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偏偏忘记你
“现在,跟我回家”程钰说。程绿摇摇头,司马青阳站出来,“看到了吗,请尊重小蝶自己的选择”
“跟我回家”程钰说的很缓慢,复杂的眸光一直看着程绿,他的语气中带着命令、傲气还有无法忽视的恳求。
程绿看着他,好长时间她才慢慢摇头。程钰眸中闪过失望,“孩子……真的想杀死他?”程绿蓦地张大眼睛,泪水在眼中泫然欲泣,程钰的“杀死”这两年字给了她很大震动。
“小绿,跟钰儿回家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程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程绿面前。她语气里依旧有着惯日的威严,只是非常柔和,“如果钰儿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我这个妈最了解他,他是太在乎你才会那样,跟妈回去吧,你知道这个孩子对程家多么重要吧”
“对不起,妈,我不能……”看了眼程钰,程绿的泪水流了下来。
“你肚子里是程家的骨血,我不会允许程家的骨血有任何闪失,难道你想让妈给你跪下吗”说着程母真的跪在了程绿床前,程钰冲过来,“妈,你这是干什么”,程绿从床上下来拉程母,“妈,你快点起来”
“你不答应回去我就不起来”程母一脸平静地说。
“好,我答应,你快点起来”程绿的话一出,各人脸上的表情都起了变化。
“小蝶,你……”司马青阳刚要说话被季梅开轻轻拉住,“小蝶决定的事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次是他赢了……”
程钰看着程绿,“虽然爱你,但不会说对不起”说完,他转身离开。程母拉住程绿,“你别理他,他就是嘴硬死要面子,其实你回家他比谁都要高兴,我们回去吧,车在下面等着呢”
程绿回到了程家,程母吩咐佣人熬汤熬药,那份殷勤自不必说,而程钰一直是淡淡的。程绿每天都会看到他,然而他们却很少说话,晚上他会睡在客房里,恰恰程母的意思也是让他们分房睡,害怕孩子会有闪失。
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的关系却比以前淡了。只是晚上有时候程绿醒来会看到他的身影站在窗边或者她的床前,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早晨醒来的时候她总怀疑那是个梦境。
身体已经无碍,程绿决定第二天去上班,程母虽然不愿意却不好说什么。这天晚上从梦中醒来,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她的床前静静注视她,尚沉在梦中的她一惊,“谁?”
“我”
程绿这才看清程钰的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做恶梦了吗”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把被子盖好,而她却迅速地躲开他缩到了床边,他的心在那一刻突然疼了,他没想到自己伤她这么重。
“过来”他温柔而诱哄地开口。程绿只是充满戒备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这句道歉对于他来说是那么不容易说出口,可是真正看到对她的伤害时他的心却比她还要疼,“想想你对我做的一切吧,难道我真的那么不能原谅吗?”
“过来”
程绿没有动,他俯身下去轻轻把她的肩膀揽住,程绿的肩在他怀里颤动着,“对不起……如果让我选择我真的只想做一个人,不想既是程绿又是小蝶,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
这晚程绿在程钰怀中睡去,早晨醒来的时候,程钰温柔地吻着她的鼻尖,“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不要去报社了,好好在家里保胎”
程绿沉默。
“连这个都不能答应吗?我真的很伤心,难道不能给我破碎的心一点补偿吗?”
“好吧……”
他们的关系慢慢恢复起来,程钰回来的次数增多了,但程母仍旧限制他们同房,为了不让程绿感到无聊,程钰特意关照方顺爱多来看她。以前的事他们都没再提过,程钰也表现出异常的温柔体贴,程绿也有充分的自由,有时候会和顺爱一起相约去散步,隔几天便会回季家看看,甚至会留宿,对于这些程钰都表现出极大的宽容。
于卓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以为尹左熏去了报社,却只看到他站在窗边,削长的身影有几分寥落。
“我以为你去报社了”说话的时候他将一份文件从文档里取出来。尹左熏并没有回头,他的侧脸看上去有点阴郁,“她怀孕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上班了”
“啪”于卓尔手中的文件脱手落地,尹左熏回头,“卓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于卓尔镇定地捡起文件,“谢谢少爷关心,我没事”
于卓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以为尹左熏去了报社,却只看到他站在窗边,削长的身影有几分寥落。
“我以为你去报社了”说话的时候他将一份文件从文档里取出来。尹左熏并没有回头,他的侧脸看上去有点阴郁,“她怀孕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上班了”
“啪”于卓尔手中的文件脱手落地,尹左熏回头,“卓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于卓尔镇定地捡起文件,“谢谢少爷关心,我没事”
“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尹左熏关照,“对了,昨天报纸上刊登网络黑客DANK贩毒入狱可能被处死刑,你不是一直和他有联络吗,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吧”
“没有”于卓尔坚定地回答,“著名的网络黑客会贩毒鬼才相信,可能是他得罪了某些有势力的人物吧”说最后半句的时候他有些咬牙切齿。他没想到季梅开出手这么狠,而且这么快就查到盗取他电脑中录像的黑客,不过有程钰这块大招牌,这个狐狸是不会怀疑到他这个小人物的。只是他这招棋成了臭棋,她怀孕了……程钰是不会再放开她了,想到这里心内竟有些酸涩。
程绿的日子过的很平静,虽然几个人的关系最终没找到解决方案,但自从她怀孕以后没有人再逼迫她要怎样做,由于程母的紧张,她已甚少出门,最多会去季家住上一两天或者和顺爱去喝喝下午茶,余下的时间她会自己找一些书看看或者画几张画。偶尔的时候,尹左熏还会打来电话问候她,顶多聊上两三句就挂掉电话,这样淡淡的联络却一直维持着。程绿也只是看到了表面的平静,她却不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是波涛暗涌。
这天周末,她约顺爱去喝咖啡。顺爱走进咖啡厅的时候脚步有点急促,脸上的表情也神神秘秘。她坐下来就问程绿,“小绿,这些天你没听到一些风声吗?”程绿疑惑地问,“什么风声?”她了解顺爱的脾气所以对她的话并没在意。
“你没觉得程先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程绿摇头,“他很好啊,每天都尽量抽时间陪我”
“那季先生呢?”
程绿想了想,“我哥也很好啊”
顺爱叹了口气,“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怎么就你一个被蒙在鼓里,小绿,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是我们总算是好了一场,再这样下去的话后果可能就严重了,这件事也必须要你出面才能解决,我慢慢说别吓着你”
程绿失笑,看顺爱一脸严肃不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事,“没关系,你说吧”
“小绿,我不知道程先生和季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想他们一个是你先生,一个是你哥哥按理说应该更团结才对,可是最近寰天集团和开阳集团争的很凶呢,差不多打的不可开交了,听同事说寰天的安景小区和开阳的辰泰小区同时开盘,两家楼市本来价位就不相上下,以前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因为两家楼盘销售效果都很好,可是最近安景楼盘突然降价,原来辰泰的客户都跑去安景购房,于是辰泰将价格也压的更低,两家的楼价就这样恶性竞争,一降再降,甚至到了不可能的价位,其他楼盘两家也都在恶性竞争,还听说这两家公司互相挖角的现像越来越严重,我想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最严重的是另一种可能,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小绿,你看看这个”顺爱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给她。
程绿翻开来一看,心中大为震惊,那是一份尹索集团的企划书,企划书非常详细,尹索集团已经将触角伸向平民小区的开发,要与寰天和开阳分庭竞争,所以她的企划书包括了许多压制两家公司占领市场份额的企划,例如向在两家公司恶性竞争中得利的购房者高价收购手中楼盘,以促使购房者第二次申购住房,这里所谓的‘高价’也比市场正常价格低了许多,这样不知不觉中资产会慢慢向尹索聚集,高价聘用开阳和寰天高级职员,以巨大的财力做支撑取得‘天鹅湖’和‘棕榈岛’的竞标,两项竞标成功将造成其他两家公司重创性损失,甚至后边还有对寰天和开阳的收购计划。程绿虽然对商业一窍不通,但她也知道这份企划书的重要性,不免出了一身冷汗。
顺爱说,“这份企划书是在尹太子的办公桌上发现的,我是冒着很大风险才影印出来的,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肯定对小绿来说关系重大”
程绿沉默,她想起了尹左熏,那个樱花一样的少年和偶尔电话里传来的他柔和的问候,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非要制寰天和开阳于死地?而程钰和哥哥为什么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提,表面上装做一点事都没有,而背后却有这样的惊涛骇浪,他们为什么要彼此仇视到这种地步,难道都是因为她吗?
“顺爱,谢谢你,这次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有时间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程绿哪里还坐的住,正要和顺爱走出咖啡厅却不想碰到了熟悉的人。于卓尔从楼上走下来叫住了她。
程绿和顺爱对看了一眼,没想到于卓尔会在这家餐厅,而她们刚刚还在谈论有关尹索企划书的事,事情真是太巧了,程绿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包包。
“程绿小姐好久不见,方小姐也是”于卓尔打着招呼。
程绿和顺爱都点头,听于卓尔又说,“方小姐能否先走一步,我和程绿小姐有些话要说”,程绿向顺爱点点头,顺爱捏捏她的胳膊自己先走了。程绿不知道于卓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知道刚才她和顺爱的谈话是否被他听去。
于卓尔请她就坐重新叫了餐点,才说,“听说程绿小姐是因为失忆所以才起名叫程绿,而真正的名字实际是季蝶飞”
程绿有点惊讶,后来一想也释然。他是尹左熏的得利助手,尹左熏知道的事十有八九他都会知晓。她淡淡点了点头,“是”
于卓尔努力观察着她的表情,在她恢复记忆后第一次看到他时的神态,但是他失望了,她表现的如此淡漠,“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程绿笑笑,“随使吧”
“或者我可以冒昧的叫你小蝶吗,小蝶所就读的中学名字是不是东校?”
程绿讶然,“你怎么知道?”她从没有尹左熏面前提过东校的名字。
于卓尔的唇角有丝抽搐,表情怪异,他试探地问,“你确定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是啊”程绿说,“以前的事都记起来了,包括东校,还有东校的同学,我朋友茵茵就是我东校的同窗”
“司马蓝茵?”
“是,你知道她?”
他岂只是知道呢,那也是他的校友,可是她的反应如此奇怪,难道她所有的都忆起来了,独独忘记了他吗,“我也在东校就读,比季蝶飞同学高一年级,原来我就知道你”
“真的?”程绿惊讶,她想了想,“我真没印像呢,不好意思,不过事情真的好巧,没想到于卓尔先生和我还是校友呢”
“是啊,真的很巧”于卓尔笑,但眼睛是冰冷的。她已经将他完全驱逐出她的记忆,甚至连一点点碎片都不留,她恢复了记忆却独独忘了他,这让他如何平静呢,这么多年苦苦将那个名字放在心里的人是谁呢,而她却已经完全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他觉得愤恨,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可笑可怜!
102. 两份协议书
程绿坐在桌前静静地出神,面前的咖啡飘着氤氲的雾气,让她的脸看起来有几分朦胧。她想起上午与于卓尔的碰面,总觉得太过巧合,这么重要的企划书尹左熏怎么会忘在办公室呢,而当顺爱把企划书的复印本交给她时怎么会这么恰好就碰到于卓尔,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圈套?但仔细想想,泄露企划书的内容怎么样都是对尹索集团不利的事,或者这就是一种巧合吧。正想的时候,传来脚步声,抬起头,程钰走进咖啡厅。
他性感的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知道吗,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低眉间看到她面前的咖啡杯,眉轻皱了一下,将咖啡杯自她面前移开,“以后不许再喝咖啡”,这时两道身影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程钰回头时看到了季梅开和司马青阳,他面色一窒,同样,季梅开司马青阳看到他时也稍稍愣了一下,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程绿。
“是我约了你们三个”程绿说,“你们先坐下好不好,我有事要和你们说”,三个人各占一角,面色谨慎。
程绿从包里拿出企划书的复印本,“你们先看看这个”三个人疑惑地拿起来,看到内容时面色微变,“这是哪来的?”
“是顺爱在尹左熏的办公桌上发现的,她偷偷复印了一本给我,她还和我说了许多关于寰天和开阳的事,她说现在除了我还不知道外,所有人都知道寰天和开阳已经闹的不可开交,这件事是真的吗?”
“小蝶,别总是轻信外人的话”季梅开说。
“公司的事你不要操心”程钰说。
“这是公司之间的正常的竞争”司马青阳说。
“看来是真的了”程绿生气的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这样互相压价还属于正常范围吗,如果不是顺爱发现了他们的企划书,你们还准备要斗下去吗”
寰天和开阳都是T市房产界的巨鳄,别的企业根本没有实力与这两家公司相比,所以即使是恶性竞争,两家公司也是有恃无恐,三个人都没想尹索集团会来这样一手,也没料到他的实力竟然这样雄厚。即使两家没有恶性竞争的事件,凭借尹索集团的巨大财力,想挤掉寰天和开阳独占房产界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恰逢两大项目“天鹅湖”和“棕榈岛”招标,原本寰天和开阳都盯紧对方的标价,却没想到尹索集团也参与了竞标,以它的财力获得标的的可能性非常大,到那时寰天和开阳的业务量将慢慢萎缩向尹索偏移,而现在唯一应对尹索的这只巨独鳌的手段就是……想到这里,三个人的目光慢慢相撞,又很快移开,如果让他们任何一方低头与对方合作,那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程绿已经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予程钰和司马青阳,“这是两份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你们签字吧”程钰和司马青阳面色都变了,季梅开眼眸中也露出惊讶。
程绿低头,“既然我不能舍弃其中的任何一个,那么两个都舍弃的话是不是会更公平一点,这样你们就不会因为我而互相争斗,你们……都是我不想伤害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争的头破血流,更不想看到公司会因为我而破产,现在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离婚”
“不行”程钰和司马青阳异口同声,因为此时出奇的协调,两人对望一眼,又都将目光转向季梅开,此人现在的悠然似隔岸观火,这时他们才第一次发现,丈夫是可以离婚的,而哥哥的身份却永远都不能抹杀。
“你怎么看?”两人同时出声询问。季梅开轻轻挑了一下眉看向程绿,“我永远尊重小蝶的选择”,季梅开的话一出,两人都怒目而向。
“哥,离婚以后我想去意大利进修,我会把孩子生下来和他一起在意大利生活,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拦我”
“不行”三个不同的声音却是很一致的反对意见。
程绿不满地看向季梅开,“不是说会尊重我的选择吗”
“当然,只要是正确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可是这件事是你错了,我不会看着你沿错误的路走下去,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我不会让你一个在异国他乡,不会让你感到孤单难过,你忘了吗,以前我就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会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吗”
“你们究竟要我怎样做才肯罢休呢?”
“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状况了,至于尹索集团,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拿出解决方案”程钰说道。
“是的,尹索集团虽然实力雄厚但想挤掉开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司马青阳说。
“你只要好好把身体养好就好了,其他的事我们男人会考虑”季梅开温和地说。
103. 重磅新闻
昨天整晚都梦到她,梦到她在他的镜头下娓娓细语,梦到她对他露齿一笑,梦到她眼角的眼泪。醒来以后,尹左熏静静地望着窗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了,似乎已经记不请了。她很少出门,更不会与他在社交场合不期而遇,而偶尔的电话联系也突然中断了。
于卓尔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尹左熏在发呆,最近少爷的情绪有点低落,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也越来越长,他进来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发现他,他轻轻哼了一声,尹左熏才回过头来。
“今天去报社吗?”
尹左熏摇摇头,眼情继续投向窗外,“今天会休息一天,公司的事你替我处理一下”长时间超负荷运转让他觉得自己如同机器人一样,但是即使繁忙她的影子也总是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嗯,她还没去上班吗,据我所知,她是个很独立的女性,好像也非常喜欢报社的工作,她不会只因为怀孕就放弃自己的工作吗?”
“我也是这样想,但事实并非如此,或者是她很爱程钰,为了他们的孩子她可以放弃一切”尹左熏涩涩地说却不知另一个人和他心情不相上下。停了一会儿,他接着说,“不知为什么,最近她的电话总是关机,也或者说她是不想接听我的电话,虽然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停留在朋友阶段,但事实却是我和她真的断了联系”
“或者她觉察出什么……”
“有那么明显吗?”
“最近寰天和开阳的动作都变得很谨慎,看来对尹索集团已经有所防范”
“不管怎样,我们公司将业务扩展到国内居民区和高级会所是必然的趋势”
“少爷是想说和她无关吗”
尹左熏缄默。于卓尔说,“其实我有件事没有和少爷说,这件事是直到前一段时间才发现的,我居然和程绿小姐是旧识,这件事我自己也很吃惊,确切地说应该是我很早就认识季蝶飞,我们上同一所中学”
尹左熏惊讶地回头,“你认识失忆之前的程绿?”
于卓尔点头,“那时候她只有十三四岁,我比她高一年级,注意到她是因为季梅开,而她可能并不认识我。那时候学校所以的人都知道季蝶飞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哥哥,他常常接她上下学,他只要一出现就会成为全校的焦点,但他却从不在意,因为他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妹妹……”听到这里尹左熏皱了一下眉,但并没有多想,听于卓尔继续说,“她并不漂亮,也很少和男生交往甚至有点自闭,但是十三四岁的季蝶飞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她对男生的冷淡却反而让她看起来很神秘,但是她和季梅开是一幅样子,对外人很少在意,她只是粘着自己的哥哥,对他言听计从”
“我觉得很奇怪,世界上居然有关系这样好的兄妹,比恋人的关系还要……可是没有人怀疑,直到我亲眼所见:十三岁的季蝶飞是他的性爱娃娃,他把自己的妹妹当做性爱娃娃,而且这个性爱娃娃是主动的投怀送抱……”
“卓尔”尹左熏打断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不相信,他宁愿相信于卓尔在撒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从十三岁,不,是更小的时候就和她的哥哥有着不正常的关系,之所以会嫁给司马青阳,只是掩人耳目,恢复记忆之后,他们之间的乱伦关系仍在继续,从他们暧昧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那根本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她,你所喜欢的女人,和至少三个男人同时保持着肉体关系,而她心里最在乎的,刻入骨髓的不是程钰也不是司马青阳,而是她的哥哥,是季梅开”
尹左熏一动不动的站着,如樱花的面庞有几分苍白,他的心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于卓尔这些话像刺一样深深刺入他的内心。他曾经想过如果那个优雅的男人不是她的哥哥的话,他将会是一个怎样强大的敌人,而幸亏他只是她的哥哥,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和自己的哥哥有那种关系。这究竟是怎么的一对兄妹,又究竟是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禁忌?而他要怎样才能把深埋在她心底的男人连根拔除?
最近T市人们津津乐道的有两件新闻,其中一件非常有传奇色彩,那便是顶顶有名的青年才俊开阳公司总裁季梅开的妹妹季蝶飞两年前远赴加拿大留学,正要学成归国时却发生重大车祸,不治而亡,而就在季蝶飞出事的当天,仿佛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季蝶飞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也是季梅开同父异母的妹妹季蝶舞终于被找到,而她的身份更让人们大跌眼镜,她居然是T市另一家房产大亨寰天公司总裁程钰的妻子程绿,据说她的养父母已经车祸身亡而今终于认祖归宗。
另一件新闻更是商界的重磅炸弹,强强联手的威力已经在天马与季氏合并时上演过一次,而此次寰天与开阳合并又再次印证了强则欲强,弱则欲弱的商界法则,而程钰的妻子程绿的身世让这两家巨头公司的联合顺理成章,完全在人们意料之中,但它仍不失为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改变了商界的竞争格局。
新成立的公司更名为LD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细心的人不难发现公司名字是绿和蝶的首字母缩写,由此让人联想到那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孩对于两家巨头公司的联合起着重要的穿针引线的作用。LD公司打破传统惯例居然设有两名总裁,一是季梅开,一是程钰,而副总裁仍旧是司马青阳。两家公司合并后,可谓实力大增,除外资公司尹索集团外,可是说在T市房产界傲视群雄。
这是一片叫做“绿野仙踪”的海岛,整片独立的水域都是程家的产业,两家公司合并以后程绿就在这里待产,每天都有程母派来的专门佣人替她搭配营养丰富的餐点。
灿烂的阳光下程绿光着脚走在海滩边,浅浅的温暖的海水一遍遍拂过她光裸的脚面,宽松的裤腿挽的很高,露出纤美洁白小腿,她像天真的小女孩一样在海边玩耍,踢出一朵朵水花,甜美而安恬的笑颜绽放在阳光下,绽放在季梅开的眼眸里。
他就坐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她,他面庞安静,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听到她久违而甜美的笑声,看灿烂阳光吻着她洁白如玉的容颜。轻风轻抚着她飘荡的长发,她的脚步那样欢快,绿衣绿裤随风轻扬,她像忘却人间忧苦的绿色精灵。
“起风了,进屋吧,别累坏了”他将一条围巾围在她颈子上,温柔而诱哄的声音响在耳边。她转过头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他俯身亲吻她的唇角,她闭起了眼,任他温淡的唇轻轻吮吸她柔嫩的唇瓣。阳光下,他们重叠在一起的影子绝美的像一个童话。
104. 不速之客
LD公司在天鹅湖竞标中失败,由尹索集团取得开发权,由此棕榈岛开发权的争夺更趋于白热化,如果LD公司仍不能在这次竞争中取得开发权的话,那么公司重组也就失去了任何意义。三个人都非常忙碌,但每天总会有一个人陪着程绿,偶尔程绿会顺爱相约见面,就像今天,她们约在风耳会馆的咖啡厅。
程绿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宽松而时尚的上衣让她的体形并不显得臃肿,走进咖啡厅的时候顺爱已经就坐,看到她就跳了起来,“小绿,你越来越美了,现在准妈妈的人都这么美,真让我嫉妒呀”
程绿微笑,手指不由地轻抚着小腹,“顺爱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是吗”顺爱眨眨眼,“小绿,你想不想知道尹太子的消息?”笑容在程绿唇角隐没。
“怎么了,你还为那件事怪他吗,其实自从你不上班以后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来花月报社,最近我听说他病了”顺爱观察着程绿的脸色。
“还是不谈他了”程绿淡淡的说。
“小绿,对不起,今天有一个人想见你,我觉得……情况特殊,而且我这个人心很软,就答应他了”
程绿以为是尹左熏,刚要责怪顺爱,却看到顺爱已经站了起来,她身后站着一个老人,那位老人面容威严,脸上有着深刻的纹路,然而他却有一双湛蓝明亮的眼眸,那双眼睛让程绿觉得似曾相识。
“小绿,这是尹索集团董事长,英国皇族后裔达兰。尹索公爵先生,尹索先生这位就是程绿小姐”
程绿讶然,她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倨傲威严的英国老人,原来他就是尹左熏口中那个自私专断的祖父,可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她。她站起身轻轻点头,“您好”
“程绿小姐你好,我对您早有耳闻”程绿没想到老公爵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他的行止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族气质,两人重新就坐,程绿问,“您见我有什么事吗?”
“我的孙子尹左熏病了”老人威严清冷的眉目间有着真实的忧虑,“听说程绿小姐是他唯一的好朋友,我想请您在适当的时候去看看他”
果然是尹索皇太子,只是生个病就能惊动远在英国最大财团的掌控者达兰。尹索,由这位英国皇族闻名的老公爵亲自来请她,几乎让她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您严重了,我和尹社长相识时间不长,而且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几乎谈不上朋友,尹社长生病,做为下属我很难过,请尹索公爵代我问候,我只是花月报社的普通员工,我去不去看望,我想和尹社长的病情毫无关联,尹社长本人也不会在意,吉人自有天相,希望尹社长的病尽快康复。”
“程绿小姐所说的和我所听到的好像不是很一样,我了解我的孙子,他从小就有一种怪癖,他厌恶异性,他从来不会与异性有身体接触,甚至女性不能太接近他的周围。这一点我深为忧虑,但后来小熏来到中国,我听说他与一个中国女子交往很密切,我想小熏的心并不是完全关闭的。他只是没有碰到要为其开启的人而已,只是他喜欢的女人为什么偏偏是中国人,这是我们家族所不允许的,我觉得既然他的心能向一个中国女孩打开,同样也可能向别的女子打开,不过好像是我错了,我不得不向他低头了,我想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他想见的人就让他见,他想喜欢的就让他喜欢,他想做的事就让他去做……”
“您误会了,我和尹社长真的只是工作关系,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不可能……”
“难道程绿小姐也认为喜欢一个人与时间长短有关吗?”
程绿无言。她确实不这样认为。
“我不管程绿小姐对小熏是哪种看法,把他看做上司也好,或者普通朋友也好,我都恳求程绿小姐去看看他”
从高傲的达兰。尹索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让程绿吃惊,她心里开始有点不安,“他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吗?”
老人好像突然老了十几岁一样疲惫地点头,“伊尔摩尔综合症,这是尹索家族遗传性的一种怪病,完全没有根治的方法,每一代都会有人得这种病死去,当年我的弟弟还有次子,他们都被宣称因为事故丧生,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得了这种疾病,长久以来尹索家族都被这个疾病的阴影所笼罩。我以为小熏会很健康,但没想到这个可怕的疾病会找上他,他现在已经双目失明了,这种疾病潜伏期很长,而且发病规律不固定,当年我的弟弟从得病到死亡长达十年时间,都是因为我的母亲照顾的很好,而我的次子得病到去世只短短一年时间,双目失明以后,接下来将会是身体免疫功能下降,然后身体各部分机能都不能正常工作,然后就是不可避免的死亡。现在我很害怕小熏的病情会恶化,如果他心情舒畅的话可能延缓一段时间,或者可能有奇迹发生,但是小熏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他拒绝治疗,拒绝见人,甚至绝食,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难以想象……程绿小姐,现在小熏拒绝见任何人,我想也只有你才能挽救他的生命,我想请求你常常去看看他,他很爱你,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爱的人是你,请你在他生命的最后时间给他一点温暖,不要让他在黑暗和绝望中死去……”
程绿几乎不敢相信,她眼前浮现的仍然是几个月前他的样子,樱花一样俊美的少年,有着一双湛蓝纯净的眼眸,她不相信这样美好的人上天居然忍心让可恶的疾病夺去他的光明,夺去他的生命……她很想去看看他,现在他该是多么孤单和无助啊,享受过光明的人突然沉浸在无边黑暗里内心该是多么恐惧啊,可是她心有芥蒂,她想起了那份企划书,想起尹索想将LD置于死地的所作所为,而现在程钰他们还在为棕榈岛竞标的事忙碌,尹索是LD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这次竞标再次失败,LD就可能永远都爬不起来。她又怎么能……
“我可以去看他,但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而且我有一个要求希望公爵先生能够答应”
“什么要求?”
“我希望尹索集团能退出棕榈岛的竞标,您能做到吗”
“程绿小姐居然以这个作为去看小熏的条件,让我有点失望,不过如果小熏知道的话会不会为爱上这样的女人而更失望呢。尹索集团的这次竞标完全是正当的企业行为,LD和尹索也是光明正大的竞争,在竞争中孰败孰胜要看对方的实力,程绿小姐怎么能凭一句话就要求尹索退出正当的企业竞争呢,况且这样赢得的胜利有趣吗?我希望程绿小姐做到公私分明,尹索集团拓展国内居民的业务是公司长期发展的要求,立足于商界就不能避免与其他公司成为竞争对手,相反没有竞争对手的公司也不能长足发展,如果说尹索的确把LD做为最大竞争对手的话也无可厚非,小熏并没有错,况且尹索所有重大决策都是我做出的,程绿小姐如果怪罪也请怪罪我吧,与小熏完全没有关系。即使是陌生人,面对一个将死的少年最后的要求也会满足他吧,更何况程绿小姐和小熏相识呢,您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想来看看小熏,我随时都会欢迎,但请您尽快决定,因为小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程绿小姐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吧,这是他人生最后一段路了,我希望他能幸福地走完,而唯一能给他希望和光明的人是你,你所做的只是去看看他而已,这点就足够了 ”老人站起来,轻轻点头转身离去。留下程绿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桌旁。
105. 熏
晚上,程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出尹左熏的影子,他温柔的样子,忧郁的样子,严肃的样子,每一个他都是鲜活的,她无法想像他生病的样子。
“程绿小姐居然以这个做为去看小熏的条件,如果让小熏知道的话会不会为爱上这样的女人而失望呢?”
“尹索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我做了的,与小熏完全没关系,即使是陌生人,面对一个将死的少年最后的要求也会满足他吧……”
“你所做的只是去看看他而已,这点就足够了”
想着这些话程绿的面孔发烫,她不该这样无情,尹左熏的眼睛失去光明,对自己的人生已经心灰意冷,即使那些决策是他做出的又怎么样呢,她不该去看他对吗,人不该这样漠视生命,她应该鼓励他让他燃起对生命的渴望,即使知道生命已怀久远也要好好的把握现在。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来,程钰悄悄躺在她的身边,一只手占有性地揽住她的肩膀,“怎么还没睡,没有我陪是不是睡得很不踏实?”
“胡说”程绿转过身子依进他的怀里,“妈不许你和我同床”
“现在妈又不在,她不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最需要有个温暖的怀抱来依靠”
程绿轻笑,“你总有道理,对了,棕榈岛的事怎么样了?”
“这个不要你操心,会拿下来的,看着吧,如果拿不到棕榈岛的开发权我会从LD大厦顶层跳下去”
程绿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胡说”,程钰亲吻她的手心,“明天我会抽出一天来陪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嗯……明天我想去医院检查”
“又该检查了吗,那好,我陪你去”
“不要了,别耽误公司的事,明天是周末,我让顺爱陪我就好了,况且女朋友陪更方便些”程绿说这些的时候脸有点发烫。
“是吗”程钰反问,“顺爱小姐最近帮了很大的忙,告诉她有时间我会请她吃饭”
第二天程绿去了风耳会馆,第一个碰到的人还是于卓尔,他凝视她,眼神有点怪异,“小蝶”
程绿扯一下嘴角,“你好,于先生,我想……。我想看看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于卓尔莫名其妙地说了这样一句就领着她走进尹左熏的卧室。门推开的时候,程绿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尹左熏,他那么瘦而且苍白,身子斜倚在墙上,人颓废地坐在地板上,像一俱毫无生气的皮囊。
“少爷,程……”
“出去,不要进来,出去”于卓尔还没说完,尹左熏突然崩溃地大声斥责,而且将手边的一个玻璃杯扔了过来,于卓尔揽住程绿躲了过去,程绿尴尬地自他手臂下脱开示意他禁声,她轻轻地向尹左熏走过去。于卓尔崩紧了身体,他很担心尹左熏会伤害到他。一步两步,她慢慢接近他,他侧着头,脸庞上出现一种极安静的神态。
“程绿……不绿……?”他轻轻喃道,于卓尔的身体放松下来,这两天尹左熏非常排斥外人,任何人接近他都不可以,而程绿在他心目中果然是不同的。
“是我,你这是怎么了?”程绿的目光滑过他消瘦的脸颊,心隐隐地疼着。
“我要死了”他答,微微侧着头,依旧漂亮的眼睛并没有焦距。程绿伸出手指慢慢在他眼前摇了摇,她失望的发现他的确已经失明了。
“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尹左熏面向她说道。她尴尬地收回手去,看不到的人耳朵都变得灵敏,他居然听到她手指移动的声音了。
“没关系,眼睛看不到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好多事可以做吗?”她强打精神安慰他。
“没用了,我再也看不到你了,也不能再用录像机拍下你的样子,这是我最想做的事,可是已经做不到了。在不久以后我将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生活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不对,你虽然不能看到我,可是能听出我的脚步,这是任何人都办不到的,可是你却只听脚步就知道是我来了,谁说你不能拍,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和你说,我要慢慢说给你听,你要用摄像机全部录下来,你一定能办到的对吗?”
“真的吗,你还答应做我的模特?”
“当然答应,我一直在等着你拍我呢,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去户外,外边阳光很好呢,多晒晒太阳病才会好的,我们去外边走走,然后边走边聊好吗”尹左熏终于点了点头。
106. 三个审判官
阳光灿烂,草坪茵茵,风耳会馆就坐落在一片风景优美的公园中心,周围有着宽阔的林荫道,和成片的落叶乔木。程绿走的很慢,她要配合尹左熏的脚步,自从失明后尹左熏还是第一次出门,他的眼睛没有焦距,手向前伸着,脚步摸索地向前行走,程绿默默地扭头看他,现在的尹左熏那样的消瘦苍白,他的每一个脚步都如屣薄冰,她的目光掠过忧郁,但又很快摇摇头,强迫自己扯出一些笑意。
“小熏,你走的真好,如果是我肯定早就摔倒了”她的话是由衷的,她是真的很佩服他,她不能想像如果自己眼前是一片黑暗的话,会不会还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真的吗”他苍白的唇角露出天真而干净的笑意,她一句简单的话就给了他很大的鼓励。可是话还没说完,他的脚就踢到了路沿,身子摇晃,程绿一急,早忘了避讳,伸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他的身体靠在她身上,她的手紧紧环着他对腰害怕他再次摔倒。
“你刚刚叫我什么?”
“熏……”
“谢谢你”
“为什么这么客气”程绿抽出手臂,拉过他一只手,“你跟着我走就不会摔倒了”
尹左熏唇角浮过轻轻的笑意,“以后我会每天都练习走路,我会很快重新熟悉周围的环境,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不会看到我现在这样了,但是,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当然会,不过熏要说到做到啊”
“好”尹左熏认真的点头,“小绿,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在报社的时候我那么严厉,常常克扣你的薪水,不怪我吗?”
程绿摇摇头,“不会啊,是我自己不遵守规定,反而是你公私分明”
尹左熏颇有感慨,“那时候你常常迟到还经常请假,好像总有一些事困扰着热爱工作的你,不过现在想想也很怀念,那时候多好,每次上班都怀着一份很期待的心情,每次一扭头就会看到你的身影……。”
“熏,你累了吗,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吧”程绿岔开了话题,将一块棉布铺在草坪上让尹左熏坐好。她仰头看看斑驳树叶间筛下的阳光,闻着青草和花儿的清香,闭上眼睛轻轻地旋转。
“熏,你感觉到了吗,阳光暖暖的照在脸颊上,鼻间有青草的气息和花儿芳香,空气间有轻盈的风在流动”
尹左熏唇角微微弯起,蓝色的眼眸像一泓秋水,“我听到了你裙角飞舞的声音,它像一朵洁白的水仙花一样开放,还有你的笑声带着阳光的味道……”
程绿慢慢停下来,扭过头看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年,樱花一样的唇微微弯起,缩放出一抹美丽的弧度,他苍白而俊美的面颊是那样安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过,程绿把尹左熏送回风耳会馆自己坐车回家,她沉静地坐在车上,车窗边滑过的每一片景色都让她想起尹左熏。
佣人面色慌张地站在门边看到她忙赶上来,“小姐,你回来了”,程绿看了看她问,“少爷回来了?”她指的是程钰。佣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程绿并没在意,赤着脚走进门去。
这是一幢三层白色建筑,造型分外别致,屋内的设计也别具一格,所有的物件都随意的摆放,卧室,书房,客厅,厨房都各占隅却又不会彼此,没有明显的分界,在凌乱中透着独特。
程绿刚一走入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点不同寻常,她惊讶地看到季梅开,程钰、司马青阳三个人居然都在,季梅开优雅地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柔和的面孔隐在吧台的阴影里,司马青阳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手边拿着一份报纸,程钰颀长的身子倚上花架旁,面孔让人捉摸不定,手中在玩着一柄银质打火机。
“你们……?”程绿脚步迟缓下来,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三个人都看向她,却只有程钰先开口,“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不知为什么他平常的声音听到耳里却莫名的有几分阴郁。
“嗯,没事,医生说胎儿很健康,怎么你们……”
“是吗”程钰打断她,然后很缓慢地说,“可是今天上午顺爱小姐打来电话”
程绿一惊,眼睛很快扫过他们,“噢,她……说什么?”
“她问你在不在,要约你一起出去喝茶”
程绿闭一下眼,这个顺爱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找她呢,“是的,我去找她的时候没有提前打电话,不过很巧,顺爱也正好想在周末约我出去呢,然后我们两个会合,顺爱先陪我去医院检查,检查完后我们……去喝了下午茶”
“是吗”程钰悠悠出口,“可是刚刚顺爱小姐又打电话过来问你回没回来,她很担心你,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她的谎言在程钰面前总会收到这么的收场。
“我的助理看到今天下午新出炉的娱乐报,她拿给我看,说上面有你的照片”司马青阳手指掀着报纸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小蝶明明在绿野仙踪待的好好的,可是一错眼间她就上了报纸头条,而且是和一个声名显赫的男子一起”
“什么?”程绿不解地颦眉。
“看看吧”司马青阳站起来将报纸递给他,程绿看到报刊头条的一幅照片,她和尹左熏紧紧相拥,阳光在他们身上洒下层层金色斑点,周围是绿草蓝天,在别人看来那是一幅多么美丽的图画,明朗的天空,紧紧拥抱的恋人,可是那个新闻却有一条恶毒的标题,“擅于劈腿的女人”,下面描述照片中的女子虽然相貌美丽,却有着让人无法捉摸的独特魅力,不仅掳获了以霸道著称的公司青年总裁,让如豹般狂野男人对她死心踏地,而且还不可思议的频频劈腿,而与之传出诽闻的男子都是上流社会的精品男人,虽然这个神秘女人平时行为非常低调,但她每次出现都成为狗仔队争相捕猎的对象……”程绿的手指在颤抖,这种新闻,这样的照片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更不用说不知道真相的外人。
季梅开从高脚椅上站起来,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这幅照片很让我震惊,你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不是,哥,你们误会了”程绿立刻否认。
司马青阳哼了一声,程钰的脸上也明显写着不信,因为照片格外清晰,他们都相信眼见为实,是那张照片太暧昧了,可是当时的情况明明不是那样的。程绿失望地扭回头,季梅开手指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看着我”
程绿对上他的眼睛,那是双温淡内敛的眼眸,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眼底藏着什么,是怀疑还是责怪?
“我不敢相信现在的你居然这样在我面前说谎,以前的你从不会,即使撒小小的谎,也会结巴不安,让我一眼就看穿”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着很强的穿透力,带着让你心痛的又无法回避的苛责。
“哥”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失望和责怪,心头一紧,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目光看过她,“哥,我是不想让你们误会才这样说的,可是你们却真的误会了……”她怎么说他们才相信那张照片只是表象,有时候男女拥抱并不代表什么,可是她怎么说呢,这样的事真的让人百口莫辩。
107. 四人盛宴
“难道是我误会了吗”季梅开反问,他的视线落在那张昭片上,温暖的阳光,相拥的男女,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真实,“难道我可以不误会吗,你为什么单独去见他,而且还要对我们撒谎?”
“他生病人,得了很严重的病,现在他的眼睛已经失明了,他情绪很消沉,我只是过去劝劝他”
“为什么是你呢,他身边就没有其他人吗?”司马青阳插话进来。
因为他排斥所有的人唯独她除外,因为他只对她敞开心扉,如果她不去看他的话可能就间接地杀死了他或者是加速他的死亡,可是这些她又怎么样能说的出口呢。
“他情绪很糟糕,拒绝见任何人,我去了只是想让他振作一点”
“这么说这个拥抱是你在安慰他?”季梅开问。
“不,是他差点跌倒,我过去扶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程绿急忙说。
“以后不要再去见他了”程钰开口,口气很强硬。程绿微微张唇看着他,旁边司马青阳缓解地说,“你应该知道LD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吧,如果这次棕榈岛的开发权再拿不下来,LD将面临怎样的后果你应该有所了解。而尹左熏的身份就不用我说了,你怎么能瞒着我们私下和他交往呢,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事吗?”
“我知道LD和尹索是竞争对手关系,可是我们的交往完全没有涉及商业利益,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去看他也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以前就告诉你要和他保持距离”季梅开缓缓说道。程绿委屈地看着他,“可是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他很单纯……”
“不管怎样”季梅开轻轻打断她,“他的身份注定他是个危险人特,以后不要再和他联系了”
她闭上了嘴,知道争辩也是徒劳,虽然知道他们都是为她好,但他们的判断也未免武断,她知道尹左熏对自己有好感,但她只把他当做朋友,如今尹左熏得了那样的病,即使作为朋友她也应该帮助他走出心理的阴影。面对三个人的责难,她只得暂妥协了。
“好,我答应以后不和他见面”
三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目光,程钰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该回去了?”
季梅开踱回吧台边,“我不太放心小蝶,今晚要留在这儿过夜”,司马青阳耸耸肩,“既然季狐狸不准备走的话,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程钰看着两个人,眉微蹙,“看来你们不准备遵守约定了”,季梅开轻轻品尝着鸡尾酒对程钰的话不置可否。司马青阳说,“约定?既然它可以遵守当然也可以打破”
程绿不准备再听他们斗嘴,“我去洗澡了”她匆匆说了句就躲进浴室。她打开莲蓬,让哗哗的水声掩盖掉一切声音,她取出手机手指微颤地拔了尹左熏的号码。
“熏,什么?你还在外边练习走路,还没吃饭吧,快点回家吧,不要累坏了……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点,这样身体抵抗力才会加强,我?……有时间的话会去看你的,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坚强一点知道吗,好,我相信你的话……”程绿关掉了手机,可能她没机会去看他了,但电话里鼓励他也是一样的吧?将手机放在池缸上,她褪去衣服站在莲蓬下冲洗身体。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尹左熏的号码。怎么刚挂掉电话他又打过来?她这样想着弯身去拿手机,手机轻轻放置着慢慢偏移原来的位置滑进了放满水的浴缸,程绿皱皱眉,怕尹左熏会有什么事,手伸进浴缸里去取手机,突然身体就失去了重心。
听到程绿的惊叫声,三个男人动作一致地冲向浴室,很快他们将紧锁的门撞破冲了进去。程绿正支撑着慢慢坐起来,见突然闯进的三个大男人,她微愕,“你们……”
不等她说完,季梅开已经上来抱住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到哪里了,有没有哪不舒服?”他一连串地问着,一边检查着程绿的身体,看到她的脸色还算正常,只是左腿撞到浴缸有此瘀青,紧紧上提的心这才慢慢回复。
“小绿,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程钰的声音绷得很紧,英俊的面庞带着紧张。
司马青阳也不放心地检查着她的全身,看有没有擦伤。程绿倚着季梅开的身体慢慢站起来,“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们不要紧张”
三个人见她这样说才放了心,程钰弯身,手伸进浴缸里取出那部手机,掀开盖查看,程绿的心提了起来,如果他看到那个未接电话是尹左重的号码就糟了,不过幸好,手机没电了。
程钰把玩着它,“手机怎么丢在这里?”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掉落了”程绿说。程钰点点头,将手机顺手装进口袋里。一场慌乱和紧张过去后,三个男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程绿,程绿不自在地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浑身赤裸地站在三个男人面前,她啊了一声背过身去,心扑通扑通直跳,“你们……快点出去”
背后没有声音,只听到略略急促的呼吸声,三个男人的目光都很奇怪。自从程绿怀孕以后因为害怕会伤到她所以都是她一个人睡,而现在他们看到洁白的身体已经起了一些变化,以前少女般纤美的身体现在变得圆润丰满,却别有一番风韵。那原本正合手掌尺寸的圆润此时变得如此饱满,即使在她不动的时候也好像在轻轻颤动。
季梅开轻轻握住她的肩将她的身体转过来,他的手慢慢滑向她的乳房,那里的饱满他的大手已经掌握不住,他低头含住她的顶端。
“哥……”她叹气,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的眼睛已经如雾微熏。他们三个环住了她,亲吻她的身体,三根手指一起探进她的秘密花园,三根一起或者轮次有节奏地旋转抽插。
“啊……”终于季梅开的硕长冲进了她的密处,为了不压迫她,他从后边挤入,她跪在地上,双乳因他的动作不停地摆动,这时程钰和司马青阳伸手捉住了她的乳房,玩弄捏吻。季梅开抽出时,另一个人很快补进去,他们动作都很温柔,一直到好疲累地伏在地上才把她抱起来,温柔地给她冲洗身体。
此时,司马蓝茵站在阳台上默默地向下看着,已经接近午夜,季梅开和司马青阳都没回来,整个季宅显得空旷而安静。她站在这里已经有几个小时了,此时她的唇边逸上嘲弄的苦笑,眼睛里闪过怨毒。
她拿出手机迅速拔号,“小楚,上来一下”
“可是夫人……”
“我让你上来就上来,来我的卧室,马上”“啪”地挂断了电话,胸脯急剧起伏着。
门轻轻敲响了,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走进来,“夫人,这么晚了有什么要吩咐吗?”
司马蓝茵直直地看着他,慢慢脱掉自已的衣服。
“夫人,这是季总的卧室,你……”小楚显然被吓坏了。
“怎么了,你怕他看到?他不会回来了……即使看到又怎么样,你不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吗,他的意思我很明白,他不能满足……就给我安排男庞,呵呵……这样好的丈夫去哪里找啊……表面上是专属司机,实际上是侍候妻子的贴身男妓,他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不敢了?在车上不是明明很行吗,为什么在我的卧室里就不敢了?”她水蛇一样的身体缠上了男子,手指魅惑地伸进他的上衣里去。
她就是要在他的床上和别的男人做爱!虽然她知道她的报复心理有多可笑,他根本不会在乎她,更不会在乎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鬼混,因为这些都是他的授权,他授意小楚安慰她的寂寞。当男孩战战兢兢地将她压在大床上进入她的时候,她放肆地呻吟,可是眼角却流下一滴眼泪。
108. 醒悟
LD和尹索关于棕榈岛开发权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虽然三个人并未在她面前表现过什么,但从他们匆匆而去的身影中就能看之一二。LD公司虽然是三家联手但相对于实力雄厚的海外财团尹索还是稍稍欠缺,所以要在开发权上获胜必须拼尽全力。
程绿心情矛盾,想到尹左熏她就不由得联想到两家公司势同水火的竞争关系。她已经答应不和他见面,只是偶尔会打电话问候他,一再推迟她去看他的时间,而幸好尹左熏情绪还算稳定。
司马蓝茵过来看她,送她来的司机是程绿感觉比较生的面孔,她知道他叫小楚,是个清秀的男孩,司马蓝茵的专属司机。司马蓝茵只是偶尔自己开车,大多时候都是司机接送。程绿还记得她以前的司机叫小费,那也是个很清秀的青年,常常跟在司马蓝茵身后,像个影子一样忠诚。
程绿也曾好奇地问过季梅开,小费哪去了,季梅开只是一语带过,好像不愿多谈,程绿也没有再问。司马蓝茵同样很热情,拉着她的手坐在海滩边聊天。这时手机铃声急速地响起来,一串陌生的号码。按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于卓尔焦急的声音,“小绿,少爷情况很不好,你快过来”
手机信号中断了,程绿站起来,脸上的焦急无法掩饰,“对不起,茵茵,我现在要马上出去一下,回来再和你解释”不等司马蓝茵答话她已经冲了出去。
尹左熏是伊尔摩尔综合症引发肺炎,幸亏救治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看着液体一滴滴滴进他的脉管,看着他苍白的容颜,好像生命随时会在他身体里抽离,程绿的心隐隐作痛。尹左熏终于张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她,苍白的唇角绽开一朵笑容,声音是那样虚弱,“生病的感觉真好,这样就能看到程绿小姐了……”
程绿的眼睛湿了,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病成这样,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居然还说这个,“不许这么说”她轻声斥责。
“好”他点点头,“我想回家了,陪我回家好吗?”
“不行,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
“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尹左熏静静地说,“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不喜欢一片苍白的颜色……”
最终医院派专车护送尹左熏回到风耳会馆,并留下专门的护理人员。回到风耳会馆后尹左熏精神好了许多,程绿陪他吃了一些粥,他提议要去外边走走。程绿担心他身体虚弱不敢答应,护理人员却向她点点头,悄悄告诉她,现在心情愉快对他来说很重要,出去晒晒太阳相对来说反而会更好一些。那样宽阔的林荫道,尹左熏走起来很熟悉,如果不是他苍白的面孔还有略显凝滞的眼眸,程绿几乎很难相信他是个病人,更难相信他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尹左熏心情好了许多,一边走一边和她说,“现在我对周围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每天我都会走过这儿,绕公园走一圈然后自己回会馆,路过的人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嗯”程绿深深地点点头。
“今天我想拍你画画的样子,能帮我画一张画像吗,很后悔以前没有来得及拍”
“过几天好吗,你现在……”
“我都准备好了,过几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也许你不会再来了或者我再也等不到你了……”程绿知道他说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她的心也因他的话而伤感起来。
尹左熏坐在草地上,面颊苍白,让他看起来更有一种出尘脱俗的俊美,如即将凋零放到极致的樱花。程绿支着画架一点点描绘着他的样子,身后助理拿着摄影机把这一切收录进机器中。傍晚,程绿和尹左熏回到风耳会馆,尹左熏已经很疲乏了,只是一直在支撑着,程绿看他吃了些粥,就催促他快点休息。
尹左熏躺在床上却一直不肯睡去,“很怕闭上眼就再也不会睁开了,那样就永远看不到你了……”
程绿动容,“别瞎想了,快睡吧,我会等你睡着后再走的,过几天还会再来看你”
尹左熏终于睡着了,程绿轻轻关好门走出他的卧室,一眼就看到他办公桌上的文件,上面的字仿佛放大几倍般在她眼前跳动,棕榈岛竞标方案,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急急想离开,可是当手触到把手又缩了回去,鬼使神差地折回到办公桌边,拿起那份文件翻看,里面的数字非常详细,她的心嗵嗵跳着,强迫自己放下文件离开这里,可是这份文件对于LD来说太重要了,得到它拿下这次竞标一定不成问题,如果LD再失去棕榈岛开发权一定会慢慢被尹索集团挤垮的,这次的竞标对于LD来说是生死抉择而对于尹索只是锦上添花。想到这儿她的手终于再次伸向那份文件。
于卓尔在门口碰到了刚走出门的程绿,“要走吗,我派司机送你,很谢谢你能来看少爷”
“不用了”程绿低着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很快下了楼梯。于卓尔看向好急匆匆的背影,直觉告诉他程绿好像有点奇怪。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当他的目光停在那份文件上时,心里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三步两步就走进了尹左熏的卧室,尹左熏靠床而坐,一脸平静,脸上毫无睡醒后的痕迹。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知道棕榈岛竞标成功才是给LD最重的一击,为什么要让她看到那份竞标书?”
“以前总是一心一意想打败LD,但最近我在想如果LD破产的话,即使得到了她又怎么样呢,她在我身边会快乐吗,答案是不会,爱她不就是想给她快乐吗,让她伤心的事我为什么要去做,幸好我醒悟的及时,这次我决定放LD一马,她一定会因此对我心存愧疚,而愧疚和心疼是能转化成爱的”
109. 魅影
于卓尔没有想到尹左熏是那么爱程绿,爱到可以委曲求全,爱到可以妥协的地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尹左熏是一个多么高傲唯美的少年,可是为了一个女人,这个少年居然可以放弃那么多!
他原本打着如意算盘,想假尹左熏之手击败程绿身边围绕的几个男人,那些男人可以翻去覆雨,桀骜不群,只有事业的上失败才可以完全打击他们的气焰。可是就在他看到一线光明的时候尹左熏却后退了半步,这几乎让他的计划完全落空。
他于卓尔已经可悲到什么程度?居然要完全依靠另一个人才能实现他的报复,而一旦这个人退后一小步,他则是满盘皆输。
他仰头将杯中酒灌进喉咙,在放下酒杯的时候,一缕恶毒在他眼中释放出来。
程绿回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季梅开倚在门前等她,他身材修长匀称,面庞静穆而内敛,即使心里焦急表面也不会泄露任何情绪,他总是那样滴水不露的典雅。他身边站着司马蓝茵,看到她下车,她一把就抓住了她。
“小蝶,你去哪儿了,你身子这么重万一出什么事可叫我怎么交待呢,你不知道阿开都训了我好长时间了”
程绿柔柔一笑,“这不回来了吗,我又不是犯人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她看了眼季梅开,“我哥可不是那种胡乱就训别人的人,特别是对你,我从没见他说过半句重话”
司马蓝茵脸上有点不自然,他的确看似对她温柔体贴,轻言细语,但那其中的生分客气只有她能够体会。
季梅开扭头唤小楚,“麻烦送蓝茵回家”,小楚对季梅开的客气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季总,夫人,我们走吧”
司马蓝茵眼睛里闪过哀怨,但很快掩饰,她挎住季梅开的胳膊,“阿开,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吧,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去了”
季梅开微微倾身,他的侧脸展现出无尽的温柔,“乖,天晚了快点回去吧,我要留下来照顾小蝶”他眼角眉稍都那样柔和,轻柔的语气却总让人无从拒绝,看似有情的男人,实则是最无情的。
“哥,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程绿在这时候插嘴,她觉得心里不安,那份被她偷偷复制的文件还有她一天的不归都让她觉得心里乱到了极点。
季梅开扭过头,他的一个目光就让她紧紧地闭嘴,什么话都再说不出口了。司马蓝茵自知无挽回余地,转身走向汽车,程绿插嘴的那句话让她觉得自己难堪到了极点,她竭力掩饰,身体都止不住要颤抖了,她自己的男人居然要她来帮她说话,真是可笑,她的面庞在背过身去的时候完全冰冷了。
“去哪儿了?”季梅开低头替她倒着热牛奶,口气淡淡的,但表情却有丝不悦。他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表露一丝真实情绪,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惹他不高兴了,今天自己的行踪更不能说了,说出来她无法想像后果,她想有时候说谎并不是恶意的,生活中会有一些善意的谎言,她只是不想惹大家不高兴,不想节外生枝。
“哥,以后不要限制我的自由好吗”她涩涩地说。
季梅开挑眉看了她一眼,将热牛奶放在她手边,又拿了一些点心给她,“牛奶不能空腹喝,先把这个吃了”
她乖乖地接过来却食之无味,她哪里还有心思吃点心,只是他一向说一不二,况且是对她有益的事。这时她才听他说,“我限制你自由了吗,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我不会反对,或者还可以陪你一起去”
她默默地咀嚼,总觉得他说的话无可挑剔,可是她明明觉得他在限制她的自由,她想说那为什么不可以去看尹左熏呢?可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点心被她无意识地吃进嘴里,却根本没尝出什么滋味,季梅开将热牛奶递给她,面孔离的很近,细细地看着她,用温暖的拇指替她轻轻抹着唇角,几乎是在勾划她的嘴唇,暧昧迷离。
“哥”她叫。
他淡漫地应声,手指并没有停下来。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他的声音那么低而好听,好看的面庞那样近而亲切,他的体香充盈着她的鼻息,她突然后悔在这时候打断这种气氛。他很快感受到她的异常,离开她在对面坐下来。
“是什么?”
她从包里翻出那份文件递给他。他的眉头轻轻攒起来,“这是哪来的?”
面对他的质询,她一阵慌乱,“和上次一样是在尹左熏的办公桌上发现的”她并没说是哪儿的办公桌。
季梅开的脸色和缓下来,“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这样很危险知道吗?”他眼睛盯着她等着她点头。
“嗯,可是我很担心公司的事……”
“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这份竞标书不一定有用,尹左熏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这么重要的文件落在办公桌上很让人怀疑,或者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诱铒,想把LD一网打尽,不管它是真是假都没任何用处。这次我们会凭借实力将尹索打败,你要相信我,不要再担心这方面的事,知道吗?”
程绿没想到让她内心挣扎良久的这份文件居然派不上任何用场,季梅开的嗓音虽然不高但是那么自信而有安抚力,他的自信感染了她,让她感觉他仍然是那个在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哥哥。
服务员推着早餐车走向尹左熏的卧室,于卓尔脚步轻快地从后面赶上来,“交给我吧,你不用管了”服务员见是他恭敬地点点头离开。于卓尔站了一会儿,早晨的走廊里寂静无声,他将餐车拉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精巧的小药瓶,将里面透明的粉状特洒在食物中,之后他整理了一下仪容,若无其事地推着餐车走进尹左熏的卧室。
护理员要在尹左熏的床头支起餐桌,被尹左熏拒绝了,他自己走到餐桌前用餐,对于卧室内的摆设他早已烂熟于心,连见多识广的护理人员也不得不惊叹他的毅力。
于卓尔看到了舀起一勺粥移到唇边,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提起来了,希望他快点吃进嘴里去,但尹左熏却停住了,他的心就一直悬起来,悬在正中间不上不下。
很奇怪失去视力的人上天会在另一方面给他补偿,他的其他感觉功能会变得比正常人灵敏许多,例如听觉、嗅觉。
虽然于卓尔非常了解“魅影”无色无味,正常人不可以嗅到它的气味,但面对尹左熏这个天才少年仍旧将心提到嗓子眼,自知这种担心纯属多余,但总会做贼心虚。
“怎么了,少爷,不合口味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尹左熏摇摇头,“不,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我已经闻出来这是皮蛋瘦肉粥”说着他吃了一口,“味道很好”,于卓尔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昨天,趁尹左熏熟睡的时候他在他的房间里放置了数个微型摄像头,尹左熏能够拱手让出开发权,而他于卓尔不能就这样放弃他的报复计划,另一个新的计划在他头脑中成型。如果录像一到手,他就会立刻把它寄出去,到时候龙争虎斗就有热闹可看了。背叛,那种刻骨铭心的滋味他要让他们也尝一尝。
110. 香艳
早晨,程绿刚想去外边散步,手机铃声就急剧地响起来,最近她很怕听到手机铃响,它一响就会让她提心吊胆,总是立刻会与尹左熏病情加重联系起来。果然,那串号码是熟悉的,她接起来心立刻就全凉了,于卓尔说尹左熏快死了。
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在心里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少年,他宛若樱花的容貌让人怀疑这是只有在天上才能见到的神仙人物。这样的人也会离开世界吗,让任何人想起来都觉得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尹左熏苍白的双颊被染成桃红的颜色,如花瓣般弧形美好的嘴唇也娇艳如火,这个少年的脸呈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妩媚,那是属于男人的妩媚,让女人看一眼就会心跳加速,想入非非。他眼眸的颜色比往常还要湛蓝,如同狂风暴雨前的深海,那种艳丽的颜色让你想立刻沉醉其间。但是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是痛苦的,他躺在大床上像被搁浅的鱼一样翻腾,不断蜷缩起身体好像努力在压抑着什么。
几个长相漂亮,穿着裸露的女孩不知所措地站在他的大床边,她们努力想靠近他,但都被粗鲁而厌恶的推开,每一次用力都让他竭尽全力,他是那样在抑制燃烧着身体的如火情欲,即使他被欲火焚身,他也不会去碰一下那些女人。
程绿气喘吁吁地跑进卧室的时候完全愣住了,眼前的情景和她脑中的想像截然不同。尹左熏的样子把她吓到,她扭脸怔怔地看于卓尔,“他,他怎么样了?”
于卓尔的声音有万分的愧疚和心痛,“恐怕这次少爷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
“到底怎么回事?”程绿急了。
“少爷不小服了‘魅影’,是服务员把早餐弄错了,那原本是总统套房的一位客人预定的,结果被粗心的服务员混了”
“魅影是什么?”单纯的程绿满脸疑惑,既然客人能吃那说明那并不是致使的东西甚至会对人有帮助,为什么于卓尔电话里告诉她尹左熏快死了。
于卓尔的话解开了她的疑惑,他有点艰难地说,“魅影是一种兴奋剂,说通俗一点就是……一种特殊的魅药”
程绿面半赤,尴尬地别开脸去,“那现在怎么办?”
“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性交才能化解”
程绿脸更红,偏着身看于卓尔也不再看尹左熏,“为什么打电话给我?我并不能帮上什么……”
“魅影是美国特制的一种药粉,吃了它之后就会产生强烈的幻觉,会让人把眼前的人当成自己喜欢的人,但少爷的意志力很强烈,他天生就有洁癖,即使服用了‘魅影’也不会去碰不喜欢的女人,可是这种药药力很强大,如果不缓解体内巨大的欲望,人就会被这种欲望折磨到七窃流血直到死亡,我这完全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这种个体欲望得到满足,事后当事人也什么都不会记得,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难道”程绿扭过身,“你想……”
“对不起”于卓尔一脸歉意,“叫程绿小姐来我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可能的,”程绿声音颤抖了一下,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大床中的尹左熏,他的情况似乎更糟了,可是那些美丽的女子却根本无法接近他的身体。她咬了一下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事情荒唐的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她狠下心想转身离开。
于卓尔的声音追上来,“你忍心看着少爷被这种药折磨至死吗,如果忍心的话,请离开好了”
程绿的脚步停了下来,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拯救就等于背叛,她不要背叛但仍希望尹左熏能活活着,可是却不能两全。而现在尹左熏的生命就攥在她手里,为什么他的生命总让她做出决断?她慢慢转过身泪已经浸透她的眼眸。于卓尔怔怔地看着她,此时的程绿竟是那样的美丽。
人都走了,卧室门被紧紧地关闭。程绿缓慢地一件一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上床轻轻地躺在尹左熏身边,尹左熏的身体是那样火热,他迷乱地叫着好的名字,在她耳边说着爱的絮语。
“小绿,我爱你……爱你……”他亲吻着她小巧的耳垂,修长的手指包住她的乳房,那里比上次丰腴了很多,手感如同上好的羊脂,他轻轻的揉捏,手指夹住她的蓓蕾,轻捻慢拉。她嗯了一声身子弓起来,坚硬的乳粒亲密地贴住他的手掌,他的坚硬紧紧地抵住她。欲火焚身的少年内心依旧有一丝清明,他并没有压住她的身子,害怕会伤她。他修长的手指插了进去,那里又湿又热,很快蜜津就将手指淋湿了,她轻轻的嘤咛声让他感觉疼痛肿胀,他拉开她的腿从后面进入。美妙而有节奏的乐曲响起来,他温柔又火热,强大的药力给了他一波又一波的热情,她几乎无法承受他,他一直在她身体里直到夜色微澜,才沉沉睡去了。
程绿感觉浑身乏力,过度的放纵让身体的每一根骨节都酸痛不已,她真的想就这样睡去,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感觉到累。可是她不能,现在她的身体到处都是刚刚他留下的痕迹,她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冲澡的时候泪水再一次流下眼眶,她抑制不住地捂着嘴呜呜哭起来。
尹左熏是个纯净的少年又是个神秘而让她无法掌握的少年,这样美丽的人没有一个女人会厌恶他,也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对他产生好感。但是那是一种远远的欣赏,她并不想去亵渎,她多么想保持他们之间的纯净,但是那种纯洁的关系已经结束了,起码在她心中已经结束了,尹左熏在她心目中再也回复不到原先的位置。
她整理好仪容,温柔地替尹左熏盖好被单,再看了他一眼,她慢慢打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已经黑焉,却并没有开灯,于卓尔靠在墙上,他幽幽的目光让程绿吓一跳。
“谢谢你,能为少爷做到这些”他沉沉地开口,表情飘忽不定。
“我……又能怎么样呢”程绿出口的话轻的像一阵风,不注意的话几乎听不到,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听到脚步声在空阔的楼道中回响。
于卓尔颓然的滑下去,他笑了,笑的像个疯子。
早晨,于卓尔接过服务员的早餐车推了进去,尹左熏已经起床正站在窗边,听到响声,他回过身来。
“卓尔?这些事就让服务生做吧”
“这是我应该的”于卓尔将餐车推在餐桌前,他注意到了尹左熏的表情,异乎于平常的轻快,苍白的脸上也添了些健康的红晕,他的心情像早晨的阳光一样明媚。“少爷今天的精神很好”
“是啊”尹左熏轻轻踱到桌边,不知道的很少人会以为他眼盲,“昨天做了一个梦”他并没说什么梦,只是暧昧不明的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意于卓尔明了,他眼睛掠过他轻轻扫了一下周围,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那些他暗中布置的微型摄像头居然都不见了,他面色立刻青白起来,心砰砰乱跳。是谁取走了它?他疑惑地看向笑容明媚的尹左熏,尹左熏抬起头,蓝眸清澈如海,那一瞬间他几乎错觉以为他的眼睛复明了。尹左熏唇角带着一抹熏然的笑意,“卓尔,坐下来一起吃吧”
111. 真凶
“是,少爷”于卓尔坐在尹左熏对面,他身体僵直,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脑子里混乱成一锅粥。是谁?他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到底是谁,但结果只可能是两个,一个是程绿,另一个是尹左熏。可是他们两个他又觉得都没可能。
“卓尔,今天爷爷打来电话想在南非建立尹索的分公司,现在需要一个人先过去考察,等可行性报告出来后这个人将被任命为南非分公司总经理,爷爷要我推荐人选,我向他推荐了你”
“我?”于卓尔非常吃惊,作为尹左熏的秘书他却从没听说过此事。
“卓尔,你跟了我差不多三年了,就像我的左膀右臂,我几乎很难再离开你了,不过,我不能太自私,你也有你的前途,不能总让你担任我的秘书,这样太委屈你了”尹左熏的口气委婉而充满感情,却是让人无从拒绝的,一旦拒绝就会是他不识抬举了。
“谢谢少爷”他站起来对着尹左熏深深的一鞠躬。现在他终于明白摄像头是谁取走的了,只是他是怎么发现的呢,他的眼睛不是失明了吗,也许这个答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不想去南非,即使在那里大富大贵,他又能真正快乐吗,没有亲人,没有爱人,甚至没有同胞,在荒凉和凄楚的异国他乡金钱和地位什么都不是。
“坐吧,这可能是我们在一起最后一顿早餐了”尹左熏轻轻地说。
一番激情过后,司马蓝茵将身上的小楚推开,她赤裸着身体爬起来点燃一支香烟,伏在床头优雅地吐着烟头,姿态非常撩人。
“夫人,以后还是少抽烟吧”小楚轻声劝她。她对着他的脸吐了一口烟气,看他狼狈咳嗽的样子,格格笑起来。
“我的事你少管,这样你的命才会长久些”看到小楚一脸的不解,她止了笑,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漂亮的眼睛开始迷离,“你很像他,好像……”
她哧笑一声,“他以为我爱他?他错了……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爱上一个人,在爱上他之后还会有哪个男人再让我心动?可是让人讽刺的是我不爱的人远远要比我爱的人忠诚一万倍,他为什么又要找一个和他一样的脸孔,天天折磨我……”
“他是谁……?”小楚疑惑地问。
“他叫小费,是人很可爱的男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我,不管我到哪儿,不管我怎么骂他,他都对我不恼不弃,忠实的像我的一条狗,只可惜我不爱他,人就是这样贱,他越对你好,你就越不会爱他,他越对你冷淡,你却越要死心塌地。我很喜欢小蝶,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她,把她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可是后来我又开始恨她,我恨她抢走了所有的光彩,有一段时间我恨不能她死,甚至我想到要给她的车上做手肢,这样她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因车祸死去,那天晚上我梦到自己这样做了,我梦到小蝶死了,被撞的血肉模糊。醒来以后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庆幸那只是一场梦,小蝶我恨她,可是我忘不掉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可是那天小蝶真的出了车祸,就好像上天知道了我的心意一样。我心里很害怕,是不是思想也能杀人,我害怕他也窥见了我的心事,我害怕他也会怀疑我……没有几天小费就失踪了,我开始明白并不是上天知道了我的心事,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的话你想什么他都会知道,他会替你去做。我很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是我不敢问他,在他面前我甚至不敢再提小费的名字……小费那样爱我,我却……”大颗的泪珠从司马蓝茵的脸上滚落下来,长长的烟灰掉落在床单上,干净的床单有一块慢慢卷起碳化最终烧出一块空洞。
“夫人……”
司马蓝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擦了一下眼睛,“滚,你给我滚,你连小费的脚趾头都跟不上”
小楚穿好衣服,急急地逃开,楼梯口他撞到了上楼的季梅开,小楚瞬间大乱,“季,季总”
季梅开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径自上楼。
她穿上了睡衣,正对着镜子梳妆的时候季梅开推门进来。她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回来,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阿开”她的语气竟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季梅开的目光淡淡地瞥向大床,那里还留着两个没来得及扯平的凹痕,司马蓝茵的心纠紧了,忐忑不安不知所措等待他的判决,他却说,“怎么又吸烟了,不是和你说过吸烟对女人来说危害很大么?”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司马蓝茵像变了一个人,完全是个妩媚的小女人,“阿开,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
“小蝶回来了,你穿好衣服下楼吧,她带回来一个客人”
客人?小蝶会有什么客人,司马蓝茵疑惑地问,“是谁?”
“尹左熏”季梅开的口气很平淡。
112. 引狼入室
程绿不知道怎么面对尹左熏,她从来没想过会和尹左熏走到这一步,从遇见他的那一天起,她就觉得他是她要远远欣赏的人,从没想过走那么近。不管他记不记得,那件事都让她觉得对樱花少年尹左熏来说是一种亵渎。
她和尹左熏发生这种关系,除了她和于卓尔外没有人知道,这成了她心里一道隐密的疤,让她不安、愧疚。她没有再去见尹左熏,对他打来的电话也拒绝接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再听到他的声音时用什么语气和他说话,但内心还是矛盾的,担心他的病可又害怕见他。
但接下来的事让她卒不及防,命运总是脱离开她的控制自己转了弯。那天她接听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这个电话把一切都改变了。接到电话后她去了风耳会馆。
他憔悴的让人心疼,身体也虚弱的要命,瘦削让他俊美的面庞轮廓变得棱角分明,显出几分和年龄不称的沧桑。她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他正跪在地板上,他身后的电脑正播放着那天她给他画像时的情景,他坐在碧绿的草地上,唇角带着柔和的微笑,湛蓝的眼睛虽然没有焦距,但面庞柔和安详。而她正认真的在画纸上描绘他的样子,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她手中的笔摩擦画纸的声响。他的身子背对着电脑,他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他侧着耳朵在听,憔悴不堪的面孔带着认真和那么一丝不经意流露的纯真,似乎听到什么,苍白的唇角轻轻地掀起一抹轻弧。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倾听,倾听她挥动画笔的声音,倾听正常人听不到的风的声音甚至阳光照耀下来的声音。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画面停止。他才俯身抚摸手下的画纸,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摩挲,那是她亲自描绘的他的面庞,上面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和她的气息,他一遍遍重湿着,如同痴迷。
高护说他已经两天不曾进食了,一直都是现在这种状态,没有人能走近他的身边,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很揭斯底里的砸东西,直到那人退出他的房间,没人打扰的时候他会异常安静,安静的让人害怕他就会这样静静离去。尹索先生曾决定带他回英国,但尹左熏意识非常清醒,他坚决不离开,甚至以死胁迫。因为英国总公司出了状况,达兰。尹索不得已已经离开中国。
而在某日清晨,在某机场附近的一辆私家汽车上发现了一个已经身亡的年青男子,经警方调查男方确系割腕自杀,而男子显贵的身份令人震惊,他就是尹索皇太子身边的高级秘书于卓尔。
她不久前还和他有过接触,虽然谈话不多,但那里并没觉出他有什么异常,那个秘密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而现在和她共享秘密的这个人居然死了。她知道于卓尔对尹左熏的重要,于卓尔的突然离去一定对他打击很大吧?
她重又看向他,他仍旧轻轻抚摸着那张画纸,高护的话响在耳边:尹先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对他的病情非常不利,说句严重的话他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种病没有其他有效的治疗方法,如果想维持病情稳定最好要让病人保持良好的情绪,尹索先生走的时候只留下了程小姐的号码,现在没有人能接近尹先生,如果程小姐再不肯帮忙的话,尹先生可能拖不过这几天了……
可是她该怎么帮他呢,她茫然。
唯一能够救治尹先生的办法就是让他信任的人二十四小时陪在他身边,他如果能保持情绪良好,病情就会稳定住的。看着他的样子,想着高护的话,泪水慢慢从她脸上流下来,她努力吸了吸鼻子,走向尹左熏。
“咚”一只花瓶向她砸过来,险险砸到她的头。
“出去”尹左熏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般斥喝,“出去,出去!”他竭尽全力向着门口嚷着,手又狂乱地去拿别的东西,程绿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熏”她哭了,“是我,是我,对不起,这才来看你”,尹左熏奇异地安静下来,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小绿?是你吗?”话音中有着质询,好像不相信她就在他面前。
“是我”
“是我不好,这次我没有听出你的声音”他轻声说,话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听到他的话程绿哭的更凶了,她怎么忍心让这样美好纯真的少年就这样离开呢。那件事她从此要埋葬在她的记忆里,她要当做它从没发生过。她要把他接回家去,就当做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弟弟,只要他病能好起来,让她怎么样都可以。
114. 与狼共舞
程绿扶尹左熏下楼,司马青阳一摇二晃跟在他们身后,碰到季梅开投来的目光,他略显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季梅开看着她把他扶坐在位子上,她则坐在了他的身边,而他的身边空了下来。
她帮他布菜,比专门的女佣还耐心细致,她的声音是柔和动听的,但听到他的耳朵里却别有讽刺。因为她是对着另外一个男人说的,她只差亲自喂尹左熏了。而尹左熏好像兀自不觉他的幸福,慢条斯理的用餐,独自享受程绿的特殊照顾。
门厅的门咚的一响,程绿抬起头,看到高大的男人倚在门口,深眸阴沉地注视着他们,程钰何时又回来了,她竟然一点都没觉察到,他似乎站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此时,他走了过来,像一阵风刮过她身边,坐在位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的她浑身不自在起来。用餐结束的时候,程钰抓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拖到了卧室。
“立刻让他离开”他用命令的口气说,身体将她固定在自己与墙面之间。
“不行……”她的声音很轻,眼睛很坚定。
“再说一遍”他变脸,好看的眉都横起来。
“让他离开的话他会死的,钰,我知道你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我们都把他当成弟弟不好吗?”
程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弟弟?我的弟弟现在在美国,你没有忘记他是怎么离开的吗?同情心是什么,我从来不是什么慈善家也不是救世主。难道你把他带来就是想让我看你们亲亲我我?就是想折磨我的眼折磨我的心,或者你又会告诉我他是你的另一个哥哥或者前夫?”
“钰,你误会了,他是一个病人,他需要照顾需要关爱……”
“在你的眼中他是病人,在我眼中他只是掠夺者,现在立刻让他走或者我走,你自己选择”程钰冷酷地说。程绿痛苦地看着他,这时门开了,季梅开和司马青阳走了进来。程钰巡后了一步,叉起了手臂。
唇一勾,说道,“我在和我的老婆在谈私事,你们跑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老婆有没有被人欺负”司马青阳意有所指。程钰的目光从季梅开身上滑开,目光落在程绿身后的那张画上,眉皱了皱。那是一张非常特别的男人裸身画像。
“把这幅画摘掉”他是对程绿说的。但季梅开已经淡淡开口,“这幅画是小蝶最喜欢的一幅,自从挂上之后除了我自己从来没有人取下来过”
“是吗”程钰挑眉,“这幅画挂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今天我倒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那就试试”程钰跨前一步,季梅开的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两个男人对峙,气氛一下子紧张。
程绿刚要上前却被司马青阳抓住手臂,他一幅坐山观虎斗的口气,“小蝶不要管他们,难得两个人能打起来,看看戏也不错”程绿甩开他拦在季梅开和程钰中间。
“你们不要这样……”她知道程钰心里不舒服故意找茬儿,“尹左熏真的只是朋友,只是觉得他太无助太可怜了,如果没有人照顾他,他会……他得了绝症,他的生命已经不能长久,我只是想让他有限的时间里能过的开心一点,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程绿开始啜泣。
女人的泪水让男人心软了。
“我会请高护理来照顾他,你现在身子越来越重,已经不适合再照顾他人,放心,很多医院都有专业的男性护理人员,应该很适合照料他的起居”季梅开轻声说。程钰轻哼了一声,很明显他并不反对季梅开的提议,“你画画的这样好,以前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呢”他问,“你还有什么在瞒着我吗”他叹了一声,表情终是缓和下来,伸出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一点都不温柔。恰恰季梅开的手也伸过来,他们都愣了愣,目的是一样的,动作却一重一柔,手指都是修长干净的,在她柔软的面颊滑过去,气氛突然空前暧昧起来。
“要不要替我画张画像?”程钰邀约,语气里有一丝未明的挑逗,程绿的脸通的红了,程钰搂过她,唇擦过她的唇角,捉住她的唇瓣,轻轻吸吮,手在她背后不停地摩裟着。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佣人的声音传来,“小姐,尹少爷的房间好像什么东西摔碎了,可是他拒绝让我们进去察看,我们怕会有什么危险,所以……”
“好,我马上过去”程绿应声,歉意地看了程钰一眼,“对不起,我现在要过去看一看,他眼睛看不到在陌生的环境里很容易摔跤”说着她已经走向门口,屋内只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115. 生产
尹左熏把床头柜上的琉璃台灯摔破了,她进去的时候,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她想开灯,他制止了她,声音带着落漠低沉。他对着她的背影清傲而固执,但却透着无限寥落。
“我屋里还有一盏同样的,我让佣人搬进来还放在这儿”她的心有一丝疼,看不到的人心里会有一种恐惧感,而她是不能做到时时陪在他身边的。
“不用了,反正我也看不到,台灯放在这儿也是摆设,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他失落的声音让她的心一动,她轻轻走过去,将他的头揽过来,“不要这么说,你怎么会没用呢,在我眼里你还是原来的熏啊”,黑暗里,尹左熏静静地靠在她的怀里,她的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就像温柔的姐姐。
靠在她怀里的尹左熏像一个脆弱的婴孩,让母性的心掠过一阵怜惜,她能看到他的睫毛轻轻阖着,但知道他并没有睡,只是不忍打扰他的信赖,她想借这个拥抱鼓励他的信心。
过了好久,她才说,“现在我帮你熟悉卧室的环境,等到你对这里熟悉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她牵着他的手,轻轻摸索着向前走,让他触碰到实体再告诉他那是什么,在卧室里的什么位置,时间一点一点流走,她带着他把卧室、书房、洗浴间都用手和脚丈量了一遍,直到看他疲倦的睡去她才离开。
尹左熏的到来让原本平静的局面失去了平衡,在他出现之前,几个人仿佛已经达成了默契,因为不能改变的客观原因,使他们只能相互妥协,最大限度的忍耐对方的存在。而尹左熏的出现恰如一颗石子,打破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他和程绿或者季蝶飞没有任何关系和瓜葛,所以没有任何客观的理由让他们可以接纳他的存在。虽然程绿一直说只把尹左熏当成朋友,她的表现也确实如她所说没有任何暧昧,但男人们并不傻,尹左熏对程绿的感情可没有那么简单,难保有一天程绿同情心泛滥在他们视线的盲区和尹左熏产生什么纠葛。虽然已经请了高级护理照顾尹左熏的饮食起居,但许多事程绿有时间还是会亲力亲为,她特别注意他的情绪,每天都要带他去公园散步,她的注意力已经严重被尹左熏分散过去,她在照顾尹左熏时所表现出来的母性柔情引起男人们强烈的妒忌,他们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他们觉得程绿被尹左熏掠夺了。
表面上平静的季宅时时暗潮涌动,男人们表面上谈笑风生,但她一个小小的动作便会引发醋意暗生。已经接近深秋了,她就要面临生产,男人们已经不允许她出门,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会和尹左熏在小花园里晒一会儿太阳。
他们坐在草地上聊天,尹左熏的病情自从来到季宅后控制的很她,也很稳定,最近的接触让他们对彼此的感觉就像亲密的家人,他们很自然的聊着,聊起了孩子的话题。
程绿没想到尹左熏那么喜欢孩子,谈起孩子的时候他蓝色的眼眸就像璀璨的水晶,让她突然产生一种他恢复视力的错觉。
“我可以摸摸他吗?”他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有种害怕被拒绝的质询。她弯起唇角,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有她的宝宝,他马上就要出世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尹左熏轻轻抗干扰着她隆起的肚皮,俊美的脸上绽开了笑意,他俯身下来,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静静地听着,他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此时他的眼睛纯净的如蓝天一样没有杂质,俊美的面庞带着一丝对生命的敬畏。
季梅开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她坐在草地上,微微倾身,一只手支在草地上,一只手放在尹左熏的头上,她甜润的小脸儿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而少年则躺在她的膝盖间,他的头紧紧贴着她的小腹,像是在聆听天簌之声。
他的心一震,唇角的笑意消失无踪,眼前的情景突然撞到他的心里,让他产生一种疯狂的错觉,那个孩子……不,不可能,他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只是时间这么久了,程绿对尹左熏的一举一动都太过熟稔从不避讳,虽然这的确是对弟弟可以有的动作,但在他们看来并不是她的弟弟,他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心里为自己突然升起的念头震惊不安,微微抿起唇角,他转身。
“哥”程绿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不知为什么,他不准备理会她,想撇去一贯温柔的面具,他也有生气的时候。而身后已经有声音和细碎地脚步声向他追过来。
听到她的尖声呻吟,他的脚步停住,心瞬间坠落下去,他转过头,看到她弯身跪在了草地上,小脸上纠集着痛苦的神情。
“小蝶”
“小绿”两个紧张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但是他第一个跑向她的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分娩室外站着三个高大的男人,他们英俊的脸上写着焦急和担心,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走过的人们对他们格外的关注,因为他们少有的英俊外表和身上所散发的贵族气息,让年轻的护士不时驻足面红的回眸探看。他们的心思只在分娩室内,那个女子每一次的呻吟和尖叫都叫他们揪心。
程绿不停地抓着头发,而司马青阳无论如何也不肯安静地坐一会儿,只有季梅开还状似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只是他的眉间打着结,程绿的呻吟声让他的心如在油上翻滚。从小到大,都是他护着她,守着她,不愿让她受一丝一毫的苦,只要是他能替她受的,他都愿意承担过来,可是这次不同,听着她痛苦的呻吟,他更痛上一万分,却无能为力。他发誓不会再让她经历一次生产的痛苦。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黑暗将一丝光亮送到人间,护士托着小小的婴孩,惊讶地看到三个男人冲到了女子的床前。她睡着了,呼吸均匀,洁白的小脸上还粘着汗湿的发丝,长长的睫毛疲累地阖着,唇角却挂着柔和的弧度。
护士看了看三个男人,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英俊高雅的年青男子,可是她无法断定哪个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她踌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孩子的父亲是哪一个?”
“我”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她看到一个面容深刻,英俊霸气的男子转过身来,她讶然看向手中的孩子,心内猜疑却慑于面前男子的气垫,轻轻将婴儿交到他的手里。程钰一双大手不适应地抱起小而柔嫩的男婴。
三个男人围拢过来,新出生的婴儿并不干瘦,他饱满而水嫩,眉目细致如画,乘巧可爱的样子恨不能立刻把他捧在手心里,他不惧生,张着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看着面前三个陌生的面孔。
他们看到了那双眼睛,眼眸中的惊喜和笑意消失了,唇角紧紧地抿了起来,孩子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天一样,纯蓝纯蓝。护士好像也发现了气氛不对,好奇地向他们这边张望。
“出去”程钰的一道眼神过来,她再也来不及让好奇心继续下去打开门飞似的溜了出去。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到人稍稍沉重的呼吸声
116. 无语问苍天
程钰手中的孩子肌肤娇嫩如雪,脸细致如画,一双比蓝宝石还纯洁的眸子让他看起来更像个逗人喜爱的洋娃娃,任谁看到这美丽出凡的新生儿都会忍不住爱怜地多看几眼,可是现在程钰恨不能把他扔出去。
那双湛如清波的瞳子看着他们,无辜纯净,但在他们眼里这双眼睛更像是一个天大的讽刺,三个男人面庞都绷得很紧,胸中憋了一股气却不知道找谁发泄。
程绿张眼睛,眼前现出三个颀长的身影,他们都背对她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婴儿的啼哭声清晰地响在耳边,一股母性的暖流溢上心田。
“孩子……”她出口的声音仍然有点虚弱,但却是充满期待的。听到她的声音三个人扭过身来,程绿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她的目光一下子定在孩子身上,他小小的样子,他娇嫩的皮肤,他不断扑腾的小腿儿都让她想马上抱抱他,将他揽在自己怀里。她知道他是那样健康,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一个做母亲的心理,她的唇角带上恬淡温暖的笑意,“我要抱抱他,钰”她伸出手,等着程钰将他抱过来。
程钰走过来,将孩子放进她的怀里,她的笑容更暖了,俯下身亲吻他小小的额头,仿佛感受到自己已经躺在妈妈的怀里,小家伙停止了哭泣,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她微笑的眸光轻轻描画他的脸庞,蓦然间她惊愣住了,孩子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是不时和尹左熏相处的久了,看谁的眼睛都看成是蓝色的了,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三个男人,他们的表情让她的心里一紧,如果不是她刚刚生过孩子,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体尚处在虚弱之中,她一点都没有怀疑他们会上前紧紧攫住她逼问孩子的来历。
她紧紧闭上眼睛,再俯头看向怀中的孩子,她的心蓦然凉了,那双如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多么漂亮啊,纯净的像无云的睛空,和尹左熏的一模一样,那张如画般细致的脸蛋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魅惑众生的俊美少年,可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她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呢,因为连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恐怕即使她说破天他们也不会相信她的话了。
“小蝶,知道我看到他的第一感觉吗,我觉得自己眼睛坏了,我以为只有我看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可是我抬起头看他们两个,我才知道他们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司马青阳难得的严肃。
“孩子……是怎么回事?真是讽刺,我居然相信了最大的一个谎言”程钰脸色铁青,语气冰冷。
程钰和司马青阳的表情与不信任的语气让她的心慢慢下坠如同坠入黑暗的冰窟,她转头看向季梅开,想寻找最后的一丝温暖,在她心里哥哥是会永远信任她,相信她的。可是她的心失落了,季梅开的面庞淡薄如风,一双眸子像燃尽了的碳火,储满了无尽的冷意和失望。
“小蝶,我曾对你的话深信不疑,我想念你对他只是像看待朋友一样或者像看待自己的亲人,即使你曾欺骗,但我都觉得那只是女孩保护自己用到的小小伎俩,我仍会想会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对我说谎,可是看到他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错了……原来你对我藏了这样大的一个诺言,原来不管是你的心还是你的身体都在我觉得不该背叛的时候背叛的如此彻底……”
“不是……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生下他……我……”她语句错乱,声音里带明显的委屈和哭音。她该怎么解释呢,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有一双和薰一样的蓝眼睛。她没法替自己辩解,因为她的确已经不清白,虽然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为了救薰才和薰发生那种关系,可是她和薰之间的确已经不是那么清白了,虽然她的心仍和从前一样只把薰当成是朋友,但事实是不可辩驳的。从那次以后,她就试图把那件事忘记,像对待亲人那样对待薰,而薰在醒来之后也已经不记得曾有过那件事,他只把它当成梦境,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曾和薰发生过那种关系,而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她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会是蓝色的眼睛,难道是上天在处罚她吗?
“我……和薰的确发生过那种关系……”她的话一出口就蓦然止住,她被他们的眼神吓住了,那是男人最复杂的眼神,混和着震惊、愤怒、不相信、痛心……他们的目光像要把她吞下去,把她生吃了。但她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放在心头上的珍宝,她刚刚经历过生产的痛,刚刚从鬼门关里滚过一遭,她虚弱的像一口气就要被吹化了,他们恼得,恨得,气得,怨得,却不知道要拿她怎么样。
婴儿贴着母亲温暖的胸口睡着了,小小的嘴唇含着安恬的满足,而她的心却在水深火热中煎熬。面对他们质询的目光,他们受伤害的表情她几乎要疯了。
“你们听我说,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他只有一次,真的只有一次,两个多月前,他误食了‘魅影’,那是一种非常恶毒的春……药,如果不能满足的话就会被身体的饥渴折磨至死,而薰即使在那种情况下了决不允许女人接近他的身体,我是能接近他的唯一异性,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他真的会死……虽然心里很害怕很矛盾,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这样我会一辈子都不安的……所以……这件事薰是完全不知情的。因为这种药很特别,服用的人只是把它当成一种幻境……事后我努力想忘记它,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想彻底当做它从没有发生过,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和薰都把彼此当成朋友甚至亲人,可是我没想到……孩子,孩子会……”程绿终于受不住压力啜泣起来。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如果不是这个孩子你会承认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吗,数量根本不是问题,不管几次都已经是背叛的行为,一次?可笑,你以为我们都是三岁孩子?难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吗?你还要口口声声说只有一次吗”程钰激动地质询让程绿面色苍白起来。
她百口莫辩,可是真的只有两个多月前的一次,她没有说慌,但是孩子是让人无法忽略的铁证!
“她的确是在说谎”温润的声音响起,门口走进一个颀长的少年,面庞比樱花美丽,却宁静穆然。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117. 绿蝶山庄
“熏......你在说什么......”程绿怔怔地看着尹左熏走进,他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摸索到孩子的小脸,唇角现出柔和的弧度,他的手指在那柔软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他......是我的孩子。”
空气僵住了,男人们都变了脸色,程绿看向尹左熏的眼睛更是张皇,熏,他在说什么,孩子怎么回事他的?
“小绿在撒谎,”尹左熏声音轻柔,“我们之前的确曾经发生过关系,而且只有一次,但并不是在两个月前,而是在九个月以前。”说道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仿佛陷入美好的回忆中,“那时候我刚刚认识她,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怀疑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因为一直静如死水的心忽然动了,但我知道她已经结婚而且她的对象是优秀的男人,我又觉得上天是嘲讽我捉弄我,可是心仍旧期待再次见到她,想接近她,想守在她身边。上天好像听到了我的心愿,那天我意外的看大了她,她已经误食了‘魅影’,而药效马上就会发作,如果不能及时排解或者她被人当成坐台小姐扔给那些乱七八糟的客人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我把他带进了我的房间,那一天在我生命中是无法忘怀的,而她醒来的时候却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又怎么会后悔呢,我没想到上帝给我的第二个惊喜是她生下了我们的孩子......这件事不要怪小绿,从头到尾她什么都不知道,很抱歉现在才说出这件事,如果不是他的出生,这辈子恐怕我都不会再说出来了。”
程绿怔怔地发呆,这件事戏剧性得让她一时无法接受,而身边的三个男人都轻轻地蹙起了眉。
“你们是演双簧吗?”程钰左右看看,冷热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句话就被程绿和尹左熏一同说出来,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尹左熏接着说,“我用生命保证我说的都是真实的,或者是我武断,我们都误食过一次‘魅影’,所以只记得其中的一次。对于事情到今天的地步,我只能说对不起,我不会有任何过分的要求,我的生命已经不长久,我只希望小绿能够幸福,孩子就拜托程先生替我抚养,就当做自己的儿子吧,只是我在尹索所有的股份,我想把这些全部留给我今生最爱的女人程绿,小绿,好好保重,要善待我们的孩子。”说完,尹左熏把股权证明放在程绿的手中,他转身慢慢向门外走去。
大家都还没有从尹左熏的一席话中反应过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程绿心中一痛,“熏......你去哪儿?”
“去你找不到的地方......”尹左熏刚说完这句话,身子已经颓然倒下去,像一朵凋零的樱花。
“熏!”只听到程绿撕痛的大叫和孩子尖锐的啼哭。
一十月后.程宅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庆祝LD公司总裁程钰喜得贵子,那个刚满周岁的男孩躺在襁褓中,有着一双和母亲一样乌溜溜的黑眸,眉目细致如画,看到的人无不讨好地恭维孩子和爸爸一样一表人才,至于到底像不像人们都无心去追究。
相对于程家继承人的出生更引起人们好奇的是一十月之后LD与尹索的合并,这两家商业巨头联合成为一条超爆炸性新闻,久久被人们在茶余饭后所提起。因为LD和尹索曾一度在业界引发一系列恶性竞争,互相敌对达到白热化程度,却不知为何只在数月之后就握手言和,真让人们大跌眼镜,匪夷所思。不得不感叹商场的瞬息万变。
特别是四个男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四手交叠的影像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经典,在人们眼前久久挥之不去,那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其中的每个男人都颀长,高大,俊美,高贵,就像漫画中走出的主人公,现实世界碰到任凭一个就已经感叹大饱眼福,更遑论四个帅男居然同聚一堂,真是世间少有的奇景。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传说中的樱花美男尹索皇太子尹左熏,这神秘的俊美少年一露面,立刻让人们惊为天人,有人听说说个少年患有眼疾,但席间少年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和那双勾人心魂的湛蓝眼眸,让人推本无法把眼前的少年和“瞎子”划上等号。以尹索的实力,公司合并后尹左熏本应有问鼎总裁的实力,但他却甘居人后与司马青阳一道成为LD公司的副总,尹太子让贤一说一时成为美谈。
新闻发布会后,有一个女士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飞往加拿大的飞机,这名女子相貌古典,衣着华贵,她的身后跟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子,女子进检票口前哀怨地向身后看了最后一眼,有眼见的狗仔立刻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于是这张照片登上第二天娱乐头版,并且揭出了一个爆炸性消息,LD公司总裁季梅开与夫人发生婚变。第二天就有另一家娱乐报刊对季梅开进行了采访,一向行事低调内敛的季总裁面庞优雅平静,他声言和夫人的婚姻一向稳定姜满,目前夫人是去加拿大进修,他相信距离会让爱情更加甜美。登有季梅开照片的报刊刊出后,立刻被抢购一空,无数少女将之贴在窗前,奉为心目中最理想情人兼丈夫人选。
听说LD与尹索合并后,四家总裁关系甚笃,由于常常因公司业务商谈聚会,为了工作方便,LD公司在市郊建起了一座别墅区,起名为绿蝶山庄,一年后,程,季,尹,司马四大家族纷纷迁入。听说绿蝶山庄的中心建筑名叫钰蝶仙园(缘),主要是程钰和其夫人程绿小姐居住,绿蝶的左翼白色建筑成为梅园,是季梅开的领地,右翼是粉仁色的樱园,为樱花少年的居所,而蝴蝶的触须处一所建筑名叫青阳别院,自然是司马青阳的栖地。各个居所都由非常宽阔的主道连通,交通极为便利.绿蝶山庄隐在一片草木葱郁之中,外人很难靠近,在外人看来那里是富贵天堂,披着神秘面钞让人向住之至。
而只有绿蝶山庄的佣人才知道,梅园,樱园,青阳别院的建筑虽然别致优美却不常有人居住,只是偶尔主人有兴致时才在一起聚会,实则几位主人都住在主建筑钰蝶仙园中,钰蝶仙园是一幢造型别致的绿色别墅,共分六层,各种设施应有尽有,而一层有婴儿房和程绿的居室,季梅开仕二楼,程钰住在三楼,司马青阳住在四楼,尹左熏住五楼。而且主人的居室内部都有直达其它居室的电梯,非常方便。
而且偌大的绿蝶山庄在雇佣人看来总显得有 庞大清净,除了季总的夫人已经飞往加拿大进修以外,其中一位副总丧妻后好像无心再娶,另一位副总虽然年青俊美,却对女人退避三舍,而出入在绿蝶山庄的只有唯一的女主人程绿,其余都是清一色的男人,这个情况也只有佣人知道罢了。
客厅里几个男人正在商谈着什么,突然一个粉妆玉砌的娃娃摇摇晃晃地从婴儿房里跑出来,晃着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叽叽咕咕叫着,“梅鼠鼠,马鼠鼠,熏鼠鼠......”
季梅开展开笑容,虽然目前荣升为“鼠鼠”级,他却一点不以为忤,看到眼前的小不点,眼角眉梢都挂上温柔。司马青阳则扮了个鬼脸,不满地说,“都说过多少遍了,不是马叔叔,_是司马叔叔,小鬼头......”
小家伙格格笑着钻进尹左熏的怀里,四个人中他最亲尹左熏。此时正牌爸爸程钰黑了脸,连小子怎么从开始到现在把他从头到脚都忽略了,“要先叫爸爸再叫叔叔”他皱眉。
尹左熏揉着他的小脸把他逗的直笑,季梅开和司马青阳也笑眯眯,把程钰视为为透明人。程钰招手,“天一过来。”
天一扭了扭小脸,照旧粘着尹左熏,“天一喜欢熏鼠鼠”,程钰脸更黑了,手尴尬地收回来,想狠又狠不起来,司马青阳笑开了,“唉,血缘的力量是伟大的啊!”程钰立眉,季梅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果然小家伙把脑袋转向司马青阳,“鼠鼠,血缘是什么西西?”,司马青阳满脸滴汗,恰在这时奶娘将难缠的小家伙抱走了。
“小蝶呢?”季梅开问程钰。程钰耸肩,“我怎么知道,她被你宠得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眉一皱扭向尹左熏,“以前不是说是绝症吗?眼睛失明,以后身体会失去免疫能力,现在怎么看你比谁都健康呢?说实话,当初的病是不是装的?”
尹左熏微倾唇角,“我是那样的人吗,现在只能说我的病是一个奇迹,因为爱能创造许多奇迹吧。”
程钰冷哼,司马青阳接访才的话茬,“小蝶去见方小姐了,听说要撮合方小姐和森。”
“顺爱小姐是个不错的人选,”季梅开接口,看程钰的脸色问他,“不是吗?”
尹左熏说,“我很怀疑森的性取向,”他看了一眼程钰,让程钰微眯侧眸,“但他对绿看似成见很深,可是细想又......总之最好小绿还是少管闲事,想到他和绿在一起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性取向的问题要问程大总裁了。”司马青阳把球踢给程钰。季梅开也笑,“森的确是个怪人。”
程钰耸肩,“顺爱小姐确实是不错的人选,至于森心里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性取向更不是我关心的范围,不过小绿的想法非常好,或许顺爱小姐对森来说是最合适的选择呢?”
“冷面李森和聒噪的方小姐,哈哈,我很乐见其成。”司马青阳拍手,一阵低沉和有点恶趣味的笑声从钰蝶仙园里传出来。
番外 梅影横斜 季母自述:我不是第三者
我知道在许多人眼里我的身上被贴上第三者的标签,甚至阿开也这样认为。在他的心目中,死去的她永远是他唯一的母亲,他怀念她,敬重她,维护她。虽然他态度谦恭的对我叫着妈妈,恭顺而严谨地履行着作为儿子的所有义务,但在他的眼睛深处我看不到热爱,甚至我会隐隐地看到一丝嫌恶,虽然他隐藏的那么好。他把我当做他母亲的情敌,他潜意识里觉得是我是造成她不幸早逝的成因。但他依旧维持着礼貌,对我如对她一样恭敬有加,而我战战兢兢地接受着他的友好,害怕哪怕一不小心就会破坏掉这份协调。
决定和他回季宅的时候我的心情并没有想像的激动,反而随着空间距离的不断拉近心里越来越不安,内心里有着期待也有害怕和紧张,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在梦里多少次曾梦到过他的样子,在无数个恍神间曾无数次幻想过他的面庞,可是真要见到他的时候,我却有点退缩,害怕看到他的敌对,害怕自己的亲生儿子对自己怒目而向。
是的,阿开是我的儿子,生下他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季宅。他爱我,却不得不向家族低头成为商业联姻的傀儡。很快她就知道了我的存在,她抱走了阿开,因为她不能生育。抱走阿开的条件是她可以承认我的存在,但我只能是他的地下情人,阿开由她抚养,我一辈子都不能见他也不能认他。
我是个自私的母亲,为了自己可耻的幸福,让自己的骨肉生生离散,虽然近在咫尺,却她像远隔天涯,她只能从他的嘴里得知他的消息。他的每一点消息对我来说都如同解渴的甘露,可是真听到他的消息我心里的思念就越重,痛苦就越深,慢慢他在我面前也鲜少再提阿开的事。
十四年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心中对他即愧又悔,即怕又冷,见到他的时候,不敢想念那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孩子。他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阳光轻轻洒在他的身上,这个高大的少年是那么优秀挺拔。他的眉眼那么的柔和好看,他的唇角带着幽雅的轻弧,他居然对着我露出温文的微笑。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突然湿润,我想这已经够了,我不能再要求什么,唯有更小心谨慎地对他千好万她,才能弥补这十四年我对我的亏欠。
他对我的好让我觉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的懂事和礼貌有时甚至让我错觉他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他的一举一动都无不妥贴到位,有时我私心里倒期望他可以无赖一些,期望他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这样我就可以全部满足他。可是他从没提过。
以前她活着的时候,他来看我和小蝶的次数非常节制,当多年后我们终于走到一起,爱情的甜蜜滋味却不减当初。以前孤独寂寞的时候和小蝶相依为命,而我思念儿子和丈夫总是心情寥寥,让小蝶养成了内向胆怯的性格。她非常信赖我,晚上只有跟着我才能入睡。来到季宅后曾一度担心小蝶,但这个顾虑因为阿开的懂事而打消,他不仅恭顺地对我而且非常疼爱这个妹妹。
小蝶从来都排斥和陌生人接触,但不知是不是血缘天性的原因,她和阿开却非常投缘。来到季宅的第一个晚上她居然答应跟着阿开睡,而且不哭不闹。没有几天,小蝶就已经非常粘阿开,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任谁都拉不开。我和他还曾悄悄感叹血缘的力量。我心里也为这一对儿女能够亲密相处而多少安慰。
十四年的隔阂已经不能让我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在面对他的时候总不自觉的就变得小心翼翼,总想为他多做些什么,想让他更开心,可是这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缺,他的脸庞总是带着得体的微笑,让我这个母亲也无法窥见他的内心世界。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件让我震惊不已的事,那天晚上我去给孩子们送夜宵,却发现职阿开正在浴室里给小蝶洗澡,十六岁的男孩正用蓬蓬头帮小女孩冲着下体,男孩修长的手指停在小女孩的私处随着小柱的流动而摩挲着。
我怔住了,脑子里突然充血,眼前的这个影像让我始料不及,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我和他都忽略了,阿开和小蝶虽然是亲兄妹,但毕竟性别不同,而且他们都在慢慢长大,八岁的小蝶还天真的什么都不懂,可是十六岁的男孩儿却已经什么都懂得了,那个年纪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他们如果再这样亲密下去,会不会……我不敢去想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蝶发现了我,没心没肺地喊着妈妈,阿开也扭过身,我很想在他眼睛里捕捉到什么,可是他的眼睛平静如常,态度谦恭自然,他淡淡地问我“怎么还没睡”
面对他淡漠从容的面孔,我心里竟然掠过一阵慌乱,好像自己闯进了不该进入的空间,好像自己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匆匆的走出了他们的房间,靠在墙壁上我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点都猜不透阿开在想什么,如果他……我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
但是后来的情况却渐渐脱离我的预料,小蝶和阿开越来越亲密,甚至在外人面前都不加掩饰,小蝶是天真不知事,而阿开却天经地义从不避讳,甚至连他也开始注意到了这件事的不正常。虽然他眼里有担忧却什么都不说,我知道他心里也和我一样存着一段病,我们都亏欠阿开的,想把自己所有的都给予他,只要他高兴就好,可是他要的却是蝶,他唯一要的只有小蝶……他严谨恭顺的背后却是用这种离经叛道的方式来向我们索取来惩罚我们曾经在他身上犯下的错误,他光明正大,他毫不隐讳,而我们却什么都不敢说,唯有更加小心翼翼的对他,更多的时候我们躲出了这间大宅,就当做什么都不曾见到。
其实心里明白不应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但已经太迟了,我们亏欠他的太多,他是我们的病,我们怕着他,让着他,他却反而越孝顺恭顺,他一无所求,让我们心里更是愧疚万分不得安宁,而现在他唯一要的只是我的女儿,让我要怎么样呢,我真是个自私而失败的母亲,我眼睁睁地看着小蝶一步步走向深渊,而我却没有伸手拉她,只为了赎一段罪,只为了讨她阿开……。她的亲哥哥,我从小就抛弃的儿子。
希望上天能把所有罪由我承受,不要让他们受苦,这段孽缘已经形成,即使如此,还是祈求上苍给我的儿女一段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