给每组狱警都配备了来复枪。有了这种火力强大的武器助阵,狱警们的神色都比平日里得意上几分。
  
  大仓的人先被按顺序放进德州主楼大厅,随即关闭大仓方向的所有铁闸门,接着是短仓的囚犯,等所有人进去以后,所有出入口封死,固若金汤,钢铁牢笼。众人沉默着在寂静中依序走入除了音乐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的大厅里,个个神色警惕,不像是赴宴,倒像是赴死。
  
  520囚室按号码排在最后,Blade面无表情的站在队伍末端盯着大厅的铁闸门,扑克脸不知为什么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
  
  所有人进场之后,缺席的两位才由大批狱警“护送”着,出现在舞会现场众人面前。看着二人一个饱食餍足一个略显虚弱的从入口慢慢走进来,短仓的囚犯们立时吹着口哨心知肚明的起哄起来!大仓的人则个个眼神暧昧各怀心思的用眼角的余光示意着成为焦点的两人,低声窃窃私语着……

  李笑白插在口袋里的两手微微捏紧,又费力的放松,眼睛却不看任何人,只堪堪的落在地上。

  他并不觉得被男人上了是什么大不了到需要影响生活方向或者做人气势的事,但这种情况,尤其在众人面前,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抬头挺胸的荣誉。可惜身后的红发男人从来不知羞耻是个怎么拼的单词,很快做戏一般粘了上来。
  
  狼牙贴得极近的在李笑白颈后嗤嗤的笑,突然伸手很是亲昵的揽住他的腰。

  众人哄笑起来……

  李笑白停住脚步,视线下移,冷冷的盯着腰上的手臂,“你在干什么?”

  “培养跟舞伴的默契~”狼牙的声音很愉悦,完全不像是这个杀气腾腾的舞会要做掉的目标,两手紧了紧将李笑白纤细的身子更深的搂进怀里。
  
  “狼牙,放手。”

  Blade的声音很平静,也不高,但却寒到了谷底。

  狼牙竟然没有跟平时一样嘻嘻一笑松开手,反而像保护自己的大型绒毛玩具一般,两手张开,连李笑白的胳膊一起拽回来搂在怀里,下巴也轻轻搁在李笑白的头顶,有点挑衅的抬眼望着Blade。

  这个动作占有性太明显,Blade沉默了一下,抬起头,冰绿色的细长眼睛直视着狼牙。

  所有人都在那里面看到了杀意。
  

第二十八章

  如果手上没有枪,我就不能保护你。如果一直握着枪,我就无法抱紧你。
  …………………………………………………………………………
  
  李笑白在狼牙的怀里被Blade过于冰冷凌厉的眼神刺了一下,本来只余愤怒的心中突然一凛。

  Blade的反应,实在很奇怪。

  根据李笑白一贯的认识,Blade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这座监狱里最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而他对于狼牙的敌意,别说这么明显的杀气了,就是厌烦的眼神也很少会被旁人捕捉到。杀手都是很有耐力的人,需要的时候,五年十年甚至更长都可以演下去。如果演不下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忍无可忍,二是不需再忍。

  李笑白相信Blade的忍耐力,所以他觉得应该是后一种情况。

  狼牙也很奇怪,从头到尾所作所为简直就如刻意表演般的挑衅。事实上,这两人之间的紧张暗潮由来已久。Blade心思不明,演技太好,没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想,而在两者的关系中狼牙则一直是略带小心讨好努力维持的那一方,此时却故意破坏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谊,为什么?

  李笑白默默的将视线在对峙的二人和主席台间辗转……教皇,监狱的权力者;加百列,监狱的秩序代表;詹姆斯医生,雷奥家族的线人,或者可以说,是短仓财源的代表;那么剩下的那一个空位,必定是给大仓军火工厂的股东切斯家族的代言人所准备的了……多半是,无仁吧……

  忽然间明白,这样的情景,就像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兄弟反目成仇敌”的戏码,而李笑白就是那倒霉的红颜。可如果说只是制造一个导火索的话,无论是狼牙在医务室的所作所为还是Blade现在的怒气,都未免太过投入。究竟是哪个假戏真做?

  之前的林林总总誓言情谊哪一场是真的哪一场是做戏,李笑白有点分不出来。

  这场戏,是做给无仁看。之前的一场场,又是看了谁的笑话?
  
  倒霉红颜的心情有点低落,还不到疼痛的程度,但确实是低落了点。

  本来他是想一脚踹开狼牙,再在他脸上补个左勾拳的。但现在没了兴致。

  既然你们想演,配合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场。

  李笑白于是一动不动,堪称乖巧的任狼牙搂着,眼睛却冷淡的垂了下来,掩在略长了些的碎发下面。当李笑白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会莫名的感到疏离,那种明明人在身边却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谁也不在乎的疏离。

  Blade愣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李笑白垂在身侧的手,张了张口:“笑白……”

  忽然的喧哗和大起来的议论声淹没了他的后半句话。再次回头看主席台上,第四个位置也已经坐上了人。

  “无仁。”狼牙眯了眯眼,轻声念叨。

  哄闹声中没人听见他说什么,不过三个人都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李笑白低头看着Blade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快速的收回,然后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露出一个武装似的笑容来,全身肌肉都微微紧绷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紧贴着自己的狼牙更是明显的传过压抑而激动的心跳来,呼吸却是无比亢奋的。

  李笑白抬头,冷冷的看着台上。
  
  人物到齐,压轴戏终于开幕!
  
  今夜不宁。
  
  事实上,李笑白此时对那为传说中破坏游戏规则软禁大卫切斯铁腕篡权全力追杀狼牙的无仁已经不是很有兴趣。他更想按照原定计划赶快将狼牙在舞会中趁乱护送出狱,结束自己的保镖身份,然后去找父亲或者罗伦佐处理那一大堆约定,此外还有维拉的外婆和碧昂丝等着他去见。他已经不想再在切斯家继承权的血腥内斗中掺和了。所以他不在乎无仁以后会和狼牙他们怎么斗智斗勇,也不关心无仁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这样想,无仁明显对李笑白很感兴趣。男人那灼人的目光逼得李笑白不得不皱着眉抬头回敬。

  看到无仁的样子,李笑白愣了一下。

  实在是很……普通的样貌。
  
  这等姿色能胜任男宠么?好像连狼牙和Blade在外形上都比他出色。

  别说是在容易出高鼻深目的美人的西方,就是放在线条平淡的东方,无仁也绝对称不上是美人,最多算是干净清爽。装扮也不精致,略显随便的宽松衣裤,没什么花纹的白衬衫,藏青的驼毛风衣。皮肤很白,不过不是那种带着光泽的白,而是瓷器带着青釉般有点脆弱的苍白。身材单薄,五官淡淡的男人,不会让人留下印象的脸,放在哪里都不会引人注目的相貌,却奇怪的吸人眼球!

  为什么呢?李笑白疑惑的盯着他。

  想必很多人的想法与李笑白相同,窃窃私语声越来越不“窃窃”……

  看到李笑白露出困惑表情的一瞬间,无仁仿佛忍俊不禁般的对他笑了一下……全场刹那间一片寂静!李笑白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电了一下般狠狠的麻痹了一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简直是……风华绝代!

  怎么会有男人笑起来美成这个样子?!那平凡的五官是怎么组合成这个惊艳的笑容的?!

  父亲说过,这种凭外形就足以动摇旁人的人物,若是还有魄力手腕,最是可怕!

  能凭男宠的身份就把切斯家折腾成这样的家伙,何止是有魄力手腕这么简单的东西?更何况笑起来又妖孽成这样……

  李笑白紧盯着无仁的眼神愈发警惕戒备!

  大约是很少有人见了无仁的笑容后露出饱受惊吓而不是赞赏迷恋的表情,那主席台上的男人愈发憋不住笑意,索性斜瞥着李笑白对一旁的典狱长耳语了几句,对方立刻诺诺称是的应承着指挥狱警朝李笑白包抄过来。

  无仁竟然会先选择李笑白下手,这是三个人都没想到的。狼牙立刻将李笑白拽到自己身后,完全是老母鸡护小鸡的防卫架势。而Blade则站在原地没动,用几乎可称为严厉的眼神盯着主席台上笑得杀气腾腾的男人。

  转身就跑,实在是很丢面子的举措。

  不过感到无仁现在散发出来的杀意,李笑白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选择就是这个。

  竟然有人能将笑和杀结合的这么自然,仿佛那不是什么一时起意,而是生生念念如此一般。杀意藤蔓般攀着无害的笑容丝丝入扣,让人不寒而栗!

  面对危险,要么逃跑要么反抗,李笑白几乎本能的瞬间出手!

  一般狱警根本不是李笑白的对手,而这几个人却每个都撑了十几秒才倒下!很显然,狱警已经被大批更换了。事实上这里各个死角和大门的把守人员已经全部是生面孔!最后一个人被击倒的同时,无数把枪已经响亮的上膛!

  绝对的劣势。

  这样的硬碰硬与原计划完全不符。

  他们设想了很多种混乱开始的方法,但没有一种是从李笑白开始的。

  可是李笑白并不后悔自己出手的决定,他的眼神和动作都凌厉而冷静。拽起倒地的狱警最大限度的挡住自己身体的要害,李笑白果断的选择左侧主席台下的死角作为突破口,直接开始突围!机枪架起来的威胁甚至没给他造成任何阻挠停顿,动作流畅的简直像早有准备一样!这样势不可挡的气势着实迷惑了对方,端着枪的狱警们一时竟没人开枪!

  尽管情况突变,另外两人显然毫不质疑李笑白的判断!狼牙一直跟在李笑白身旁左冲右突,Blade悄悄的几个眼神手势,老乔几个带头,本来就开始乱的囚犯里很快掀起轩然大波,一片叫嚣对峙厮打的混乱……狱警队伍里开始也开始出现骚乱,之前千辛万苦埋下的暗线如今终于起作用,不知是哪一个放了冷枪,被射伤的竟是狱警!自己人当中出现叛徒,人人开始自危,手中有枪的高度紧张,手中没枪的拼命抢枪,每个人都担心着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就会被人偷袭,面前又是暴动的囚犯……于是场面愈发不受控制……

  被派来拦截李笑白和狼牙的显然是专业人员冒充的狱警,十分难缠。李笑白的身上有伤,但却像宣泄某种愤恨一般,出手极狠!狼牙则一直不着痕迹的从旁掩护,小心翼翼的护着身后的人。李笑白快打速杀,狼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出手就横扫一片,两人背靠背作战,互相弥补,竟是毫无破绽,天衣无缝!

  狼牙本就好战,此时与那人并肩,更是杀得兴起,连脸上的笑容都张狂了几分!

  Blade站在远处,并不上前帮忙,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李笑白,只要有人胆敢从旁偷袭,必被他干净利索的一枪狙命!对狼牙,则是彻头彻尾的袖手旁观了。

  事实上,从刚刚见面到现在,他极少看狼牙,偶尔的对视也必是寒光四射的眼神厮杀!

  无仁高高端坐在上,笑得愈发自得。
  
  Blade冷漠的抬头看了一眼无仁,便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没走开几步,便被人拦住。

  “Blade少爷,不如陪我玩玩?”那人依旧一脸天上地下老子最强的傲慢,舌头也总是是恶心的在刀刃上翻卷。

  大仓的高手么?

  笑话,他这样被刃踢出去的货色什么时候也成了高手了?

  Blade慢慢的笑起来。

  这个有点轻慢的笑容显然惹怒了对方!

  “哼!不过是靠着你老子的势力爬上头领的位子,真以为了不起么?有种就过两招!”

  Blade回过头去看主席台上,教皇早在一队狱警的掩护下惊慌逃命去了,加百列满脸怒意的站在上面指挥狱警打压暴动,那个詹姆斯医生脸色平静的躲在比较安全的角落,无仁也已经不在台上。视线一扫,那个藏青色风衣的背影朝着狼牙他们的方向过去了……

  很好,麻雀已经入套,该收紧绳子了。

  Blade回过头来,看着面前曾暗杀过狼牙数次,伤过李笑白一只手臂的大仓杀手,毫无预兆的出手!
  
  他没有用枪,极薄的刀片从他的指间滑出,动作太快,只看得到盈盈的光弧在空气里凌厉的转瞬即逝!
  
  还做着舔刀刃动作的大仓男人的舌头和握着匕首的左手同时被斩断!

  血还没来得及飙出来,右手就连手臂一起消失!
  
  我要死了……

  那一瞬间,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无数次送他人下地狱以至于无比熟悉地狱入口的男人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同为杀手的直觉告诉他,今天,他会死在这个叫做Blade的男人手下。
  
  没有温度的刀刃终于停止了华丽的舞蹈,静静的冰冷的驻足在他一跳一跳的颈动脉旁。刚才被割裂的肢体此时才迟钝的喷涌出鲜血来!咸腥的味道带着可以击倒一切的剧痛……他两眼充血的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一口一口的血涌出来……

  哦,对了,舌头被割掉了……
  
  “取你左手,罚你出手三次竟还没能取目标性命,辱没了刃的声誉。”

  “取你右手臂,罚你伤了我的人。”

  “取你舌头,因为你说话我不爱听。”

  Blade轻笑,“我啊,从一开始就不是大卫切斯的儿子。”
  
  扬手取命,冷眉收刀。
  
  我在他手下,竟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喉咙被割断的时候大仓的男人这样想。
  
  有点厌倦的站在原地,Blade慢吞吞的收起匕首,想起从前李笑白经常抱怨的话“我其实不怎么喜欢死人的”,一直觉得好笑,却笑不出来。现在忽然有点明白那种感觉了。以前的他是不会思考这些方面的,因为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可是李笑白的出现,本身就是个意外,之后又不断的带来意外……

  “你啊,总是扰乱我的生活。”Blade抬头望向李笑白离开的方向,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轻声自语着。眼神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
  
  而悍然扰乱我们Blade杀手大人人生轨迹的家伙此时却遇到了麻烦。

  无仁的第一枪被李笑白的匕首轻松挡下,第二枪却出乎意料的朝着李笑白而不是狼牙射了过去!

  这个靶子的选择显然同时在李笑白和狼牙两个人的预计之外!反映在行动上就是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一下可以是致命的。

  狼牙只来得及把李笑白扑倒,却来不及阻止那颗子弹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笑白被他压得闷哼一声,然后放声大吼:“你白痴啊!!”谁是谁的保镖啊?!你他妈干嘛替保镖挡子弹啊?!!

  狼牙也闷哼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李笑白粗暴的扛着沉重的狼牙趁乱闪到了一旁的遮蔽物下!呼吸虽然不乱,心脏却砰砰狂跳!快速的在他身上要害处摸索了一遍,并没发现明显的大出血……李笑白心神微定,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狼牙却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点笑意的开口:“……你肯跟我说话了?”

  李笑白顿时很有立地抓狂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情绪!果断的把肩上死沉的大包袱摔在地上,猫腰就要蹿出去,却立刻被从身后抱紧!

  “我伤到肩膀了,子弹卡在骨头里,现在左手臂动不了……”狼牙粗粝的声音和气息狂乱的在狭窄空间中两人的耳边颈侧来回乱窜!“所以,等会儿你守我的左边。”

  “知道。”李笑白简短的回应。

  “还有,再过1分钟这里会开始爆炸,从主席台开始,由东到西,30秒内结束。跟紧我,爆炸以后我们就出去。”

  “嗯。”李笑白的回应愈发简洁。

  “其实不出去也好,”狼牙顿了顿,开始嗤嗤的笑,“咱俩就这么抱着在这条战火夹缝里也很浪漫。”

  李笑白冷静的抬头目测了一下主席台到藏身处的距离,答道:“可以,不过1分15秒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死亡姿势。”

  狼牙哈哈大笑!快乐的把李笑白推了出去,然后生龙活虎的单手撑地跟着跃了出来!
  
  整个大厅已是一片混战。

  二人很快被层层包围。无仁在包围圈外向他们微笑,而四周的“狱警”则端着枪警惕而震惊的盯着包围圈中的两人!

  狱警中有很多人不是第一次见到李笑白,却从没见过这个少年像此时这般拥有令人移不开眼睛却又不敢直视的存在感!所有被他“观察活靶子”般无感情无机质的眼神扫过的人,都本能的感到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秒中成为死人……那是手上血腥无数者才会有的眼神,那眼神夺人性命!

  李笑白单手拎着刀站在狼牙左侧,他不需要枪,因为他的刀比很多人的枪更快!

  他灰色的囚服上血迹斑斑,却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他的脸色平静,带点冷淡和厌倦。这不是第一次杀人或者受气氛感染忽然投入血腥事业的生手会有的神色,这是身经百战的杀人者的表情。

  只是这么几点,就已经让做他对手的人不寒而栗!

  狼牙轻轻的靠在李笑白的身上,单手利落的换弹夹,用牙齿咬着枪膛咔嚓上档!这清脆的声音预告着杀戮正式开始!

  “来吧,宝贝,让我们大开杀戒。”
  

第二十九章
  
  人间的面
  见一面,少一面
  羊不见面马见面
  佛不常见你常见
  不弃生死,不离涅槃
  ………………………
  
  爆炸是在狼牙的枪对准无仁的时候开始的。

  强度完全不像是预计的爆炸。剧烈的震动让两个人的枪都失了准头,狼牙的子弹击伤了无仁握枪的手腕,无仁的子弹贴着狼牙的脸侧飞过!鲜红的一线飙了出去,有几滴落在李笑白的皮肤上……这让他一阵眩晕,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眩晕并不是血造成的,而是大地在颤动!

  狼牙此时应该再次抬手直接击毙对方,可是他却做不到。事实上,现在已经没人能保持站立的姿势了,更别说射击。脚下的大地仿佛起伏咆哮的兽的背脊!横向的摇晃纵向的起伏扭曲漩涡般的旋转!不论是怎样的高手也无法在这样混乱的波动跌宕中保持平衡,人们纷纷摔倒在地!整栋德州监狱的主楼都在发出咔咔的悲鸣!头顶上不断落下尘土和大块的装饰!穹顶的水晶吊灯早就轰然坠落!来不及躲闪的囚犯狱警被活活压在下面血肉模糊惨叫不止……

  李笑白在一片簌簌掉落的灰尘杂物中狼狈的匍匐在地,只感到一阵阵的头晕和恶心——一个晕车的人你不能指望他在这种状态下有什么优秀的反应。狼牙则倒在不远处,屡次尝试也无法在这样的摇晃中站起来。两人震惊疑惑的眼神在不规则的巨大震动中偶尔对接,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同一句话“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大楼里不知是钢筋还是骨架的撕拉扯裂声愈加嘹亮!随着轰隆的悲鸣屋顶粗壮的脊木翻滚着跌落!李笑白几乎是全靠求生本能的借着震动的地板向旁堪堪滚出一点地方,那巨木就如恐怖片般狰狞的狠狠砸在他刚刚匍匐的地方!狼牙的大吼还没来得及传过来,李笑白惊魂还没来得及甫定,便有人在一片房屋倒塌的撕裂声中惊恐万分的哭喊:“是地震!!是地震!!”

  地震!

  李笑白的心中一凛!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向上看!心脏不禁猛的剧跳起来!

  这样剧烈的地震是催楼毁房的,而地震中倒塌的房屋会一层层的压在最底层!

  舞会大厅位于大楼一层,而此时作为支撑的四根主柱六根辅柱已经全部被压得弯曲变形,有的已经断裂!天花板岌岌可危,主梁刚刚已经掉了下来!头顶上连绵不断的咔嚓轰鸣重物坠落声必定是顶上各层倒塌砸落在这层天花板上的声音!这一层之所以能够久撑全靠大厅四面的金属闸门硬挺着,而天花板塌陷只是早晚的事。如果顶棚坍塌,就意味着七层大楼的重量全部砸在大厅密密麻麻的囚犯身上……

  所以这发现真相的声嘶力竭的喊声没有起到任何良性的作用,反而引爆了全部人的恐慌!囚犯们开始嘶吼着朝金属闸门移动,大喊着要求打开大门!然而拥有铁门钥匙的狱警在一片混乱中却不知所踪……无论是已死还是被压在坍塌物下面都是令人绝望的结果……即便是找到钥匙,已然扭曲变形的铁门也很难打开,更别提如何组织这么多暴乱恐慌的囚犯在有限的时间里全部离开了……面对死亡赤裸裸的威胁,大厅里一片惨状!甚至有人开始用利器疯狂的刨挖墙壁,殊不知一旦掏空支撑墙,所有人必死无疑!

  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大厅囚笼如今反而成了谁也逃不出去的地狱……
  
  连续三次强烈震动后,李笑白在余震的间歇挣扎着爬起来,首先听到的却是一声枪响!

  什么样的疯子在这种状态下还忙着杀人?

  前方不远处却是狼狈躲闪的狼牙和靠着倒塌的巨木站稳身形冷酷瞄准的无仁。李笑白简直要为这几个黑帮继承人的敬业精神击节称赞了!

  震动还在继续,无论是狙击者还是被狙击者都很不灵活。亏得如此,连续几枪都如枪战电影一般光听声不见血。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没持续多久,很快无仁明智的放弃了一枪爆头改为射击目标更大的身躯,于是战况立刻扭转!第一枪就令狼牙的左肩见了血!狼牙闷哼一声倒地,一时挣扎不起来。无仁微微一笑,枪口稍微下压,在倒地不起的目标身上一枪击中心脏太简单!

  李笑白被震动跌得远,眼看着无仁要取狼牙性命却无论如何也赶不过来!无仁手指在扳机上微曲的同时李笑白瞳孔猛缩!手里的匕首瞬间抛出!却失了准头,只划破无仁的耳朵然后撞在墙上!无仁却惨叫一声跌了下去!

  李笑白一愣,他并不觉得耳朵上那点小伤能疼得让人站不稳。不过无仁倒下后身后不远处露出的身影很快让他明白了怎么回事。

  “Blade……”无仁的声音充满着难以置信和咬牙切齿,捂着腹部的指缝间源源不断的涌出鲜血来……

  Blade则微笑得十分得体,并不看无仁,只远远望着李笑白温和道:“记得上次我教你的么?一枪毙命的射击位置除了头和心脏,还有脾脏。”修长的手指在腹部比划了一下,轻声道:“大出血一样是100%的死亡率,尤其是在这座没有医疗条件的人间地狱。”

  狼牙也舒了口气,放松的看向今天对峙了半天的Blade刚要咧嘴说点什么,空气里忽然传来刺耳的蜂鸣!所有人都难以忍受的捂住耳朵!就在此时,第一轮强烈的不可思议的余震打响!立时天摇地动!本就被爆炸和之前的地震折磨的岌岌可危的天花板轰然倒塌!一片灰飞烟灭中狼牙李笑白与刚赶来的Blade顿时被粗暴的隔断!
  
  两手抱头在人力显得无比渺小的大地怒吼中蜷缩良久,直到震动渐渐平息,李笑白才勉强睁开眼睛,抖落一头的沙土,抹了好几把脸,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惨状。整个大厅简直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已经崩溃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格局样貌!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断手断脚和压在倒塌建筑物下惨叫的人类……

  一片匍匐中只有狼牙那一头红发的健壮身影稳稳站在不远处。他的手里握着无仁刚刚狙击他的枪,枪口对准被巨木压在下面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男人。

  李笑白多看了几眼才相信那个下半身被压住的藏青风衣的男人真的是无仁。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好像无法相信无仁这样的男人会跟任何落魄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他那张脸让李笑白觉得只有微笑和面无表情两种表情适合呆在上面,而不是现在这样眉头微微抽搐的痛苦模样……

  无仁想必很痛,唯一能活动的一只手所有的指甲都深深的扣进了地里!微张着嘴巴急促的喘息着,血汩汩的从他腰以下被压住的部分向四周蔓延……想必是伤到了内脏,唇齿间也不时冒出些血来,染得嘴唇一片殷红,配上断断续续的喘息和脸上忍耐的表情,竟有几分艳丽的妩媚!李笑白有点惊讶,这个男人在临死的时刻都能迸发出这种美感,若是在床上想必无人能及!

  无仁看到他们二人,并没露出什么惊恐或者哀求的表情,只是自嘲的苦笑了一下,那表情太过随和,颇像是面对突然造访的客人时为家里不够整洁而抱歉的主人一般!与阎罗地狱般的大背景实在不搭调。而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调却也平静的很。

  “这次是我笨了,竟相信了你们兄弟反目的戏码。”无仁稍微咳嗽了几声,“我本以为你对他的人出手,Blade定会对你的生死袖手旁观……竟然敢在对付你的时候用背对着他,是我考虑不周。”

  狼牙冷笑:“愿赌服输。”

  “这是自然,”无仁也冷笑,“我是输了,可不是输给你们。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可以把什么都拿来作为赌资,什么都可以是半真半假的做戏,什么都可以利用,甚至感情……也对,现在还相信人心相信感情的家伙本来就不可能赢……我不是输给你们,我是输给我的天真。”

  李笑白浑身一震!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无仁的话太不适合在此时此地说出,却奇怪的真实着,奇怪的震撼着他!他不喜欢听到这些话,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却希望这个叫无仁的男人不要死。

  狼牙显然也不喜欢听到这些话,不过他的做法是抹杀掉说话的对象。默不作声的把枪管顶上无仁的太阳穴,狼牙冷静的拉开保险。

  无仁便笑起来,没有一点害怕,依旧美得让人心脏麻痹!

  “狼牙,你一定会死在Blade手上。”那男人笑着说,眼睛温和的看着狼牙,“人如果演戏太久往往会假戏真做。只要你抱着李笑白的时候有一半激动是真的,只要Blade看你的眼神里有一半嫉恨是真的,你就必死无疑!”

  “放屁!”狼牙的愤怒带动了顶在无仁额上的枪一起颤抖!“Blade是我兄弟!”

  “可是你却抱了他的爱人。”无仁笑意更深。

  狼牙抿紧嘴唇,半晌闷闷道:“那是做戏。”

  无仁放声大笑!“我们都知道那到底是不是。”

  狼牙浑身颤抖,李笑白觉得那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愤怒。

  “Blade一定会杀了你,除非,你先杀了他。”无仁笑得近乎艳丽!仿佛一朵杀人花一般幽幽的吐着诅咒:“我在地狱等着你,或者他。”
  
  扳机的扣动可能只不过是今天无数次中的一次,却代表着一个奇妙男人的人生终点,以及,一个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时代的终结。
  
  “他……只是在挑拨离间。”狼牙背对着李笑白,轻声说。

  “我知道。”李笑白低声答应,默默看着狼牙依旧微微颤抖的宽阔背脊……我只是希望,你也是真的知道才好。
  
  “你恨我么?”李笑白转过身的时候狼牙忽然的问道。

  这个问题太突兀,李笑白停了一下才转过身来,微仰起头看着在一片尘土暗淡中依旧耀眼的红发男人,那双一向张狂的眸子中流动着深深浅浅的不安和期待,仿佛紧张等待主人决定的大型犬,害怕着下一个单词就是抛弃,却更害怕下一个单词就是原谅。
  
  “我不恨你。”李笑白慢慢道,“可我们不再是朋友。”

  狼牙的脸色并不好看,视线默默的穿透李笑白的身体仿佛看到更远的地方,表情奇怪的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释然的平静……

  对话没什么可继续的,李笑白欲转身离开,却被狼牙立刻拉住。

  “能拥抱一下么?”对方提出的问题愈发的莫名下去……

  李笑白皱眉,“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忙着逃命……”

  狼牙却没耐性等这句话的完结便狠狠的将李笑白搂进怀里!突然撞进滚烫强壮的胸膛,李笑白的视线被全部遮挡!狼牙只用一只手臂的拥抱却比哪一次都紧,勒得李笑白几乎窒息!一阵刺痛突然穿过右肩!李笑白猛地抬头!身后同时响起Blade的吼声!“离开那里!!那里要……”

  超出耳膜可以承受分贝范围的巨响淹没了Blade的后半个句子!接着便是暴雨般的砖石尘土!以及铺天盖地的黑暗……

  李笑白感受到身体多处或沉重或尖锐的撞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没有一处在要害部位,可是每次都是令全身麻痹的重击!耳边偶有狼牙压抑的痛哼,更多是一片压人心肺的窒息,直到一片寂静……
  
  李笑白默默的躺在黑暗里,脑中却一片清明,只有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一遍遍的在一片清明中无情的重放……

  有咸腥的液体接连不断的淌到脸上,顺着面部的起伏缓缓流向四处……

  身上沉甸甸的体重和心跳顺着两人贴近的肌肤亲密的传过来……
  
  “我们大概会死在这里吧。”李笑白平淡地说。

  狼牙却并没答话,只是轻轻的短促的笑了一下。

  “今天的舞会,我们一支舞都没跳。”李笑白感叹,“圣诞节呢,我还从来没跟别人一起庆祝过……真可惜,连Merry Christmas也没来得及说。”

  “Merry Christmas!”狼牙轻声说,微湿的气息喷拂过李笑白的睫毛,这让他有种流泪的冲动……

  “Merry Christmas……”李笑白也轻声的应他。
  
  太多的话要问他,此时却觉得无所谓了,当死亡已来到面前,又何必纠缠那些,一句Merry Christmas也许就够了……
  
  四周是无止境的安静……真空一般的安静,只有血液流淌的声音作为这个世界的音乐……

  李笑白并不确定那是谁的血,太多的疼痛,他不知道彼此都少了哪些身体部位。
  
  又过了很久,远远近近断断续续传来几次轰鸣……不知是哪里的最后支撑又倒塌了,每次轰鸣都伴随着不真切的惨叫,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离这里很远很远,分布在不同的两个世界……直到,直到那个世界闯进来把这个世界唤醒。
  
  先是碎土和各种金属零碎滚落的声音,接着有吵杂的人声传来,然后有肌肉撕裂骨骼断碎的可怕声响,身上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无法掩饰的粗重……再接着四周出现了一刹那的安静,然后身上的重量卸去,手臂被人抓住,接着整个人被搂进一个怀抱里!这个怀抱的味道很熟悉……

  “笑白……”

  Blade的声音带着难得的颤抖和激动,体现在行动上就是这个拥抱越收越紧……

  劫后重生。

  李笑白自然也是有些激动的,但因为之前已经认了命,所以现在的心情反而比较平静。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李笑白自然明白这不是因为没有开灯。

  “我瞎了么?”自己的声音很镇定,“是眼睛被戳坏了还是眼球掉出来了?”

  “都没有,”Blade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有柔软的布料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没有外伤,不过你的头在流血,可能是脑内有淤血压迫了神经或者软组织创伤造成的……应该可以治。”

  “哦,”李笑白点点头,能不能治也得先活着才行,“我们已经出来了么?我不记得那大厅有出口。”

  “没有,”Blade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不过刚刚那次把你们埋住的地震让金属闸门的一侧出现了一条裂缝,很窄,但也许可以出去。”

  是么,连Blade都不确定,看来是希望相当渺茫。

  “狼牙呢?”

  李笑白听到自己问。

  紧揽着自己的怀抱僵了一僵,然后稍稍松开。

  “怎么?想我了?”狼牙依旧大大咧咧却明显虚弱下去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响起来。

  李笑白稍微转过脸,尽量对准声音发出的地方。

  “你少了什么零件?”

  “……没啊,什么也没少。”

  “是么?刚刚淌过我身上的血像尼罗河一样,你确定什么都没少?还是其实少的是你那缺根弦的脑袋?”

  “……好吧,是我的左臂,”狼牙的声音听起来不情不愿的,“你知道的,因为无仁那混蛋的一颗枪子儿,它不大能动,刚才倒塌的时候没来的及收回来,被压断了。”

  李笑白不想沉默的,却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得及收回那只不能动的左手,因为他的右手搂着自己!他自然也知道那些没能砸在他的要害的坍塌石块都砸在了谁的身上!

  Blade默默搂着他的手臂仿佛石化般一动不动。李笑白说不出话来,狼牙却先开了口:“你走吧。”

  李笑白愣愣的抬头。

  “我刚刚目测了一下,”狼牙的声音很冷静,“那条缝隙你的话应该勉强挤的出去,应该说我们当中,只有你可能挤的出去……趁现在它还没消失,赶快走吧。再来一次余震说不定就大家一起活埋了。”

  除了他没人出的去,也就是说这也许是永别。

  狼牙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

  揽着他的男人微微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臂,仿佛在矛盾什么决定般,时而用力时而放松。Blade并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男人,如果能让他这样犹豫,便是真的痛苦抉择了。李笑白忽然想到那个被他杀了的黑猫的故事,若是不能拥有,宁愿亲手毁灭!这样极端的爱着的男人此时会怎么决定呢?

  气氛无比的僵硬紧绷起来……

  然而,那双可能接下来扣动扳机或者掐断李笑白脖子的手却缓缓的松了开,最后近乎爱恋的拂了拂李笑白额上的刘海,轻声道:“你走吧,趁我没后悔之前。”
  
  接着李笑白感到身子被抱了起来,然后移动到一个空气十分流动清新的地方。扑面而来的冰冷而带了些泥土腥气的风,刹那间让李笑白明白:外面是活着的世界,是生,是希望。
  
  试探着先将两腿伸出去,到胯骨处有点紧张,但略微挣动就可以顺利通过,李笑白手臂微微用力,却被一直给自己做着支撑的男人一把拉住!火热的唇带着湿热的喘息找寻着准确的咬上目标!Blade狠狠的吻他!激烈而狂野!他们之间的吻总是这样粗暴,总是带着撕咬的破坏对方,唇齿厮磨,血液相溶,仿佛想将对方扯进自己身体剁碎了融进自己骨血一般疯狂!吻与吻之间的喘息永远狂乱……

  “笑白,等我。”Blade快速而轻声的说,“出去以后在500米外的光地高台上等着,太阳出来之前我会来找你。如果我没有来,刃的人会来接应,跟他们走,从此以后刃是你的,用它杀了你的父亲。然后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杀手也好,小木屋也罢,只是二十年以后,你要来天堂找我。”

  那个监狱的夜晚下,两人轻声慢语描述的拥有大天窗的小木屋几乎同时温暖的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李笑白轻笑,“我们进不了天堂。”

  “那好,”Blade快速的吻他一下,“来地狱找我。”

  然后果断的将他推出这片人间地狱。
  

尾声

  天真在这条路上 跌跌撞撞 她被芒草割伤
  ……………………………………………
  
  李笑白在光地的高台上坐了很久。

  他记得Blade的话,所以耐心的等着天亮。

  当然,他看不见是否真的要天亮,不过他可以从周围人的谈话中得到想要的信息。
  
  李笑白自然不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从缝隙逃出的瘦小囚犯,或者没有参加舞会不在大厅的监狱工作人员也狼狈的从倒塌建筑物下挣扎出来。远远看到任何同类都足以让他们哭泣着聚拢过来。于是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多起来。

  这次地震的波及面似乎很大,前来救援的是政府的正规部队。李笑白被查问了姓名、身份、伤势等等几个普通的问题,就和其他幸存者一起被集中在这里了。情况危机,人手紧缺,救援人员甚至没有条件给这些囚犯戴上手铐。但显然历经生死磨难惊魂甫定的囚犯们还没有考虑越狱的心思。

  比较出乎李笑白预料的是,墨十九也逃出来了。从一见到李笑白开始他便紧紧的跟着寸步不离……

  李笑白心思不在此,于是并不说话。

  墨十九便也牢牢的沉默着,决不多话。
  
  时间在等待的时候总是显得尤其漫长,在一片黑暗一片安静中的等待更是磨人的酷刑。
  
  挖掘工作一直在进行,但成果令人心寒。因为余震不断,任何正在进行的挖掘都可能造成新的崩塌,所以救援工作展开的格外小心,加倍小心的后果就是效率低下。
  
  大约3个小时后,更令人绝望的消息传来:

  监狱原有的煤气管道破裂,现在整个倒塌的建筑物下煤气弥漫。别说下面的人存活率不高了,如果继续这样火星四溅的挖掘下去,上面的人也一块儿炸飞!

  救援军队总指挥当机立断,所有人员火速撤离!

  高台附近的幸存者现在俨然惊弓之鸟,当得知地面也不再安全的第一时刻便争先恐后的要求军方带上他们离开,甚至造成了小面积的混乱!
  
  李笑白没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姿势也不变的呆坐着。

  李笑白不动墨十九便不动,对他来说,这里马上炸成一片焦土的危机跟面前的人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不过有人不会容许两个无组织纪律的混蛋囚犯破坏撤离行动。两三个组织撤离的军人很快注意到这里的不和谐。

  “那边两个!跟上前面的队伍!”

  脚步声粗鲁且快速的接近。

  “在说你们呢!没听见吗?为什么还不动?受伤了?腿脚没什么大伤就都给我坚持!”

  李笑白没吭声,那军士想是露出了比较狰狞的不耐烦表情,旁边的墨十九替他回道:“抱歉,先生,我们不走。”

  “什么?!这里随时可能爆炸知不知道?!!别动那歪脑筋了,你们留在这儿也不可能越狱,只可能被炸死!!”

  “是,我们知道。”美少年形象的墨十九彬彬有礼的微笑回答,“但是太阳还没出来呢,我们不能走。”

  “疯子!”那军士怏怏离去。
  
  倒是一直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坐着的李笑白听到墨十九的回答微微侧过脸来,“你怎么知道我要等到太阳出来?”

  墨十九停顿了很一会儿才回答,声音听起来仿佛压抑着什么,“少爷,您和切斯少爷被从废墟下挖出来的时候我也在。Blade送您出来时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而且……是他放我出来跟着您的。”

  这倒是李笑白没想到的,他愣了一会儿,便又扭回头去。
  
  两人在混杂着轻微煤气味道的风中坐了一会儿。

  李笑白背对着墨十九垂头坐着,忽然低声道:“帮我检查一下右肩的伤。”

  后者则触电般一跃而起!紧张的凑近,“疼……疼得厉害?”

  李笑白摇摇头,“只是让你帮我看一下,右肩的伤……是不是……枪伤?”

  这句话仿佛费了李笑白很大的力气,那种犹豫是极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着真正答案的犹豫。
  
  墨十九是听命行事的人,他靠近先观察了一下囚服上的弹孔灼痕,然后慢慢的尽量轻手轻脚的解开李笑白的上衣,缓缓褪到肩下。时间太长,血痂已经将皮肤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撕开两者时尽管小心还是触动伤口造成了二次破裂出血…

  “对……对不起!”

  “没事,继续。”

  墨十九略擦去伤口附近的淤血观察了一下,诧异的发现这个伤口居然是前后贯穿的!也就是说,如果是弹孔,那这颗子弹也是穿过李笑白的右肩射进了别的地方。
  
  小心的帮李笑白将衣服重新扣好,墨十九详细的汇报:“是枪伤,从弹孔来看应该是普通口径短程狙击枪,衣服上没有火药的味道,应该是从较远的距离射过来的。从背后射入,穿透肩膀从身前射出,前方的血迹比较明显而且面积要大得多,我猜测可能子弹在穿过您的身体后,射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当然,只是我的个人推测。”

  “非常精准的推测。”李笑白在心中苦笑一下,“那颗子弹应该是穿过我的肩膀射进了狼牙的身体,不,更准确的说,当时他正面搂着我,那么我右肩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心脏吧。”

  李笑白漠然的望着远方,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

  “头顶上的天花板坍塌压住我们的时候,也就是在失去视觉之前……Blade举枪瞄准着我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李笑白轻声说。

  墨十九却直直的愣在原地。
  
  “当时狼牙忽然的拥抱让我没能看清,那个时候,Blade想杀的究竟是谁呢?是他,还是我?还是,我们两个?”
  
  “少爷……”墨十九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猜,天亮的时候我能等到几个人?”李笑白坐在风里轻轻的笑,在墨十九眼里那个表情还不如哭泣。
  
  “少爷……”墨十九的声音在风中轻的如同低低的呜咽……
  
  李笑白依旧等着,此时的他心很冷,不像在等待一个需要等待的人,更像是单纯的在等着一个结果。然后无论那个结果是好是坏,他都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
 
  今天早些时候,我失去了一个想做一辈子朋友的人。晚些时候,又失去了一个真的动了心想在一起的人。李笑白想。

  “我不会演戏。”李笑白背对着墨十九低声说,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也不会看戏。”

  墨十九并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少年飞扬的碎发,眼神带着一种隐藏的极深的贪婪。
  
  ……………………
  
  “少爷,太阳出来了。”明知道他看不见,墨十九还是躬了躬身轻声汇报。
  
  谁也没来。
  
  墨十九不知道此时该安慰面前的少年还是庆幸。
  
  李笑白慢慢站起来,呆呆的对着监狱主楼的废墟良久,那里一年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在失明的眼前烟花般滑过,最后定格在那生死分界点的最后一幕。
  
  李笑白轻轻的叹气,无仁的话浮现在脑海……
  
  他说,我输给了我的天真。
  
  “你知道么,”他轻声说,面色柔和,“以前,我们曾经约定过,等出狱了以后要一起比试枪法的。”
  
  墨十九没做声。

  李笑白也不需要任何回答。

  他只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太阳终于完全升起,照耀着整个世界都毫厘可见。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曾经发生无数故事的监狱废墟的远处,寒冬的大地一片草长叶枯,荒凉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