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7-13

stein: 牛肉面+阳春面=? 11-完


11. 牛肉面+阳春面=橘子              

牛柔绵因饮酒过多,头痛得一夜没睡好。一早起来,想想昨晚对杨淳勉确实有些过分,于是去市场买了猪肘子回来,决定做水晶肘子。  
杨淳勉起得也很早,本以为此时牛柔绵一定还在睡觉,想不到一出屋就看到在厨房中忙碌的牛柔绵,想到昨晚,杨淳勉也不敢主动过去打招呼,于是直接拐进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杨淳勉怎么也找不到他平时用的电动刮胡刀,最后只得出来,问牛柔绵:“有看到我的刮胡刀吗?”  
牛柔绵从手边拿起刮胡刀,笑着问:“是这个吗?”  
杨淳勉走过去,接了过来,边刮胡子,边问牛柔绵:“你拿我的自动刮胡刀干吗?”  
“刮猪毛!”杨淳勉的手顿时僵住,忍不住抱怨:“那以后让我怎么用?”  
“死猪用过的,人就不能用了?该怎么用就接着怎么用好了,刮腿毛腋毛脸毛随便你,我又没给你用坏。”  
脸毛?=_=  
牛柔绵又拿起一个拔眉夹,“我还用我的拔眉夹拔猪毛呢,但是买的这块毛实在太多了,没办法才借你的刮胡刀用一下的。”其实,牛柔绵还有个私心,就是借用杨淳勉的刮胡刀而引起他的注意,从而希望早上两人能够和解昨天的事情。可见杨淳勉的态度,牛柔绵那点好心情又全被他打击回去了。  
杨淳勉深吸了一口气,将刮胡刀放在厨房,“以后你继续用这个刮猪毛吧。”  
早饭牛柔绵煎了香肠和鸡蛋,蒸了下剩下的四个狗头馒头。杨淳勉皱了下眉头,他以前连隔夜的东西都很少吃,可这馒头都已经做了两天了,于是问道:“我不想吃馒头,有饼什么的吗?”  
牛柔绵白了杨淳勉一眼,拿起一个馒头,去厨房用刀面狠狠一拍,吓了杨淳勉身子往后一挫。牛柔绵将拍扁的馒头递给杨淳勉,“当饼凑合吃吧。”  
杨淳勉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煎蛋和一根香肠,嘴里还没嚼完,就匆忙穿上外套,拿上两馒头,说道:“我赶着去公司,你自己慢慢吃。”  
杨淳勉到了楼下,扬手将狗头馒头扔进垃圾桶,扔完还拍了拍手,对着垃圾桶说道:“农民伯伯,我对不起您!”可是一转身,却看到楼上的牛柔绵正隔窗冷漠的俯视他,那眼神冻得他心头一寒,忙回身去翻垃圾桶打算把那两馒头拣回来。  
可巧这时来了个拾破烂的老大娘,见杨淳勉挤过来要跟她争垃圾桶,忙用身体去挤杨淳勉,见杨淳勉还是不肯走,一扭屁股将杨淳勉给拱了出去。杨淳勉怒瞪着老大娘,老大娘捋了捋头发,左手高举棍子,右手拎着篮子,摆了个POSE,“小伙子,这方圆几里拾破烂的谁不认识我‘破烂一支花’孙大娘?想抢我的地盘?多少也得先换个象样的行头吧!”  
杨淳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服行头,尴尬的说:“一支花大娘,我就拣两馒头。”说着,就探过身去。孙大娘将身体一横,挡住杨淳勉,蛮横的说:“一个馒头都不行,再别提两馒头!”  
杨淳勉也急了,和孙大娘两人四目相对,两人对峙的绕着垃圾桶走了半圈,最后杨淳勉终于在孙大娘那凌厉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无奈的掏出50块钱给孙大娘,“孙大娘,您厉害,我服了!我把这桶垃圾全买了还不行嘛?”孙大娘见钱眼开,一把夺过钞票,让开身子。  
杨淳勉赶紧将那两狗头馒头捡出来,一手一个,举着馒头,笑着转身向楼上示意,可此时哪还见牛柔绵的身影。杨淳勉的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沮丧的将两馒头一边一个,塞到西服口袋里,悻悻的走掉了。  
杨淳勉想着刚才牛柔绵那冷漠的眼神,这心里涩涩的,于是开车直奔珠宝专卖店。店员刚开店营业,就见杨淳勉西服口袋揣得鼓鼓的,一副乡土打扮的冲了进来。店员先是一怔,随即才认出杨淳勉。  
杨淳勉扯谎道:“我女朋友的项链昨天不慎丢失,所以我赶来买这最后一条。”店员将项链包好后,杨淳勉满意的塞在怀中,离开了珠宝专卖店。  
杨淳勉走后不久,白少爷也来到了珠宝专卖店,指名要那条紫钻项链。店员热情的解释道:“昨天那位先生的女朋友将项链不慎丢失,所以十几分钟前刚开店的时候,那条项链就被那位先生买去了。”  
白少爷若有所思的离开了珠宝专卖店,掏出口袋中摄影师那日给的传单,考虑片刻后,拿起了手机。  
牛柔绵刚看到杨淳勉将那两个馒头扔到垃圾桶中,心中一痛,趴在厨房的桌子上好一会,才起来继续做水晶肘子,心情坏到极点。幸好不久,她便接到白少爷邀她一同去看摄影展的电话。若在平时,牛柔绵是肯定不会去看摄影展的,因为她知道一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但是心情烦闷,出去走走也好,于是和白少爷两人约好在摄影展门口见。  
杨淳勉到了公司才把两馒头掏出来,想想是自己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拣回来的,那狗头馒头样子看起来又挺可爱的,于是放进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  
今天是周六,公司里并无员工。在办公室里,杨淳勉满脑子都是早上牛柔绵那让他心寒的冰冷眼神,也没了心思工作。正望着项链盒子发呆,这时接到了余姿绛的电话。余姿绛也是经由昨日的事情后,虽在家中却心绪不宁,想起那日摄影师提到的摄影展,索性就打电话给杨淳勉,提议两人去看摄影展散散心。  
杨淳勉和余姿绛,白少爷和牛柔绵这两队人马前后脚进入展览馆。  
摄影展根据不同主题分为几个展区。而一进馆,迎面就是“上帝的完美杰作”的人体裸体艺术主题区。  
牛柔绵一进馆,视线就立即被眼前这个展区牢牢锁住,忙支白少爷去买摄影展简介,自己则先跑到东边的亚当区,尽情欣赏裸男风采,那全神贯注的神情尽显色女本质,遵从人“性”的目不转睛的向西一路看过去。  
刚进展厅,余姿绛就接到刘廉的电话,由于大厅过于嘈杂,于是余姿绛便跑至洗手间去接刘廉的电话。而杨淳勉也正是如鱼得水,可以独自一人畅游西边夏娃区的人体艺术展区,那专注于人体艺术的眼神,充分体现出他揭开表面研究实质的科学猥琐精神,可算让他找到不穿胸衣又不是幼儿园的地方了,找到组织的杨淳勉忠“心”的体会着作品,向东侧行。  
牛柔绵和杨淳勉两人的视线粘在画上,无暇分神,色眯眯的眼神和垂涎的神情如出一辙。两人各自从亚当区和夏娃区向中间的伊甸园区相对而行,渐行渐近。直到突然撞到对方,两人忙向对方道着歉,可就在抬起头看清对方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怔,这情景仿佛就是那日在电梯中相撞的一幕的重演。  
杨淳勉和牛柔绵随即动作一致的侧头看了眼展品,再回过头看了看对方,然后同时各自退后一小步,伸手指着对方,异口同声的说:“你个色狼(女)!”  
这时,白少爷和余姿绛也先后赶到,对彼此的意外相遇也是颇为意外。摄影师见到他们四人,便热情的过来打招呼,主动引他们到“冬日的粉色爱情”主题区。展区两张相片巧合的挨在一起,这么对比之下,让杨淳勉和牛柔绵两人看着更是刺眼。杨淳勉和余姿绛的那张相片被命名为“缱绻冬日”,而白少爷和牛柔绵的那张名为“融雪柔情”。  
牛柔绵和杨淳勉先是凑近仔细的端详,随后侧头看向对方,眼中已然是无法掩饰的妒意。摄影师见他们四人竟然熟识,感慨道:“真的是好巧!”  
“是啊!好巧!”杨淳勉和牛柔绵两人应和道,二人带着醋意和薄怒,彼此对视着。而余姿绛和白少爷则是满意的看着照片,可是看到身旁的杨淳勉和牛柔绵的表情,两人的表情随即又沉了下来。  
“你们两对真是天作之合!”摄影师依旧陶醉于自己的作品,没长眼眉的说,丝毫未注意到天气已经转阴,却听杨淳勉和牛柔绵两人同时反问道:“是嘛?”摄影师这才向他们二人望去,这一看之下,立即就被两人那凌厉的眼神攻势吓得打了个冷战。  
“天作之合?”牛柔绵指着白少爷,对摄影师说:“我和他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大师您从哪闻出来我们是天作之合的?”  
闻出来?!=_= 摄影师看苗头不对,头上有点渗汗。白少爷见牛柔绵看向他,他回以苦涩的一笑,牛柔绵对他的感情仍懵懂不知,这使白少爷感到痛苦万分。  
“我和姿绛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杨淳勉向摄影师解释,实则为让牛柔绵知道。  
“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呢,你糊弄谁呢?”牛柔绵嗤之以鼻,又看向照片,酸酸的说:“缱绻冬日?大师,你没觉得这个男人明显破坏画面美感吗?”牛柔绵思忖了一下,对摄影师说:“这张照片应该叫‘人鬼情未了’”。  
=_=鬼?“融雪柔情?竟然拍到这个恶女这样的表情,您能捕捉到如此珍贵的镜头,果然艺术触觉灵敏。”  
“还艺术触觉呢?你懂艺术吗?刚刚在伊甸园区又是一副狗见到骨头的馋相。”牛柔绵毫不客气的讥讽杨淳勉,想到早上那两个馒头,更是新仇加旧恨。  
“你还不是一副猫见了鱼的德行。”杨淳勉也不甘示弱。  
“我那是出于对艺术的崇拜,同时对裸体模特献身精神的崇敬。”牛柔绵辩解道。  
“我也是出于对艺术的欣赏,同时对裸体模特献身精神的钦佩。”杨淳勉照猫画虎。  
“你既然那么钦佩,你怎么不去为艺术献身做裸体模特呢?”牛柔绵白了杨淳勉一眼。  
“你不也崇敬嘛?你怎么不去?你去献身,我就去。”杨淳勉和牛柔绵两人旁若无人的争吵着。白少爷和余姿绛在一边根本没机会插话,两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好~你说的。”牛柔绵恨恨的瞪了眼杨淳勉,然后转向摄影师:“大师,我决定为艺术献身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说完,挑衅的看向杨淳勉。  
众人和摄影师均是一愣。杨淳勉也是万没有想到,可是话已出口,当众反悔又不妥当,于是只得不情愿的对摄影师说:“那……我也献身吧。”一副壮士断腕的壮烈表情。  
“两位不必如此,我有专业模特。”摄影师忙婉言拒绝,心想自己这不会是拍出祸来了吧,看这两人的架势,还是别拍的好。  
“既然您如此说,我们也不好勉强,我们就……”杨淳勉正想顺水推舟,谁知却被牛柔绵生生打断:“大师,您嫌弃我们不专业吗?如此打击我们对艺术的热忱?作为一个艺术家能如此吗?再看看我这就是披着被面也能做封面的身材,您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您让我们情何以堪?”  
小姐,没这么严重吧,明明是你们私斗,干嘛拉我下水啊!摄影师也是一肚子苦水,可见牛柔绵那咄咄逼人,不拍誓不罢休的架势,他想索性就随便拍几张应付一下好了,好在他们两人的身材还不错,兴许可以拍出满意的照片来呢。  
“那你们留下联系电话,我们再约时间。”  
“不行!我们就今天拍!”牛柔绵生怕这是摄影师的缓兵之计,指了指杨淳勉,不屑的说:“他就那么点艺术热情,说不定明天就燃烧殆尽了。”边说边还用手指甲比划杨淳勉的那点艺术热情。  
白少爷一直默不作声,此时终于沉沉的说:“柔绵,你不要小孩子脾气。”  
“我心意已决。”牛柔绵坚定的说。  
“可是今天有展览,展览到下午5点才结束。”摄影师也快要被眼前这位牛小姐逼疯了,她是不是得了疯牛病?当天给她拍照片的时候,她的反应就异于常人,哎,我怎么这么倒霉,惹上了这样的人。  
“那我们就等你到展览结束。”牛柔绵说完看向杨淳勉,杨淳勉认命的点了点头。  
随后四人在沉闷的气氛中心不在焉的看完摄影展,本想散心的他们此时反倒更加郁闷。  
白少爷本想留下陪牛柔绵,可是牛柔绵却让白少爷先替杨淳勉送余姿绛回家。于是四人满怀心事的在摄影展分手。  
白少爷送余姿绛回家的路上,回想着方才摄影展上的一幕,杨淳勉的举止令他起疑。良久,他终于问道:“余小姐,听说你的那条项链昨晚丢失了?”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余姿绛毫不知情。  
“哦,是我弄错了。”白少爷此时一切了然于胸,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  
余姿绛和白少爷走后,牛柔绵和杨淳勉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等待摄影师,开始有丝懊悔,但事已至此,两人均不愿先行打退堂鼓。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良久,杨淳勉率先开口:“你这个女人平时什么都玩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来做裸体模特,都说了你身材比谁也比不上,你还要自暴其短?”  
“我自暴其短?你才是呢!一会照相的时候好好护住你的短吧!一看就是对自己没信心。”牛柔绵不屑的瞥了眼杨淳勉。  
杨淳勉听到牛柔绵的流氓语言,侧望着她,抽了口气,不服的说:“我高大威猛,而且经常去健身房锻炼,身上毫无赘肉,典型的运动员身材,我对自己没信心?拍几张都是经典。倒是你,不高的个子,没什么天然资源,还做模特?”  
“身材主要看比例,你懂吗?就你,还运动员?举重的吧!我这黄金分割比例的人,那相片拍出来一定上下次的摄影展!”牛柔绵不服输的反驳。牛柔绵话音刚落,两人便突然意识到被展出的危险,心下一颤,两人一致的垂下了头,蔫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想着,那还是拍得坏点吧。  
随后,两人随摄影师到了他的工作室。杨淳勉自然争不过牛柔绵,成为了先献身的那个人。摄影师本想让牛柔绵回避的,可是牛柔绵辩驳道:“大师,我是以艺术的眼光看待这一切的,绝对不带任何龌龊想法,难道您个艺术家要以世俗的眼光看待我吗?那您怎么能拍出超越世俗的真正艺术作品?我在欧洲留学的时候看过不少人体画展,所以对性绝无那种狭隘意识。”摄影师被牛柔绵堵得不知如何回答,心想,怪不得疯牛病呢,原来是欧洲传来的。  
牛柔绵又趁杨淳勉去脱衣服暧昧的向摄影师眨眼,说道:“您看我和他的关系能是一般的关系嘛?”  
摄影师心想这位牛小姐为了能看拍裸体拍摄,竟如此竭尽所能,不禁从心底对杨淳勉同志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这时,杨淳勉围着一条毛巾出来了,见牛柔绵还在场,怒骂道:“你怎么还在?”  
牛柔绵见摄影师面露疑色,几步走到杨淳勉跟前。杨淳勉见牛柔绵走近,心跳突然加快,紧张的拽紧了身下的毛巾。  
“黄黄,该看的我也都看过了,前边的,后边的,我不都看过啦!为艺术献身就要拿出点牺牲精神!”见杨淳勉不为所动,誓死坚守最后一道防线,牛柔绵使出惯用伎俩,又扔出糖衣炮弹,“你自己考虑吧,现在你献身不让我看,一会我献身你也不能看!”杨淳勉立即动摇。趁杨淳勉动摇之际,牛柔绵快速的一把扯下毛巾,扔下震惊的杨淳勉,转身走向摄影师,说道:“大师,开拍吧!”说着,嘴角已笑得高高咧起。摄影师心中暗想,女人是魔鬼的使者,怪不得当初在伊甸园,撒旦化身毒蛇来引诱夏娃,而非亚当呢。哎!  
杨淳勉第一次做裸体模特,表情和动作都很僵硬,尤其是看到牛柔绵坐在一边促狭的神情,杨淳勉越发的不自在。摄影师无法拍出满意的照片,拍完一卷,只得再拍一卷。杨淳勉虽然一直没再看向牛柔绵,但是他仍能感到牛柔绵那灼灼的目光,身体竟然渐渐的有了反应,忙尴尬的向摄影师说:“太冷了,您能给弄个热风扇吗?”  
摄影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杨淳勉,又瞥了眼远处笑眯眯的牛柔绵,心中叹道,竟然被两个色情男女无情的利用了!哎!失算!  
虽然用上了热风扇,但是杨淳勉的表现还是不尽人意,摄影师最后也失去了耐性,对牛柔绵说:“你在场,他无法很好的发挥。希望你能回避一下!”  
牛柔绵想到一会就轮到自己上场了,脑子一转,站起来说:“大师,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拍。黄黄,你趁我走,好好发挥啊!”说完,冲杨淳勉俏皮的眨了下眼,气得杨淳勉直翻白眼。  
摄影师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的请走瘟神,长舒了一口气。而杨淳勉在牛柔绵走后,也不再拘谨,总算让摄影师拍到几张满意的作品。  
牛柔绵回来时,杨淳勉的照片已经拍完。已穿戴整齐的杨淳勉搓着手向牛柔绵走过来,一副不报此仇誓不罢休的表情。走近牛柔绵,学刚才的牛柔绵将眼眯成一条缝,色眯眯的奸笑着说:“轮到你对艺术献身了!”然后就拭目以待的望着摄影师,对牛柔绵即将到来的裸体秀已是迫不及待,心中口水泛滥成河。  
在一旁的摄影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那天到底拍的什么照片啊,这一对色情男女才是绝配啊!随即礼貌的说:“牛小姐,现在到你了!”  
牛柔绵二话不说,立即脱下防寒服,一副要当众脱衣的架势。摄影师和杨淳勉立时怔住。牛柔绵正要掀起毛衣,杨淳勉突然有种要过去阻止她的冲动,这时就见牛柔绵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盒东西,殷勤的献到摄影师面前,谄媚的说:“大师,请您笑纳。”  
杨淳勉定睛一看,——  
竟是一盒人参!  
杨淳勉错愕半晌,惊怒交迸之下,一把捉住牛柔绵的手,“你就这么为艺术献‘参’啊!”  
“恼羞成怒了?我也没非让你脱光献身啊!”牛柔绵痞痞的说,见摄影师呆住毫无反应,索性将人参硬塞到他怀里,然后和木然的摄影师挥手告别。  
杨淳勉又吃了个哑巴亏,冲着牛柔绵的背影心中大骂,你个死女人,赔我的贞操!随后,摸了摸怀中的项链,暗自祈祷这个能镇住那个女鬼!  
杨淳勉转向摄影师,掏出1000块塞到摄影师手中,“您就当今天给我拍了套个人写真吧,相片我过几日亲自来取,您千万别交给刚才那个女人啊!”说完,还紧紧的握住摄影师的手,一脸的凝重。摄影师也回握住杨淳勉的手,无比同情的说:“这样的女人太危险了,小伙子,你也多保重!”大有就义前的惜别之势。  
杨淳勉暗自计算着自从认识这女人以来损失的财物,越想越心疼。见到笑眯眯的趴在他的车前等候的牛柔绵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是吃定他了。  
路上,杨淳勉和牛柔绵两人均是沉默不语。杨淳勉起先还为献身之事耿耿于怀,但又对牛柔绵没有拍裸体照片感到庆幸。想到摄影展上牛柔绵说和白少爷并非情人关系,杨淳勉憋在心中很久的问题,此时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牛柔绵?”  
“恩?”  
“你和礼基……”杨淳勉有些吞吞吐吐。  
牛柔绵一想到杨淳勉原来也在意她和白少爷的关系,心中颇为快慰,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说了嘛,高中革命死党。”  
“恐怕这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吧。”杨淳勉幽幽的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牛柔绵低声说。  
“是嘛。”杨淳勉涩涩的说,心中一阵抽痛,没想到竟是比余姿绛说爱刘廉更让他难过。  
牛柔绵见杨淳勉对她的话反应如此冷淡,怒从心起,“什么是嘛,就是!你这个死黄黄!”  
“你发什么脾气啊!”杨淳勉莫名其妙看着突然生气的牛柔绵。  
“我有爱人了,你就这么反应平淡,多少应该恭喜我下啊。”牛柔绵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于是心虚的解释。  
“哦!”杨淳勉用脚踩到牛柔绵脚面上,然后学牛柔绵昨天,脸上带笑,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恭喜啊!”  
“不是这样!”牛柔绵用包猛拍杨淳勉的脑袋,杨淳勉也急了,怒吼道:“我开车呢!”牛柔绵被杨淳勉的气势唬住,立刻停手。杨淳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凶,只好压低声音:“你那天本来就是这样!再说昨天余姿绛只是为气刘廉才谎称我是她男朋友的。”然后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抱怨道:“这么帅的小伙,发型都被你搞乱了!”牛柔绵哭笑不得的看着杨淳勉,随后二人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路上,经过一家电器商店,牛柔绵突然让杨淳勉停车,但这里禁止停车,杨淳勉勉强将车停下,本想让牛柔绵快买快回,谁想牛柔绵非要拽他一同下车,杨淳勉无奈之下只得随牛柔绵下了车。  
两人进了商店,牛柔绵拉着杨淳勉到了刮胡刀的柜台,牛柔绵豪爽的说:“今早用了你的刮胡刀,你现在选一款吧,我送你。”  
杨淳勉对牛柔绵第一次送他东西,感到意外,随即激动的说:“你送你来选吧。”牛柔绵看也没看价钱,直接找到和杨淳勉以前同款的德国BRAUN的电动刮胡刀。牛柔绵付钱的时候,杨淳勉已先一步出了商店。当售货员报价说988元时,牛柔绵惊得钱包差点掉在地上,从没买过刮胡刀的她没想到价格竟如此昂贵,看了看自己钱包那不到三百块的现金,一脸沮丧。牛柔绵对售货员说:“我不要这款了,我要那个。”牛柔绵指了指很原始的用刀片的刮胡刀。  
出了商店,牛柔绵看到杨淳勉停车的地方已空无一物,紧赶几步过去,却见杨淳勉正在追赶一辆拖了他奔驰的拖车。就听副驾驶从车窗探出头对杨淳勉说道:“别追了,明天去交管局领吧。小哥,我们也有指标啊,今天拖完这辆就完成任务下班了,你也体谅一下啊!”说完,扬长而去。  
牛柔绵赶至杨淳勉身边,就见杨淳勉双眼喷火的怒视着她。牛柔绵心虚的喃喃道:“他们也真过分!多少也得让我们先坐上汽车再拖啊,捎上我们也给我们省个去局子的车钱啊!”见杨淳勉眼中怒火渐盛,赶紧识相的噤声。  
杨淳勉心想着昨天因为牛柔绵刚把车前档撞坏了,今天又被拖走了,再回想起当初初见牛柔绵他的奔驰遭受的两次蹂躏,忍不住冲牛柔绵吼道:“现在怎么办?我的车和你也有仇吗?几百辈子前我的马一定也得罪过你这女鬼吧!”  
牛柔绵想到杨淳勉确实被自己所害,于是撅着嘴,不情愿的说:“想办法回去不就得了!”牛柔绵拉着杨淳勉进了一家卖自行车的店,买了一辆新自行车,然后对杨淳勉说:“天气好了,我就改骑车上班了,今天先买了,我驮你回去!”  
“难道你想警察也把我捉到局子里去吗?”杨淳勉睨了眼后座说道。  
“我就说你是我儿子,不满6岁,得了巨人症!”牛柔绵不在乎的说着。  
“儿子?!”杨淳勉面部扭曲。  
“好了好了,我们挑小胡同走,不骑大马路不就得了,再说这么晚了,还一会警察就都要下班了,刚才拖车的人不也说了,我们赶上这最后一拨咸带鱼了。”见杨淳勉的脸色又要变沉,牛柔绵赶紧继续说道:“行了,别唧唧歪歪了。上来吧!”牛柔绵骑上车,示意杨淳勉坐在后边。  
“我腿太长,坐着不舒服,我驮你好了。”杨淳勉觉得让一个女人驮着有失颜面。  
“你不会盘腿坐后边啊!”  
盘腿?!杨淳勉脸一黑,牛柔绵已骑了起来,杨淳勉忙三步两步坐上了后坐架。牛柔绵边骑边说:“如果盘腿坐不稳,可以扶着我的腰。”杨淳勉虽然没盘腿坐,但是想到盘腿可以扶着牛柔绵的腰,于是色心大盛,试着盘腿坐在后边,轻轻的扶住牛柔绵的纤腰,触及牛柔绵腰的那刻,牛柔绵和杨淳勉两人身体同时微微一颤,甜蜜在两人心间流淌。  
杨淳勉起先只是轻扶着牛柔绵,但手下那曼妙的感觉,使杨淳勉有些飘飘然,手下不自觉的渐渐收紧。而牛柔绵感到杨淳勉手上力道的变化,心中也是既欢喜又激动。走神这空,右侧小胡同突然冲出一个小男孩,牛柔绵躲闪不及,车随即歪倒。而正盘腿眯眼享受的杨淳勉也跟着一头栽到了地上,牛柔绵也被他带倒在地。两人摔作一堆,半天才爬了起来。  
杨淳勉边揉着头边想,怎么和她在一起就这么容易出事故呢,女衰鬼。而小男孩吓得手中袋子落地,此刻正蹲在地上捡包子,心疼得几乎落泪。虽然牛柔绵刚才并未撞到小男孩,但此时以为小男孩被吓到,于是忙上前,“小弟弟,没事吧?”这时,一位农村妇人赶了过来,扶起小男孩,满脸抱歉的对牛柔绵说:“刚他跑得太急了,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牛柔绵说。杨淳勉此时已扶起了自行车,站到牛柔绵身边。妇人这才放心的带着小孩,走回一辆破旧不堪的卖橘子的三轮车边。车上立着一个大牌子,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几个字“橘子5块两斤。”  
妇人将小男孩抱坐到三轮车上,小孩掸了掸包子上的土,递给妇人一个,然后自己大口吃着另一个,边吃边稚气的问妇人:“妈妈,还多久咱们才能回家啊!”  
“不多了,卖完我们就回去。”妇人慈祥的摸着儿子的头,吆喝着:“5块两斤。”看了看儿子那早已冻得通红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又改喊道:“5块钱3斤。”  
牛柔绵走上前,“大嫂,我们买橘子。”  
“要多少?”妇人口气充满喜悦。  
牛柔绵看了看车上的橘子,估计大概就5、6斤的样子,于是笑着说:“如果全要了,是不是能便宜些啊?”  
“恩!恩!能便宜!”妇人忙不迭的应道,见牛柔绵点了下头,麻利的将橘子装入两个袋子称重。橘子5斤1两,牛柔绵将一袋橘子放入前边车框内,另一袋塞到杨淳勉的手里,然后还没等妇人算清钱数,就掏出10块钱塞到妇人的手里,骑上了车,杨淳勉也赶紧拎着橘子坐到车后。  
直到看不到妇人的身影,杨淳勉才说:“想不到你这个女鬼还有心善的时候。”牛柔绵说道:“我妈经常买要收摊的东西。其实不是为了便宜,只是了解他们那种卖完早回家的心情。我妈说农村的水果如果直接卖给批发商只拿几毛钱一斤,可是自己到城里卖却能卖到几块钱一斤,于是很多人就开车到城里来卖,可是进城一趟很远,于是总想卖完再回去。而刚才那位妇人还是三轮车。”  
“你是不是你妈捡来的,怎么一点不象你妈。”杨淳勉感慨的说。  
“对,没错!我妈扔了你,然后捡了我。谁不想挑聪明孩子养啊!”牛柔绵回头冲杨淳勉挑了挑眉,果然见到她最熟悉的杨淳勉的表情。“对了,我骑累了,你来骑吧。”牛柔绵说着停下车,杨淳勉也没多想,下了车,将橘子递给牛柔绵,接过自行车抬头一看,面前竟然是一长段上坡路,杨淳勉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转身看着牛柔绵,却见牛柔绵抬抬眼,懒懒的说:“你不是运动员吗?给你个锻炼的机会,都不懂得珍惜。”说完,牛柔绵一屁股坐上后座,一手拎着橘子,一手自然的扶住杨淳勉的腰。杨淳勉被牛柔绵这么一扶,顿时飘飘然,喜滋滋的蹬上了车。  
杨淳勉苦命的驮着牛柔绵爬坡,边骑边抱怨:“你多重啊?是不是要减肥了!”话刚说完,就被牛柔绵狠狠的在腰间掐了一把,疼得他直皱眉。几分钟后,终于骑到坡顶,牛柔绵忙叫杨淳勉停车。望着前边一段灯光昏暗的路,牛柔绵对杨淳勉说:“你不知道吧,听说这段路上有个女鬼,只捉没情人的男人。所以男人在走这段路的时候,一定要在心中大声念着自己情人的名字方能通过,否则就会凭空消失。”杨淳勉对此嗤之以鼻。  
牛柔绵将橘子挂在杨淳勉的胳膊上,然后人站在车后架上,紧紧搂住杨淳勉的脖子,然后兴奋的说:“下坡吧!我牢牢的捉着你,免得你被女鬼捉了去!狗GO!”  
杨淳勉被牛柔绵抱得头脑一热,随即开动,车速越来越快,牛柔绵越来越兴奋,竟然单手张开,摆出TITANIC的狗血动作,大喊着:“杨淳勉!”杨淳勉心中一荡,也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牛柔绵。下一秒,两人突然从地平线上消失——(此文在这里改为穿越时空和鬼怪系列。女鬼诅咒应验了……JOKING)  
两人翻沟里去了!  
两人骂咧咧的从沟里爬出来。“谁挖坑也不说来个警告牌的。”杨淳勉说着,就从手底摸到一块牌子,不过是倒在地上的。“TMD,谁这么缺德将牌子弄倒了!”  
“都怪你,刚才不喊你情人的名字,我们差点被女鬼捉走。”牛柔绵抱怨道。  
“谁说我没喊!”杨淳勉见牛柔绵饶有兴致的看向他,忙转移话题:“都因为你,刚才狗,GO的喊,这才掉沟里的。”  
“我也没看瑞奇·马丁唱歌的时候掉沟里啊!”牛柔绵边说边捡着地上的橘子,杨淳勉也只得帮着牛柔绵拣着橘子。幸好两人只是擦破些皮,并无大伤。杨淳勉摸了摸擦破的额头,心里琢磨着,和牛柔绵一起,意外事故估计少不了,不行,明天我得去上个意外保险!  
自行车已摔得不能骑了,幸好离家已不是很远。杨淳勉推着破自行车,牛柔绵拎着烂橘子,牛柔绵嘴里叨咕着:“我的自行车,我的自行车……”杨淳勉则是“我的奔驰,我的奔驰……”两人就这样一身狼狈,念碎碎的走回了家。  
回到公寓,牛柔绵和杨淳勉先后洗了澡。洗完澡,两人坐在沙发处用创可贴互相给对方贴着伤口。  
“我明天就去上份意外保险,和你这个女人在一起不仅会破财,还随时有可能破相。”杨淳勉对正在给他贴额头伤口的牛柔绵说道。牛柔绵手下狠狠的用了下力,然后说道:“好啊!你别忘了受益人写我的名字就行!”  
=_= 受益人是你,你还不天天地狱模式折腾我啊!  
处理好伤口,牛柔绵拿来手机,坐到杨淳勉身边,两人贴着创可贴的头凑到一起,拍了张合影,随后牛柔绵就眯着眼冲杨淳勉巧笑。杨淳勉心中也激荡着幸福,想起那条项链,忙回屋从西服内袋中拿出来,握在手中,坐到牛柔绵身边,突然张开手掌将项链展示出来,说道:“LOOK!为镇压爱财女鬼,特意买的!”说着,杨淳勉露出他那白灿灿的牙齿。  
杨淳勉满心期盼牛柔绵惊喜的表情,却见笑容瞬间从牛柔绵脸上褪去,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杨淳勉顿感不妙。下一秒,牛柔绵从沙发上跳起,脱下自己的拖鞋,朝杨淳勉那小白牙就是一鞋底。然后没头没脸的乱打着,还大喊着:“谁稀罕你的破项链!你头被门掩了,送我项链?!你个混蛋!”最后竟然带着哭腔。  
杨淳勉被打得一头雾水。任他如何躲闪,牛柔绵就是揪着他越打越狠,眼泪也越流越多。杨淳勉突然灵机一动,佯装自己旧伤复发,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胳膊,装出痛苦不已的表情。牛柔绵果然立刻停手,紧张的查看他的胳膊。就在杨淳勉正暗自得意之时,却见牛柔绵的脸忽然一沉,随即脱下另一只拖鞋,一手一只,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双手轮番暴打着他,边打还边骂:“你个死狗!上次受伤的是右手,自己忘了,现在竟然拿左手来糊弄我!”  
“哎呀!别打了!你还混合双打了!”杨淳勉抬起双手搁挡。牛柔绵停下手,扔下拖鞋,吼道:“你个臭黄黄!别人有的,我不稀罕!”说完,抹了下更加汹涌的眼泪,转身回屋。  
杨淳勉不明所以,也是满心委屈,喃喃道:“人家今天起个大早,顶着店门特意给你买来的,你人怎么这样!”  
牛柔绵进屋前,回头瞥了杨淳勉一眼,随即重重的甩上门。杨淳勉举起项链,仔细打量着,怎么也没发现不妥之处,兀自暗叹牛柔绵那令人难以琢磨的怪脾气。  
牛柔绵倚在门上,想到刚才杨淳勉说今日早起特意为她而去买的,气也就消了大半,想了想,又出了屋。  
杨淳勉正转着手中的项链发呆呢,却见牛柔绵去而复回,深恐她没打够,忙往沙发后凑凑。只见牛柔绵悠然的走到他身边,把地上的拖鞋穿上,然后风轻云淡的伸出手。  
“要项链了?”杨淳勉心中一喜。却见牛柔绵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折现吧!”  
=_= 什么女人?是哪个没长眼的说她善良来着的?哦,被她刚打糊涂了,好象是我说的。人的头千万不能经常受伤啊,哎。  
见杨淳勉发愣,牛柔绵面目狰狞:“如果下次你再同一样东西送两个女人,你就死定了!拖鞋就变成电熨斗!”  
杨淳勉没想到女人对同一样东西竟是如此反感,忙不迭的点着头。见牛柔绵的脸色转好,耷拉着脸说:“我饿了!”  
牛柔绵想到两人折腾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于是扔给杨淳勉一个烂橘子,说道:“先垫着,我去弄。”杨淳勉憨憨一笑。  
牛柔绵将白天做的水晶肘子热了热,想起杨淳勉早上说要吃饼,于是烙了饼。杨淳勉见是他最爱吃的肘子,又是热乎乎的烙饼,受宠若惊,但随即警觉的打量着牛柔绵,生怕又是什么新的阴谋。牛柔绵也习惯了,自己率先吃了起来。杨淳勉观察片刻,才战战兢兢的开始吃。吃了一张饼后,又拿了一张。牛柔绵见杨淳勉吃得如此欢畅,说道:“你还是别吃得太饱了。”  
“为什么?”杨淳勉当即停住嘴,谨慎的问牛柔绵。  
“刚才买的橘子摔得有些烂,怕是放不到明天,所以最好今晚咱俩就把它吃完。”  
杨淳勉本想说扔掉就好了,但想到那两个狗头馒头,觉得牛柔绵也肯定不喜欢浪费,于是忙点头答应。  
饭后,两人并坐在沙发上,面前一满桌橘子,数了数一共23个。杨淳勉咽了下口水,不是让他一个人消灭吧,杨淳勉忙对牛柔绵说:“一人一半吧。”  
“不行,我们要按身高比例分配。”  
“也好。”杨淳勉心想,这样也差不了几个。  
“你1米8吧?”  
“恩,一米80整。”  
“我一米六四。咱就四舍五入吧。”  
“行。”杨淳勉粗略的算了算,这样算23个橘子,他也就比牛柔绵多吃不到2个橘子。  
“好,你一米80就五入成2米,我一米六四就四舍成一米六。”  
=_= 您这是怎么个四舍五入法啊?!  
牛柔绵算了算,然后说:“这样的话,大约我10个橘子,你12个半,剩下的半个我们两人分。”  
杨淳勉心想,也罢了,她这种耍赖的算法也就多出半个橘子。  
刚拿起橘子,牛柔绵又提议道:“这么吃太无趣了,我们来点刺激的。”  
“刺激的?”杨淳勉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们来个比赛,彼此喂对方吃橘子,一分钟内吃橘子最多的人就算赢,三局两胜制。”  
“有点意思,那赢了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这样吧,如果你赢了,项链折合的钱我就不要了,如果我赢了,你就立即兑现。”  
都是我的钱,你还真会赌!杨淳勉仔细想了想,觉得能赚回来也挺不错的,而且表面上看来并无破绽,自己胜算较大,值得一试。不过这女人不会在手上涂了什么泻药吧?于是在杨淳勉的建议下,两人一同去洗手间洗手,再回沙发坐好。  
第一轮杨淳勉先吃。牛柔绵快速的往杨淳勉张大的嘴中扔着橘子,看着杨淳勉嘴塞得满满的,心中窃笑不已。杨淳勉看着牛柔绵那熟悉的鬼鬼的表情,隐约有些不安,不过在不知牛柔绵的诡计前他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竭尽所能的吃着橘子。一分钟内,杨淳勉共吃了4个半橘子。  
接下来是牛柔绵。杨淳勉第一次喂女生吃东西,有点尴尬,心里也有几分激动。计时开始,杨淳勉立即将橘子喂入牛柔绵的嘴中,手不经意的触到牛柔绵的唇,手指一颤,立刻感到血涌上头,心中悸动不已。牛柔绵似乎并不着急,慢悠悠的吃着橘子。半分钟过去了,牛柔绵还在嚼着口中的那一瓣橘子。杨淳勉突然有种预感,牛柔绵定有诡计,但绞尽脑汁也猜不出。难道她良心发现,想借这个比赛将刚才诈他的钱还给他?还是就为了设计让我一个人将这橘子全吃掉?要是全吃掉,就能赚回几千块,那也值得了。一分钟时间到,牛柔绵就只吃了一瓣。这第一局当然是杨淳勉以绝对优势取胜。  
杨淳勉心中仍是忐忑不安,于是第二局建议牛柔绵先吃,牛柔绵一口答应。牛柔绵这次不同于第一局,吃的也是很快,但速度仍是不及杨淳勉,最后一共吃了3个橘子多1瓣。  
杨淳勉成竹在胸,他只要保持刚才第一场的速度,这场也定能取胜。计时开始,牛柔绵用比上局更快的速度往杨淳勉嘴里塞着橘子,但是在喂了一个半橘子之后,杨淳勉的嘴快满的时候,牛柔绵突然改了姿势,将手伸入杨淳勉口中,塞过橘子后,牛柔绵的手指有意的轻滑过杨淳勉的牙齿,然后在杨淳勉的唇上暧昧的拂过,同时眯起眼睛,深情的望着杨淳勉,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杨淳勉大惊,随即呛到。牛柔绵见杨淳勉咳嗽,猛的拍上杨淳勉的背。杨淳勉被拍得将橘子全部吐出,但他已根本不在意比赛的结局,而是惊喜交加的注视着牛柔绵。牛柔绵也凝视着他,激昂的继续说道:“2008北京奥运!”  
=_= 杨淳勉差点呕出一口鲜血,心想着,原来竟用这种诡计,你还真与时俱进呢。杨淳勉一看还有半分多钟,心想还有望赢过牛柔绵,于是便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吃,不肯轻易放弃此局。但结果不如人愿,由于前边吐出的一个半橘子不算,后半分多钟杨淳勉吃了差一瓣3个橘子,牛柔绵最后以两瓣险胜。  
目前是一人胜一场,胜负便取决于最后一场的结果。杨淳勉虽然在此局意外落败,但是想到牛柔绵刚才的“我爱你”带给他的震撼与狂喜,以及后半句使他心情跌落谷底的极度失望,他也隐约了解了自己的心意。  
决胜局开始,杨淳勉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猛吃着,发泄着刚才被牛柔绵欺骗的不甘情绪,而杨淳勉那明显快于前两局的速度却让牛柔绵误解为他对那笔冤枉钱志在必得。结果是他吃了5个零2瓣。  
杨淳勉虽已觉得胜券在握,但看着牛柔绵那笃定的表情,心中依然有些惶惑。牛柔绵吃前,说:“一瓣瓣喂我,我咽下一瓣后再喂我下一瓣,OK?”杨淳勉点了点头。计时开始,谁知牛柔绵一辨入嘴,迅速中间咬断,然后嚼也不嚼便一口吞了下去。这样咬一下,便吞进去,速度快得惊人,看得杨淳勉瞠目结舌。一分钟结束,牛柔绵竟然轻松的吃了5个半橘子。牛柔绵眉毛一挑,坏笑着说:“我赢了,黄黄!”  
“你~你~”杨淳勉无法相信自己落败的事实。  
“小爱因斯坦,佩皎和礼基都知道我吃橘子最快。因为我以前中学很讨厌吃水果,每次我妈硬逼我,我都是生吞,所以练就了这个功夫。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的那点花花肠子我都摸透了,而对我你却也不去了解下。输得心服口服吗?”牛柔绵手一伸,“愿赌服输,清赌帐!”随后,又装作语重心长的说:“赌博害死人啊,哎!本来条件就不好,现在还沾上了赌,这要在农村肯定娶不到媳妇了,只能和猪过一辈子了!可怜~”杨淳勉见牛柔绵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七窍生烟。  
杨淳勉的钱包只剩下1000多现金,于是牛柔绵先拿了1000块,剩下的欠帐继续记在她的小本子上,然后扯下,将杨淳勉欠的所有帐单递给他,让他明日取钱还清。  
见杨淳勉气闷,牛柔绵拿出那个给杨淳勉买的刮胡刀,郑重的放到杨淳勉手中,“送给你的。”杨淳勉一见刮胡刀,想到是牛柔绵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心中不免激动,于是气也消了大半。打开包装,一看,竟不是先前他看到的那款,而改成了最原始的刮胡刀。=_=  
“我不会用这种。”杨淳勉气道。  
“那就更应该好好学学。男人不会用刮胡刀,还好意思说。反正你也娶不到媳妇了,索性去做公公,以后就不必再用了。”见杨淳勉猝然站起身,牛柔绵从桌上拿起那剩下的半个橘子,边慢慢吃,边走回屋,关上门前,摇了摇手中的橘子,笑眯眯的对杨淳勉说:“谢谢你又帮我多吃了1个橘子。”随后便关上了门。  
杨淳勉这一算,他原来吃了14个橘子,怪不得她设了这个比赛!又搞个一石二鸟之计,不仅让他多吃了橘子,还顺利拿到钱。杨淳勉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气得喘不过气,忿忿的又瞪了牛柔绵的门几眼,觉得近来眼睛瞪得有点抽筋,索性闭上了眼,长叹一声。这女鬼太凶恶了!救苦救难的菩萨请您给我指条明路吧!  
不久,以为杨淳勉早已回屋的牛柔绵从自己房间探出半个头来,正被躺在沙发上的杨淳勉看到,牛柔绵见状,索性大方的走出来,坐到沙发上,对杨淳勉说:“礼尚往来,虽然你送我的项链我没要,但是我为回馈你的心意,决定送你一条亲手制做的夏威夷项链。”说完,牛柔绵将手中的钢笔帽递给杨淳勉,继续说道:“你用这个钢笔帽压橘子皮,压出圆形的小片片。”  
杨淳勉合作的按牛柔绵的吩咐去做,而牛柔绵则在一张大橘子皮上画了一个狗头,又在其他橘子皮上画了几朵花,然后用剪刀剪下并刻好。之后,再用针线将杨淳勉压好的小橘子串起,每隔25片就串上一朵花型橘子皮,在项链的正中串上橘子狗头。一条项链就在两人的合作下完工了。牛柔绵端详了下,然后就挂到了杨淳勉的颈上,满意的看着。杨淳勉虽然觉得一个大男人戴这样的项链有点不象样子,但是想到忤逆这个女鬼会遭到无法预料的祸事,也就任由她了,不过细看之下,也觉得这条项链很可爱。  
“黄黄,这下你就不心疼那1000块了吧。”  
“还是心疼。你想就用几个破橘子皮糊弄我啊!”杨淳勉苦着脸说。  
“送东西要讲诚意,知道吗?这是我亲手做的,你那买的能和我这个比嘛。再说了,你看我,送东西都送一个系列的。下次你去美国夏威夷不就可以穿那个村北大黄狗的T恤和这条项链这套黄狗系列的了。”牛柔绵越看这橘子项链越喜欢。  
-_-“那我这辈子都不想去夏威夷了。”杨淳勉想想就怕。看牛柔绵又打量他的裤子和鞋子,忙将脚一缩,说道:“你的好意真的让我很感动,很感动!但是我觉得吧,这系列两样就足够了,多了反而感觉不好。”  
“好吧。”牛柔绵满足的笑着起身。杨淳勉见牛柔绵终于放弃了继续发展这个黄狗系列的念头,随即松了一口气,笑着欢送女鬼回屋。待牛柔绵进屋后,自己也赶紧回了屋,生怕牛柔绵再冒出个什么古怪念头琢磨他。脱下那条项链,将它轻轻的挂在了窗口。  
而白少爷送余姿绛回家后,就开车到了梦中情人酒吧,在酒吧不时的望向手机,喝着闷酒。要离开酒吧时,手机突然响了,白少爷大喜过望,一看来电显示,脸上的惊喜立刻化为失望。  
“礼基,你在北京一切顺利嘛?(沉默片刻)见到她了吗?”电话中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恩。”  
“恭喜你。”  
“谢谢。你打电话来,是上海公司有事吗?”  
“不是,这里一切都好,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情况。”  
“一切顺利就好,有事随时联系。”  
“好的。”  
电话挂断,白少爷叫住侍者,“请给我来包烟。”踌躇了下,再次叫住要离开的侍者,“对不起,我还是不要了。”  
回到家后,白少爷站在窗边极目远眺,拿出那条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牛柔绵一夜美梦,梦中她和杨淳勉成为了夫妻,每天幸福的喊着杨淳勉老公。睡醒,迷迷糊糊的出了屋,正碰到也刚起床的杨淳勉,牛柔绵揉着眼睛,自然的脱口而出:“老公!”见杨淳勉睁大眼睛,下一秒,牛柔绵的盹即刻从头醒到脚,又火速接了个字:“狗!”  
=_= 杨淳勉脸一黑,情绪由大喜转为大悲,深吸了口气调整情绪,与其大早上就和这个女鬼斗法,不如装听不见。杨淳勉自我安慰着,刚才我还在做梦呢,纯属噩梦,然后恍惚的飘进洗手间。  
吃早饭的时候,两人苦苦的望着对方。牛柔绵的嘴角烂得起泡了,杨淳勉则是嘴唇干裂,喉咙干涩疼痛,两人昨晚吃橘子太多,上火了!而杨淳勉除了上火似乎还感冒了,大概是因为前天他身着单衣在外等候牛柔绵和昨日的长时间拍裸体照被冻到了。  
爱情就象橘子般甜中带酸,而交错的爱情关系让人如同吃多了橘子,上火啊!    


12. 牛肉面+阳春面=刨冰              

吃过早餐,杨淳勉和牛柔绵先后出了门。  
牛柔绵先去修自行车,之后用昨日得到的1000块去商场买了那款988的刮胡刀。回家的路上,接到白少爷的电话,问及牛柔绵昨日拍裸体照的情况。白少爷听是杨淳勉拍了,她没拍,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却对杨淳勉肯独拍裸照微感诧异。牛柔绵在电话中无意提到自己上火了,白少爷随即提出来公寓探望牛柔绵,牛柔绵爽快的答应了。想到白少爷要来,牛柔绵又去了趟市场。路过药店时,想起杨淳勉的感冒自己难辞其咎,便给杨淳勉买了些感冒药。到家后,便立即着手做丝瓜豆腐鱼头汤。  
杨淳勉去交管局领车后便去修车,之后又去珠宝专卖店退了项链,最后去银行按牛柔绵的帐单给她取钱,心中暗叹着这女人敛财的功夫真是千奇百怪,防不胜防,不及早搬走他早晚被榨干,可是一想到自己搬走心里又堵得难受,杨淳勉就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到了新房处查看装修进度。杨淳勉一会对工头说要加快装修速度,一会又说必须要保证质量,慢点也无所谓,搞得装修工人如坠五里雾中,不知他到底想怎么样。  
杨淳勉回到公寓,进屋就闻到满室弥漫的汤香。牛柔绵见杨淳勉回来,便盛了两碗汤,两人坐下一起喝。杨淳勉浅尝了一口,顿觉满口留香,问道:“什么汤?好香!”  
“丝瓜豆腐鱼头汤。你词汇竟如此贫乏,除了好香就没其他称赞的词了吗?”牛柔绵头也不抬的继续喝着热汤。  
杨淳勉想了下,“特香!”  
“Poverty of speech is the outward evidence of poverty of mind.”见到杨淳勉白板的脸,翻译道:“语言贫乏说明头脑空虚。我说你满脑袋是草是有根据的。”  
杨淳勉不服,想起他前几日买的英语书,赶紧挑出一句:“Many talk like philo……philosophers and live like fools.(许多人讲起话来象哲学家,过起日子来却象傻瓜。)”  
“philo……philosophers,黄黄,几日不见让人刮目相看啊!10个字母以上的单词都会啦。”牛柔绵没想到杨淳勉的自学能力竟如此之强,心中确实很是佩服。  
“顺应国际形势嘛。”杨淳勉见牛柔绵挑眉看向他,怕她再出难题,忙转移话题:“去火的汤吧。”  
牛柔绵懒懒的回道:“不是,安胎的。”  
=_= 安胎的?!  
“你就当去火的喝也成。”  
杨淳勉知道牛柔绵故意气他,索性喝完,将碗递给牛柔绵:“我再来一碗,我怀的是双胞胎。”牛柔绵扑哧一声笑出声。  
牛柔绵刷碗时,杨淳勉将他取来的钱拿出来,不甘的说:“还不找工作?真想就这么诈骗我一辈子?”  
“我倒想诈骗你一辈子,你可愿意?”牛柔绵抬眼,兴致盎然的看向杨淳勉。  
杨淳勉立时被问住,心中举棋不定,不知如何回答。牛柔绵见杨淳勉不答,立刻沉下脸,“今天我请下个工作的老板来公寓做客,想让我早点找到工作不敲诈你,你就别从中捣乱。”  
牛柔绵刷完碗,回屋将钱收好,将感冒药递给杨淳勉,冷冷的说:“洗个澡,吃完感冒药,就回屋多睡睡觉,能不出屋就不要出来了。”杨淳勉对牛柔绵骤然转变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因为牛柔绵经常如此,所以也未做多想。  
杨淳勉刚进屋不久,白少爷就到了。白少爷本想和杨淳勉打声招呼,牛柔绵却说他感冒了正在休息,于是牛柔绵直接将白少爷迎进自己屋中。杨淳勉在屋内隐约听到好象是白少爷的声音,可是出来的时候却已见牛柔绵关上了门,也不便再去打扰。  
白少爷没想到一来便被请到牛柔绵的闺房,打量了一下房间,随后在牛柔绵的礼让下坐到床上。白少爷关切的看了眼牛柔绵烂了的嘴角,将他买的梨递给牛柔绵,“熬点梨水喝,去火。”  
牛柔绵谢过后,开门见山的说:“我决定去你的公司先试着工作一段,如何?”见白少爷点了点头,牛柔绵又说:“明天就开始,行吗?”  
“可以,不过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我写了本小说,可是要等几个月后才能拿到稿费,而现在我向杨淳勉借了很多钱,我想早些还他。”牛柔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诈骗杨淳勉的钱,只是变向的先找他借一下。  
“要不要我先替你还他?”  
“不用。和你借就不用还了?还是要工作的。”  
“柔绵,你有考虑……搬出去住吗?”  
“我住得挺好,而且这里住可以省下房租,再说杨淳勉没多久就要搬出去了。况且为了找杨淳勉借钱,我已答应在他搬走前给他做晚饭。”想到杨淳勉要搬走,牛柔绵不免有些情绪低落,但她随即打起精神,“不过,他昨天说他和余姿绛并非男女朋友关系,所以我还是有希望的。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牛柔绵色迷迷的淫笑一声,见白少爷眼神一黯,牛柔绵继续说道:“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这么魅力非凡,还容得他不从?”  
“柔绵,也许……”白少爷话刚说到一半,牛柔绵将相册塞到白少爷手中,让他看自己在欧洲拍的照片,白少爷只得将后面的话咽下。  
杨淳勉在客厅听到两人在屋内有说有笑,想可能是白少爷,更加坐立不安,在客厅中来回踱步。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牛柔绵给白少爷看她毕业典礼的光盘,可是那张光盘混到她的一堆盘中了,于是她就挨张在电脑上试,谁想竟让白少爷看到她为写小说床戏而买的A盘。牛柔绵脸一黑,正尴尬的从光驱中取出光盘,杨淳勉恰于此时不知死活的敲响了门。牛柔绵大为光火,将门打开个缝,只露出头,问:“有什么事?”  
“是礼基吗?你们在干嘛?”杨淳勉想向屋里探头,却被牛柔绵挡住,回道:“做爱。”  
*_* 杨淳勉大惊,夸张的重复出声:“做爱?”声调都有些颤抖。  
“是啊,我们做爱做的事情,就简称做爱。”  
=_= 杨淳勉擦了把汗,您还真会简称呢。  
“没事别打扰我们。”牛柔绵说着就要关上门,临关上门前,突然想起手上的A盘,直接塞到杨淳勉的手里,说:“还给你。”然后就关上了门。  
牛柔绵关上门后,干笑着对白少爷说:“杨淳勉的盘不知道怎么跑我这里来了。”白少爷淡淡一笑,不过心中却异常压抑,这盘是杨淳勉的反倒比是牛柔绵自己的更使他难过。白少爷问为什么不让杨淳勉进来,牛柔绵瘪了瘪嘴,酸酸的说:“报当日让我吃醋的仇。”  
白少爷心中一紧,“柔绵,也许你该和他直说,如果他不肯接受你的心意,你也可以死了这条心,再做其他选择,如果他接受你的心意……那正好顺了你的心意,这样拖着对你我……对大家都没好处。”  
杨淳勉莫名其妙的拿着那牛柔绵所谓“还给他”的盘回到自己屋,没想到一放竟是A片,杨淳勉火冒三丈的从床上猛然跳起来,又大步走至牛柔绵门前,重重的捶着门。待牛柔绵将门打开,还不等牛柔绵开口,杨淳勉就冷不防的推开了门,挤身进来。见屋内果然是白少爷,立即招呼道:“礼基,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刚刚柔绵说你感冒了在休息,我就没去打扰。”白少爷礼貌的说。  
“我就是再病,朋友来了也是要起来接待的,何况只是小小的感冒。”杨淳勉阴阳怪气的说。  
牛柔绵侧头看着杨淳勉,心想,黄黄是在吃醋吗?  
杨淳勉被牛柔绵看得很不自在,于是对白少爷说:“我们去客厅坐吧。”  
“也好。”白少爷优雅的起身,起身后,随手将床上他坐过的的地方拉平整。  
牛柔绵去白少爷公司工作的事情已经谈妥,所以也跟着到了客厅。三人并无共同话题,于是杨淳勉和白少爷两人便聊起了生意上的事。牛柔绵坐了一会便感到无趣了,于是说:“白少爷,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我特意为招待你买了菜。我现在手艺不错哦,可不是高中当初给你们做方便面都被骂的水平了。”随后,牛柔绵热了下鱼头汤,给白少爷端上一碗,说:“你尝尝。”  
“给我也盛一碗。”杨淳勉吩咐牛柔绵。  
“自己去盛!”牛柔绵见杨淳勉瞪她,她也回瞪杨淳勉。  
杨淳勉盛汤回来,正见白少爷对牛柔绵的手艺赞不绝口,牛柔绵则笑得眼睛也弯成了月牙。杨淳勉心中不快,酸酸的说:“她就做汤还可以,其他也就是个差强人意。”  
“你不满意就算,等这个月工满了,到时我去给白少爷做饭,你以后想吃还吃不到了。”然后牛柔绵转向白少爷,问:“你雇我吗?”  
“好。”白少爷微笑的答应。  
杨淳勉一听,心中立时就慌了,万般懊悔刚才的话。牛柔绵走过杨淳勉身边,哼了一声,然后去准备晚饭了。  
白少爷和杨淳勉两人并坐在沙发上,见牛柔绵已走远,白少爷认真的对杨淳勉说:“我想我早就和你提起过她,就象你向我提起余小姐一样。”  
“当初我认识她时,并不知她就是你提起的那个女人。”杨淳勉虽是如此说,但是心中仍不后悔认识牛柔绵。  
“那如今你打算怎么做?”白少爷见牛柔绵看向他们这边,边对杨淳勉说,边朝牛柔绵微笑。  
白少爷见杨淳勉犹豫不决,断然说道:“淳勉,我之所以还没向柔绵表白,并不是我没有勇气,而是因为我了解柔绵的性子,不希望因为我的表白而使她为难。如果你还在余小姐和柔绵之间犹豫和周旋,是时候做决定了,没有人能忍受1/2的爱情,柔绵的脾气定是不行,同样我也无法忍受看着她得到1/2的爱情。”  
白少爷见杨淳勉沉默不语,继续说道:“你唯一的幸运就是恰巧在那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虽然柔绵喜欢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放弃了她。我言尽于此。”  
牛柔绵也喜欢我?杨淳勉被白少爷的话震得呆立当场,心中被难以名状的狂喜淹没,但看到眼神透出无尽落寞的白少爷,还是心存一丝愧疚,“礼基,我本也是无心,可感情往往不是我们能掌控的。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的朋友关系。”  
白少爷站起身,去厨房帮牛柔绵的下手。看着挽起袖子帮牛柔绵做饭的白少爷,杨淳勉突然有种想立刻向牛柔绵告白的冲动,恨不得马上将白少爷赶出家门。不过他他还是硬着头皮凑到厨房,问牛柔绵:“有让我帮忙的地方吗?”  
“你还是好好坐着吧,免得越帮越忙。”见杨淳勉不服的看向白少爷,牛柔绵继续说道:“我高中还不会做饭的时候白少爷就会,而且做得很好吃。你个稀饭都会熬糊的人,而且又感冒了,还是坐一边等吧,饭很快就好。”  
牛柔绵的语气虽然与平日无异,但是杨淳勉听来却异常刺耳。杨淳勉气闷的坐回沙发,看着厨房合作默契的牛柔绵和白少爷两人,再想到自己被白少爷比过,这心里又怨又恼。  
吃饭的时候,杨淳勉无精打采的,牛柔绵还以为他感冒加重了,关心的说:“吃完饭,吃点感冒药,赶紧歇着吧。”  
“我为什么要早点歇着,我精神好着呢。”杨淳勉有些火大的说。搞得牛柔绵一头雾水,不知他到底发的是哪门子脾气。  
席间,牛柔绵热情的给白少爷夹菜,让杨淳勉感觉自己好象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为了摆脱这种劣势,杨淳勉索性也主动给白少爷夹菜,做出一副主人的姿态,造成一种他和牛柔绵是主人,而白少爷是客人的表面现象。白少爷却不以为意。  
饭后,牛柔绵被杨淳勉莫名的抢去了刷碗的差事,说让牛柔绵去沙发上歇着,让牛柔绵感觉似乎天要下红雨了,一步一回头的诧异的回到客厅陪白少爷说话。  
杨淳勉想起做饭时牛柔绵对他的奚落,本想借此机会表现一下,可在厨房刷碗时,看到牛柔绵和白少爷在客厅相谈甚欢,而他一人则在厨房刷碗,心中后悔不迭。  
杨淳勉刷好碗到客厅时,听到白少爷正在问牛柔绵的笔名,牛柔绵回道:“stein。”  
“屎蛋?”杨淳勉接口。  
牛柔绵立时怒了,“你个刚明白几句英语的人,懂得德语嘛!”不过经杨淳勉一说,心中却开始犯愁,八成其他不懂德语的读者,也会叫她屎蛋吧。  
“柔绵,能不能将你的文章给我,我想回去仔细读下。”白少爷对牛柔绵的文章很感兴趣。  
“男的可能不爱看,还是别看了。”上次听杨淳勉的意见,牛柔绵认为这样的一女多男的文章应该不被男人接受。  
“我很想借此更加了解你些。”白少爷凝视着牛柔绵。  
牛柔绵见白少爷如此坚持,便从电脑里COPY出来给他。杨淳勉想起当初牛柔绵给他看文章时他的反应,心中隐隐有几分愧悔,对白少爷说道:“写的是一女七男的故事,劝你看前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白少爷将软盘慎重收好。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淳勉,你感冒了也早些休息。柔绵,我已在期待能再次品尝到你的手艺了。我们明天公司见。”白少爷起身告辞。  
白少爷走后,杨淳勉立即问牛柔绵:“明天公司见?你下个工作的老板是礼基?”  
“没错!他这个老板比你这个老板不知好多少倍。”牛柔绵边收拾房厅边说。  
“可是他的公司不是做激光产品的,是汽车配件。”杨淳勉本想说,要不,你回我公司工作吧,却始终没说出口。  
“工作是否对口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工作得开心不开心。我不想在上班的时候见到你,这才是关键。”牛柔绵不客气顶回去:“你只会打击我的写作热情,根本看不上我的作品,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吗?”牛柔绵扔下杨淳勉一人,回了屋。  
难道看不进去她的作品,真的这么伤害她吗?杨淳勉虽然很想找牛柔绵再要一份重新看,可想到如此做说不定会激怒牛柔绵,所以一人坐在客厅苦思冥想怎样能使她心情好转,然后再借机表白,刚巧想到牛柔绵提到她曾拍过一部叫《龙卷风》的电影,按照她所说,应该已经上市了吧,明天抽个空去看看好了。  
早上,杨淳勉正在洗手间用牛柔绵送的刮胡刀刮胡子,见牛柔绵站在门口象要发话,忙伸手阻止,“等等,先让我刮完胡子你再说。现在听你说话,小则有破相危险,大则有生命危险。所以你等下再说。”以牛柔绵平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绝对不能在他第一次用刮胡刀刮胡子的时候说话。  
牛柔绵瘪了瘪嘴,难得听话的闭上了嘴,坐在一旁鬼笑的看着杨淳勉刮胡子。杨淳勉刮好后,转身问牛柔绵:“什么事?现在说吧。”  
“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给你买了电动刮胡刀。”  
=_=  
牛柔绵将刮胡刀放入杨淳勉手中,杨淳勉气得闭上眼,觉得气血上涌,似乎有脑淤血的危险。只听牛柔绵又说:“今天我们都去写字楼,你开车顺便带上我吧。”  
见杨淳勉不回答,牛柔绵撅着嘴说:“出了停车场,我就装不认识你好了。认识我有这么丢脸嘛。”牛柔绵不满的嘟囔着。  
“今天早饭去‘对面缘’吃,我请客,就当庆祝你找到新工作,不用再敲诈我了。”随即见牛柔绵的脸上复又露出开心的笑容。杨淳勉心中暗叹,有时这女人又是如此容易满足。  
两人坐在‘对面缘’,一人面前一碗面。看着对方吃面那幸福满足的表情,不免有些好奇,对方的面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吃到一半,牛柔绵提议两人将面调换一下,杨淳勉欣然同意。不过吃完的结论,还是自己的面最好吃。  
到了写字楼,在地下停车场正碰到同来上班的白少爷,在电梯口,牛柔绵对杨淳勉说,如果他不方便可以等下趟电梯,杨淳勉没作回答,只是跟在牛柔绵身后进了电梯。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和往常一样上来很多人,一些认识牛柔绵的人好奇的打量她,牛柔绵气冲心头,指着杨淳勉,大声的说:“我不认识他!”众人一片哗然。白少爷忍不住低头笑了下,跟着宣布:“她现在在我的公司工作。”众人立刻沉默。  
=_= 杨淳勉心想,这女人竟然为了当初的一句话记恨至今。而且还是当着礼基的面这样,他越想越闷。  
电梯到了36层,白少爷和牛柔绵出了电梯。牛柔绵本想回头看眼杨淳勉和他说声再见的,最后还是忍住了,而杨淳勉一直凝望着牛柔绵的背影,希望她和自己打声招呼简单告别,可最后还是失望的看着电梯门关上。  
由于有白少爷的员工同乘那部电梯,见到白少爷维护牛柔绵的那幕,故此公司的人对牛柔绵并不苛刻,这反倒让牛柔绵觉得很不自在,主动接下很多跑腿的工作。白少爷了解牛柔绵想多学习,希望工作上能够得到同事认可的心情,同时担心他和牛柔绵的这层关系会导致牛柔绵很快辞职,所以在暗中叫张副总多教导牛柔绵,自己并不出面。  
虽然同事对她一团和气,但牛柔绵因为白少爷的关系进入公司,因此做事加倍小心。午休时,大家叫牛柔绵去楼顶的餐厅一起吃饭,牛柔绵婉言谢绝,以到邮局寄东西为由推脱掉,在外边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写字楼,没想到在电梯门口碰到了余姿绛,两人打了招呼一同进了电梯。  
“余小姐,上次我酒后做了很多失礼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有机会请你吃饭道歉。”牛柔绵回想起当日事情,不由得面红过耳。  
“牛小姐,也怪我自己不好,谎称是淳勉的女朋友,所以你不必再挂怀了。”余姿绛有礼的回答。  
“余小姐,来找淳勉的?”  
“不是。”余姿绛笑着答道。  
不是就好,嘿嘿。牛柔绵在心里傻笑两声。在这样一位优雅美丽的淑女面前保持自信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呢。  
25层到了,余姿绛和牛柔绵礼貌的道别。原来余姿绛是来找刘廉的啊,牛柔绵心中暗想。谁知电梯门还没关上,就见余姿绛一脸悲痛的小步赶了回来,搭乘上电梯,牛柔绵万分诧异。电梯关上前,牛柔绵从门缝中看到追在后边的刘廉。电梯继续上行,36层的时候,牛柔绵下了电梯,余姿绛依然留在电梯中,难道她去找杨淳勉?牛柔绵有些担心的回到了公司。  
余姿绛在39层出了电梯,直觉之下就到了杨淳勉的公司。杨淳勉见余姿绛精神恍惚的出现在公司,忙将她请到办公室。余姿绛坐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淳勉,明天我们去滑冰吧。”  
杨淳勉见余姿绛神色古怪,不便多问,于是点头答应。  
“对了,叫上牛小姐一起吧。”  
“也好。”杨淳勉闻言更加诧异。这时,刘廉突然到了,余姿绛顿时方寸大乱,请求杨淳勉将她藏起来。杨淳勉不及多问,便将余姿绛请进了内屋。余姿绛刚进内屋,杨淳勉便将刘廉迎了进来。  
刘廉开门见山的说:“姿绛有来你这里吗?”  
“她没说今天来找我。发生了什么事?”杨淳勉模棱两可的回答。  
“刚才她来找我,我们发生了点误会。”刘廉仍是四处张望,但是也不好强闯杨淳勉的内屋,只得说道:“刚才姿绛刚巧见到我和以前的一个女朋友在说话,其实我们不象她想的那样,我从求婚那天起就已下定决心了。”刘廉虽然不知余姿绛是否就在内屋,但还是简单的做了解释,希望她能听到,随后就离开了。  
余姿绛等刘廉走后,又坐了一会方才离开。杨淳勉刚送走余姿绛,就看到在楼梯处探头探脑的牛柔绵,牛柔绵没想到自己爬楼竟被杨淳勉逮个正着,索性理直气壮的说:“我来是要告诉你,今天晚饭你自己吃,我要和白少爷出去,晚回去。”  
“去哪里?我白付你钱了。”杨淳勉不加思索的反问。  
“当初说好了,偶尔不能做饭打声招呼就行了,也没说一定要交代去处啊。”  
杨淳勉语塞,随即想到余姿绛邀请牛柔绵明天一起去滑冰的事情,“你明天下班后有空吗?”见牛柔绵挑眉看向他,杨淳勉继续说道:“姿绛叫我一起去滑冰,让我也请上你。”  
牛柔绵本来最讨厌滑冰的,但想到是余姿绛邀请的,而且杨淳勉也去,于是勉强答应。正要下楼,杨淳勉想到牛柔绵爬楼梯上来看他,难道是嫉妒?心中一阵窃喜,于是问道:“吃饭的事情打电话来说不就好了,爬楼上来干吗?”  
牛柔绵以为杨淳勉怕别人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于是生气的大声吼道:“电话就不要钱了!”说完,扭头就下了楼。  
下班后,白少爷带牛柔绵到了地下的健身俱乐部。没想到,一进健身俱乐部就看到杨淳勉在一台健身机上拉着两根长长的橡皮筋,练习着背阔肌。牛柔绵意外遇到杨淳勉,忙跑上前说:“黄黄,你也在啊。”  
“在外边不要叫我黄黄!”杨淳勉低声斥责牛柔绵,见白少爷也过来了,于是朗声说道:“我每星期至少来三天。”  
“哦,敢情你经常来这里拉皮条啊!”牛柔绵摸了摸那橡皮筋。  
拉皮条?!杨淳勉见白少爷在场,也不便发怒,索性换到骑自行车的机器上,牛柔绵跟了过去,说:“杨先生,您花钱跑这里骑自行车。早说啊,我把我那辆借您!”然后啧啧感叹:“我们穷人刚混上骑自行车上班,人家都改在室内骑自行车了。”杨淳勉被牛柔绵一说,也不骑自行车了,改跑步机了。刚跑上,就听牛柔绵说:“估计要是我有这力气还留着去港口扛大包赚钱呢,那舍得这么浪费能量啊!”白少爷摇了摇头,拉过牛柔绵,对杨淳勉说:“你忙,我带柔绵转转,看看她有什么感兴趣,想学的。”  
“还是让她报个舞蹈班培养些气质吧,一点没有女人的样子。”杨淳勉回讽道。  
“我才不报舞蹈班呢,要报也报个空手道班。”牛柔绵白了杨淳勉一眼。  
“本来你就很难嫁出去了,还报什么空手道班?”杨淳勉语调上扬,心想,这女人已极其彪悍了,如果再学个空手道,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我学完空手道,这要是看上谁。”牛柔绵用眼扫了下杨淳勉,继续说道:“嘿嘿,我看他敢不娶!”说着瞪大眼睛,凶狠的眼神吓得杨淳勉差点跌下跑步机。  
白少爷拉着牛柔绵走了,杨淳勉则没了锻炼的心情,索性去电影院看牛柔绵的收山之作《龙卷风》,心里暗中祈祷白少爷为全世界男人的安危着想,千万别让这么危险的女人再学什么空手道。  
白少爷出于私心,不希望牛柔绵早早下班回家面对杨淳勉,可是带牛柔绵参观了整层的健身俱乐部,牛柔绵却对这里的项目全无兴趣,白少爷也只得作罢。  
离开俱乐部,牛柔绵想起白天遇到余姿绛的事情,心情骤然变差,于是提议到“对面缘”吃面。这次,白少爷点了一碗牛肉面,牛柔绵淡淡的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柔绵,心情不好了?”  
“你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的。”  
“你吃阳春面一般就是心情大好和心情不好两种情况,很少有其他特殊状况。”  
“你不做侦探可惜了,什么都被你摸得一清二楚。”  
“我只对我想了解的事情上心。”白少爷意有所指。  
“白少爷,你对我这么好,公司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小蜜呢。”牛柔绵开玩笑的说。  
“随他们去误解好了。”白少爷淡淡一笑。  
杨淳勉迷惑的走出电影院,他从电影开演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牛柔绵出场,可是到影片结束,杨淳勉都能数出电影里飞过多少只鸟了,但就是不见牛柔绵出场,难道牛柔绵又骗他?不过杨淳勉还是去音像商店买了张原版VCD,决定回家再看几遍。  
杨淳勉想到牛柔绵此时一定还和白少爷在一起,心情更加恶劣,于是便开车到了“对面缘”。刚进店,就看到白少爷和牛柔绵两人也在店中,心中一梗,走上前去。  
“你们也在这里啊。”杨淳勉寒暄的坐下。  
白少爷对杨淳勉的突然出现,心中也是不快,但仍客气的说:“好巧,你也来这家店。”  
“是啊,我就是在这里和牛柔绵初识的。”杨淳勉和白少爷暗斗着。杨淳勉看了眼白少爷的牛肉面,也点了一碗牛肉面。  
牛柔绵半天未曾开口,就在杨淳勉吃第一口面条时,她突然出声:“你今天皮条拉完了?”  
杨淳勉立即呛到,连咳了好几声,对牛柔绵怒目而视。牛柔绵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阳春面。杨淳勉一生气竟忘了牛柔绵对胡椒粉过敏了,下意识的就要去拿,却被白少爷不着痕迹的先下手将胡椒粉放到了其他桌上,并对牛柔绵说:“柔绵,明天不要吃面了,北京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尝尝。”  
“也好。”牛柔绵突然想起滑冰之事,“可是明天余姿绛和杨淳勉叫我一起去滑冰。”  
“你不是最讨厌滑冰了吗?”白少爷对牛柔绵肯去滑冰感到十分不解。  
“哦,上次宴会很对不住余姿绛,这次人家邀请我,也不好就拒绝,白少爷你和我们一起去吧。”牛柔绵建议道。  
白少爷看向杨淳勉,随即点了点头。杨淳勉嘴上应着,心里却万般不愿。  
饭后,牛柔绵坐杨淳勉的车一同回去,上车前,白少爷给牛柔绵紧了紧围巾,然后目送她坐上杨淳勉的车。直至奔驰消失于白少爷的视线,他才向自己的汽车走去。  
杨淳勉和牛柔绵两人到家后,杨淳勉不死心的又将那部《龙卷风》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牛柔绵的身影。正见牛柔绵洗澡出来,于是拉住她,问:“你的处女兼收山作《龙卷风》我已看了两遍了,根本没找到你。到底你有没有参演啊?”  
“当然了。”牛柔绵边擦头发边坐在沙发上。  
“那你找给我看看。”  
“哦。”牛柔绵用控制器将影片倒到一处,然后说:“就在这里。”  
杨淳勉揉了揉眼睛,没看到,但是看牛柔绵那表情不象说谎,于是又凑到电视机前仔细看,还是没找到,最后终于放弃,“到底你在哪儿啊?”  
牛柔绵无奈的摊了摊手,走到电视前,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已经快连根拔起的邮筒,说:“看见没?这要被龙卷风卷起来的邮筒是我扮的,我就在里边。”  
=_= “这就是您自称精湛的演出立即得到同行们的一致赞赏,还说导演说你很有潜力成为明星的电影?就演一邮筒?亏我还傻瓜似的跑去电影院看,下次我再信你,我就不姓杨!”杨淳勉血压飙升。  
“那就姓牛,我不介意。”牛柔绵继续擦着头回了屋。  
杨淳勉跌坐在沙发上,心想,想找个机会向这个女人表白怎么那么难,每次都搞到吵架收尾,自己还被气到,哎,我要化悲愤为力量,我去读英语了!明天晚上请教牛柔绵英语问题,一定能让她开心。鸟语,我来了!我全靠你啦!  
杨淳勉刻苦的读完英语后,呼呼大睡,一觉到天亮,梦中他梦到牛柔绵给他生了一个白胖胖的儿子,他天天幸福的唤着牛柔绵老婆。迷迷糊糊伸着懒腰走出房门,见到牛柔绵,随口喊道:“老婆!”话音刚落,杨淳勉就被自己惊醒,又火速接了个字:“婆!”  
牛柔绵先是一惊,随即阴笑着说:“学得挺快嘛,马戏团不招你跳火圈都浪费了!”哼了一声,便进了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牛柔绵对镜轻呼,自语道:“老婆!”满脸的傻笑。  
路上由于交通堵塞,两人到写字楼时已过了上班的高峰时间。电梯到一楼的时候上来一位时髦的超级大美女,杨淳勉的视线立刻被牢牢吸住,紧盯着美女,看得牛柔绵心中暗妒,气愤难平。这时,美女突然转过身来,扫了眼牛柔绵和杨淳勉,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杨淳勉脸上,力道之大下手之狠,竟吓得牛柔绵直眨眼。美女冲杨淳勉骂了句:“臭流氓!”就出了电梯。  
杨淳勉无辜的摸着自己的脸,说道:“我没摸她啊!”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黄黄,不疼!以后咱不看麻辣美女,记得了吗?”牛柔绵关切的揉着杨淳勉的脸,见电梯到了36层,随后说道:“我摸的她!”然后,快速的跳出电梯,回头朝电梯中满面怒容的杨淳勉摆着手,直到电梯关上门。  
一进公司,牛柔绵就被白少爷叫进了办公室。牛柔绵以为是迟到的事情,心中暗暗自责。谁知白少爷却问牛柔绵昨天在楼梯处与杨淳勉说了什么,原来牛柔绵和杨淳勉的那段“我白付你钱了”的话已经闹得谣言满天飞了,说牛柔绵失业打击下,被杨淳勉包养什么的。牛柔绵倒也乐观,还反问白少爷:“你说我该不该借这个机会,与杨淳勉生米煮成熟饭啊。”白少爷也被神经大条的牛柔绵气得头疼。  
杨淳勉也耳闻了这些谣言,不过他却不以为意,心里反倒有几分窃喜。  
中午,白少爷出于其他考虑,硬拉牛柔绵同他一起去楼顶吃饭。两人一到餐厅,众人便开始交头接耳。牛柔绵想到自己臭名之下现在又加个诽闻,心中更是烦躁,她和这座写字楼五行相克吗?此时议论声渐起,原来是杨淳勉这位诽闻的另个主角到场了。杨淳勉毫不避讳的直接走到牛柔绵和白少爷这桌坐下,众人议论纷纷。  
白少爷压住怒气,沉沉的对杨淳勉说:“你多少要顾及下柔绵的名声。”  
“谣言止于智者,你何时也这么在乎他人的看法了?”杨淳勉回道。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但是我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柔绵。”白少爷的口吻已然动怒。  
“我同样也在乎,但是悠悠之口,岂是我们避嫌便能避开的?”杨淳勉毫不示弱。牛柔绵见两人怒目相向,为自己争吵不休,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宣布:“不是杨淳勉包养我!” 众人被牛柔绵突如其来的宣布声吓住,就连牛柔绵也被自己的气势震住,随即不知该如何下台,于是又干笑着说:“其实是我包养他!”众人大哗,白少爷和杨淳勉两人的脸则阴沉得吓人。  
白少爷生气的拽着牛柔绵离开了餐厅,杨淳勉则继续唉声叹气的吃饭。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这个女人才能不惹祸呢?  
白少爷将牛柔绵拽回办公室,关上门后,说:“柔绵,我知道你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但是社会不同于学校,你这样的性子怎么能行?”白少爷无奈的坐下。  
“可我不希望你和杨淳勉为我争吵,再说他们那些人,也不会因为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改变对我们的看法,我们又何苦在意他们怎么想呢?”  
白少爷轻叹了一声,“柔绵,我这么说你,你肯定不会听的。这样吧,你就为当为我公司名誉着想,将这个谣传平息,如何?”见牛柔绵点了点头,白少爷走过去,缕了缕牛柔绵的头发,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  
牛柔绵出了办公室,白少爷又自言自语道:“可我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你这个小孩子。我该如何对你,你才能明白。难道你爱他爱到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人了吗?”  
下班后,杨淳勉开车去接余姿绛,四人约好各自吃饭后在冰场前见。余姿绛上了杨淳勉的车后就将手机关掉了。杨淳勉本来想问及刘廉的事情,但看余姿绛双目微肿,状似哭过,便什么也没问。  
白少爷和牛柔绵吃过饭后,见牛柔绵没有带手套,于是便开车去商场给牛柔绵选了一副棉手套。牛柔绵打趣的说:“我觉得几年没见,你变得跟我爸似的。”  
“也不错,我以后就接手你爸的工作得了。”白少爷给牛柔绵带上手套。  
四人在冰场前汇合后进入冰场。他们均是自小生长于北方,可惟独牛柔绵一人不会滑冰。从一开始就紧紧的拉着白少爷不放,一副恨不得挂在白少爷身上的架势,看得杨淳勉醋意大发,而余姿绛则能十分娴熟的倒滑,根本不必杨淳勉教导。杨淳勉看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滑到牛柔绵和白少爷身边,讥讽牛柔绵:“连小孩子都比你滑得好,亏你还是北方人。”  
“北方人就得会滑冰啦,照你这么说,南方人就都得会游泳。”牛柔绵叉腰说话的空,差点又要滑倒,赶紧象树熊一样扒住白少爷,杨淳勉看得更加妒意翻涌,说:“你这样子一辈子也学不会,要大胆些。”说着,就拎过牛柔绵,让她自己滑,牛柔绵忙捉住杨淳勉,杨淳勉心中暗自得意。  
这时,余姿绛赶过来对牛柔绵说:“要不我教你。”牛柔绵和余姿绛一比,心里突然不舒服了,撅着嘴说:“你们滑吧,我去边上坐坐。”说着放开杨淳勉,可是脚下一滑,就坐到了地上。白少爷要扶她,却被牛柔绵一把甩开,四肢着地,不顾形象,象乌龟一样,向冰场边爬去,边爬边嘟囔:“俺不跟你们玩了。”其他三人看得尼加拉大瀑布汗。  
白少爷有些愠怒的看向杨淳勉,刚巧这时白少爷的手机响了,白少爷便走开去接听电话。而杨淳绵则一直望着龟行至冰场边的牛柔绵的后背影,自责不已。余姿绛看着杨淳勉和牛柔绵,心中竟有些许嫉妒,于是主动拉起杨淳勉的手,和他一起滑。  
当白少爷接听完电话回来,却已看不到牛柔绵的踪影,焦急的四处寻找,随后又叫上杨淳勉和余姿绛一起寻找。三人找了一阵,却忽然发现牛柔绵在冰场边上的烤肉摊子那里向他们招手。三人滑过去,牛柔绵此时脸红扑扑的,热情的递给滑过来的三人每人一小碟刨冰,开心的说:“我请大家吃刨冰!”说着,自己率先吃了一口,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杨淳勉和白少爷都知道牛柔绵喜欢在冬天吃冷饮的怪癖,因此都跟着吃了起来,余姿绛见其他人都吃了,也浅尝了一口。杨淳勉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一大口,不料却被一粒沙子硌了牙,忙吐出来,问牛柔绵:“你从哪儿买的刨冰啊,竟然还有沙子。”  
“谁说买的?是我自己做的!”牛柔绵继续吃着自己那碗。  
“你自己做的?”白少爷和杨淳勉同声问出,两人立即有不祥的预感。  
“恩!”牛柔绵指了指儿童冰场,“和小朋友们一起挖冰玩做的!”  
=_= 余姿绛此时手里的碟子已然掉在地上,杨淳勉则一脸懊悔,暗骂自己,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没学乖。白少爷则是宠溺的看着牛柔绵,见牛柔绵专心的吃着她自制的刨冰,白少爷也优雅的吃起来。杨淳勉见白少爷继续吃,随即激发了他的斗志,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也开始猛吃,边吃边吐着沙子。结果竟是杨淳勉第一个吃完!看得余姿绛呆呆的不明状况。  
牛柔绵吃完,还不忘向卖给她果汁和一次性碟子的烤肉摊大叔道谢。其余三人讨论后,决定打道回府。  
白少爷送牛柔绵回家的路上,说:“柔绵,我明日有急事要赶去上海,不过一定会在晚上赶回来的。”白少爷清楚的记得明天是牛柔绵的生日。  
“去上海?那顺便给我捎些王家沙的奶香麻饼和酒酿园子回来,其实我觉得还是那里的鸡汤阳春面最好吃。”  
“柔绵,不如你和我一起飞去上海,算为公司出差?我在上海给你过生日。”白少爷不敢保证能在牛柔绵生日前赶回,而他又不想错过她的生日,另外每当想到牛柔绵和杨淳勉住在一起,就让他梗刺在心。  
“你竟然还记得我的生日!白少爷,不枉我和你兄弟一场啊,也不枉当年我高中请你们到我家,特意给你们做面吃了!”牛柔绵开心的拍着白少爷的肩膀,随即又有些犯愁的说:“不过我刚进公司,就同你去上海,虽然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但是我想其他职员心里一定会难受,我还是在北京等你吧,如果你实在赶不回来,我就拉着杨淳勉陪我过。”白少爷心中一紧,咬住嘴唇。  
临下车前牛柔绵突然发现新手套丢了一只,猜想是做刨冰时丢在冰场了,非常焦急,白少爷安慰牛柔绵:“没事,以后再买好了。”  
“可是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说不定明天你来不及送我生日礼物,这件就算是生日礼物了呢。”牛柔绵越想越难受。  
“明天也一定会送的,而且以后还会送第二次,第三次,所以没关系了。”白少爷虽然嘴上这样说,心中却隐隐不安。  
送牛柔绵进公寓后,白少爷开车直奔滑冰场,可是遍寻了两遍仍是没找到那只丢失的手套,直至冰场关门,白少爷才颓然离开,心中总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  
杨淳勉将余姿绛送至她家楼下后,余姿绛目送杨淳勉开车离开,转身刚要上楼,却被一人猛然拉住,余姿绛回头一望,竟是刘廉!  
“姿绛,你为什么不开机?为什么不听我解释?难道你已经决定和杨淳勉在一起了?”刘廉说到此处,手下不觉力道加重。直到余姿绛吃痛的甩开他,他方才惊觉。  
“刘廉,解释过多就失去了信服力。你的解释在我眼中已等同于掩饰,所以根本无须再听。我累了,爱你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我决定放弃了。今后你和谁在一起,不再关我的事,而我和谁一起,也同样与你无关。所以,关于你的求婚,我的答复是,很抱歉!”刘廉望着漠然走过的余姿绛,眼中溢满痛苦。  
杨淳勉回到公寓后,拿出他新买的英语听力书籍,坐到客厅。牛柔绵从屋内出来时,果然成功的引起了牛柔绵的注意力。  
“立志学鸟语了?”牛柔绵走过来看了看书的封面。  
“恩。你帮我听听这教材对我是否适用。”  
“好!”牛柔绵爽快答应。一段录音后,杨淳勉问牛柔绵:“难不难?适合我吗?讲的什么内容?”  
“不算太难,不过对你个初学者来讲还是困难了些。讲的大概内容就是,一个人中了奖券,得了冠军,文章分析他中奖后的心态以及由此而引发的对销售心理的讨论。”  
“哦,这么回事啊,看看答案怎么说。”杨淳勉迅速翻到那篇听力的答案。两人一看,立时愣住。  
*_* 关于猩猩和狒狒的生活习性!  
牛柔绵的脸刹时红到耳根,杨淳勉也大笑出声,喘着说:“还中奖冠军和销售心理呢!果然是鸟语!”  
牛柔绵气急败坏的指着杨淳勉,说:“好!你特意找篇和冠军这单词听着和差不多的黑猩猩文章害我下不来台!死黄黄,我明天就去报名空手道班!”牛柔绵气冲冲的回了屋,一头扎进被子里,一直自诩英语不错的她,明天可怎么见人啊!  
杨淳勉笑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仔细一想,咦?不对啊,我不是要讨好牛柔绵吗?怎么变成这样了?第二作战计划又惨遭失败,还得罪了牛柔绵,逼她去学空手道了,现在该怎么办啊?杨淳勉似乎已看到自己那仿佛回到旧社会的水深火热的生活前景,万般苦恼的回了屋。  
这一夜,四个人各怀心事,惟独坐在马桶上时才能心意相通,那就是怨恼那不符合国家卫生标准的牛氏刨冰。  
寂寞生活中出现的爱情就犹如炎炎烈日下吃的刨冰,给人一种沁入心扉的清凉感,消暑解渴。                              


13. 牛肉面+阳春面=冰激凌                    

早晨,牛柔绵刚出屋就见到杨淳勉,回想起昨日的大糗事,又羞得面红耳赤,杨淳勉调侃道:“大早上怎么脸就红了?”心中也在暗笑昨天的事。
“我昨晚做梦吃枣吃多了!”牛柔绵撞了杨淳勉一下,进了洗手间。
这样也行?!算你厉害!杨淳勉心中暗叹。
早饭时,牛柔绵问杨淳勉:“今晚回来吃饭吗?”
“应该回来吃。”
“什么应该啊!晚上一定按时回来!”牛柔绵见杨淳勉只是轻点了下头,又特意强调了一下,“一定哦!”
“好的。”杨淳勉并未多想。  
白少爷一早赶回上海,上海公司的副总林舞清从机场将他接到公司。忙碌了一天,晚上白少爷刚处理完事务,就要急返北京,林舞清诧异地问:“北京有急事吗?如果没急事,明天再回去吧。”
“有急事。”白少爷突然想起牛柔绵托他带的点心,林舞清主动提出开车送他去买。林舞清心中十分明白白少爷为谁而买的点心,只是没想到他连一日都不愿在上海滞留,这让痴恋白少爷两年的她,心痛不已。白少爷对林舞清也心存愧疚。当年牛柔绵回国那次,两人不欢而散,牛柔绵那时还说以后就在德国找个老公不回来了。白少爷自那日起心灰意冷,工作两年后才渐渐可以不再想起牛柔绵。他明知林舞清的心意,却因为牛柔绵的缘故一直没有接受她。一个月前,就在他以为可以尝试和林舞清发展的时候,却突然得知牛柔绵回国的消息,那时他才发现,牛柔绵就象一颗深埋在他体内的子弹,伤口总是不停地破裂和愈合,有时表面上看他会以为自己痊愈了,可实际上只要不将之彻底取出,某一日,就会让他再度痛苦,那就是心中想忘却无法忘却的疼痛。从王家沙赶往机场的路上,白少爷不巧地碰到因车祸而造成的长时间堵塞。  
牛柔绵中午便接到父母祝贺她生日快乐的电话,一天好心情,下班后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和一瓶红酒,准备回家做生日大餐。  
杨淳勉下班后去摄影师那里取了相片。回家途中接到余姿绛的电话,在电话中杨淳勉听到余姿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且不时地抽泣,十分担心,于是开车转去余姿绛家。想起在家等他回去吃饭的牛柔绵,便打电话回去。“我不回去吃晚饭了。”
“早上你答应一定回来的。”
“可我现在有急事。”
“什么急事?”
“姿绛好象有点事,我必须赶过去。回去再和你说!”说完,杨淳勉为避免遭到牛柔绵的轰炸,赶忙挂了电话。牛柔绵听到滴滴的挂线声,重重地将电话挂上。这时,电话又响了,牛柔绵抄起电话,怒声说道:“不管多晚,你都得给我回来,12点前不回来你就完蛋了!”
“柔绵,是我,礼基。”
“白少爷,对不起,我刚刚以为是杨淳勉呢。”
“我现在在机场,刚错过了飞机,三个小时后才有飞回北京的班次,恐怕我赶回北京时已是深夜。你的生日……”
“没事,过一岁大一岁,有什么好庆祝的,如果太晚就搭明天的飞机回来好了。”
“你等我,我一定能赶回去的!”白少爷语意坚决。
白少爷挂掉电话后,望着手中的点心,颓唐地靠在椅背上,他能赶回去吗?真的能在今日捉住她吗?将他所有的梦在今日变为现实?身侧给他开车的林舞清也面色沉重。  
牛柔绵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桌酒菜,眼泪委屈地涌出,随后恨恨地抹了抹眼泪,坐到桌边,给自己唱生日歌,闭眼许愿,吹蜡烛,然后切蛋糕,大口吃起来,心间却被酸涩堵塞,眼泪不争气地大滴滚落。牛柔绵扫荡之后,趴在客厅,呆望着电话,喝着红酒。几次拿起电话想拨给杨淳勉,可想到余姿绛又放下了电话。想到那次晚会,她怕即使说了自己生日,杨淳勉仍选择余姿绛。  
杨淳勉到了余姿绛家,看到来开门的余姿绛香泪涟涟,心中不免疼惜,眉头紧皱。余姿绛见到杨淳勉眼泪更加汹涌,哽咽道:“淳勉,我怀孕了。我该怎么办?”说着,哭着扑进杨淳勉的怀中。杨淳勉也被这个消息震住。半晌,杨淳勉轻问:“刘廉的?”余姿绛点了点头,“可是昨晚我已经和他彻底分手,并拒绝了他的求婚。我前天去他公司,又见到他和那个女人纠缠不休。”
“刘廉怎么说?”
“我没给他机会解释。”
“姿绛,为了孩子,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听他到底怎么说。”
杨淳勉在余姿绛家一直劝解她,并承诺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直至余姿绛哭累了入睡,杨淳勉才轻手轻脚离开。路上,杨淳勉的脑中一直回旋着白少爷那天关于1/2爱情的话,可他就是无法对余姿绛的痛苦袖手旁观。
杨淳勉快至10点才回到公寓,进屋时发现室内一片漆黑,杨淳勉开了灯,却不期然看到眼睛微红的牛柔绵趴在电话旁,瞥眼看到桌上剩下的生日蛋糕和空酒瓶,立即明了,愧疚和心痛袭满心头。杨淳勉快步走至牛柔绵身边,蹲下身,满怀歉意地说:“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牛柔绵微抬眼皮,带着几份醉意,“你知道又如何?你会因为我生日而不去余姿绛那里吗?你会吗?”杨淳勉一时语塞,牛柔绵看在眼里伤在心中,“杨淳勉,你爱余姿绛吗?爱她吗?”经过了一晚,牛柔绵想让自己死心。杨淳勉被问住,他爱余姿绛吗?那是爱吗?牛柔绵见杨淳勉不答,借酒意摸上杨淳勉的脸,直直地望着他,清楚地说:“黄黄,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到底爱谁,我只知道……”牛柔绵一顿,“我爱的人是你!”眼泪随之涌出。
牛柔绵的表白让杨淳勉心中掀起狂澜,情难自抑,猛然吻上牛柔绵的红唇,满腔爱意倾泄而出。杨淳勉在牛柔绵唇上如饥似渴地狂吻着,舌头探入牛柔绵口中翻搅,紧紧扶住牛柔绵的后脑。牛柔绵被吻得意乱情迷,攀住杨淳勉的脖子,也尽情地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感情。两人浑然忘我的热吻渐渐使身体滚烫,如火般强烈的欲望灼痛着彼此的身体。杨淳勉将手移至牛柔绵腰际,力道渐渐加重,蓦然将牛柔绵横抱起身,重重地喘着粗气,大步走入牛柔绵屋内。暧昧的皎月将两道交缠的身影照成了缠绵,窗上的冰花渐渐融化……
杨淳勉紧搂着牛柔绵,瞄了眼地上那从牛柔绵抽屉中匆忙之中拿出使用的黑色保险套,叹了一声:“这下是不成功,则成‘人’了!”牛柔绵红着脸在杨淳勉的肩窝轻蹭着,打趣道:“如果真不小心有了,孩子就叫杨意外!”杨淳勉心中又是一动,在牛柔绵耳畔轻声说:“这是我今生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面!”
“这也是我此生吃过的最难吃的阳春面!”牛柔绵笑着应道。杨淳勉不以为意,温柔地摸着牛柔绵的头发,“我用我身体中最男人的部分爱着你。”
“我用我身体最女人的部分被你爱。”
“我这是劳伦斯的名句。”
“我这是牛柔绵的箴言。”
“你那最女人的部分可称做多毛之地了。”杨淳勉调侃牛柔绵。
“那你那最男人的部分就叫弹丸之地。”杨淳勉轻掐了一下牛柔绵的屁股小做惩戒,“你怎么嘴上总是不饶人不认输呢?”
“因为我爱你啊。”
“那如果你不爱我呢?”
“我会让你在嘴上主动认输。”
杨淳勉宠溺地按了按牛柔绵的鼻头,“我怎么爱上了你这样的女人了呢?”
“你这人吧,没什么眼光,就这么一次难得有眼光。”杨淳勉心疼地看着牛柔绵那微红的眼睛,辗转亲吻着,“你的笑脸最美,不想再看到你为我而流泪。”
“那这次已经哭了,你怎么补偿我?”
“不会又敲诈我吧?我刚交了公粮,还不行啊?”杨淳勉苦着脸,不过随即想起,“你等等!我让你体会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杨淳勉说完,光着屁股跳下了床,跑去客厅。牛柔绵张望之际,正瞟到地上那露出照片的袋子,忙爬过去拿了过来。杨淳勉拿了冰激凌回来,却看到牛柔绵正色眯眯地看着他的裸照,一把抢回来。牛柔绵一仰头,说:“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送我一张!”
“我都把自己献给你当生日礼物了还不够啊!送别的成不?”
“不行!我就要这照片,否则以后我趁你睡自己拍。”杨淳勉无奈,只得让牛柔绵自己选了一张。见牛柔绵选好,赶紧将其他照片收了起来。杨淳勉坐回床上将牛柔绵抱在怀中,然后披上被子,一人一口,喂牛柔绵吃着冰激凌。牛柔绵幸福得仿佛就和嘴中的冰激凌一样,要融化掉了,陶醉地闭上眼睛,第一次有种让时间停止的奢望。
“这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你于这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而我,则有机会获得现在的幸福与快乐,当然也有痛苦。但是这一切我都要感谢。”见牛柔绵感动地望向他,杨淳勉又继续说:“我和电视学的,我就知道早晚用的上!”牛柔绵一听,狠狠地咬了杨淳勉一口。杨淳勉反而满面笑容,轻吻着牛柔绵的耳朵,“不过此时我真的深有同感。”牛柔绵和杨淳勉深情对望,牛柔绵突然刹风景地大吼:“兄弟们,给我冲啊,共军没有子弹了!”
“谁说我没子弹了?”杨淳勉的身体已有了反应。
“你那堆牛粪就是股市稳定基金小组。”牛柔绵见杨淳勉不解地看向她,继续说:“明明不行了,还要硬撑。”
“你看我是不是硬撑!”杨淳勉将牛柔绵压至身下,于是阳春面和牛肉面再次融合为一碗香喷喷的羊杂面。  
白少爷11点半才下了飞机,心急如焚地打车向牛柔绵家赶来,不时地看着手表催着司机,可是赶至牛柔绵楼下的时候已是12点过5分,白少爷不安地敲着门。牛柔绵身穿睡衣前来应门,当白少爷触目惊心地瞥到牛柔绵颈上那令他窒息的吻痕时,那一刻,他竟心疼得无法呼吸,片刻后,终于艰难地开口:“柔绵,我来晚了。”
“白少爷,这么晚了你还赶来。”牛柔绵见白少爷一脸疲惫,眉宇间有几分痛苦,忙说:“快进来。”
“我终究还是没有赶上。”白少爷幽幽地说,随即将手中的点心递给牛柔绵,“太晚了,你早些休息吧,我就不进去了。这是迟到的礼物!”白少爷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红盒子,郑重地放于牛柔绵手心,未及牛柔绵答谢,便转身离开了。白少爷步履艰难地走在清冷的夜色中,停下来买了一包香烟,僵硬地抽出一根,点燃,狠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袅袅烟雾。看着旋绕的白色消散在无言的空中,感觉自己无力逃离,越陷越深,直至被痛苦的深渊埋没,窒息……  
牛柔绵望着白少爷踉跄离去,心中也是奇怪,疑惑地打开礼物,只见是一条铜制项链,椭圆形的底托上紧贴着一个心型雕刻。牛柔绵正端详项链,杨淳勉这时从洗手间洗澡出来了,过来搂住牛柔绵,问:“刚才是礼基?”见牛柔绵点了点头,又继续问:“他送你的?”
“恩,生日礼物,象是亲手做的呢。我戴戴看。”牛柔绵刚要戴上,却被杨淳勉拦住,醋意明显地说:“为什么我送你的项链你不戴?却戴这条?”
“吃醋了?那不戴好了,明天我亲手做一对项链,咱俩戴。”杨淳勉的醋意让牛柔绵很开心。
“可不要那个黄狗系列的啦,否则我可不戴。”杨淳勉后怕地说。
牛柔绵看着蜡烛突然想起一个巫术,于是拿来一张纸和一个大头针,在纸上写上自己和杨淳勉的名字,将纸对折后用大头针固定,用熔蜡把大头针和纸固定在一起,然后跑到楼下,将纸埋在花园的土中。杨淳勉一直跟着牛柔绵下了楼,“你这又是什么巫术?”
“让我生日愿望能实现的巫术!”牛柔绵埋好后,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你生日许了什么愿?”
牛柔绵鬼灵精地一笑,眼睛一翻,“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杨淳勉一把横抱起牛柔绵,“不告诉我,就用子弹毙了你!兄弟们冲啊!”说着,抱着牛柔绵冲上了楼。  
早上,杨淳勉被牛柔绵摇晃醒,正迷糊地怨她搅了他的美梦,就见牛柔绵巧笑着说:“我吵醒你只是为了告诉你,我爱你!”杨淳勉轻抚了下牛柔绵的脸颊。牛柔绵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微眯着眼,陶醉地说:“我开花了!”杨淳勉一把将牛柔绵抱住,坏笑地说:“用浇水吗?”
“浇得太勤会涝的!”牛柔绵见杨淳勉的手下已经不规矩,白了他一眼。
“我是革命同志,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深挖洞,广积粮’!”未尽的话消失在杨淳勉缠绵的吻中,屋中再度弥漫着两种面混合的味道……
杨淳勉和牛柔绵到对面缘吃早饭。吃完,杨淳勉抹了抹嘴,暧昧地说:“我这一天得吃多少顿牛肉面啊!”牛柔绵抱怨地说:“还好意思说,我不想吃阳春面的时候,都因为你,我还得陪吃。”吃完,杨淳勉看了看手表,牛柔绵灵机一动,将杨淳勉的手表脱下,和自己的手表一起调到同一时刻,一秒都不差,然后给杨淳勉边戴边说:“我们的爱情没有时差,我们生活在每一个相同的时刻。”  
牛柔绵一天上班好心情,想将这个消息第一个告知白少爷,可直到下班也没有见到他。杨淳勉下午明目张胆地来接牛柔绵下班,让牛柔绵幸福得无以复加,虽然由于谣言,引来众人的侧目和蜚语,但牛柔绵还是小鸟依人般地依在杨淳勉的身侧,不肯错过一分幸福。两人讨论去哪里做第一次约会,牛柔绵想起昨天提及的项链,于是拉着杨淳勉去买做项链的材料。
北京果然美女如云,牛柔绵看到杨淳勉的眼睛随街头“美景”四处漂移,有些吃醋,于是指着路上的一个帅哥说:“美女这么好看吗?前面那个帅哥也好有型,我去泡他!”杨淳勉一把拉住正欲跑走的牛柔绵,不满地责备:“你……,那我也去泡妹妹!”
“你居然如此花心!”
“你不也这么花心!”
“我是花,花心怎么不行啦?你是牛粪就应该有牛粪的觉悟!”牛柔绵挑衅地仰头看向杨淳勉,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行!你要发誓,只爱我一个,不再看其他女人,更不许想!否则我不和你好了!”
“好~好~,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看其他女人了!”
“这才象话,这下我可以放心去泡帅哥了!”
=_=  
到了商场,正赶上年末大减价,可怜的杨淳勉在牛柔绵的逼迫下奋斗在抢购内裤的第一线上。由于商场过于拥挤,牛柔绵又东走西看,两人就这么走散了。杨淳勉给牛柔绵打电话,才发现牛柔绵装着手机的皮包也在他的手上。就在这时,大喇叭里传来广播员的声音:“黄黄小朋友,黄黄小朋友,请听到广播后,到3楼的广播室来找你的家人。”
黄黄?!还小朋友?是我吗?杨淳勉想到如果是牛柔绵的话,是极有可能的,于是决定去广播室看看,果然见牛柔绵正笑眯眯地等着他。杨淳勉向广播室里的人道谢后,将牛柔绵接走。出了门,牛柔绵突然万分认真地问杨淳勉:“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去找我吗? ”
杨淳勉愣了下,随即脱口答:“会。”
“如果找不到,你会一直找,找我一辈子吗?”牛柔绵的眼睛闪烁如星。杨淳勉犹豫了下,“会。”牛柔绵环住杨淳勉的腰,将头埋在杨淳勉的怀里,动情地说:“即便这是谎言,此刻我也不想去怀疑它。”杨淳勉紧抱住牛柔绵,“你看《苏州河》中毒了吧?不过万一我们走失了,只要你站在原地,我就会跑回去找你的。”
“可是万一你不知道在哪儿把我丢了的呢?”
“那就人群里一个个找,直到找到为止。”
“你能凭我的背影就找到我吗?”
“能。”
牛柔绵咧嘴一笑,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杨淳勉在柜台买了两个粉色贝壳,用两根红线穿成两根项链。杨淳勉皱了皱眉头,“柔绵,我个大男人带个贝壳项链,还是粉色的,是不是不太好啊!”牛柔绵将项链放到杨淳勉手中,“贝壳在希腊时代被当作春药,有联系的力量。这也是个爱情巫术。如果我们不小心分开了,各持一个,可以守护对方并加快重聚的时间。”
“咱们用不上这个!”杨淳勉随意地将贝壳项链放在袋子里。
出了商场,牛柔绵将手上的袋子全塞到杨淳勉的手中。杨淳勉刚要抱怨,牛柔绵讨好地一笑,可怜兮兮地说:“手好冷!”说着,将手伸进杨淳勉的防寒服口袋里,“还是放你的口袋暖和。”然后乖巧地靠在杨淳勉身旁,杨淳勉心中一热,立即涌出男儿热血豪情,带着这一身负重愉快地大步前进。
杨淳勉拎着大包小包的,和牛柔绵回到了公寓。杨淳勉放下东西,一下瘫在沙发上,“我说领导同志啊,咱俩不能总你一人独裁吧,也得民主些吧,否则这到外面让朋友看到了,我一副怕老婆相多丢人啊!”
“斯坦顿曾说,社会科学认为妇女在社会中的地位标志着文明的水平。”
“那我宁愿回封建社会。”杨淳勉不满地嘟囔。
“那索性回得更彻底点,到母系社会得了!”
“我要举枪闹革命啦!”杨淳勉说着拽过牛柔绵,将她压倒在沙发上,牛柔绵赶忙说:“那你做人大,我做政治局常委,在外边表面上你是最高权利,实际上还是我拍板说了算。”
“不行,得领导轮换制。”杨淳勉不肯妥协。
“好吧!以后咱俩轮番当领导,当咱俩意见一致的时候,你当领导,当咱俩意见不一致的时候,我当领导。”
=_= 杨淳勉说不过牛柔绵,索性以唇封缄。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杨淳勉抬手拿起电话,牛柔绵听是余姿绛的声音便起身默默地去收拾东西。
杨淳勉在牛柔绵面前接电话很不自在,没多久便挂断电话,然后走到厨房。牛柔绵此时正在切肉,见杨淳勉过来,便生气地说:“黄黄,给我去倒杯咖啡!”牛柔绵见杨淳勉没动,厉声说:“你知道不给老婆倒咖啡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吗?阿拉伯的女人可以因为丈夫不为她倒咖啡而提出离婚!”
杨淳勉理亏,边去倒咖啡边低声嘟囔:“至少人家阿拉伯男人还能娶四个老婆呢。而且女人至少听男人的话。”
“那是他们那里的女人不懂哲学。黑格尔都说,永恒的女性指引我们前进。”
“可亚里士多德还说,对待女人需要鞭子。”
“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菜刀!”
“哦!好象我记错了,是对待女人请递给她鞭子。”杨淳勉立即改口。
“这还差不多!”牛柔绵满意地放下了菜刀。
晚饭过后,牛柔绵拿出新买的男女内裤,在男式内裤上划上小狗的图案,在女式内裤上画上骨头的图案。让杨淳勉绣她的内裤,而她绣杨淳勉的。杨淳勉根本不会针线活,牛柔绵便手把手地教他,杨淳勉本想偷懒将两条内裤都让牛柔绵绣,但是牛柔绵坚持她的内裤一定要由他来绣,杨淳勉拗不过她,只得勉为其难地做着女红。
骨头的图案很简单,但是杨淳勉还是绣得歪歪扭扭,不过牛柔绵毫不介意,看着内裤傻笑。绣好后,两人试穿上,牛柔绵抱怨道:“情侣内裤是好,可惜你绣得不好,磨皮肤,不过我忍了。”说着,牛柔绵扑到杨淳勉背上,杨淳勉也借势将牛柔绵背起。牛柔绵将头倚在杨淳勉宽阔的背上,喃喃着:“真好!感觉象在做梦!”杨淳勉心中一颤,“是梦的话,就不要醒。”随后,就这么背着牛柔绵在屋里慢慢地走着。
“黄黄,你爱我吗?”
“爱!”
“你别讲‘我要你’时那么生猛有劲,讲‘我爱你’时这么有气无力!大声点!”
“遵命,领导!”
十分钟后,“黄黄,你爱我吗?”
“爱!不过柔绵,这已是你问的第几十遍了,能换个问题吗?”
“好!”牛柔绵仍是闭着眼一脸幸福地趴在杨淳勉的背上,“黄黄,你不爱我了吗?”
=_= 这和刚才那问题有区别吗?
“那你就不许换个答案啊,从刚才就只是干巴巴地回答我爱,一点都不恳挚。黄黄,你有多爱我?”
“爱惨了。”
“惨到什么程度?”
“已经无法再一个人过了。”牛柔绵心中一恸,从杨淳勉背上跳下来,直视着杨淳勉,“黄黄,你的心里有着谁?就只有我一人吗?”
“只有你一个!”
“你骗人!”
杨淳勉夸张地后仰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牛柔绵咬了咬嘴唇,恳切地问:“你能只看着我一人吗?”
“都答应你以后不看其他妹妹了,还吃这飞醋!”杨淳勉揉了揉牛柔绵的头。
“有时候一个男人愿意一辈子都对你撒这样同一个谎,这也未尝不是一种真爱。”牛柔绵幽幽地说,随即情绪一转,开心地说:“我就装糊涂的享受这一辈子被爱的快乐!”
杨淳勉直直地望着牛柔绵,郑重地说:“我想再看看你写的小说。”
杨淳勉在床上看着小说,睡觉前,仍没有看完。牛柔绵问杨淳勉:“这次有何感想?”
“你的文章简直是具有历史意义啊!”杨淳勉见牛柔绵眼睛一亮,继续说道:“五四运动之后,胡适就提倡将文言文白话,可是一直以来都是半文言半白话,没彻底白下来,直到你这本书的出现,我想胡适先生终于可以含笑九泉了!”话音刚落,牛柔绵就已经冲了上来,将杨淳勉扑倒,掐着他的脖子,龇牙咧嘴地说:“好风凉的话!”杨淳勉假装求饶,随后抱住牛柔绵幽言道:“我不想再看了,不是你写得不好,是我看了嫉妒得心里发慌。”牛柔绵在杨淳勉的脸上轻轻一吻,“那就不看了,下部小说写你做主人公的时候,你再看。”  
转日,牛柔绵在公司见到白少爷,忙满面春风地跑过去。“白少爷,我说杨淳勉抗拒不了我的魅力吧,我们在一起了。对了,那天还没来及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呢。”说着,甜蜜地一笑。牛柔绵的笑颜刺痛了白少爷的心,白少爷淡淡一笑,“你会幸福的。”牛柔绵觉得白少爷说话的神情有些怪怪的,还未及问出口,白少爷就抢先说道:“我明日回上海,那边有些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如果你不开心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工作去吧!”白少爷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打开一包香烟。爱牛柔绵彷佛找不到什么理由,就象抽烟他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一样。  
中午,白少爷打电话给杨淳勉,约他在梦中情人酒吧见面。杨淳勉一进酒吧,就看到白少爷落寞地坐在角落中抽着烟,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坐下。
长久的沉默之后,白少爷将烟放下,不舍地轻轻掐灭,“人总是贪恋那最后的一点味道。”然后抬起头,缓缓对杨淳勉说:“记得当初我们在此谈论彼此倾慕的女人。而此时我爱慕的女人却在你的怀中。”杨淳勉满面愧疚,白少爷停顿半晌,苦苦地说:“柔绵爱你,所以你能给她的快乐和幸福,是我能给她的两倍甚至更多。我只能看到她幸福,为了她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我最爱的她。”白少爷一顿,眉宇间流露出深切的懊悔,“每次,我总是迟那么一点,一点点而已。”白少爷不甘地紧握着酒杯。
“礼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爱情无法转让,我希望你能理解。”
“你什么也不必说。虽然我不甘心,但柔绵我还是交给你了。”白少爷站起身,走到杨淳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一记猛拳击上杨淳勉的脸,杨淳勉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淌出鲜血。白少爷俯视着地上的杨淳勉,冷冷地说:“我们之间清了!”说完,离开了酒吧。  
杨淳勉下午接到余姿绛的电话,两人见了面。
“我昨天见了刘廉。”余姿绛淡淡地说。杨淳勉倏然心生忐忑,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就听余姿绛继续说道:“他向我解释了一切,而且他听说我怀孕后欣喜若狂,打算尽快和我结婚。”
“这样很好,恭喜你!姿绛。”杨淳勉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淳勉,幸好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余姿绛感激地用手盖上杨淳勉的,发现杨淳勉的脸上有块紫青,“淳勉,你的脸?”
“没事。姿绛,我希望你幸福。”杨淳勉感觉余姿绛就象她的一个责任,如果她不能获得幸福,他自己也会幸福得不安。  
赶回公寓时,牛柔绵已做好晚饭了。杨淳勉一进门,牛柔绵就看到杨淳勉的脸紫青了一块,忙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挨了一拳而已。”杨淳勉轻描淡写地说。
牛柔绵拿来毛巾给杨淳勉敷脸,佯装凶恶地说:“是不是去见你的老情人,被人家老公扁了?”见杨淳勉竟没否认,牛柔绵心中蓦然一凉,没想到她的一句玩笑,竟然一语成谶。杨淳勉见牛柔绵神情沮丧,立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姿绛约我出去,只是告诉我……”牛柔绵突然用手掩住杨淳勉的嘴,说道:“张小娴曾说,情侣之间,根本不需要承诺。我们相爱,就是一项约定。我们没有婚书,却有约定。到分手的那一天,我们的约定也就到此为止。所以,有天你不爱我了,就直接告诉我,不需要其他解释,就象此刻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一样。”牛柔绵清楚地知道,她最珍视的是什么,但越是重视,她反而不敢握得太紧。
“这伤不是因为她。”杨淳勉低声说,想及白少爷,杨淳勉仍有几分愧疚,仿佛自己的幸福是从白少爷手中生生夺来的一般。牛柔绵见杨淳勉的表情颓丧,为缓和气氛,调侃他道:“以后出去,不要和其他小狗打架!”  
饭后,牛柔绵拿出两条带有小布袋的项链,给杨淳勉戴上一条,“黄黄,你不是不喜欢那个粉色项链嘛,这是我给你做的新狗圈!”
“狗圈?!不戴!”杨淳勉说着就要将项链摘下来,立即被牛柔绵用凶狠的眼神制止住,牛柔绵又将另条项链给自己戴上,“我也陪你一起戴!”牛柔绵摸了摸杨淳勉脖子上的小布袋,“这是我发明的牛氏锁心袋。”
“什么牛粪项链?”
牛柔绵猛敲了杨淳勉头一下,怒道:“是牛氏。”杨淳勉揉着自己的头,“牛屎不就是牛粪嘛!”见牛柔绵又要打他的头,忙捉住牛柔绵的手,嬉皮笑脸地说:“你不是说我本来就挺傻了嘛,再打头,你不怕你以后生个傻儿子啊!”牛柔绵白了杨淳勉一眼,“你是成心装傻!算了,为了我儿子着想,我饶了你!”然后继续给杨淳勉解释锁心袋:“将爱人的名字放在袋子中,每天挂在离心最近的地方,这样就能锁住他的心了。我发明的!”杨淳勉用手把玩着牛柔绵的小布袋,再看向自己的,发现两条项链有所不同,于是问道:“为什么我这个是死口的袋子,而你那个是活口的!”
“我在你的袋子中放了一张写有我名字的小条,怕你丢了,所以缝死了。”
“那你的为什么不缝死?”
“哦!我这个啊!我天天得往里边换名字,所以不能缝死。”牛柔绵振振有辞。杨淳勉一听就急了,“不行!你的也得缝死了!”于是两碗面纠缠于一起。这时,电话响了。杨淳勉接起,又是余姿绛的电话。虽然杨淳勉并没特意回避,但牛柔绵一听是余姿绛的电话,便主动离开。余姿绛已确定下婚期,刚和刘廉商量好,她便立即打电话通知杨淳勉,想第一个让杨淳勉分享她的喜悦。挂上电话后,杨淳勉想到刚才牛柔绵说的话,也就不再多作解释。  
爱情有时就象冰激凌,甜甜的,可是你握得越紧,它反而化得越快。                            


14. 牛肉面+阳春面=洋葱              

接下来的日子里,牛柔绵倍感幸福的同时,心底却隐隐不安。杨淳勉给予她的爱,是一种从天而降的感觉,拥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令她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心绪不宁。而余姿绛的存在,更使牛柔绵的心被欢愉与恐惧笼罩,她太怕这爱的感觉突然逝去。可越爱杨淳勉越不愿意面对此事,每当杨淳勉接到余姿绛电话时,牛柔绵便会回到自己房间摆弄那个锁心袋。
杨淳勉也沐浴在幸福之中,牛柔绵无时无刻不给他带来爱的惊喜。他经常在各个角落发现牛柔绵留给他的爱情便笺。口袋里,公文包中,衣柜中,枕头下,有时清晨醒来的时候内裤里都塞着她写的情话。而他则对牛柔绵心怀歉疚,因此总在其他地方尽量迁就牛柔绵,使尽全身解数使她开心。有一次,他挂上电话到牛柔绵的屋,刚巧看到牛柔绵在翻锁心袋,忙过去拉住牛柔绵,佯怒道:“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换名字了?”
“是啊!你每次接余姿绛的电话,我就换个男人爱!”牛柔绵仰头对上杨淳勉。杨淳勉吻住牛柔绵撅起的小嘴,说道:“对不起!”
“我的爱情里没有对不起,只有爱和不爱!”牛柔绵决然地说,见杨淳勉被她的气势震住,神情紧张,突然扑哧笑出声,“余姿绛打电话到公寓来,自是没有什么背着我说的话,我只是心理不平衡而已,为什么没个男人打电话给我呢?可惜白少爷去上海了,否则他一定会经常给我打电话的。”杨淳勉神色一变,随即要扯开牛柔绵的锁心袋,牛柔绵死不放手,眼见杨淳勉就要得手,牛柔绵在杨淳勉手上狠咬了一口,杨淳勉才吃痛松了手。
“你又咬人!”
“我咬狗!”
“你这个女人真不讲道理!”
“你竟然糊涂到要和女人讲道理!”
“哎!”杨淳勉无奈地说:“女人和男人简直不是一种动物!”
“女人和男人是不是一种动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你不是一种动物,我是人,你是狗!”牛柔绵嬉皮笑脸地说。杨淳勉说不过牛柔绵,索性不再和她斗嘴,但是眼睛还是紧盯着牛柔绵手中的锁心袋。牛柔绵见杨淳勉如此紧张她的锁心袋,说道:“你放心,我没换名字。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看写错名字没有。”
“哼!”杨淳勉揉着自己的手。
“淳勉,明天是平安夜,我们出去吧,在王府井教堂前的广场有个圣诞活动。”
“好!不过明天我可能会晚些,5点要去机场接伊拉克客户,估计安排好后要8点左右,你要知道人家是不过平安夜的。”
“那我9点半在教堂门口等你,你要准时来啊,我一分钟都不等的哦!”牛柔绵一顿,突然想起,“差点忘了,白少爷明天回北京,今天打电话来说请我们明天一起吃晚饭,既然你不能去,我就一个人去了。”
“好,你去吧。”杨淳勉心里别扭了一下,随即看了眼锁心袋,嘱咐道:“不许换名字啊!”  
平安夜当日,下班后,牛柔绵便同白少爷去吃晚饭。两人到了一家环境幽雅的西餐厅。
“淳勉怎么不一起来?”
“他去接伊拉克客户了。”牛柔绵见白少爷拿出一根烟,诧异问道:“你不是戒烟了吗?”白少爷苦涩地一笑,“也许永远戒不掉了。”
“我看你比前一阵憔悴很多,上海的事情很棘手吗?还是你又开始抽烟的缘故,少抽些吧,对你没好处。”
“所有抽烟的人,都知道对身体有害,但是戒起来又谈何容易,否则我今天为什么又要飞回北京?”
“你戒烟和飞回北京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抽的那种烟只有北京有卖。”白少爷凝视着牛柔绵。
“你还真挑!”牛柔绵不满地说。
吃过饭后,白少爷问牛柔绵:“你和淳勉约几点在哪里见?我送你过去!”
“9点半在王府井教堂门口见。”
“教堂?”
“是啊,我一直期盼有天能和杨淳勉一起走进教堂,今天先提前过过瘾,那里正好有个活动,把他骗过去,嘿嘿!”牛柔绵脸上是化不开的幸福,白少爷心中却是道不尽的苦涩。
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牛柔绵兴奋地望向窗外,对白少爷说:“情侣在下雪的平安夜相守,来年一定会得到幸福。”
“下雪开车慢,你最不喜欢迟到的,我们早些过去吧。”白少爷帮牛柔绵穿上大衣。  
杨淳勉事情办妥,大约8点半,在赶往教堂的路上,给牛柔绵打电话,牛柔绵此时正在白少爷的车上。
“柔绵,我事情办好了,这就赶过去。你现在在哪里?”
“我也正在去的路上,白少爷送我过去。下雪路滑,你开车小心,别急。一会见!”牛柔绵挂断电话。
白少爷车开得很慢,他突然有种不想将牛柔绵送到教堂的冲动,只想这样将她拐去个杨淳勉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但是侧眼看到牛柔绵那满怀期待的脸庞,只是怅然。  
余姿绛和刘廉约好晚上9点在他家见面,余姿绛8点便提前到了刘廉家门口,刚巧看到刘廉和那日她在公司见到的同一位女子在一起。
“我未婚妻就要来了,你快些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刘廉冷酷地说。女人摸了摸皮包,嘲讽地说:“幸好我们的关系还值这最后一笔钱。”刘廉这一偏头,刚好看到心碎的余姿绛,忙紧张地向她跑去。余姿绛匆忙叫了出租车,逃走。刘廉也拦车跟上,并不停地拨打余姿绛的手机。  
杨淳勉去教堂的途中,接到余姿绛的电话。余姿绛的语气掩饰不住的伤心和恐惧,哭道:“淳勉,刘廉在追我,我怕!我不想见他!淳勉,求你帮帮我!”
“你在哪里?”
“我现在正在赶回家的路上。”余姿绛哽咽道。
“我马上赶去你家。”杨淳勉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来事态紧急,于是他拨通了牛柔绵的电话。  
白少爷将牛柔绵送到教堂,距9点半尚有一段时间,白少爷本想让牛柔绵进教堂等杨淳勉,但牛柔绵怕教堂里人多杨淳勉找不到她,坚持要站在外边等。白少爷无奈,只得将牛柔绵拉到一处淋不到雪的地方,轻柔地掸去牛柔绵头发上的雪花,“将你藏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最好。”见牛柔绵一怔,白少爷掩饰道:“让他着急一下也好!”
“好主意!一会我看到他后,就躲起来,叫他也尝尝冒雪等我的滋味,哼!”白少爷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你不用陪我了,他很快便来了。他这个人很爱吃飞醋。”就在这时,牛柔绵的手机响起。
“柔绵,余姿绛好象出了什么急事,我现在要去她那里,我处理完,会尽快赶去教堂的,你先去其他地方坐坐。”牛柔绵心狠狠地一痛,鼻子一酸,碍于白少爷在才场,于是平静回道:“我等你。”未等牛柔绵说再见,杨淳勉已然挂断电话。牛柔绵感到挂线那刺耳的滴滴声在空气中凝结成冰,划过自己的耳膜。她突然惶恐地感到,杨淳勉即将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从她的手中飞走,她再也牵不住那根原本就易断的线。
牛柔绵笑着对白少爷说:“他马上过来,我自己等他。”白少爷对牛柔绵的话有些怀疑,叮嘱了牛柔绵几句,便不放心地离开了。
牛柔绵笑着送白少爷离开后,悲伤立即就爬上牛柔绵的脸。牛柔绵总觉得幸福得不真实,而余姿绛也是梗在她心中的一根刺,总令她患得患失,因此总是无法坦然面对。等待杨淳勉的每一秒都是如此的漫长难熬。9点半整时,牛柔绵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淳勉的电话。
杨淳勉此时已到了余姿绛的楼下,远远地听到刘廉重重的叫门声。与此同时手机响起,还未等牛柔绵说话,杨淳勉便抢先说道:“一会我给你打过去。”随即便挂断了电话。杨淳勉赶到楼上,听到隔门传来余姿绛的啜泣声,一把拉住猛捶门的刘廉。余姿绛一直不肯听刘廉的解释,此时刘廉见她竟叫来杨淳勉,立即大为火光,“我们俩的事与你无关!”
“我和姿绛去说,你让她先静一下行吗?”杨淳勉心想自己好好的约会被刘廉破坏了,之后还不知要如何向牛柔绵谢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口气不善。
“你和她说?”刘廉想到余姿绛和杨淳勉的关系,怒瞪着杨淳勉,不理会他的劝阻,继续猛砸着门。杨淳勉想到此刻正在教堂等待他的牛柔绵,再加上余姿绛的哭声让他更加烦躁,也失去了耐心,一把拉开刘廉,对门喊道:“姿绛,是我,淳勉!你别哭!”刘廉被杨淳勉猛地一拉,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满腔怒火顿时爆发,举拳挥向杨淳勉。杨淳勉没想到刘廉竟然动手,也是怒不可遏,失去了理智,和刘廉打成一团。杨淳勉的手机在缠斗中掉出,被两人杂乱的脚步踩坏。  
牛柔绵握着电话,坐在教堂前,看着从身前经过的一对对情侣,心中的柔弱无法再故做坚强,抹了抹即将掉落的眼泪,拿起手机,她不相信杨淳勉在今天会第二次放弃她而取余姿绛。杨淳勉的电话接通了却无人接听,牛柔绵不死心地继续打着,可心却渐渐陷入了冰冷。直到手机没了电,牛柔绵依然不肯放弃,去电话厅打。眼泪与雪水交融,冰冷地刺痛着脸上的肌肤。牛柔绵安慰自己一定是有其他误会,生怕错过杨淳勉来找她,于是赶忙回到教堂前,坐在教堂的台阶上。牛柔绵起先望眼欲穿地张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最后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着,心中那份壅塞的疼痛无情地肆虐,无法止息。
圣诞活动开始进入高潮,周围欢庆的人群,欢喜喧嚣的气氛让牛柔绵感觉仿佛被摒弃于世界之外。斑驳的心渐渐失去颜色,阴霾的心碎慢慢走向残破的忧伤。又是一小时过去了,活动进入高潮,牛柔绵双眼无神地站起,脚下一麻,差点跌倒,幸好被身边的人扶住。她默默地向人群外走去,刚巧此时一名电视台的主持人过来采访她。“小姐,您对这次平安夜的活动有什么感想?”牛柔绵半天才回过神来,幽幽地说:“让人失望到心碎。”主持人没想到这位被采访者竟是如此回答,有些意外,于是继续问:“那您认为平安夜应该是怎样过的呢?”
“只希望和他,面对面,吃着两碗热喷喷的面!在炉火边,摸着我家黄黄的毛,哪里也不去,只我们俩。”牛柔绵说着,潸然泪下,又大声地说:“不要余姿绛!”说完,转身跑走了。
主持人被搞得一头雾水,为了圆场,只得对着镜头解释道:“天气太冷了,这位小姐的愿望真简单,就是和她家的狗一起吃面,而且还不要鱼子酱!”  
白少爷到家后,随手打开电视,电视中正在播放王府井教堂前举办活动的现场报道,白少爷想到牛柔绵和杨淳勉也在那里,于是疲惫地靠在沙发中看着电视。这时电视中竟闪出牛柔绵的脸,白少爷立即直起身。当看完牛柔绵的采访后,他火速穿上外套离开公寓,拨打牛柔绵的电话,可一直是关机信号,这令白少爷更加不安。  
杨淳勉和刘廉打得不可开交,余姿绛在屋内听到外边异常的声音,于是小心地打开了门,却见到伤痕累累的两人。杨淳勉和刘廉已打红了眼,每一拳都是重手,两人均已受伤出血。余姿绛忙上前想将两人拉开,杨淳勉不知余姿绛跑上前来,正猛地挥出一拳,谁知手肘竟将身后的余姿绛意外撞倒在地。余姿绛只觉下腹剧痛,目光下移,惊恐地见到裙下已有血流出。杨淳勉和刘廉立即停手,同时慌了心神。刘廉想上前抱起余姿绛,而余姿绛却紧紧搂住杨淳勉,将头埋在杨淳勉怀中,哭着对刘廉说:“我不要见你!你走!你走!”
“姿绛,我送你去医院!”想到余姿绛可能流产了,刘廉急得双眼充血。
“淳勉,你让他走!否则我哪儿也不去!”余姿绛强忍剧痛,咬牙说道。刘廉咬了下嘴唇,离开了。杨淳勉待刘廉走后,将余姿绛抱起,拦了车,直奔医院。两人上车后,刘廉才从暗处走出来,叫了车紧随其后。
余姿绛被送到手术室后,杨淳勉忙去电话厅给牛柔绵打电话,却听到关机信号。杨淳勉更加心急火燎,可此时却也无法脱身,见刘廉跟到了医院,杨淳勉忙拦住他,“你要是为姿绛好,就暂时不要见她了。”刘廉颓然跌坐到椅子上,懊恼道:“我等到姿绛平安的消息就走。”刘廉双手紧紧交握,痛苦地垂下头。
手术后,余姿绛被推到了病房,医生见她情绪激动,给她服下镇静的药。杨淳勉一直守在余姿绛的身旁,直到她睡着,杨淳勉才离开病房,直奔教堂。
杨淳勉刚走,刘廉便进入病房,坐在病床旁,将余姿绛的手拉起,靠在自己脸上磨蹭,几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余姿绛的手心。  
白少爷在教堂前焦灼地来回寻找,都不见牛柔绵的踪迹。活动接近尾声,众人渐渐散去,白少爷给牛柔绵公寓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于是他冷静下来,仔细思索着牛柔绵可能去的地方。  
杨淳勉赶到教堂的时候,活动已经结束,广场已几乎无人。杨淳勉心急如焚,不顾他人侧目,在广场边跑边大喊着牛柔绵的名字。跑了一圈后,杨淳勉大口地喘着气,突然想到,难道牛柔绵去了那里?  
牛柔绵独自坐在对面缘的店中,已经狂吃了三碗阳春面,虽然叫了第四碗,却已是吃不下了。眼泪滴进面里,让她想起了当初找工作失意的时候,可此时相较于当初,却是更让她为之心痛,而且越是吃面,心反而更加痛楚难当。牛柔绵坐在靠窗的位置,痴痴地望着街上发呆。雪花渐渐在玻璃上结霜,牛柔绵则用手擦着玻璃上的雾气,使自己能清楚地看到外面。仍不愿死心的她依旧相信杨淳勉一定会来找她,执着地想要捉住将要流逝的最后一丝幸福。
一直等到饭店打烊,只剩下牛柔绵孤零零一人。此时她的心竟已痛得麻木,绝望地起身。就在这时,她惊喜地看到一名男子向这边狂奔而来,牛柔绵抑制住那仿佛要跳出身体般的猛烈心跳,快步走出饭店。来人的面孔渐渐清晰,当来人走到牛柔绵身前,牛柔绵委屈地瘪了瘪嘴,“我以为他一定会来,他没有来,你却来了。”牛柔绵大哭出声,扑倒在白少爷的怀中,一直忍耐着的泪水此时已肆无忌惮。
白少爷搂着崩溃的牛柔绵,心中也是锥心般刺痛,轻抚着牛柔绵的长发,沉声说道:“柔绵,别哭,你的眼泪会灼伤我的心。”
白少爷抱着牛柔绵,直至她哭累,才扶牛柔绵坐上车,送她回公寓。白少爷和牛柔绵离开对面缘不久,杨淳勉便匆匆赶到,见店已关门,四处不见牛柔绵,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往公寓赶。
在公寓楼下,当白少爷将牛柔绵扶下出租车时,杨淳勉也同时赶到,三人不期而遇。杨淳勉见牛柔绵和白少爷一起,先是一怔,随即心乱如麻。而白少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盯着杨淳勉。牛柔绵则呆望着杨淳勉,犹如身处梦中。
杨淳勉大步向牛柔绵走来,还未走到牛柔绵身边,就被白少爷迎面一拳打倒在地,“我太傻了,以为你能让她幸福,我将我最珍视的拱手让给你,你却弃之如履。”想到此,向来冷静的白少爷再也按捺不住,将杨淳勉按倒在雪地上一痛臭揍。
牛柔绵此时也跑了过去,对倒地的杨淳勉连踹了两脚,哭着大喊道:“我再也不吃阳春面了!再也不吃了!你个混蛋,吃你的鱼子酱过一辈子吧!”说完,拉住白少爷,“带我走!”白少爷二话不说将牛柔绵扶上车,两人扬长而去。
倒在雪地上的杨淳勉看着伤心而去的牛柔绵,狠捶了下地。本就被刘廉打得鼻青脸肿的他,此刻又被白少爷一顿痛扁,鼻血狂流不止,额头也再度磕破。杨淳勉抹了抹头上的血,心想,MD,大平安夜的一点也不平安,这个打完那个打,我是沙包怎么地?有气全打我!完了,头又破了,又要傻几分了,不行,我得去医院。
杨淳勉奔上公寓,从牛柔绵屋翻了片卫生巾出来,就直奔医院。上了出租,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大哥,又是您啊!您这是第几次用卫生巾啊?”原来竟是上次送杨淳勉去医院的那个司机。杨淳勉没好气地说:“你管我第几次用,我用上瘾了,怎么着?快开车!”司机边开车,边从反光镜打量杨淳勉,调侃道:“您这怎么总大晚上的受伤啊,我看您是不是连哪个牌子的卫生巾好使都摸透了啊!对了,差点忘了,过两年,您就改用尿不湿了。”
“是啊!我们结伙斗殴都批发买这个牌子的!要不要平安夜和我一起进医院啊?我分您片卫生巾用。都是批发价,便宜!您别客气!”杨淳勉说完,凶狠地瞪了眼司机。司机马上噤声。
到了医院,正巧赶上上次给他看病的医生值班。医生对上次杨淳勉用卫生巾止血记忆犹新,边给他急救边说:“黄先生,您又来了啊!怎么还是头受伤啊?”杨淳勉气得直翻白眼,“大夫,您认准了我姓黄了啊!求您少说两句,快给我看病吧。”医生心中暗想,打不过老婆就不要总动手嘛,上次还两人都受伤的,这次就变成一人来了,看来他老婆的功力有了长足的进展,所以取得压倒性胜利。虽然我们医院很希望创收,但是这样被老婆打进医院,我心里替男同胞难受啊!帅哥,你多少也提提气啊,至少象上次来个平手啊!  
到了白少爷家,牛柔绵洗完热水澡,白少爷递给她一杯热水,并接过她手中的毛巾,为她擦拭头发。牛柔绵仍是呆呆的,想到杨淳勉,香泪涟涟。白少爷轻擦去牛柔绵的眼泪,柔声说:“柔绵,睡一觉,明天一切都将成为过去。”白少爷给牛柔绵擦干头发,扶她躺下,坐在床边,和牛柔绵共同回忆他们高中的趣事,牛柔绵心情渐渐转好,沉沉睡去。待牛柔绵睡去,白少爷望着牛柔绵的睡颜,轻抚着她的头发,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如果他不能给你幸福,那就到我这里来吧。我保证,绝不会让你象今天这般伤心地哭泣。”
半夜,牛柔绵突然发起高烧,不停呓语,叫着黄黄的名字,这让守在床边的白少爷暗自神伤。  
杨淳勉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后,本想打电话给白少爷,但想及牛柔绵此时的心情,不如迟些等她情绪平复些再找机会解释,于是便打车赶去余姿绛的医院,守在余姿绛的病床边。  
五人就这样度过了平生最不平安的平安夜。  
拂晓的第一缕阳光透入房间时,牛柔绵缓缓睁开眼,守在身边的不再是杨淳勉,而是白少爷,想及昨日,心中酸痛难言。
与此同时,悠悠转醒的余姿绛见到趴在床边的杨淳勉,心中淌过暖流,轻唤醒杨淳勉。而在病房外,彻夜未眠的刘廉听到余姿绛的声音,高悬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了口气,向医院门口走去。  
由于是周六,还未完全退烧的牛柔绵便安心地在白少爷家养病。白少爷陪着牛柔绵在网上打牌,和牛柔绵畅谈她小说中的人物,还戏称下本小说一定要写上他。牛柔绵虽然偶有笑容,但大多时候却依旧郁郁寡欢。白少爷不禁黯然。  
杨淳勉在医院照顾着余姿绛,心中却一直惦念着牛柔绵。此时余姿绛的父母已赶至医院,见女儿无恙,杨淳勉又在一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终于放下心来。但听医生说女儿是流产,立即沉下脸。余姿绛也不知应如何向父母交代,于是撒谎:“是淳勉的,你们不要担心,淳勉的为人你们还不清楚吗?他一定会负责的!”杨淳勉心中大惊,不知余姿绛意欲何为,却也不好立即否认,只得默不作声,自然免不了被余姿绛父母训斥一顿。下午,杨淳勉给余姿绛办了出院手续,送她回家休养。
余姿绛躺在自家的床上,杨淳勉递给她一杯热水。余姿绛突然淌下眼泪,杨淳勉不免有些无措,“姿绛,很疼吗?都怪我昨天失手害了你!”
“淳勉,你还喜欢我吗?”余姿绛迫切地问,见杨淳勉不答,余姿绛咬了下嘴唇,突然说道:“淳勉,我们结婚,好吗?以后我一定做个好妻子,不惹你生气,不乱发脾气。”杨淳勉不知该如何回答,看来余姿绛还不知他已和牛柔绵在一起了。正在为难如何拒绝,余姿绛又说道:“淳勉,如果你也不能答应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同事和朋友都知道我要结婚的消息了,而且我这次流产……”余姿绛此时已泣不成声。
眼前余姿绛流泪的脸庞与记忆中牛柔绵伤心欲绝的泪颜渐渐重合,使杨淳勉撕心裂肺般痛苦,想及余姿绛的流产也是自己一手造成,愧疚象锁链一般紧紧扼住杨淳勉的心,让他连呼吸都是如此沉重。
下午趁余姿绛睡着的时候,杨淳勉拨通了白少爷的手机。“柔绵,她……怎么样?”
“杨淳勉,我曾说过,我只能看到她幸福,而我也以为她能从你那里获得更大的幸福,我才忍痛割爱将她交与你。她在那样的雪夜,生怕你找不到她,站在雪中等你几个小时,手机打到没了电,在对面缘等你到店打烊,你个王八蛋还有脸问她怎么样?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余姿绛的家中,她流……病了。我现在还不能去见柔绵。”杨淳勉艰涩地说,听到牛柔绵为他如此,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透着无尽的痛楚。
“只余小姐一个人会生病吗?既然你如此紧张余小姐,而忽略柔绵,我想在你心中已经有了最后的答案了。你是柔绵身上的毒,与其让她中毒丧命,我宁愿给她刮骨疗毒,甚至断臂保命。我从昨夜就已改变了想法,现在我想我比你更有能力给她幸福。我不想多说了,你好自为之。”此时牛柔绵从卧室出来,正看到白少爷挂断电话,迟疑地问:“是淳勉来的电话?”
“是的。他担心你昨天生病,所以打电话过来。他有些急事,一时半刻还不能来看你。”白少爷怕实说杨淳勉此时正在余姿绛的家中,牛柔绵定会十分伤心,而如果不适当地表达杨淳勉对她的关心,她则更会痛苦,因此小心措辞着。
“他在余姿绛那里?”女人都有种直觉,见白少爷不答,牛柔绵一言不发地折回屋内。白少爷跟在牛柔绵身后,突然扶住牛柔绵的肩头,将她扭过身来面对着他,那已埋藏许久的深情终于无法再抑制,“柔绵,我从高中就喜欢你,让我爱你吧,忘了那个让你伤心的杨淳勉,忘了他!”白少爷激动地将已然呆住的牛柔绵紧搂入怀,用下巴磨蹭着牛柔绵的头顶,动情地说:“我再也不能看你为杨淳勉流下一滴眼泪,每滴眼泪都割痛我的心。柔绵,忘了他吧,而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尝试着再爱上另一个人!”
“忘了淳勉?我能忘掉那个在平安夜再次舍我而取余姿绛的杨淳勉吗?能吗?”
“你能!一切所有的今天都将成为明天的过去。你一定能,我会让你幸福得无暇记起他,抹去你心中他曾存在的痕迹。而且……他已经在昨夜于你和余小姐间做出了他的选择。”
牛柔绵身体一僵,停顿片刻,轻声说:“请给我时间考虑。”  
白少爷和余姿绛的话在杨淳勉脑中萦绕不去,昨日牛柔绵那伤心欲绝的神情,还有他无意将余姿绛带倒而导致她流产的那一幕,无一不刺痛着杨淳勉,扰乱他的心绪。余姿绛看着楼下从不吸烟的杨淳勉此时竟背靠在墙上狠狠地抽着烟,心中也是异常矛盾,紧拽着窗帘。  
牛柔绵一夜辗转,想着白少爷的表白,又想到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杨淳勉,不知如何是好。难以成眠的夜晚,白少爷憔悴而疲惫,迟到而突然的表白使他对牛柔绵的答复有几分害怕。此时隔着一道房门仿佛就隔着一个世界,而门的那一边,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只有明天的答复才可以打开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众人无眠的夜晚。  
经过彻夜痛苦的挣扎,早上,杨淳勉终于艰难地给了余姿绛答复,他会尽快和她结婚。当余姿绛欣喜地扑入杨淳勉的怀中,杨淳勉却感觉不到幸福,只有无尽的苦楚,眼前是渐渐模糊远去的牛柔绵嬉笑怒骂的脸庞。  
清晨,牛柔绵见到同样一夜未睡等待她答复的白少爷,崩溃地对白少爷说:“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要再见他一面,听他亲口对我说解除我们的爱情约定,否则我不相信,也不愿相信!”白少爷眼神一黯,叹了口气,“你爱他也许就象我爱你一样,都是自己也无法做主的事情。想找他就去找他吧。不能不爱你,是我的悲哀。只要你需要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从任何一个角落赶到你的身边。不,也许你于我来说,就象一个死了也无法摆脱的怨念,只要你需要我,就是我在坟墓里,也会听到你呼喊我的声音。”
“白少爷!”牛柔绵哭倒在白少爷的怀中。
“柔绵,别哭,我说过,你的眼泪会灼伤我的心。所以,不要哭,好吗?”白少爷爱怜地拭去牛柔绵的泪。
牛柔绵谢绝白少爷送她的要求,独自打车回到公寓。进入杨淳勉的房间,看着那条橘子皮项链,衣柜中的黑色晚礼服,以及一切曾经的痕迹,她坚信杨淳勉定会有解释的。但是瞥眼看到床头那干枯的绿玫瑰,心中突然感到不祥。  
杨淳勉一连忙了两日,也于早上疲惫地回到公寓。一进自己屋刚巧看到拿着绿玫瑰出神的牛柔绵。两人意外相见,均是一怔,随即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半晌,两人异口同声说道:“柔绵(淳勉)!”
“你先说!”杨淳勉说。
“我想听你关于平安夜的解释,你一定有话要对我说。”牛柔绵紧张得屏住呼吸,心悬于一线。杨淳勉噬骨心痛,紧握双拳,想说“我已经决定和余姿绛在一起了!”但是话梗在喉中就是无法出口,最后只艰涩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牛柔绵霍然起身,直视着杨淳勉,铿锵有力地大声说道:“我的爱情中,没有对不起,只有爱和不爱!”见杨淳勉痛苦地闭上眼睛,杨淳勉那可能即将出口的答复竟让牛柔绵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颤声问:“杨淳勉,你只要回答我一句,你还爱我吗?”牛柔绵突然提高声调,宣泄般大声重复:“还爱吗?”
杨淳勉的心脏感到痉挛般的痛苦,看着牛柔绵那迫切的双眼,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沉沉地说出一句话:“我要和余姿绛结婚了!”
牛柔绵的心在刹那灰了,掉了颜色,明亮褪去,心瞬间停止了跳动,思维冻结,这句话震得她头疼欲裂,随即杨淳勉撕心裂肺说出口的“我们分手吧”,牛柔绵恍如未闻,只失神地呆望着杨淳勉一开一合的口型。半晌,牛柔绵才如梦初醒,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竟掐得流出血来,看得杨淳勉鼻子一酸。牛柔绵随即恢复常态,一如从前般轻扬起俏皮的嘴角,潇洒地说:“真不要脸!你竟敢抢我今天的台词!”说完,转身离开。刚出去,牛柔绵似乎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走到杨淳勉跟前,顿了下,恨恨地望着杨淳勉,猛地一记耳光扇上杨淳勉那已经遍布伤痕的脸,“对不起,我刚才忘了恭喜你要结婚了!”说完,牛柔绵毅然转身,胸口感到窒息,强忍住眼泪,借着惯性转过去,不再回头,努力地使自己已然沉重的双腿迈出,直至转过身去,才任由泪水滑落。想回头再看杨淳勉最后一眼,却始终没拿出再看一眼的勇气,无意识地走着。而牛柔绵转身的那一瞬间,无比的痛刺穿了杨淳勉的心底。疲惫,从骨头里渗透出来。绝望的情绪,盘桓上空,他就这样望着牛柔绵走出他的生活……  
周一,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杨淳勉去写字楼的时候,又回到了当初期盼在电梯中和牛柔绵偶遇的心情。可是整整一日,他没有见到牛柔绵。周二,他终于忍不住,跑去白少爷的公司,可却听职员说她和白少爷已两日没来公司了。杨淳勉拿起电话,又挫败地放下,他还有资格关心她吗?答案是肯定的,没有!
余姿绛身体恢复得不错,也渐渐有了笑容,这是杨淳勉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周三下班后,杨淳勉决定将他在公寓的东西收拾下,搬到余姿绛家暂时照顾她。当他回到熟悉的公寓,在桌上发现一封信,忙紧张地拿起。
“黄黄,我已经间接地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此时我只能送给你一个方程式:
聪明的男人 + 聪明的女人 = 浪漫
聪明的男人 + 愚笨的女人 = 性爱
愚笨的男人 + 聪明的女人 = 结婚
愚笨的男人 + 愚笨的女人 = 怀孕
    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聪明,答案就是,你和余姿绛在一起就变成愚笨的男人,跟我在一起就是聪明的男人。不过看来现在你终于在做聪明男人和愚笨男人中做了一个不知是聪明还是愚蠢的最后决定。
听说统计学是这样统计男人寿命的,单身男子的寿命比已婚男子要短,但结了婚的男人则更想死!朱德庸也说,男人婚前不可能搞懂女人,等婚后搞懂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只能为你同情地掬一把泪了!哦,我没带手帕,那就算了吧!
我喜欢猪,口蹄疫了;我喜欢牛,疯牛病了;我喜欢鸡,禽流感了;我喜欢熊猫,要绝种了;我也喜欢狗,你还是去打针狂犬疫苗吧!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让你去接受你并不想娶的我呢?经过一晚的思考,我终于明白了,这就和让狗去追自己不能开的汽车是一样的道理。你真是狗性不改啊!可看今年狗年了,我看你倒活得挺欢,记得少跑几趟医院,你的脑袋再被打几次,你就要转院,去启智医院了!有人说男人和狗的差别在于,一年之后狗看到你还是一样兴奋,而男人不是。事实证明,你连狗都不如,所以我觉得,和你在一起,还真不如养一条狗。哎,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就这么出了意外车祸——碰上了!你几辈子前一定是小白子,代表动物保护协会找我讨说法来的。
此外,就是你那里的尺寸太差,前重后轻左宽右窄,使用之后很不舒服,总是让我一觉到天亮,这让我太苦恼了,睡觉前都不敢多喝水。前几天我在村南头认识一个帅哥,他的名字叫别人,他技艺高超,价钱公道,童叟无欺,所以我决定和别人去好了,你可别想我啊,敢想我,我一脚踹死你!
谢天谢地!我又获得了重新爱的机会。其实想一想,我抛弃你和别人好,你损失大了!比我漂亮的都没我聪明,比我聪明的都没我漂亮!比我体贴的都没我会做饭,比我会做饭的都没我体贴!肠子绿了吗?哎,你的毛病还真多,不如在医院办个长期治疗卡,还能省点钱。
最后用网络上的一句名言来总结我们的爱情,那就是,我们的爱情就象大便。费力地用几分钟拉出来,冲走却只需要几秒钟;而一旦冲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努力了,最后却只剩下几个屁而已。
我轻轻的来,正如我轻轻的走,留下一个臭屁,捎走一圈厕纸。FAREWELL!”  
杨淳勉翻过第一页,继续看到:
“如果生活就像一床被子,那么爱情就象被子中的线。有时候,你能看得见,但是大多都隐藏在被子里,而正是这些线使被子坚固耐用。我不停地追问‘你爱我吗’,现在发现,其实爱本就象那根线,无需问出口,虽然我们不可能随时随地看到它,但是它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用心体会就能感觉得到。
爱情是一部美丽的童话,到现在我仍感觉自己曾经幸福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我一直在想,我是你的手心,还是你的手背?白雪公主中,谁是我的王子?直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余姿绛才是你一直想要捂暖的手心,而我则是那从冰冷里保护你的手背。而在白雪公主的故事里,虽然你是王子,但是公主却并不是我。
人生有许多无法满足的事情,爱情也并不永远是相偎相依。你是那么傻,没能领会我对你的爱,那爱,也许就是你我唯一的一次相爱。可能你觉得我任性,爱财,爱捉弄人,是个不可爱的女人。其实,其实,我只是披着魔鬼外衣的天使。其实,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那层层叠叠的是我的心事。你可曾用心脱去我的外衣,穿过我的心事,真切地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不幸福的人是不知道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是什么,有些人错把别人的幸福当做自己的来追求,到头来无论是否实现,还是不幸福。就象爱情一样,很多人觉得没得到的总是最美好,到头来却错过了最适合自己的人。我未必是最适合你的女人,只是希望此时你的选择是你真正需要的。有时候,美丽的东西往往就出现于你回头那转瞬。但是我不希望,当我走远后,你才看清你对我的感情,那是你的悲哀,同时也是我的不幸。可往往人只有在走得最远的时候,才能把曾经走过的那段日子看得最真切。我在想,也许我和你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我能在爱情来临的时候,看到她向我走来的笑脸,而你却爱的时候懵懵懂懂,只能在爱情离开的时候,望着她落寞伤心的背影。你一定,一定不要后悔今天放弃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现在才深刻地体会到那句话,放弃一个很爱你的人,并不痛苦,放弃一个你很爱的人,那才痛苦,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更为痛苦。但是即便如此,你给我的快乐,却也是世上最大的快乐。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们的爱情是个没有结果的缘分,但是我不后悔曾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因为我懂得善待爱情,即使它已成为心中的碎片,也是我曾经幸福过的痕迹。爱的时候,认认真真,分的时候,干干脆脆,这就是我,牛柔绵。花谢时,不伤心,因为开了。分手时,我不怨恨,因为爱了。我曾失去了什么吗?不,我只得到一份爱情,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我提前找编辑支付了稿费,加上我的薪水,和你那里赢来的钱,刚刚够买我们在对面缘初见时你穿的那件西服。我还是喜欢初见时的你,也许我的生命无论走至何时,何处,都不会避免地有一刹那回到你我相遇的那一刻。
现在我又再次变得一无所有了,幸好手中还有一张火车票。你送的手机还给你,我的爱情已关机。你的裸照,我带走了,每当看到这张相片,我就在想,如果我在你还是赤裸裸的婴儿时就认识你的话,或许此刻即将成为你新娘的人就是我,在你心中永远最重要的那个人就是我!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对我最不公平的就是,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的心里早已住进了她!我现在才领悟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不是在冬日被卧里被你抱着吃冰激凌,而是我所爱的你,也正好爱着我。
下雪的圣诞,我千万次地乞求你回到我身边来,但是我最后发现,属于你的心,无论多远,心中都有你,不属于你的,即使近在咫尺,却远隔重山,永远听不到你心中的呼喊。锁心袋我摘下了,我终究没有锁住你的心,也许我根本就从不曾锁住过。
以后再不能为你准备晚餐等你回来了,再不能在晚饭后对你耍赖欺负你了,再不能叫你黄黄,也再不会看到你那可爱的气闷的表情了。而一生一世永远一起的生日愿望看来也不会实现,我的巫术果然不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只看我所有的,不看我所没有的。
此时的我,辗转徘徊于痛苦的抉择中,我好想,好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可是我又好怕,好怕我的心会再一次在你的面前碎掉,于是我选择了这样的离开。最后,你还是把我丢了,而此时我也知道你再不会来找我了,不会了。可是,可是,如果有天你在人群中看到我,你能如你所说的,一眼就认出我的背影吗?能吗?
Never stop smiling, not even when you’re sad, someone might fall in love with your smile.我很想将微笑留给伤害我最深的你,但是上帝让我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你,我的笑脸上还是忍不住挂上了泪珠。而此时我不小心流下的这滴泪水,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我永远不愿意忘记你是谁。来世如果我还记得你,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还会记得曾深爱过你的我吗?会吗?”信上是滴过泪的痕迹,杨淳勉紧紧地捏住信,手抑制不住地颤,感觉身体无法移动半分,僵直得无任何知觉,仿佛一切都已被掏空。
不知过了多久,杨淳勉的手脚终于可以动弹,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只见手机的开机照片竟是当初两人照的猪头狗头照片,心头一酸,随即放下,小心地打开牛柔绵的锁心袋,展开里边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我最爱吃阳春面,最爱杨淳勉!爱,很爱!”杨淳勉将锁心袋翻过来,惊心地看到,袋子内侧密密麻麻绣满了他的名字。他摘下自己的锁心袋,用剪刀将缝死的口打开,里边也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永远爱牛肉面,好吗?”
杨淳勉此时心痛得早已麻木,拿出一个箱子,将牛柔绵的所有物事放入,手机,橘子项链,绿玫瑰,狗头猪头标签,龙卷风的电影CD,洋葱,晚礼服,北大衬衫,情侣内裤,锁心袋,看到墙上牛柔绵逼他吹起的气球,收起来时,里面的纸片掉出,拼成六个字“爱情向我走来”。杨淳勉模糊的眼前再次浮现牛柔绵那让他永世难忘的笑颜。脑中回旋的是那句“而此时我不小心流下的这滴泪水,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我永远不愿意忘记你是谁。”杨淳勉五内翻涌,任由回忆肆虐,一滴泪水滴落掌心。  
爱情有时就象洋葱,是需要眼泪才能完成的,不同的是,洋葱刺激的是眼睛,而爱情伤的却是心。                            


15. 牛肉面+阳春面=面              

牛柔绵工作一天回到了家,仰躺在床上的她,思绪再度不可抑制地回到了两个月前杨淳勉和她分手的那日。
当牛柔绵失魂落魄地返回白少爷公寓,在楼下巧遇林舞清,林舞清见到牛柔绵的第一眼,就直觉感得她就是白少爷深爱的那个女人,于是向牛柔绵径直走来。“请问,你是不是礼基的高中同学牛柔绵?”
“请问您是?”
“我能冒昧地占用你些时间吗?”牛柔绵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厅,林舞清自然地抽出一根香烟,随即想起什么,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别人抽烟。”于是又将烟放回了烟盒。
“你是怎么知道的?”牛柔绵没想到这位陌生女人竟对她如此了解。
“我是礼基上海分公司的副经理,两年来我一直在他的身旁,也可以这么说,如果你再晚出现半年,也许我就是他的妻子了。就在他得知你归国消息的那天,他突然戒了几年都无法戒掉的烟,只因你不喜欢别人抽烟。”林舞清顿了下,继续说道:“这次礼基让我从上海飞到北京,和他商量将上海公司转到其他城市的事情,只是因为你曾无意提及不喜欢在上海长期居住。”
“礼基的心被你束缚得根本无法动弹,有时我真有想杀了你的冲动,不是为了让我和礼基在一起,而是为了解放他被你禁锢的心灵。你是个幸福的女人,可是这令我嫉妒得想要杀死你的幸福,你却根本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它的价值。”林舞清的表情让牛柔绵联想起白少爷平安夜暴打杨淳勉之前的表情,牛柔绵说不出一句话。
“礼基了解你的一切,应该说,只要是关于你的,他就想要去了解,将它深深记在心中。可是你又了解他多少呢?”林舞清说到这里,表情已不是最初的平静,略微有些激动,礼貌地问:“能允许我抽根烟吗?”
“请便。”
林舞清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随后逐渐放松了下来,继续说道:“你一定以为礼基和你一样喜欢打牌吧,其实礼基最讨厌打牌,而只因为你父亲和你喜欢打牌,所以他曾努力使自己的打牌技巧精湛。为博你一笑而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有时我都觉得他可笑。”
“你又知道礼基为什么参军吗?只为你那句你喜欢军人。而他到军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你做那条项链,因为军队里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为爱人用子弹做的项链,象征着坚固永不变心的感情。”林舞清向烟缸里弹了下烟灰,看到牛柔绵颈上的那条锁心袋,意味深长地说:“那充满他在军队中对你两年日夜思念的用子弹一点点磨制而成的项链,恐怕你只戴过一次吧,或者说是你一次也没有戴过?你又知道我每日看着他戴着那条项链,心中的嫉妒又是多么的难以形容呢?”
“我知道此次礼基叫我从上海赶来,一定是你和男朋友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圣诞前几日,我见他因你而痛苦憔悴,我真的很恨你。而见他最后挣扎之下,即便你有男朋友,还是要赶回北京见你,你知道我又是多恨爱他的自己吗?”林舞清将烟掐灭。
“如果你只是寂寞请不要投入他的怀抱,如果你只是感动,也请你不要接受礼基,感动不是爱情。我无法忍受你这样的感情却得到他那样的感情,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和礼基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如果你不能全心全意地爱他,不能回报他同等的感情,请你离开他,请你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吧。你不消失,他永远也无法解脱,心永远也无法获得自由,也永远不会再爱上其他人。而我只有见到礼基得到真正值得他的幸福,恐怕我才能放手,否则我们将陷入这个旋涡中,谁也挣脱不掉。我知道我如此要求很冒昧,但请你慎重考虑我说的话。”林舞清说完,起身离去。
牛柔绵独坐在咖啡厅,陷入长久的思考,直到饥饿感将她唤回。快到白少爷公寓时,牛柔绵远远地就见白少爷焦急地迎了上来,将牛柔绵扶进屋。白少爷见牛柔绵不发一言,沉默良久,终于问道:“见到淳勉了?”
“哦,是!他说要和余姿绛结婚了。”牛柔绵见白少爷紧捏着椅背,气得全身发抖,于是拉住白少爷,“你不必为我难过,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伤心,我很好。娶不到我,是他的损失,应该他伤心才是。”牛柔绵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柔绵,你不用瞒我,在我面前你没必要掩饰你的感情。如果你想哭,今天就在我的怀里哭个痛快,明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为杨淳勉流一滴眼泪。”白少爷将牛柔绵轻搂入怀。牛柔绵将头依在白少爷的胸前,轻问:“白少爷,你有多爱我?”
“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那当年我要出国的时候,你怎么不拦我?不向我表白?你没想过,也许我会为你而留下吗?”
“你曾对我说,如果你爱她,就让她自由,如果她有天回来了,她就是你的,如果她没有,那她就从来不曾是你的。你回来了,可是我却来晚了。所以,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白少爷不自觉地收紧双臂。
“白少爷,如果有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会!”
“那你会一直找,找我一辈子吗?”
“一定会!”白少爷深深地望进牛柔绵的眸底,“可你忍心让我就这么苦寻你一辈子而不愿见我吗?”牛柔绵心中一涩,原来追求一个所爱的人和拒绝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都同样是一件让人心力交瘁的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即使我的心属于别人,你还是对我这么好。白少爷,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如果有天我不见了,请不要找我。给我时间,如果一年内,我在你面前出现,那说明我觉得有资格爱你了。又或者我们在某个场合巧遇,那说明今生我们缘分未尽,我会用我最美丽的笑容迎接你的爱情。如果一年后,我没有出现,请你……请你把我忘了吧,也永不要再找我!”
“柔绵,你能体会我的痛苦吗?即使你在我怀中,你的心仍属于另一个人的痛苦,而此时你又让我从一种痛苦走向另外一种痛苦。那种你将从我生活中再次消失而我却无力阻止的痛苦!”白少爷的声音异常低沉,心情突兀的沉重。半晌过后,白少爷艰难地点了点头,坚决地说:“好!我们再相遇时,你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或者我们永生再不见面!”
转日,牛柔绵给杨淳勉写了一封信,然后带着那唯一的相片,只身一人回到了父母的身边。一个星期后,奔赴广州工作。  
牛柔绵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想到明日将要由她向客户展示他们公司新激光产品的幻灯片,于是整理了下思绪,再次演练讲解内容,这是她第一次重要的工作,她一定要成功。一直练习到深夜,牛柔绵才安心地睡下。
一觉竟睡过头了,牛柔绵匆忙起来赶去公司,心中焦急不堪,但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老总和客户都已在会议室等候了。牛柔绵深吸了口气,镇定地走进会议室,按例向在座各位问好致意,谁想到当看向客户时,牛柔绵竟看到他!
杨淳勉!
牛柔绵登时呆住,而杨淳勉也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牛柔绵暗自掐了自己一下,随即得体地向杨淳勉问好,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讲解演示幻灯片。老总听到牛柔绵的声音微有颤抖,以为她有些紧张。在演示过程中,杨淳勉目不转睛地盯着牛柔绵,而对产品介绍已是心不在焉,可直到演示完毕,牛柔绵却再没有望向他一眼。
演示结束,牛柔绵解答疑问。杨淳勉本想提问的,可是刚才一直专注于牛柔绵,而对演示内容几乎完全没听进去,此时也是无问题好提。牛柔绵公司的老总询问杨淳勉对产品是否满意,杨淳勉只得含糊其词地说他会回去好好研究的。离开会议室后,杨淳勉激动的心情仍是无法平复,一把拉住牛柔绵。牛柔绵瞥眼看到杨淳勉脖子上竟然带着当初她送的粉红贝壳项链,微微一征,随即轻轻甩开杨淳勉的手,应酬说道:“杨先生,您对我们公司的产品还有其他疑问吗?”
“柔绵,我有话要同你说。”
“如果是公事的话,请现在便说,如果是私事的话,我并没兴趣。此外,请您注意对我的称呼。”见杨淳勉欲言又止,一副痛绝的神情,牛柔绵冷漠说道:“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如果您没事了,我就去工作了。”说完,转身而去。
杨淳勉看到牛柔绵对他如此冷淡,心中冷了半截,随后被牛柔绵的老总约出去一同吃饭。席间,杨淳勉总是问起牛柔绵到公司的情况,甚至更私人的问题,引得牛柔绵的老总对杨淳勉的印象极为不好,但出于合作关系,也不便开口指责。  
牛柔绵下班刚出公司,就被等候在门口的杨淳勉拦住,杨淳勉恳诚地说:“柔绵,现在是下班时间了,我想和你谈谈私事。”
“我要说的早在两个月前都说了,如果你就是来和我说,你不幸福,你后悔了,想和我再在一起,我想你会激怒我的,而激怒我的结果,可能是你无法想象的,因为那种愤怒绝对不同于以往。而如果你现在很幸福,我想我们更没有什么可以私下而谈的了。杨先生,我老公在家饿了一天等我回家做饭给他吃呢,我要走了。”
“老公?”杨淳勉乍听之下,竟失去了理智,当街从背后猛抱住牛柔绵,激动地说:“怎么可能?!不行!”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去重心,被牛柔绵一个过肩摔重重地摔到地上,杨淳勉吃惊地问:“你学空手道了?”牛柔绵俯视着地上的杨淳勉,打磨打磨手,酷酷地说:“是柔道。杨先生,我一个单身女人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现在的男人不可靠啊。而且如果再有男人无耻地抛弃我,我就不会无奈到只能扇他耳光了。再敢抛弃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牛柔绵恨恨地说完,扬长而去。
杨淳勉腰酸背痛地回到旅馆,想到牛柔绵提起她的老公,恍若回到两个月前他失去牛柔绵时的那种空前痛苦。此时他该怎么办?  
转日,牛柔绵去上班,在公司门口再遇杨淳勉,看得她一个头大。杨淳勉远远见到牛柔绵便大步迎上前,认真说道:“柔绵,我要见你老公!”
“你见他干什么,他和你没共同语言。”牛柔绵没有停下脚步,走向公司。杨淳勉走在牛柔绵身侧,边走边说:“你不让我解释,不让我见你老公,我就天天来见你,直到你肯坐下来和我谈为止,否则我不死心。”牛柔绵横眉冷目地偏过头,“我说杨淳勉,两个月不见,优点不见你长,倒添了个无赖的毛病了!”牛柔绵神情一转,沉声说:“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们相爱,就是一项约定。而我和你的约定已于那日解除了。”说完,牛柔绵走进公司。
牛柔绵下班时,生怕杨淳勉在公司外找她,索性拉上几位同事,一起吃饭。杨淳勉见有其他人在,于是只能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到了一家餐厅。饭店虽小,但是人却很多。牛柔绵几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杨淳勉也跟着进了饭店。杨淳勉刚坐下,就见牛柔绵向他走来,他激动地望着牛柔绵。牛柔绵走到他身边,指了指他身边的椅子,“杨先生,这个位置有人吗?”
“没人,没人!”杨淳勉连声应道。
“哦!那我把椅子搬走了!”牛柔绵将椅子搬到自己那桌。
=_=
饭后,牛柔绵见杨淳勉仍锲而不舍地跟在身后,索性去了柔道班。进健身房前,对教练说:“教练,我碰到流氓了,他一直跟着我。”
杨淳勉刚跟着牛柔绵进了健身房,就被一男子拦住去路。杨淳勉生怕跟丢了,想闪过男子,却在下一刻被摔于地上。教练看着地上的杨淳勉,“都追到柔道班了,胆子真大。还把我这个教练放在眼里嘛。”
“教练?”杨淳勉脑子一转,以他对牛柔绵的了解,就知定被她设计了,忙对教练说:“其实我也是来报名学柔道的。”教练将杨淳勉扶起来,领他到了办公室。杨淳勉爽快地交了报名费,对教练说:“我今天就开始学吧,能不能和你们这里一个叫牛柔绵的学员分一个组啊?”见教练怀疑地望着他,忙解释:“其实我们是旧识。”
“哦,牛柔绵啊,她学柔道很有天分啊!”杨淳勉脸一绿,焦急地说:“教练,我付双份学费,求您千万别挖掘她柔道的潜力了。”
牛柔绵正在练习,没想到教练竟带着杨淳勉进来了。杨淳勉向教练使了下眼色,教练随即分配他和牛柔绵同组。牛柔绵和杨淳勉两人一组,交手对抗,杨淳勉趁机说道:“柔绵,你听我说。”话没说完,已被牛柔绵摔倒在垫子上,牛柔绵厉声说:“不听!”两人重新站起,被摔了一次,杨淳勉有一点经验了,再加上本来力量就比牛柔绵高出许多,于是上来竟抗住了牛柔绵,杨淳勉继续说:“余姿绛结婚了!”牛柔绵闻言大怒,手下突然爆发出力量,又将杨淳勉摔倒。两人再度站起,牛柔绵恨恨地瞪着杨淳勉,猛冲过来要摔杨淳勉,却被杨淳勉扣住了手,杨淳勉在牛柔绵身后说:“她和刘廉结婚了!”牛柔绵一愣,手下随即松了劲道,竟被杨淳勉按倒在地,压在身下,杨淳勉压住牛柔绵,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样真好,虽然才两个月,但是仿佛等了很久很久。”牛柔绵试图挣扎起身,却被杨淳勉压住,杨淳勉继续说:“记得吗?我曾说过,如果有天你不见了,我答应找你一辈子。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我不能再次让你走丢。”教练在一旁越看越不对劲,去拉开双方,并告诫杨淳勉,这样是不合规则的,杨淳勉忙受教地点头。
杨淳勉刚才扑倒牛柔绵占了甜头,索性这次主动出击,制住牛柔绵后,又说:“余姿绛流产是因为我,但是孩子却是刘廉的,所以我……”本来牛柔绵刚有些犹豫,此刻听了这话,瞬间火冲三冠,用尽全身力气将杨淳勉重重摔倒在地,然后骑在杨淳勉身上,拳头雨点般落在杨淳勉脸上,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个混蛋!我是你这么容易就决定放弃的女人吗?是吗?”杨淳勉不躲不闪,任由牛柔绵疯狂地打着。教练和其他学生已然看呆,待回过神来,几人连忙跑过去将牛柔绵拉开,牛柔绵的眼泪不断涌出,虽然被其他人从杨淳勉身上强拉了起来,但是还不停地用脚狠踹着杨淳勉,边哭边喊:“我踹死你这个混蛋!谁让你再来找我!谁许你找我!你个混蛋!”牛柔绵哽咽难言,转身跑走。
杨淳勉此时脸上竟已被打出血来,躺在地上很久才慢慢爬起。换了衣服,跟教练到了办公室,愧疚地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教练递给杨淳勉几个创可贴,语重心长地说:“女人都有点小脾气,不过……”教练看了眼杨淳勉的脸,“柔道班女生的小脾气不是一般人能抗得住的,你还是去下医院吧!”
“教练,我也不想学什么柔道,如果您能教我怎么能抗住打的话,我想对我来说比较实用。”杨淳勉恳切地说。教练直直地望着杨淳勉那面目全非却真诚洋溢的脸,半晌无言。“杨先生,我觉得以您现在这挨打的承受程度和忍受程度来看,我觉得我没什么能教给您的了。再者,想学会抗打,就要多挨打。如果您的女朋友是牛柔绵的话,我看用不了多久,说不准我就要向您请教了。”
杨淳勉颓废地离开了俱乐部。他想牛柔绵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原谅他了,他想安慰自己,给自己一个牛柔绵可以原谅他的理由,但是他却找不到。  
转日,杨淳勉在隐蔽的角落,照例在下班时间等候在牛柔绵公司外,见牛柔绵出来刚要跟上,却碰到牛柔绵的老板,老板见杨淳勉满脸是伤,问道:“杨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在广州被打劫了?”杨淳勉尴尬地笑笑,见牛柔绵的身影要消失了,匆匆和牛柔绵的老板寒暄几句,远远地跟上牛柔绵。
牛柔绵出了公司,并未如往常一样看到杨淳勉的身影,心中竟感到空荡荡的,回想起昨日她将杨淳勉暴打,不知道他伤势是否严重,不免有几分担心。昨夜痛哭了一夜的她,今日眼睛还有些微肿,两个月不足以令她忘记杨淳勉,知道真相的她更加无法原谅他,这让至今仍爱着他的牛柔绵痛苦万分。一路恍惚地坐车回家,全未留意杨淳勉跟在她的身后。
杨淳勉一路小心地跟在牛柔绵身后,虽然他彻夜未眠也没有想出一个能让牛柔绵原谅他的理由,但是他知道他一定要亲眼见到牛柔绵的老公,否则他不死心。杨淳勉直跟至牛柔绵的住所,见她进屋后,才走到她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要敲门,可是心里想到不知一会见到牛柔绵和她的老公该如何面对,于是又犹豫地放下。就这样,杨淳勉几度抬起手,几次又顾虑重重地放下。这时,一位大娘过来了,站杨淳勉身边,看了一会,然后唤醒陷入思考的杨淳勉,“你到底进去不进去啊?”见杨淳勉呆呆地未作回答,于是不管杨淳勉,自己敲起了门。
门打开了,大娘对牛柔绵说:“是说下水管坏了吗?”牛柔绵见是屋主忙将大娘让进屋,瞥眼望到呆立在门口的杨淳勉,两人对望了片刻,牛柔绵一言不发地跟在大娘身后。直到大娘检查完水管,杨淳勉依然动也不动地站在门口。大娘望着怪异的两人,又瞧了瞧杨淳勉那惨不忍睹的脸,转头对牛柔绵说:“靓女,以后和我学,让我家那口子跪跪搓板就好了,打成这样出去不好看啊!”说完,走了。牛柔绵望着杨淳勉的脸,心中也有几分愧疚,低声说:“进来吧。”杨淳勉喜出望外,进了屋,但突然想到牛柔绵的老公,脸又耷拉了下来,苦涩地问:“你老公不在家?”
“在!”牛柔绵冲沙发上的一只小黄狗喊道:“老公!”
=_= 杨淳勉先是一怔,随即欣喜未能名状。
小黄狗跑过来,在牛柔绵腿边嬉闹,牛柔绵笑意满面地摸着它的头。看着牛柔绵那久违的笑脸,杨淳勉心中一动,跟着嫉妒起那只小黄狗。那小黄狗似乎也感觉到杨淳勉那不友好的视线,冲杨淳勉汪了几声。杨淳勉一生气,也大声回汪了几声,表情凶狠得竟将小黄狗吓得低声呜呜直后退。牛柔绵侧回头,瞥了杨淳勉一眼,将小狗抱在怀里,坐到沙发上,对小狗温柔地说:“早就嘱咐你别跟大狗玩,现在被大狗欺负了吧!”
大狗?!杨淳勉正满脸黑线,就听牛柔绵对他说:“本来我还说你和我老公没共同语言,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你竟然学会了狗话,真不能小看你的自学能力。”
你老公就是这小黄狗的话,那我还是和他没共同语言的好!杨淳勉心中暗忖。
牛柔绵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杨淳勉,站起身,“还没吃饭吧,我家一顿狗饭1000块,要不要留下吃?”
狗饭?杨淳勉一愣,随即重重地点着头。两个月来他一直沉浸在和牛柔绵一起生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想起两个月前,当刘廉得知杨淳勉要和余姿绛结婚的消息,发疯般将一个女人硬拽到余姿绛家,诉说了一切的原委。那女子名叫林芝,是刘廉的第一任女朋友。当初在刘廉创业之初,她耐不住清苦,离开了刘廉,成为刘廉心中永远的一个痛,他有钱之后频繁地更换女友,心中却无法摆脱当年林芝抛弃他的阴影。在刘廉和余姿绛交往后,竟在街上和林芝不期而遇。而林芝自离开刘廉之后,又接连两次感情失败,再遇刘廉也是旧情难忘,于是两人于当日发生了关系。和林芝发生关系后刘廉不仅得不到丝毫满足,反而是对余姿绛的严重愧疚让他感到后悔万分,随即提出和林芝再不见面。林芝没想到两人旧情复燃后,刘廉竟说出如此无情的话,羞愤无比,却在同时看清了自己对刘廉的那份依恋。之后,林芝几次打电话给刘廉,被余姿绛隐约发觉。以刘廉对余姿绛的了解,知道余姿绛知道他在和她交往后还和其他女人上床的话,一定会离开他,所以一直不肯解释,想尽办法遮掩。林芝几经努力,刘廉还是坚持选择余姿绛,那次在公司刘廉将他要与余姿绛结婚的消息告诉林芝时,她哭着求刘廉,并紧抱住他,恰巧被余姿绛看到。而后,林芝觉得和刘廉再无可能时,决定找刘廉借钱做生意,并想于圣诞节最后见他一面,不料又被余姿绛碰巧撞到。误会解开,余姿绛竟原谅了刘廉,于是杨淳勉便成了这场误会中最大的受害者。杨淳勉狠狠地将刘廉揍进了医院,其实他的发泄并非是怪刘廉,只是彻头彻尾的自责,甚至感到些许无望。几日前在无意找到牛柔绵的那一刻,他才感到任何时候都要对上苍心存感激之情。杨淳勉从思绪中回到现实,正见牛柔绵往垃圾桶里探头,走上前,问:“找什么?”“找不到调料瓶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公叼到垃圾桶里去了。”
“我来找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掏垃圾桶了。”杨淳勉说着脱下外套,挽起袖子。
“第一次是找什么?”牛柔绵随口问道。
“找你做的那两个狗头馒头。”牛柔绵心中一热,凝望着杨淳勉。没一会,杨淳勉便找到了,回身交给牛柔绵时,正见她痴痴地望着自己。牛柔绵慌忙移开视线。
没多久,饭做好了,杨淳勉望着面前的饭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嘟囔道:“柔绵,能不能给我换个碗?”
“不行!我家没人来,所以就一个我自己用的碗,你要庆幸,幸好我给我老公买了个备用狗饭盆!而且还是新的,没用过的呢!”见杨淳勉还要抱怨,牛柔绵索性伸手过去,要拿回饭盆,嘴里说着:“不吃算了!”杨淳勉急忙按住,连声说:“吃,怎么不吃!”
事隔两月,杨淳勉再次吃到牛柔绵亲手做的饭菜,心中的激动难以形容,暌违已久的幸福再度将他包围。杨淳勉吃饭时不时望向牛柔绵,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真想就这么看一辈子。牛柔绵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饭后,杨淳勉趁牛柔绵给小狗洗澡,简单地说了余姿绛和刘廉的事情始末。牛柔绵一直默不作声,洗好小狗后,心不在焉地给小狗擦着毛,然后将小狗放开。杨淳勉见牛柔绵如此平静,反比牛柔绵大骂他猛打他更使他心慌,他突然有种再也无法得到牛柔绵的恐慌。杨淳勉猛地抱住牛柔绵,紧紧的,好象一松手,牛柔绵便会再次从他眼前消失,紧张地说:“柔绵,和我回去吧!我发誓,我永远不放弃你,再不会让你走丢!”牛柔绵将头靠在杨淳勉的胸口,温顺地让杨淳勉抱着她,自言自语:“我爱的你,如此体贴善良,可是正因如此,我们才到了今天。”牛柔绵抬起头,对视着杨淳勉,认真地说:“黄黄,如果此时余姿绛婚姻破裂了,她觉得没你就不能再活了,你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因为我坚强,因为我比她没你也能更好地活下去,而不忍心看她就那样绝望,而选择放弃你认为伤害最小的我?”杨淳勉被牛柔绵问住,眉间掠过犹豫,随即说:“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余姿绛她会幸福的,而我也不是那个给她幸福的人。柔绵,和我回去,否则一生我也不能原谅自己!”见牛柔绵不应声,杨淳勉犹豫了下,竟声细若蚊地说:“求你!”将牛柔绵抱得更紧。
当那瞬间的犹豫从杨淳勉的眉间走过,牛柔绵心一沉,幽幽地说:“淳勉,你让我考虑。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说完,牛柔绵挣脱杨淳勉的怀抱,取了他的外套,帮他穿上,仔细地给他系上扣子,穿好后,又端详了下,才满意地向杨淳勉一笑。突然,牛柔绵迅速地凑上来,吻住杨淳勉,在他的唇上一咬,杨淳勉吃疼之际,牛柔绵已然结束这个短暂的吻,象往常那般坏坏地一笑,见杨淳勉要回吻,她忙阻止杨淳勉,“刚刚的吻无关爱情!”
“那是为了什么?”杨淳勉不解。
牛柔绵神秘一笑,“明天告诉你!记得晚上来公司接我!否则饶不了你!”说完,便将杨淳勉推到门外。牛柔绵刚关上门,泪水便如决堤般涌出。  
杨淳勉想着牛柔绵让他明日来接她的约定,心头大喜,看来牛柔绵有望与他重修旧好,可是刚刚那个无关爱情的吻,又是为了什么?睡前,这个问题困扰着杨淳勉,让他心中仍有几许不安。  
转日,杨淳勉早早就在牛柔绵的公司等候,可下班过了几分钟仍不见牛柔绵,他突然有种牛柔绵再次逃跑的恐惧,正要冲进公司,却见牛柔绵笑呵呵地出来。牛柔绵一把挎住迎上来的杨淳勉,亲昵地倚在他身上,笑着说:“这么紧张我?现在发现我好了吧,怕我和别人跑了?”
“恩,虽然还是有不少缺点,但是还是很好。以后把我能忍受的缺点好好发扬光大,这样才不会太好以至被其他男人抢走。”杨淳勉望着身畔小鸟依人的牛柔绵,心中盈满幸福。
半晌,杨淳勉小心地问:“柔绵,你肯和我回去了?你肯原谅我了?”
“谁说的!”牛柔绵立即大声反驳,杨淳勉心随即咯噔一下,忐忑紧张。牛柔绵感到杨淳勉的身体一颤并下意识地收紧夹着她的手。牛柔绵脸上的表情随即柔和下来,笑着说:“到我家,给你样东西,弄好了,就原谅你!”
杨淳勉一路忐忑地跟着牛柔绵回了家,生怕古灵精怪的牛柔绵给他出什么绝世难题,刻意为难他。直到牛柔绵将一个精致的欧洲盒子递给杨淳勉,杨淳勉这高悬的心才放下一半,看来应该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
“这盒子是我从德国带回来的。这盒子上的密码锁不是数字,是英文字母。一共四个,开锁的可能性是1/331776,虽然你被我打成这样了,但是还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你。回去把这个盒子的密码试出来,打开盒子,我再原谅你。盒子里是做我男朋友的行为守则,背好了再来见我!从明天早上6点开始计时,我算算你到底用多长时间完成?要是敢提前弄,我死也不原谅你!今晚就让你盯着这盒子难以入睡来惩罚你,嘿嘿!”牛柔绵得意地说:“好了,抱着盒子回去吧,黄黄!”
杨淳勉回到宾馆,盯着盒子发愣,心里越发煎熬,但想到牛柔绵说的如果提前试死也不原谅他的话,他就是打死也不敢违规而行。起先,查英文字典,将4个字母的词试着全抄下来,但是想及牛柔绵那么狡猾,未必按单词来,而且又怕万一那样做也许反而更慢,不如从Z字母开始,一个个的对,他算了算,就算每个都试也最多要3天多一点,如果中途就试出来,一般一天多点就可以。一夜未睡,5点钟时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然后6点秒针一到,便飞速地调对着密码。一天过去了,杨淳勉只中途叫了次外卖,匆匆将汉堡塞到嘴里,未等嚼完就继续工作了。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盒子在调到单词“time”时啪的一声打开了。杨淳勉狂喜之际,慢慢打开盒子,只见里边有两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和他的那张裸照,杨淳勉的心莫名一慌,拿起了信。
“男朋友守则N条,仔细阅读!此守则将作为以牛柔绵为中心的家庭指导思想。
1.只爱我,心里只有我,视我为鲜花,视自己和其他女人为粪土。不能送其他女人礼物,如果无奈之下送了,要是再送我同样的一份讨好,一概拖出去喂狗,坚决脱离男女朋友关系。
2.要关心我,每天主动向我说你爱我,并不厌其烦。生病的时候要照顾我,切记,粥不能熬糊。
3.不能打我,只能亲我。冲突时,要立即将自己代入沙包的角色,不能忍受时,许逃但是绝不许装死。
4.喜欢我穿得美美的,如果我穿得不美你也要觉得我美。上街的时候,眼睛在保证正常走路的基本要求下,要一直将视线凝在我的脸上,一不小心瞥到其他美女要立即指出她们和我相比之下的不足,并嗤之以鼻。因为我也要看帅哥,所以为公平起见,特批你可随时随地尽情看年龄超过60岁的老太太无数。
5.我做的菜无论是否有扣子,无论是否昂贵,都是世界上最合你胃口的,不许剩,更不许扔。
6.我和你吵架时,你从不说分手,而我说分手时,你要霸道地搂紧我,说“休想!”
7.无论有什么事情,我没挂电话,你绝对不能先挂。如果我不开心挂断了,你无论我是否接听,都要一直坚持不懈地打,直到我接听为止。更不能存在故意关机的情况!
8.约会绝对不能迟到,因为其他女人而迟到更是罪不可赦,而我迟到则是女人应有的权利,不得追究。
9.小弟弟绝对要守规矩,不能总是吊儿郎当,萎靡不振,不适宜的时候绝对不能产生严重自我膨胀思想,绝对不能与其他女人产生摩擦,也不能刺探其他女人隐私,更不能随便乱吐痰!
10.如果不分担家务,我有权利引进劳动力,不过只招本科以上,身强体壮之男仆,如你不服,可以有忍受的义务,但没有上诉的权利。
11.家里我永远是第一位,小狗第二位,你第三位。”
杨淳勉笑着翻到第二页,“黄黄,在我家那天,当我问你,你眼中闪过那一瞬犹豫时,我便已然做出了决定,那就是离开你!”杨淳勉看到这里,手中的纸险些脱手,心陡然沉入地狱深处,全身紧绷到极点,他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良久,才鼓起勇气,再次拿起信。
“No time is a good time for goodbye,no ending can be a good ending.我在想如何向你第二次说再见,于是用了这个盒子。请你原谅我这次的欺骗和爽约。我并非任性地转身,而放弃了爱情,而是这样的爱情不是我所要的。那种我躺在你身边,却时时担心失去你的爱情,不是我想要的。
我很感谢你,是你让我懂得了爱。我了解你,我知道余姿绛当初那样要求时,你可能是我们之中最痛苦的那个人,但是这种痛苦源自你的性格。有时我在想,如果你是个狠心的男人该多好,那当初余姿绛向你哀求的时候,你定能断然拒绝,不顾她的死活和苦苦相求,而毅然地选择我。可是想想,我爱这样的你吗?也许错的不是你,而是我。一开始我便爱上了一个不适合自己的男人,我爱的是当初看我险入困境对我无法狠心甚至帮助我的那个杨淳勉,那个我无理对待却也不同我计较的心地宽厚的杨淳勉。然而,也就正是如此,我们才不得不分开。因为我知道你对爱情和相守至今也没有彻底领悟。你有想过吗,不爱而相守是残酷而不道德的。所谓的为了负责而去结婚,其实,不爱对方却和对方结婚才是最不负责的。因为你如此做,不仅自己失去了幸福,同时还剥夺了她以后获得幸福的机会。所以,恐怕下次,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少此时的你无法给我毫无半点犹豫的回答。
每个人都不是上帝造的半成品,我从不奢望去改变别人,当然也包括你,所以只有你能去试图改变自己。可是在你没改变前,你就仿佛是我人生道路上一双穿得不合脚的鞋子。我必须换掉,才能继续舒服地前行,总不能勉强自己,使自己受伤,并阻碍了前进的脚步。所以,虽然我现在知道你也同样地爱着我,而不是余姿绛,但是我们却不能再在一起了。
我们过去的那份爱有了不可治愈的伤疤,断掉的琴弦再接上也不是原来的音色了。与其我们回头接受一份已有裂痕不再完美的爱情,不如向前直走,不停地走,直到遇到下一份爱情,也许下一份爱情还是你和我,却是不同的你,和不同的我。
爱是门需要掌握分寸的艺术,而此时的你还不懂。爱是一场选择,一种对生活的选择,你一定不要犹豫,因为犹豫就会让你狼狈,就如今天的你,而我就在等待有天再见到我而不再有一瞬犹豫的你。那时,我希望你对我说出尤金?奥尼尔的话:‘我只是等待着像一只爱你的小狗一样躺在你的脚下。’
我们曾在一起就是缘分,来的时候惊鸿照影,去的时候水过无痕,也是一种难得的美好。虽然你我的纠缠曾留下了浅浅淡淡的遗憾,但是人生旅程中能携手走上一程也是一种需要心存感激的幸福。无论你是否珍惜,人生旅途似乎只有单程票,也许人的一生只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一次。而我也不会愚蠢到给同一个男人伤害我两次的机会。我不能在你重回到我身边而再次接受你的另一个原因,不是不能原谅你,而是如此做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至少现在不能。原谅就象你钱袋里的金子,每一次的给予都应该合情合理,否则便成了一种毫无价值的浪费。上帝有时会把我们身边最好的东西拿走,以惩罚我们得到时不懂得珍惜。
你有没有珍贵的东西被时间锁起来了?就象我的那只盒子,你需要时间来尝试密码。其实有些被时间锁住的东西,还需要用时间来开启。而现在,我和你需要的都只是时间,却又不仅仅是时间。你需要时间来成熟和改变,而我则需要时间来治愈伤口。而时间能否让我们如愿以偿,谁也不知。
亚伯拉罕说我们放下尊严, 放下个性, 放下固执,都只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当你轻声说出那句‘求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的痛苦吗?我深爱的你为我如此,让我的灵魂更为煎熬。记得那日我们分手,我昂首阔步,头也不回,走出你的生活,那是我女人最后的尊严。请你象我当初离开你一般,也留下你最后的骄傲,永不要说出这两个字。我不能接受为我而失去骄傲的你,那比失去你的爱更让我痛苦,所以请你继续骄傲下去,永远地骄傲下去,为我,也为你自己。
我就这样再次走出了你的视线,但是也许不知何时我又会再次出现。若是有缘,时间和空间都不是问题。痛苦散去,就会听到花开的声音,也许花开时,我们就会再见,也许花绽放的那刻你就会再次看到我那久违的发自心底的笑容。
相片我考虑之后,决定还给你。回忆是一种毒,吃多了没好处,我必须戒掉。我将泪水留在了昨天,明日的我只想幸福。今晚的城市一定落寂得如你喜欢的,黑白色,而此时我心中的忧伤则犹如我喜欢的,蓝色。另外,那个与爱情无关的吻,其实,只是,这次我想好好的和你说声再见!”
杨淳勉赶到牛柔绵的公司,得知她已于昨日辞职了。而她住的地方,也退了房子。牛柔绵就这样再次消失于苍茫尘世,杳无音信。  
一年后的春天,上海激光产品展销会上,杨淳勉和白少爷两人不期而遇。
“礼基,又见面了。你自半年前成为我的同行,给了我不小压力。”杨淳勉率先打招呼。
“你心里很清楚我为什么做激光产品,表面上我们执着的是同一行业,实际上只是执着于同一个人罢了。”白少爷淡淡地说。
“您好!这是我们公司新推出的大型激光切割仪器,采用的德国最新技术,性能比起市面上的同类产品有很多优势。”白少爷和杨淳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两人心中一动,侧头望去。两人再度望见那熟悉的笑靥与眼神,均有长时间的怔仲。
一年来,每当人群中有着和牛柔绵相似的背影,杨淳勉就会下意识地追上前。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甚至当陌生的面容上闪过和牛柔绵相似的眼神,杨淳勉的心便会狂跳不止。此刻再见到牛柔绵那熟悉的一颦一笑,再度听到那无数次撩拨着他心弦的靡靡之音,杨淳勉已根本无法分辨现实还是梦境,无意识地向牛柔绵走去。
白少爷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牛柔绵。无数次相同的梦境,让此时的他疑在梦中。分不清梦与现实的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生怕自己移动一步便会惊醒这一刻。可是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狂烈的心跳使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令他感到呼吸紧迫,那夹着青淤肿痛的回忆,一年以来盘桓于他的心间,永无句点,难道终于可以在今日走到尽头?半晌,白少爷才轻轻迈出一步。
杨淳勉率先走至牛柔绵身边,牛柔绵转身看向他,脸上竟无一丝惊奇,只是嘴角轻扬,甜甜一笑,“又见面了!”随即瞥到杨淳勉脖子上的那条粉色贝壳项链。
“此时是花开的季节吗?”杨淳勉直直地望向牛柔绵,再次迷失在她那俏皮的笑颜中。
“哦?你听到花开的声音了?”牛柔绵笑靥如花。
“我……我只是等待着像一只爱你的小狗一样躺在你的脚下。” 杨淳勉连自己此时在说什么也毫无意识,话本能地脱口而出,带着颤音。牛柔绵黑眸渐深,凝视着杨淳勉。
此时白少爷也缓步走了过来,沉声说:“一年之约。”牛柔绵对白少爷会心一笑,“是的,你这次没有来晚。刚刚好!”  
爱情有时就象一碗面,交错复杂的关系就好似那纵横无章的面条。火候调料等等,缺一不可,否则亦难成为美味,故此一碗美味可口的面,就象一桩有结果的爱情,需要恰倒好处,却也需要一点点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