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7-14
林敏轩: 穿越之一笑倾城 汴梁卷之风云起+雪花飘飘(完)
第一章 悠悠现身
开封曾被称为大梁,汴梁,东京,汴京等。战国时期的魏国,五代十国时期的后梁、后晋、后汉、后周以及现在的北宋与之后的金都曾经建国都于此。故此处有“七朝都会”之称。
问了好几个信,楚飞终于找到“文苑客栈”。
第一次来到这里,楚飞几乎呆住,这是个何等繁华的地方啊!
后来她才知道,这里是东京开封府最好的客栈,常常是达官贵人和富甲一方的商贾聚集之地。
她走进客栈,仅仅一身小老百姓的装束,在诺大的店堂倒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连小二也没有主动来招呼她。四周都是衣着显赫的商贾和官员,店小二自然是不会搭理一个看上去显得格外“寒酸”的人了。
连楚飞都感到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犹豫着,来到一个正在擦桌子的伙计面前,开口问道:“这位小哥,麻烦你,我想打听一个人。”
“哦,说吧!”伙计没有抬头,继续擦他的桌子。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赵丰的人。”
“赵丰?没听说过。他是什么人啊?”
“他说他和你们掌柜很熟。”
“那你去问我们掌柜的吧!”
“哦,谢谢啊!”
小二口中的掌柜很忙,一直在招呼着客人。楚飞始终插不上话。
等了好久,好不容易,楚飞乘他有了个空档,问道:“掌柜的,麻烦打听一下,你认识赵丰吗?”
“赵丰?”掌柜的念了一遍,停住了手里的活,他浑身上下打量了楚飞一下,问道:“请教客官是哪一位啊,找赵公子有什么事吗?”
一见似乎有门路,楚飞喜道:“我是他的朋友,您看这是他的亲笔信,他说让我来这‘文苑客栈’,就可以找到他了。”
“哦,让我看看。”掌柜接过信,草草看了一遍。
“哦,原来是楚姑娘啊!”掌柜的马上满脸堆笑,刚才的冷空气荡然无存,似乎是在招待贵客一般,连说话的语气也变了,“早些时候,赵公子已经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说是有三位姓楚的姑娘要来,要小的好好招待,现在只有姑娘一位,而且姑娘又着了男装,所以一时之间没认出来,还望姑娘海涵。”
“没什么!你客气了。”
楚飞心中有些诧异,赵丰真的是那么有面子的人?
“那另外两位姑娘呢?”
“我的两个妹妹有事,要晚些时候来。”
“哦,既然这样,楚姑娘,您先在这儿住下。小二,快来招呼贵客。小二!”
“来了!”“失踪”多时的伙计闪电出现。
“小二,这位可是贵客,你把她带到后面最好的上房去,好好招呼着,不许怠慢。”
“是,掌柜的。”
“对了。”楚飞道。
“楚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我想见赵公子,麻烦你替我告诉他。”
“好的,楚姑娘,您先安心住下,我这就派人去请赵公子。”
“那多谢了。”
如果说先前对上房的解释只是很好的客房的话,现在楚飞是真正要重新理解了。这里确实是很好,哦,不,是太好了,房间很大,而且家具饰品一应俱全,甚至给客人提供了做工很好的换洗衣服。还有随叫随到的伙计。估计这就是古代的五星级宾馆吧!看来赵丰真的是个很有钱的商人,楚飞暗暗想。
刚才钱掌柜亲自上来说,赵丰这几天有事,一时抽不开身,要过些日子再来。
“赵公子说,请楚姑娘先在这里住下,他一有空就过来。”
哎!飞飞叹了口气,其实原本她并没有想到要找赵丰,可是在城里闲荡了两天,却是一无所获,而任翔给的盘缠却已是所剩无几。于是便想到了赵丰,希望可以借由赵丰替她找人,可是现在他又没空,不过还好,起码给她解决了住宿问题,这样她就可以专心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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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汴河边上,看着来往的船只,想到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和悠悠,丫丫一起弃船步行,船驶进开封,大家就可以一起欣赏沿途的风光,倒也是美事一件。想到这里不由地笑了,浑然不知,已然走在汴河大街上。
汴河(之前有提过)连接了南北的船运。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记载:“自西京洛口分水入京城,东去至泗州入淮,运东南之粮,凡东南方物,自此入京城,公私仰给。自东水门外七里,至西水门外,河上有桥十三”。汴梁的繁华由此可见一斑。
突然有个人影在眼前闪过:是楚就!
“楚就!”
楚飞眼前一亮,马上去追,可是街上人多拥挤,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或许是我眼花了吧!楚飞自我安慰道。
眼见前面有间茶楼,楚飞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打算喝杯茶再进行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走上二楼,选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
“小二,来壶茶。”
这声音好熟悉,楚飞回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悠悠!”
“飞飞!”
“悠悠,终于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恩,飞飞,你可想死我了。”
“这些天,你这个鬼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悠悠正想说,可是突然停住了,压低了声音道:“飞飞,你住哪里,等一下我去找你。现在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文苑客栈。”
“好,等我哦!”
说着,悠悠走到二楼的护拦处,轻轻往下一跳。楚飞惊叫,好厉害的轻功啊!与此同时,从楼下跑上来一个人青年。
看上去三十多岁,长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些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见楼上只有楚飞一人,便上前行礼道:“这位公子有礼了。”
“有礼。”楚飞很奇怪。暗道: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这位公子,适才是否见过有位姑娘在这里。”
哦,原来是找悠悠的,看来这个小丫头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小啊!楚飞偷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来者打量了一番:来者一身白衣打扮,生得是面青目秀,这要是搁现代,敢情可以当电影明星了。从他轻盈的步伐来看,是个高手没错。当个武打明星绰绰有余啊。
楚飞跟着任翔好歹也有些时候了。没吃过猪肉,总归是见过猪跑的。当下断定这是位江湖人士。
寻思着是否要告诉他。再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会错了意,来者要是不是悠悠的BF,万一是悠悠的对头,那可就大大不妙了,还是小心为上。
“你是说一位穿着黄色衣裳的姑娘吧?”楚飞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啊,对了,她的个头到我这边。”来者在自己的下巴边比划了下,问道:“公子见过?”
“刚看见。”
“那请问,她上哪里去了?”
“她刚才上楼看了一下,又匆匆下楼了。难道你没看见?”
“哦?是吗?”来者不由得朝楼梯口方向看了看,心下有点奇怪,按理说如果楼上有人下去的话,刚才就该迎面碰到阿,难道是那丫头先行一步?不过很快释然,她一向古灵精怪的。
“那,打扰了。”青年拱拱手,言罢匆匆下楼。
见那人走了,楚飞也没有再待着的雅兴了,付了茶钱,就往客栈赶。
第二章 山寨往事(1)
回客栈的路上,楚飞很开心的买了悠悠最喜欢吃的烤鸭。
进了客栈,叫来小二,叮嘱他今日有客要来,让他务必注意。随即打赏了小二一两银子。小二连连答应,乐呵呵地下楼去了。
到太阳下山,悠悠才慢慢悠悠地找来。楚飞自然是喜笑颜开。
两人坐定,楚飞吩咐小二把晚饭端进房,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久别重逢,两人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悠悠,这么多天不见,你都上哪里去了,对了,刚才你走后,有个帅哥来找你,快点坦白从宽,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这些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你呀,半个月不见,脾气还是那么急?”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楚飞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急急道:“你倒是说呀。”
“呵呵!”悠悠笑笑道:“那好,且容我慢慢道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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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我挣扎着,可是力气抵不过那些混蛋。我尝试着和他们沟通,可是没有人理睬我。
他们把我丢到一间房子里,便离开了。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奈何刚才被他们连拉带扯,腿脚早就已经麻掉了,我揉揉脚,等麻的感觉消失了才慢慢站起来。
朝四周打量了下,不过是一间普通的房子罢了,比我们之前住过的旅馆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评价这家房子了。
正当我在考虑逃跑的可能性的时候——
门开了,进来一位老妇人——
“快点噢,老大还等着呢!”
“是,是。”老妇人朝门外的两个大汉点头作揖答应着。
我好奇得看着她。她走到我身边,道:“姑娘好。”
“你是——”
“他们都叫我严老婆子。姑娘怎么称呼啊?”
“我姓楚。”
“哦,楚姑娘啊。楚姑娘,我是来为姑娘打扮的。”
“打扮?”
“是啊,楚姑娘马上要和大王成亲了,自然要好好为姑娘打扮打扮啊。”
“谁说要和成亲了,我不要。”我马上拒绝,边摇头,边起身去开门。
“楚姑娘,楚姑娘你听我说呀。”老妇人边说边跺脚。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呢,不要!
谁知刚开门,就见门口站得两个守卫,对我晃了晃刀。我一愣,恍惚间,又被他们推回房内。一直站不稳,眼见又要摔倒——
却被那老妇人扶助了。
“楚姑娘啊,听我老婆子一句劝,你不要再挣了,这都是命。姑娘来到这里,碰到大王,,被大王看中,嫁给大王,这也是命里注定的啊……”
老妇人在那喋喋不休,我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之前有哥哥,有飞飞在,碰到难事我自然不用动脑子。反正有人会帮着料理。
所以遇到这事,刚开始有点慌张,但是现在我却是谁也求不得了。只好靠自己啦!别怕!楚悠,你可以解决的。我暗暗告诉自己。
现在的情况其实也不是糟糕到极点,又没要我的命,只不过是要成亲。更何况,想到成亲,对了,这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既然没成亲,那成亲前就有好多意外会出现了,而且说不定立马就出现了。想到这里,我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头。
“姑娘啊,大王人很和善,你嫁给他啊,就跟着她享福了,好多人盼都盼不来呢……”
敢情这位大妈还没唠叨完啊!我翻了翻白眼,清了清嗓子说:“我说,那个,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严老婆子。”
“哦,严妈妈。”怎么这名字听起来像妓院里老鸨的称呼,不过,我对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刚刚看到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至于说话,更加可以胜得上媒婆了,那个糟老头子在她嘴里,既有钱,人又长帅,还会武功,手下还有一帮兄弟,这不整个一个“钻石王老五”吗?切!“严妈妈说的有理,我听着句句都是实在话,严妈妈,你还等什么,这就劳烦你帮我打扮吧。”
“这不就结了。”她的脸马上乐得眯成了一条线,笑容满面地说:“楚姑娘,你放心,我保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那就有劳妈妈了,可要把我弄得最漂亮噢!”我忍住呕吐,肉麻的说道:“悠悠的幸福就靠妈妈了。”我吐!
“那还用说吗?一定打扮得最漂亮,最美丽,比以前所有的新娘子都好看。”
“以前的新娘子?”
“哦,是啊,比我以前见过的新娘子都漂亮。”
我坐在梳妆台前,刚才转过头时,明明从她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转念细想下其实也很简单。估计那个糟老头子看到抢来的姑娘漂亮就娶人家做老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位严妈妈恐怕是专门负责为新娘子上妆的。只是那些新娘子以后的命运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打了个寒噤。心里的主意更加坚定了。
“妈妈,这个好漂亮啊!”我随意摆弄梳妆台前的首饰盒,取出其中的一支头簪。
“是啊,楚姑娘好眼光啊。”
“这个我要带,那个我也要。”我一会儿拿拿这支绣花,一会儿碰碰那个耳环。
“好好好!我都给姑娘带。”老妇人不断地接过我递去的东西,一时有些眼花缭乱,乘她不注意,拿了两个小金簪,往衣袖里一藏。
“好了,怎么样,姑娘漂亮吧!”
被那个老妇人折腾了好久,终于结束了我的“打扮之旅”。
“妈妈打扮得真好,谢谢妈妈。”我努力装出一副笑脸,“等我见了大王,一定好好夸夸妈妈的手艺。以后,还要妈妈多多帮忙呢。”我含羞道。
“姑娘说得哪里话。”那老妇人一听,果然是喜笑颜开。
我心里暗自冷笑,哼,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了。这里的恶事十有八九也和你也脱不了关系。
“对了,楚姑娘,你渴了吧。”说着老妇人替我倒了杯茶,递给我。
“谢谢妈妈。”我喝了口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有机会一定修理你。
“楚姑娘,你等等,我出去看看迎亲的人来了没有。”说着,她不向门边走,却是先走到梳妆台那边把首饰盒先给锁了,把钥匙攥在手里。这才出了门。
待她出了门,我冷冷发笑。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自己是贼,还怕我偷你的东西。姑奶奶我要拿还能被你看见,这几年在美国不是白混了?(不要误会,偶在美国可不是三只手哦,只是一时得意说过头了,呵呵!)笨蛋!
过了不久,她又跑回来了。拿了喜服和喜帕。
当然了,这些东西最后也是都丢在我身上滴。
我就顶着这么一副行头,身边围着一帮人,跟着他们敲锣打鼓地往前厅去拜堂了。
第三章 山寨往事(2)
半路上,来了个人,凑在严老婆子耳朵里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我头上顶着喜帕既看不清楚来人,边上又吵吵嚷嚷的,也听不清楚说话声。只好在一旁干等着。
过了一会儿,估计说完了。那严老婆子打发走了来人,走到我身边,凑近我说道:“姑娘,我家大王喝了点酒,有些醉了,老婆子先送你去房里吧。”
有古怪哦!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我心里嘀咕着。
不过不拜堂总是好的,谁要和那个糟老头子拜堂啊?要是被传了出去,我今后还怎么出去混啊?嘻嘻,说不定到时还可以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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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死人了!
自从那个老太婆把我送进这喜房之后,刚开始还陪着我,可没过多久,借口要去看看大王就开溜了。
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取下喜帕,跑到窗户边,轻轻地打开窗户朝外张望。
外面很安静,周边都看不到一个守卫,是他们太过于自信这里的安全,还是根本就不怕我逃跑呢?这边应该是最里面的厢房了吧,隐隐传来锣鼓喜乐的声音。
我一看外面没人,胆子也大起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关上窗,蹑手蹑脚地去开门。没想到,门居然上锁了。
就知道那个老妖婆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难道你想凭小小一扇门就拦住我,你会锁门,难道我不会跳窗啊。
我又跑到床边,比划了下窗沿的高度。穿着这么身烦人的行头,倒也不太好逃跑。要是现在脱掉吧,也很费时间的。刚才老妖婆可帮我穿了好久的。我当然是不稀罕这身衣服,只是万一现在有人来就不太好了。
转念一下,对了,拿个凳子来不就好了。马上转身就去搬凳子。手刚碰到凳子,就听到有声音。
再留神细听——
不好,是脚步声,而且正在朝我这边走过来。我连忙轻手轻脚地放下凳子,跑到床边正噤坐好。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我只看到一双鞋,讨厌的喜帕,除了脚还只能看到一双脚。
呀,近了,更近了——
咦,他在我跟前停住了。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他怎么不动啊!
嘀嗒,嘀嗒,嘀嗒!
突然,我前面一片光亮——原来他摘掉了我的喜帕。
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咦,怎么糟老头变成小青年了?
这哪里是那个山大王啊?整个一个小帅哥啊!这变化也忒大了点吧?难道他去整容了,不可能啊,速度也太快了点吧?我有些发愣。
那个罪魁祸首倒是先笑出声来:“怎么啦,新娘子没看到自己的夫君失望了?”
我的大脑,霎时清新了过来,他的声音我认得。
他就是那个在大堂上帮我为飞飞求情的人——山大王口中的“军师”!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不是那个糟老头,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拉下脸,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怎么不可以在这里呢?”他有点好笑得问我。
虚伪的笑容!!!
“这里是你们大王的婚房,你跑到这里来干吗?”
哼,你家老大新婚之夜,不再前厅帮忙,跑到这里来,肯定没按什么好心。哼哼,我是不介意把事情闹大的。反正事情越大我越开心。我还巴不得呢。
“呦,看你的样子,好像嫁给王冲还蛮开心的吗?”
“王冲?”
“怎么连你未来夫君的名字都不知道啊?”他满脸的调侃。
“不知道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样子,就觉得可气。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哼!
“是不关我什么事。”他边说边转身,慢慢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本来以为,肯定是不愿意嫁给王冲的,所以呀,冒着生命的危险,好心地想救人,唉,只可惜,没想到啊,既然人家愿意嫁,那我怎么好意思破坏别人家的大好姻缘呢?”
慢着,他是来救我的?
“等等。”在他脚快跨出门槛时。我急急喊道。
他回头来看着我,满脸的笑意在我眼中就等同于不怀好意。
“那个,那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话说,那我可要走了。”说完抬脚欲走。
“等一下啦!”我看他快出门,有点急了,连忙起身跑到他身边,拉住他道:“你不是说要救我吗?”
“是啊,可是,我觉得你看起来一副很想嫁人的样子啊。”
“不是的。”我急急得辩解。
“可是,你刚才好像说:关你屁事哦!”他有点天真地说道,“难道我听错了。”
你这个混蛋,我敢保证,他肯定是在整我。
我忍住怒气,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偶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显得亲切点,我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说:“那个,刚才一定是你听错了。我没有那么说啦。”
“真的?”他故作疑惑。
“当然是真的。”尽管我很想踹他一脚。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
“哦!可是——”我犹豫着。
“怎么啦?”
“那个,你是真的来救我的?”
“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来这边干嘛?”
我有点不安,我和他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要来救我啊。而且,他真的是好人吗?
“你没有骗我?”我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不相信,就算了。那我走了。”
“唉,你等等。”
“喂,你到底走不走?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他不耐烦地说道。
算了,就赌一次吧!我咬咬牙道:“好,我跟你走。”
当下便不再迟疑,丢掉西帕,跟着他走。
走了一段路,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废话,当然是送你下山了啊。”
“哦!”我点点,随即停住了。
“还等什么,快走啊!”他看着我,道:“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哦!你再这样拖拖拉拉,真的要连累我了。”
我踌躇着,缓缓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啊?”
“啊?”
“跟我一起来的同伴,你可以也好心地去救救他们吗?”
“这个嘛……”他看着我,思考着。
“可以吗?求求你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想了下道:“如果我不肯救他们呢?”
“你!”我火冒三丈,道:“你怎么这个样子的,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哼!”我当场拉下脸来。
“喂,你再这么凶,我可不救你了。”他有点好笑得看着我。
“不救就不救,不救拉倒。你走好了。”我跺跺脚,往回走。
“喂,你干嘛去啊?”
“你不帮我救,我自己不会去救啊。”你以为只能靠你啊。
“那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他闲闲得一句话丢过来。
我却犹如千斤重顶,是啊,他们关的地方我不认识啊。
刚才被他们拉走的时候,只顾着哭了,根本不知道,关他们的地方在哪里。我一想到这里,心都凉了。话说回来,就算我真的知道又怎么样呢?我又不会武功,我知道,凭我一己之力,别说是救人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眼泪直往外冒。
飞飞我救不了你,飞飞,我该怎么办啊!怎么办?
第四章 山寨往事(3)
“喂,你,你怎么啦?”他似乎有些慌了,小心翼翼得走过来,瞅了瞅我。
“要你管。呜——呜——”他不说还好,越说我的眼泪就流的更多了,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了。
“喂,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他好像真的慌了。
“呜呜——”你说不哭就不哭了,我就哭,我偏哭。
“不要哭了。”
“呜呜呜呜——”你越说我哭得越来劲。
“我怕了你了。”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救了她们了。”
“啊?真的?”
“当然是真的,连带那个老车夫,我也顺手一起救了。”
“太好了,谢谢你。”我拽着他的衣袖,当得到确认后,心情马上雨转晴——太阳出来啦!
“喂喂喂,注意注意,我的衣服可是新的,不要扯坏了。”
“恩,我知道,你放心,不会扯坏的。”我急忙松开手。
“那,你不哭了。”
“恩。”
人都救了,我还哭个什么呀?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手帕什么的,就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对了,那他们人呢?”
“我这不带你去找他们吗?还不快走。迟了就赶不上他们了。”
“哦。”我听了,马上乐呵呵地继续跟着他走了。
七拐八拐得跟着那个“军师”出了山寨,往山下方向走了一段路。迎面来了一队人马,我心里一慌,赶紧躲到“军师”的后面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军师”对我笑了笑,大有嘲讽的意味,自己迎上前去。
来了约有一两百号人,穿的都是官服。带头的那位,约有四十来岁,瘦高个,满脸风霜,看样子,是长年在外奔波的。他对“军师”拱拱手道:“归公子。”
“张捕头!”
“归公子,您看见大人了吗?”
“李大人?他来了?”
“是啊,他亲自带人攻山寨正门去了。”
“哦,那去了多久了?”
“他和我分手后就马上点齐人马去了。约走了两柱香的事件吧。”
“不好!”归“军师”皱皱眉头道:“那王冲武艺高强,李大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我得马上去看看。”说罢,转身就往山上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了,回头对张捕头道:“张捕头,这位姑娘,是我从山上救下来的。请你派个人送他往山下汴梁方向走,她有同伴在那里。务必要送她赶上同伴为止。”
“好的。”张捕头点点。
“那就拜托了。”
我还想说什么,“归军师”却是施展轻功匆匆往山上赶去,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真是个没有素质的人。哼!
我暗自骂了一句,却也不可奈何,不过心里倒是定心了许多,之前我还怕他不是好人,虽然跟着他走,心里也是一直在犯嘀咕的,生怕没出狼窝又进了虎口。如今碰到官差了,他是真的好心来救我的,心里认同了这一点,先前的担心什么的自然是烟消云散了。总之,现在对我而言,前途一片光明啊。原来好人真的有好报的啊!
“张彪,王魁,你们两个送这位姑娘下山。其余人跟我走。”张捕头吩咐一声,带着一帮人也走了。我还是连句话都没机会说。眼睁睁地看着一大帮人在我面前逐渐远去。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
我看看周围还有两个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本来还觉得奇怪呢,哦,是张捕头留下的人吧。等等,我还没有同意呢,真是的!
被他们这么一折腾,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自己赶了大半个时辰的山路,脚早就痛死了。只不过刚才劲顾着逃命了,没空理会。现在一停下来变觉得真的是走不动了。
“我姓楚。”我边虎着脸,边坐着下来,怎么说也先得休息休息。
“楚姑娘,你这是——”那个叫张彪的衙役见我坐了下来问道。
“我累了,休息一下。”
“哦,楚姑娘,刚才张捕头吩咐我们送你,你看是不是——”那个张彪又说道。
“你也说了,是你们的张捕头,又不是我什么人,叫我走,我就要走啊,而且我现在累死了,走不动了,难道不能歇歇啊?”我嘟嘟嘴说道。
小姐我就是不高兴走了,怎么着吧。
“行,那姑娘,你先歇息一下。”张彪说。
就这样,他们陪着我坐了下来,我心里惦念着飞飞和丫丫,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气消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拍拍尘土,说道:“两位,我们赶路吧。”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事实上是被他们拖着走。我一向身体不好,用飞飞的话说是“千金大小姐”,唉,为了逃命没办法。
山上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我们三个回头向山上望去:山上火光冲天,显然官军大队人马已经赶到,正在对山贼进行围剿。
“姑娘,不对啊!”王魁说道。
“怎么啦?”我懒懒地丢一句,言下之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现在累死了,没空陪你聊天。
“这声音越来越近,莫不是——”
“莫不是大人得手了,有的贼人抵挡不住往山下逃跑了。”张彪接过话头说。
“不是吧,下山的路多的很,怎么偏偏选这条啊?”我开始郁闷,很郁闷。但愿这不是真的,千万不要被这两个乌鸦嘴给说中啊!
“姑娘有所不知,此山上山下山只有山前山后两条路,其余山路常有野兽出没且山路比较难走。所以,这帮山贼逃跑,不是选山前那条路,就是走山后这条小路。”张彪解释道。
“不会吧。”我靠,暗自叫声“倒霉”,心里却开始嘀咕,你想山贼往下跑,人家是跑路啊,当然是拼了老命跑了,自然会赶上我们这三个慢慢闲逛的家伙。糟糕,到时我们三个岂不是要倒霉了。虽然,山贼是逃命的,可是这些亡命之徒,你敢保证他们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稍微想了想。我对两个衙役说:“我们这样赶路,迟早被逃跑的山贼赶上,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晚些时候再下山。”
“姑娘不用担心,几个山贼怕什么,到时我们兄弟对付他,抓上几个正好去领赏。”张彪说道。
“拜托哦,你们才两个人,你知道山贼有几个人吗?而且人家个个是亡命之徒,知道被你们抓住肯定没好下场,还不拼死抵抗吗?人家是不要命了跟你打,你保证可以打的过他们?”
这个人显然头脑发热,脑袋被立功领赏给烧坏了,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陪上你的命不算,还要搭上我的。岂不是亏大了?
还好,值得庆信的是那个叫王魁头脑相对比较冷静,他接过话头说道:“张哥,楚姑娘说的有理,而且张捕头是让我们护送楚姑娘,我们保护好楚姑娘也是功劳一件。到时,任大侠也会帮我们美言的。”
“那,好吧。”张彪抓抓头,算是同意了。
还好,还好,张彪还有救,你给我记住,是我救了你的一条小命。
当下,我们便找了个藏身之处。张彪和王魁是本地的衙役,对这里的地形倒也熟悉,把我带到附近的一个山洞。于是三人便躲到山洞里。
才一会儿工夫,就见三三两两的山贼往山下跑,手里有的拿棒,有的拿着刀,还有的什么也没拿。个个面目狰狞只顾往山下跑。
不多久,又是一批,这次后面还追了一些衙役,山贼显然是急了,豁出命去了,对着衙役拼命砍杀。好几个都被砍到在地。
张彪看得一楞一楞的。我瞪了他一眼,他终于意识到之前的错误了。对我憨憨地笑了笑。轻声说:“楚姑娘,你看我们是不是去……”
第五章 山寨往事(4)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把受伤的衙役给救到山洞里来。心里暗想,这个人倒也有些仁义之心,明知有危险,还是想着要救同伴。
我转过头去看了看王魁,看他怎么说。
他道:“楚姑娘,这些都是我们的弟兄,虽然危险,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救他们。”
“嗯!”不错,看来这两个人人品都不错。我点点头道:“当然要救人,但是救人也要讲究个方法。等一下,你们等这批山贼跑得差不多了。再出去救人。”
“好。”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们等下,一个去救人,把受伤的衙役扶到这里来,另一个在一旁保护。千万不要和山贼多作纠缠。”
“好。”两人连连点头,说我聪明。
这是当然的了,我只是平时不爱表现而已。平时有哥在,要不就是飞飞,反正天大的事情他们会帮我顶的,我自然不用动什么脑筋的。怎么样,我偶尔露一手,还是很聪明的吧,哈哈!
山洞里,陆陆续续的,张彪和王魁已经救了七八号人。
救人的时候张彪和王魁也险些遭人暗算,不过,一来,两人身手还行,二来,山贼一门心思想要逃跑,故两人倒也是有惊无险。
待到天蒙蒙亮,就见有一小队人马往山下方向去。
张彪和王魁倒也不笨,急忙跑出去,喊住了带头的人。
诺大的山洞挤满了人,不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一来二去这里变成临时伤兵集中处了。
我叹了口气,走出山洞,在山洞里躲了大半夜,一边要看着伤员,觉也没得睡,说到底受了大半夜的罪。
至于想赶上飞飞的事情,唉,想到飞飞,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和丫丫怎么样了,她现在还好吗?
我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答应带飞飞来这里呢,飞飞,希望我当初自私的决定没有害了你。
我叹了口气,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开始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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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张彪和王魁没有带我赶上飞飞,我跟着他们回了县衙。
在县衙,又遇到了那个归“军师”。我自然不闲着,马上跑过去,把我的“悲惨遭遇”向他哭诉了一下。
“这么说,你没赶上你的同伴?”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啊。”这不废话吗?要是追上了,哪还有闲功夫搭理你啊!不过,这句话我可不敢说出口。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又闲闲地丢了一句。
讨厌,一点也没改,还是那么不主动,你就不会自己给我想想办法啊。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不能生气,要镇静。我告诉自己。然后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道:“归公子,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马上打断我的话说:“我就知道你准没好事。我可警告你,我很忙的,少打我的主意。”
讨厌,还大侠呢,大虾还差不多。
“那你不是还帮官府杀了那个王冲吗?”
他的“英雄事迹”刚才那帮衙役已经对我再三“歌颂”过了,说他假意加入山寨,然后和官府来了个里应外合,将“霸王山”上的山贼一网打尽,据说他还亲自出手打死了寨主王冲。说白了,就是一个间谍啦。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继续道:“你都可以为民除害,出手杀了王冲,难道就不能帮帮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
“我可不是白出手的,这里的官府许了我五百两银子的。而且,我横看竖看,怎么愣是没发现你是个弱女子啊。”他道。
“这,那,我也可以给你银子的。”我咬咬牙,被他讽刺了还不能反驳,而且还要许给他银子,我的心好痛啊。
“我不要。”
“为什么?”
“揭官府的榜文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要我护送一个麻烦,我可没兴趣。”
“你,你给我说清楚,谁是麻烦了?”我气得跺了跺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你,你好啊你。”我恶狠狠的说,这个人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我当然很好了。”他笑笑,抬脚准备走人了。
“你,你给我站住。”
“还有什么事?”
“这,”不好,他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老实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官府的人之前之所以答应护送我,也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要是他真的走了,谁还理睬我,我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可是,看他那个拽样,要我求他是万万办不到的,而且就算我低声细气地哀求他,他恐怕也未必会答应吧。
想到这里,我喃喃地说了句:“你走吧。”,便无力地蹲了下来,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这一哭不要紧,他连忙跑回来说:“喂喂喂,你干嘛呢?”
“我难过,我想到你说我是个大麻烦,我,我再也见不到飞飞他们了,呜呜,我就难过。呜呜——你走吧,我不麻烦你了。”我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喂喂,你别哭了好不好?”
“呜呜——”我心下凄凉,感觉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泪水自然无法留住。
“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好好好,我送你了,你可以停了吧。”
“真的?”
“嗯。”他点点头。递给我块手帕。
“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他讪讪地说道。
我一抬头,这才发现周围围了好多人,在一旁指指点点。怪不得他刚才那么惊慌了,别人一定误以为他欺负我吧。大侠嘛,还是很看重名誉的。
哈哈,偶还是很聪明的吧。
不错。我刚才是故意的!
我就是算准了他的个性吃软不吃硬。我本来已经放弃了,可转念一想,在山上,我一哭,他就慌了。于是就想,不如试试。现在看来办法不错。以后可以把这个当看家法宝对付他。直到他帮我找到飞飞她们。
想到这里我有些得意。不过,很快告诫自己,这可是制胜绝招,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要不然就不灵拉。
哈哈!
“对了,小女子楚悠,你叫我悠悠就行了。还未请教恩公的大名呢。”我擦干眼泪,既然要和他待一段日子,自然要先把他的名字给问清楚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的口气让我很想揍人。
“没有啊,我就知道你姓归啊。”我忍!
“这不就结了?”
“可是我只知道你的姓,不知道你的名啊!”我再忍。
他似乎很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在下归坷真。”
“哦,归坷真啊。归公子你好!”切,你的名字很大牌吗?
我还以为是国家元首呢,用得着说个名字都这么为难吗?算啦,人家好歹答应要帮我了,就礼节性的向他打个招呼吧。本姑娘一向很有风度的,不像有些人。
“啊!”他显然没有料到我是这个态度,有点愣住了,但是马上就恢复正常了。说道:“认识你很高兴,悠悠!”
第六章 汴梁路上(1)
“你倒是快点啊!”
“可不可以歇歇啊,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自从归坷真答应送我到汴梁后,我一生中最为黑暗的一段时光就开始了。
我本来是叫他走水路的。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搭赵丰顺风船的快乐时光,而且又听丫丫说,乘船到汴梁比较方便。(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丫头究竟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我们弃船而行。为此我已经在心里骂过她无数边了。)可是归坷真说,他仇家太多,且大都是作往汴梁一代跑船生意的,怕遇上。
好,那你雇辆马车啊。他说,没有那么多银子。拜托,你不是前脚刚拿了500两赏金吗?好,我出,行了吧。他又说,他比较喜欢步行,锻炼身体。
我靠,你喜欢锻炼身体,可是我不喜欢啊,那你让我雇辆马车行吗?他说,既然两个人一起赶路,怎么可以不步调一致呢?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可以雇马车。
老天啊,我究竟招谁惹谁了,你要这么整我啊?
“你快点,要是再不快点,今天天黑进不了城,我们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哦!”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苍天啊,谁来救救我啊?
当楚悠抓着她临时找来的树枝拐杖万分辛苦地赶路时,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罪魁祸首眼中露出的奸计得逞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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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累死了。小二,快给我倒杯水。”
终于到客栈了,我再也顾不得许多,找了最近的位子坐下来。反正现在就算是有神仙出现也别想叫我挪窝了。
归坷真好笑地看着楚悠,之前就一直在埋怨走不动,谁知道,一看见客栈就像变了个人似得飞快地冲了进去。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喝上水了。待他位子坐定。边上这位已经开始点菜了。
“你先给我来碗馄饨,然后对了再上只烤鸡。”
“好嘞!”
“等一下。”归坷真皱了皱眉头,道:“悠悠,那一碗馄饨两个人怎么够吃呢?”
“这不废话吗?一碗馄饨当然只够一个人吃了。”我白了他一眼,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头趴在桌上。好累啊,连说句话都累。尤其是和这种脑子少根筋的家伙,特别累。
“那你的意思是,就为我点了只烤鸡”
“错。”
“难道你就让我吃碗馄饨?”
“错,错,错,馄饨是我吃的,烤鸡也是我吃的。”
“那我吃什么?”归坷真的火噌地一下窜上来了,一拍桌子道:“楚悠,你不要太过分了。”
切,谁过分啊。是谁一路上虐待我来着的。买个烧饼还要问我要一文钱。
“拜托,归公子,你自己一个大男人,自己不会买啊,难道叫我一个小女子养活你吗?”我懒懒地开口。
“嘻嘻。”边上的小二听了,暗自偷笑。
怎么样,我的话还是很正确的吧。连人家小二都站在我这边。
据我所知,在宋朝都是男的养活女的,从没见过女的反过来贴钱给男的。你不看看人家赵丰对我多殷勤。(当然啦,这是因为有个人企图的。)人家不仅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给我请大夫。本来我还以为出门遇贵人,又碰上好人了,可没想到,整个一个虐待狂。
归坷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下之意,晚些时候再和我算帐。
我马上回瞪了他一眼,切,谁怕谁啊。我都被你虐待成这样了,我还怕你。哼!
归坷真不再理我,叫了在一旁看好戏的小二开始点菜。小二忍住笑意,尽职得答应着。
当然这顿饭,我们吃的不欢而散。话说回来,从我们见面有哪一顿饭是吃的很开心的?好像没有耶,唉,只能说这个人和我天生相克吧!
次日,很想睡懒觉,可是想到那个变态,算了,还是早点起来吧,晚了他又要说我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了。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我的客房在二楼。下楼的时候,就听到楼下的说话声,大清早,人不多。因此听到熟悉得声音就觉得特别地刺耳。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真哥哥,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温暖而带有一丝轻柔,可以想象说话的一定是位美女啊!
“这个,呵呵,我就到处走走。”
“真哥哥,我听说你杀了黑面阎王王冲是不是?”
“这个啊——”
真哥哥?这个称呼好肉麻哦!不知怎么地,我突然来了兴趣,边往下张望,便慢慢地走下楼。客栈的大厅里,三三两两地人坐着吃早饭。靠近门口片,归坷真站着,不知道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是正打算出去。在他边上,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女子正拽着他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说着话。之所以用花枝招展这个词,实在是,现在还是冬天,可是这位穿着丝质的衣服,粉红色轻柔长衫,拜托,她不冷的吗?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再怎么美,我也不喜欢。
“想那王冲,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想到,还是败在了真哥哥的手里。”女子微微一笑,当真是唯美之极。
往边上一扫,周边各位仁兄的都把眼光投向这位丝质美女,连店小二也在一旁走来走去,偷眼看着。
“嗯。”归坷真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这件事。真哥哥,我爹爹听说了这件事之后——”
“悠悠!悠悠!”
伴随着无比亲切呼唤声,一个人影闪到我面前。不用看也知道,就是那个讨厌的归坷真。
可是,他不是背对着我吗?难道他后面长眼睛了?
“归——”
“悠悠,我正想问你,你早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啊?”
是我听错了,还是这个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难道是我的错觉而已?
“哦,我记得你比较喜欢吃煎饼,不过今早外面特别冷,出去吹到了风容易着凉的,你身体不好,不如在客栈里先喝点粥,等下我让小二去买。”
“啊?”我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上帝,你在哪里?
眼前这位被我私下称之为“变态”的家伙,不顾我的诧异,径自拉着我的手,坐到了旁边一张桌子边。喊道:“小二,小二!”
待打发了小二,我的大脑才渐渐苏醒过来,此时刚才那位美女已经漫步轻移地跟过来了。
“真哥哥,这位是——”大美女娇滴滴地问道。眼神怎么特别的不友善啊。我们只是初次见面,怎么好象我欠她几百两银子似的?
她上身穿窄袖长衣,下身粉红色长裙。临近了,才看到,上衣外面还披了一件披风。由于颜色和衣服相近,刚才竟没看到。衣服的做工很精致,领口和袖口绣了浅红色的花边。想来这个衣服一定是用上乘的布料做的,比想像中的暖和吧!是已大冬天的,她也敢穿出来溜达,不怕冻坏了。
“燕燕,这位是楚悠,悠悠。”归坷真的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丝暖意。
“啊!”我不由得呆住了,这,他到底是不是归坷真?还是他的脑袋烧坏了?
“悠悠,这位是柳燕燕,柳姑娘。”说话间,他已经不动生色地往我边上靠了靠。
“悠悠姑娘,你好。小女子柳燕燕。”边说,美女边盈盈弯下腰,算是给我见礼了。
“柳姑娘好。”我也连忙行礼。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来,大家坐下慢慢聊。悠悠坐。”
第七章 汴梁路上(2)
刚把房门关上。正想倒杯茶好好歇歇。
“悠悠,是我!开门啊。”
归坷真讨厌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烦死了。可又不能不开门。我可是淑女哦!
我不耐烦地起身,拉开门,又转身回到位置上。
归坷真进门,朝门外警惕地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这才跑过来,笑嘻嘻道“悠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不耐烦地说道。
“啧啧,瞧瞧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呢?”他又习惯性地对我进行“批判”了,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终于恢复正常了。
我端起茶碗,吹了吹,刚泡的茶,有点烫,悠闲地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粗俗可以走人啊,本姑娘又没有请你进来。”
“……”他一时语塞,不过,眼睛转了一圈,再说话时,马上又换了一副口气,换上罕见的笑容,道:“悠悠,我也是为你好啊,你想,你这么凶,将来谁敢娶你啊,你说说看——”
“如果你进来就是为了谈这个问题,那你可以走人了,我没兴趣。”我打断他将要开始的唠叨。
“对,对,先不谈这个问题。”他马上说道:“悠悠,其实我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悠悠,你觉得刚才怎么样?
“你是说你那位莺莺燕燕姑娘。”
“对,你觉得那个柳燕燕怎么样?”
“很好啊。”我突然灵光一闪,笑嘻嘻地说道:“和你很相配噢!”
“你!”归坷真似乎被我说中了心事,一副要生气地样子,很快,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又缓了下来道:“悠悠,不要开玩笑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我看人家对你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怎么你要是不相信,我帮你去问问。”
这个好像是他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哦,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我当然不能错过机会了。
一想到刚才,真是把我给气死了。在美女面前,他对我是那个温柔啊,和之前那个路上一直刻薄我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我满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呢?这不但有损我的清誉,而且——我是越待心里越发怵啊,那位莺莺燕燕刚开始还是很有修养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虽然不怎么友善。可是到后来,我越来越不自在,她的眼睛简直要冒火了。真是把我给吓坏了,于是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没想到,屁股还没坐定。这下可给我逮着机会了!
“你一路上这么照顾我,我还没报答你呢,这样吧,我帮你们撮合撮合,对,我现在就去。”边说我边作势起身。
“悠悠,你别呀。”归坷真连忙拦住我。
“不要紧的,为你做点事应该的。”我忍住笑。
眼见真的要走,归坷真急了,道:“姑奶奶,我算怕了你了。我求求你了,别去了好不好?”
嘻嘻,这下好玩了。归坷真,你也有被我抓住小辫子的一天哪,哈哈!
“我干嘛不去啊?”我明知故问。
“悠悠,我实话告诉你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猜对了。”
“啊?”不是吧,这都被我蒙到了?
“你坐下,听我慢慢说吧。”
“哦!”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
“唉!”归坷真长叹一声,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我家和柳燕燕家里是世交,自小就熟识。”
“哦!”怪不得,那个莺莺燕燕一口一个“真哥哥”的,恶心死了。
“双方父母也有意要让我们结亲。”
“那她岂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不是。”他急忙否认,道:“虽然长辈们都有这个想法,但是我和她从来没有订过亲。我也没有说过要娶她。”
“可我怎么看那位柳姑娘一副非君不嫁的样子啊?”我坏坏地说道。好不容易到手的好机会,我不能这么白白浪费啊。
“唉!我知道,燕燕,她一直对我有心,可惜,”他又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想我永远只能当她是我的妹妹了。”
“可是,我看她不错啊,人长得漂亮,对你也特别温柔。”我继续逗他。
“悠悠,你该明白,我不可能喜欢她的。”他神色凝重地对我说道。
“哦。”这听着怎么和飞飞对哥哥的一往情深那么像啊。只可惜,哥哥心中已经有了宁姐姐,再也装不下别人了。飞飞的痛苦,我懂,我真的懂。我突然有点同情那个柳燕燕了。单相思是最可怜的了。可是反过来说,归坷真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缓缓开口道:“难道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他有点迟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你没有心上人,又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柳燕燕呢?”哥哥是有个宁姐姐才不喜欢飞飞的。归坷真应该也一样吧。
“没有喜欢的姑娘,我也不会爱上她的。”他郑重地说道。从来没有这么认真。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悠悠,感情的事情是没有理由的,从前没有喜欢过,以后也不会喜欢。”
“哦。”听了这话,我有些如释重负,莫名的有点开心。
“悠悠,不瞒你说,最近家里对婚事催得有些急了,我实在没办法才逃出来暂避风头。可是没想到,燕燕居然也跟来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这正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悠悠,我想你当我的心上人。”
“啊?”
难道他喜欢我?
“不,你不要误会,不是你想得那样,”他急急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假扮。”
“哦!”我忽了口气,突然有点失落,但是随即马上释然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假扮我的心上人啊?”
“不行。”我坚定地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用说吗?我和你交情浅得很,不想趟你这摊浑水。”这可关系到本姑娘的清誉问题,绝对不能答应。绝对不能。
“悠悠,你就看在我一直这么照顾你的份上,你就答应了吧。”
“一直照顾我?你什么时候照顾我了。”我嗤之以鼻,道:“不知道是谁不肯搭船,不愿意雇马车,每天就想着法子来虐待我?”
“我那样不是锻炼你嘛?你看,你现在能跑能跳,还会点轻功,这不都是我的功劳?”归坷真笑道。
“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这叫故意整我!”
“哪有?”归坷真道:“悠悠,你就帮我一次吧。”
“不帮。”
“帮吧。”
“不帮。”
“真的不帮。”
“不帮不帮,就是不帮。”我对他吼道。凭什么就找我呀?姑奶奶我就是不帮,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好!”归坷真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出声来,道:“哈哈,你不帮是吧?”
第八章 汴梁路上(3)
归坷真笑意更浓,突然脸色一变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一愣,不由自主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归坷真郑重道:“我要走了。”
“走?”
“不错,既然你不肯帮忙,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什么办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归坷真拱手道:“悠悠,告辞了。”言罢,转身欲走。
不好!“喂!”我连忙起身,跑到他面前,挡住他道:“你要去哪里?”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那,那我怎么办?”我有点急了,说:“你不是答应要送我去汴梁的吗?你走了,我怎么办?”
“悠悠,我不是不想送你,只是我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怎么送你啊?”归坷真一副无奈的样子。
“假扮你的心上人真的有用吗?”我喃喃道。
“当然有用了。”归坷真眼睛一亮,激动地拉住我的手说道:“悠悠,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一定可以骗倒燕燕的。”
虽然我知道他是装的,可是还是上当受骗了。楚悠啊,楚悠,你这个大笨蛋,怎么心肠这么软呢?不行,我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被他摆了一道,好歹也要拿回点东西。
想到这,我道:“那我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嘛!”估计他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是接触到我的目光,讪讪道:“这样吧,从现在去,你去汴梁的一应吃住开销都由我负责。”
“外加上二百五十两银子。”
“什么?”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很搞笑。
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哼!
我道:“你请个佣人还要付他工钱,现在请我当你的心上人,自然要水涨船高掏银子啦?”
“为什么要这么多啊?”他有些不满,道:“而且我也没那么多银子啊。”
“怎么没有,你不是刚拿了官府的五百两码?分一半给我不就行了。”我懒懒地丢过去,成功地看到了他的愤怒以及——无奈。
我乘胜追击道:“如果你心疼银子的话,那就另找别人吧。反正我也不想当。”
“好,我答应。”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一言为定。”
“好!”
“啪!”双方击掌为盟。
“拿来!”我手一伸。
“什么?”
“银子啊?”
他瞪大了眼睛,愤怒道:“楚悠,你也太过分了,什么事情都没干呢?”
“我又没说要全部。按照规矩,一般的定金总得先给我的吧。”我笑嘻嘻地说道。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样,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银票,往我手上一甩.
“拿去。”
我开心的拿过来,打开一看,嚷道:“怎么只有一百两,还有二十五两呢?”
“只有这么多了,你嫌少的话还给我。”
他作势要抢,我急忙放进衣袖里,道:“那定金就收一百两吧。不过先说好,等事成之后,你等把剩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给我哦。”
“这还用说?”他点点头,道:“悠悠,下面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可要仔细记好了。”
*******************
下雨了,天空飘着雪花,我伸出手,好美啊,只可惜手一触碰,便化了,手上湿湿的,满是水花。我的手努力地向外伸,想要更多的抓住那白色的美丽,可是却什么也抓不住。
很多年以前,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有人蹲在地上,手里捧起那一堆堆的雪花,喃喃道:“好美啊!”
我想看他的脸,可是他一直背对着我,。
“你是谁?”
他没有回过头来,“好美啊!”
“你是谁?”
他始终没有回头。
今天的雪花,又让我想起那个梦,那个很久没有梦到,可是每当久到我以为自己快忘记的时候,又重新出现在我梦中的梦。
梦里的那个人身着白色的衣裳,和雪的白色融为一天,真切而又触不可及。
“悠悠姑娘。”门外的声音让我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闲。
“悠悠姑娘,你在里面吗?”
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我应声道:“在啊,是哪位?”
“是我,燕燕。”
柳燕燕?我心中一紧,脚已走到房门口,轻轻打开房门,门外果然是柳大美人,她笑意吟吟,柳眉微蹙,真的好美,连我身为女子,也不禁被她迷住了,那个混蛋怎么就不长眼睛呢?
“柳姑娘,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悠悠,你叫我燕燕就行了。”她娇声说道。
“啊?”
“难道不行吗?”
她失望地低下头去,一下子让我心里万分懊恼,似乎自己唐突了佳人,我连忙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柳姑娘,哦,不,燕燕,你找我有事?”
“嗯。”她抬起头来,脸带笑意,好单纯的人啊!我心里有些感慨。
她道:“悠悠,我是叫你下去一起吃午饭的。”
“哦,那好了正巧,我也饿了。”原来,已经到中午了啊,怪不得觉得自己怪怪的,原来是我饿了。
燕燕拉着我的手,边和我说笑,边下楼。
归坷真已经在楼下了,那个家伙,自然是不会想到我的,已经点了菜,似乎要准备开吃了。
看到我和燕燕一起下楼,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便堆满了笑意,对着我们道:“你们下来啦,悠悠,我刚才正想上去请你下来吃饭呢,没想到你们两个到是一起来了。”
“是燕燕特地去叫我的。”我道。
“燕燕,谢谢你了。”归坷真道。
“呵呵,真哥哥说笑了。那我以后每天都去叫悠悠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燕燕娇笑道。
“那岂不太麻烦了。”归坷真也笑了。
“燕燕不怕麻烦。”燕燕道。
“呵呵。”归坷真干笑几声道:“菜快凉了,大家先吃吧。”说着,就为我夹菜,嘴里还不停道:“悠悠,来,多吃点。”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幽怨的眼神,心里竟然涌起淡淡的痛楚,我几乎是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饭,然后——落荒而逃。
天哪,我对那个柳燕燕居然无法免疫。
虽然,今早刚答应过归坷真要和他在柳燕燕面前表现很亲热地样子,让她知难而退,可是,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精神虐待。不仅仅是对她,对我也一样,我觉得归坷真在她面前对我每说的一句甜言蜜语就是一种折磨,我看着她,脑子里总会出现飞飞,她是否也和燕燕一样,心里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微笑着面对哥呢?飞飞,飞飞,我好想你啊,你在哪里?
第九章 守株待兔
“咚咚咚!”
楚飞边应声,边起身开门。原来是钱掌柜的。楚飞心里有些奇怪,道:“掌柜的,这么晚,您有事,那进来坐。”
“啊,不用啦。楚姑娘,赵公子刚才派人捎信来说,后天要来看您,让我先和您说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那多谢钱掌柜的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
“嗯,钱掌柜的慢走。”
待楚飞关好门,回过头来,悠悠那个小丫头居然已经睡着了。本来还想再细细盘问的,看样子,似乎是累坏了,楚飞叹了口气,把悠悠扶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夜,好静……
*******************
“你是说,你真的在这里见到过哥?”悠悠站在楚飞昨天见到楚就的地方,问道。
“恩。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我觉得那个人真的很象楚就。”
“那我们开始行动吧!”
“你的意思是?”楚飞迟疑道。
“我们就在这里等,如果哥哥真的来过这里,我想他一定会再来这里的。”
“守株待兔?”不会吧,这不等同于大海捞针吗?想到这,楚飞万分郁闷,头上乌鸦飞过,虽然早就有悠悠一向都是跟着感觉走的觉悟,但是还是没料到,她会出这么个馊主意。汗~
“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不是嘛?”
那个丫头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楚飞一向溺爱悠悠,点点头道:“我同意。”
守株待兔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楚飞早就料到了,偏巧悠悠不信邪,两个人吹了大半天的冷风,无功而返。
“大不了,我们明天继续。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悠悠都囔道,显然对今天的结果很不满意。
“不是吧?明天还要去?”楚飞头又开始晕了。
“是啊。难道飞飞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楚飞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明明触手可及,却……
慢着!
楚飞缓缓道:“悠悠,你说的等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我们或许等错了地方。”
“飞飞,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是在那见到我哥的,怎么说我们等错地方了呢。哦!我知道了!”
“侯爷府!!!”我们两个异口同声的说道。
悠悠一拍脑袋道:“我怎么忘了这茬呢。飞飞,你想我哥哥来南唐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宁姐姐的。既然我们认定周嘉敏就是宁姐姐,那我们就直接去侯爷府等好了,哥哥迟早会去那里的。”
“悠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什么时候,你也变得那么聪明了?”楚飞谬笑道。
“那是自然,本姑娘一向就足智多谋。呵呵!”这下吹嘘地连自己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楚飞跟着也笑起来,心中觉得暖洋洋地,悠悠似乎长大了。
晚上,楚飞又问起归坷真的事情。
楚悠却支支吾吾,不肯再说,似有隐情。
楚飞笑道:“我总觉得那位归公子,对你似乎有情。”
“你只见过人家一面怎么就知道他喜欢我呢?”楚悠急急摇头否认。
楚飞暗自好笑,心道: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用的着这样吗?笑着问到:“悠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躲着他呢?”
悠悠脸涨得通红,说道:“我和他没什么的,唉呀,飞飞,你就别管了,先找到哥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说完,悠悠径直上床睡觉,不再理会楚飞。
楚飞笑笑,吹灭蜡烛,也睡了。
清晨,心中记挂着楚就,两人都起得很早,吃完早饭,便匆匆赶往李煜府邸。
李煜被俘入宋都汴梁后,宋太祖封其为“违命侯”,赐住“违命侯府”。
“喂!”
“喂!”
“楚悠!”
“恩,你是在叫我吗?”
“不是叫你是叫谁啊?难道这里有第二个叫楚悠的吗?”
“呵呵,也是哦!”
“你站了老半天了,有什么收获吗?”
“呵呵,现在嘛,目标人物还未出现!”楚悠伸伸懒腰,悠闲地说道。
“哼,你这种看法看到明年也没有什么效果的。居然在这里睡觉。哼!”
“喂,看了一个上午当然累了。我只不过打了一会儿瞌睡而已。”
“一会儿!”才怪!老远就看到,你坐在人家馄饨摊前打瞌睡了!
“好了,既然接班的来了,我也就可以下班了。飞飞,飞飞,怎么啦?”
楚飞的眼神越过悠悠,往她后面直直望着,一动不动,似乎有什么吸引住了她。
未待悠悠再问,楚飞径直往前跑去。
“喂,飞飞,你去哪里?”
“飞飞!”
悠悠边喊边追。
“啊!”
楚飞一声惊叫,原来一时心急,没看着路,被绊了一下,不小心摔倒了。
“飞飞,你没事吧。”悠悠急忙上前,正欲弯腰扶她,楚飞的手却指着前面道:“楚就,楚就!”
“什么?”悠悠眼前一亮,问道。
“不要管我,快追!”
悠悠顺着飞飞指着前面的一个人影望去,虽然那个男子背对着他,一时之间不能看见他的正面,悠悠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连忙起身施展轻功追去。
“哥!”
片刻之间就抢至他的前面。那男子却转身欲避。
“楚就!”
正对上了匆匆赶来的楚飞。
前有悠悠,后是飞飞,他无路可走,干脆停了下来。
“HI,好久不见,飞飞,悠悠。”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楚飞日思夜想,楚悠的哥哥——楚就!
“哥,终于找到你了。”悠悠笑眯眯地说道。
“楚——就——”飞飞却有些哽咽。
“啊,楚就,你的手?”楚飞的声音惊慌失措。
“哥,这是怎么回事?”悠悠大叫起来。
第十章 断臂楚就
“哥,这是怎么回事?”悠悠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一旁的楚飞早已是泪如雨下,颤声道:“为什么会这样?楚就,你……”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双手却紧紧攥着楚就左边的衣袖——
袖子是空的,左手——
没有了。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们跟我来吧。”楚就淡淡地笑了下,对楚飞和悠悠的慌张却是视而不见,仿佛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三人不再言语,楚飞和悠悠对视一眼,便跟着楚就往前走,七走八拐,转入一个小巷,走了好些时候,来到一间极为简陋的小房子里。
地方很狭小,除了床和桌子,几乎就没有什么称得上家具的东西了,屋子里还有一股怪味,所有的一切都提醒来人:房子的主人很潦倒。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们随便坐”楚就说道,“我去给你们倒茶。”
“不必了。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楚飞言道,因为她此刻关心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楚就的手臂。
“是啊,哥,你不用忙了。”悠悠附和道,她和楚飞一样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的左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飞追问道,直白地让人没有招架的余地。
楚就把视线投向远方缄默不语,宛如一座雕像,可惜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哥,你倒是说话啊?”楚悠跺了跺脚,人一闪,拦在楚就跟前。楚飞叹了口气,拉了拉悠悠的手。悠悠努努嘴,忍住了没再逼下去。
楚就的眼神迷离而飘忽不定,三人就这样站了很久,久到楚飞和楚悠都以为楚就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楚就开口了,道:“你们走吧。”
“哥!”楚悠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你不准备告诉我们吗?”
楚就点点头道:“一切和你们无关。”
“哥,我是你的妹妹啊。”
楚就却不再言语。
“好,你不说,自然有人会说,悠悠我们走。”楚飞拉起楚悠的手便往外走,边走边道“我们去找会说的人。!”
“慢着,你们去哪?”
“去找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谁?”
“你说呢?”楚飞回过头,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一字一句道:“自然是以前的南唐的国后娘娘,现在的侯爷夫人:周——嘉——敏”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楚就的神色一下子就慌张起来,言不由衷地说道。
“没有关系?哼!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她吗?”楚飞直视楚就,不容他有一丝回避,道:“周嘉敏就是叶宁,楚就,你不要告诉我,你会不知道这件事。”
“你——”楚就一时语塞,道:“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悠悠,我们走。”
“等一下!”楚就急忙拦住,道“不要去。”
“好,我告诉你们一切。”
*******************
“你们已经见过胡教授了吧?”
“恩。”两人点头。
“就是他送我们三个来这里的。”悠悠说道。
“你们三个?还有谁?”
“丫丫啊,就是胡教授的孙女。”
“是她。”楚就又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没想到,她也来了。确实,就你们两个人来,他不会放心的。”
“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见两人点头,楚就继续说道:“我也就不多说了。我来到这里,确切地说,我着落点的是南京近郊。因为我曾经从胡教授那里得到过提示,所以到这个时空还算顺利,没有出现时空差异。
后来就见到了小宁。那时候,她已经是南唐的国后了。再后来南唐被灭了,我便跟着那帮降臣一起来到了这里。随便找了份差事,在这里生活。”
楚就说的很简单,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经历给“打发”了。楚飞和楚悠却知道,这里面充满了艰辛和苦涩,只是被楚就都略去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我和悠悠身在南唐皇宫的时候,你也在那,是也不是?”楚飞道。
楚就赞赏地看看楚飞,道:“你说的一点也不错。”随即,他注视着楚飞道:“那天夜晚,大内侍卫捉拿刺客,追到御花园北面时,遇上了你,你说刺客往南面跑去了。可是事后追赶而去的侍卫却一无所获。其实按照常规判断,刺客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不是南面,而是北边的假山。”
“你,你怎么知道?”楚飞大惊失色,虽然听了楚就的描述,她猜到了楚就当时就在皇宫的事情,但显然她并没有料到楚就会知道这件事,即使知道也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
“难道那天你也在场?”楚飞一愣,暗道,这是唯一的可能。
果不其然,楚就点头道:“是的。我忘了告诉你,那天负责追捕刺客的是大内侍卫副统领:章栋。是我的好朋友。而那天我恰巧在场。”
“那么你当时就知道我在说谎,是不是?”楚飞暗暗怪自己粗心大意,那时尽故着想办法帮赵丰脱险了,居然忽视了近在眼前的楚就,为此,和悠悠走了这么多冤枉路。楚飞有点生自己的气了。
“不错。就是因为认出了你,所以我才没有当场揭穿你。”停了一下,楚就问道:“飞飞,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刺客,难道你们认识?”
“不。”飞飞摇摇头,说:“当时我并不认识他,救他只是出于一片好心。”
“好心?身处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不留神便尸骨无存,自求多福尚且是一件难事,你倒好偏偏还要多管闲事,却不知道你一时的好心差点要了你的命!”
什么?楚飞又是一愣,莫非——
“难道他们后来发现了?”悠悠替楚飞问了出来。
“不错。”楚就点头说道:“因为飞飞当时的表演实在是太逼真了,几乎骗过了所有的人。由于你的误导,结果可想而知,当然不可能抓到刺客。章栋能够当上副统领自然是个聪明的角色,在他看来你只不过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宫女而已,是没有理由说谎的,所以当时被你骗了,可事后想想难免要心生怀疑的。”
“但是,飞飞不是没事吗?”悠悠都囔着嘴说道。
“我想这要谢谢你哥了,是不是楚就?”楚飞果然是个一点就通的人,随即明白了因果关系。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哥帮飞飞遮掩过去了。”悠悠笑嘻嘻地说道:“哥哥可是自己人噢。飞飞,你看你还助人为乐呢,就差没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十一章 流水无情
楚就笑了笑,道:“你这个丫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没事去招惹那个李有财干吗?差点就被他整惨了。”
“啊,哥哥连那个死太监的事情也知道?”悠悠睁大了眼睛问道。
见楚就点头,楚飞道:“想必那次悠悠遭难,流水是你请来的吧。”
“原来是这样啊!”悠悠惊呼道:“我就奇怪呢,怎么平日都不照面的流水姐姐会来帮我,原来是哥哥的功劳啊。”
“难道让我眼看着妹妹受难自己却要袖手旁观吗?”楚就道:“说到底你们还是孩子,让你们跑那么远的路来到这个毫无依靠的环境里,也确实难为你们了。”
“才不是呢。”悠悠不乐意了。
“楚就,你不要这么说。”楚飞说道。
“对了,哥,你既然是和李煜他们一起来汴梁的,你怎么不和宁姐姐他们一道住在侯爷府里啊,怎么呆在这种破地方啊?”悠悠适时转化了话题。
“南唐的降臣到了这里,以前职位高的大都重新封了官,像我这种不入流的角色,自然是得不到重视的。”
“那你现在怎么生活啊?”楚悠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辛酸。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最近我找到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啊?”楚悠问道。
“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们看,天都黑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不安全,我这里地方小,也不适合你们住,我送你们回去吧。”
“楚就,我们走吧!”楚飞冷不出的插进话来。
“啊?”楚飞拉拉他的袖子,道:“我们一起回现代去,我们答应胡教授的,一定要带你回去。”
“不行。”楚就想也不想得回答,态度坚定不容置疑。
“为什么?”楚飞有点意外。
“我跟你们回去了,那小宁怎么办?我绝对不会丢下她。”
“那就带她一起走。”突然之间,一阵心痛,原来他还是放不下他,楚就,难道叶宁镇的那么好,值得你为她这么付出吗?
“你以为我没有吗?我试过带她走,她不肯。她说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李煜的。”
“难道她不走,你就也不走?”楚飞问道。
“不错。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这里。”
“你——”楚飞突然停住,转过头去,道:“悠悠,你先在门外等我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哥哥说。”
“嗯。”悠悠点点头,乖巧地和楚就告别,楚就对着自己的妹妹笑笑示意她放心。
“飞飞,我走了,你早点回来哦!”
“我知道。”飞飞也露出了笑意。
*******************
“楚就,我对你……那个……算了,那个,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名字的?”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飞飞,你这个名字起得不错。”
“过奖了。我瞎起的。”楚飞淡淡道,脸上有些不自然,他果然是明白自己话外之音的。
“飞飞,但愿你的人真的能够和你名字一样。”
“楚就,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楚就道:“你留下来不是特地为了和我讨论你名字的吧?”
“我……”楚飞脸涨得通红,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这种事情要她开口确实是为难她了,更何况,她还从来就没有对男子表白过,吞吞吐吐许久,却还是开不了口。
“飞飞,我明白你的心意。”
楚就的话既解了楚飞的围,却同时也把她陷入了另一个为难的境地。伤疤一旦被揭开,楚飞索性也不躲了,硬着头皮,道:“楚就,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楚就叹了口气道,“飞飞,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可是,对不起,我,我不能……”
犹如晴天霹雳,如同一个身患绝症的病者,虽然事先已经知晓自己的病情,但是当主治医生亲口告诉他“对不起,你的病,我无能为力。”患者还是受不了。知道是一回事,亲自听楚就说出来是另一回事。窗户纸一旦被捅开,随之而来的只有伤心和痛苦。楚就啊,是我爱你爱得太深,还是你伤我伤得太重?楚飞摇摇头,连自己也无法知晓的答案,又如何问出口呢?
虽然已经极力忍住,但是泪还是流了下来来,哏咽着告诉自己要坚强,答案早在意料之中,多次一问不过是让自己死心而已,楚飞深呼一口气,道:“不用说对不起,这从来不是你的错。我没有怪过你。呜——”泪如泉涌,话音微颤,道:“我知道我不能让你喜欢我,但是,现在你和叶宁已经不可能了,难道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楚就,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楚就,你明白的啊!呜——”
“我,我不能,也不可以。飞飞,这一生除了叶宁我不会再爱别人。”
“呜——呜——”楚飞哭得很伤心,宣泄了一会儿,楚飞用随身的手帕擦去泪痕,道:“我知道感情的事不可以勉强。你不接受我,我无话可说。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跟我们回去,其它的,我不会再强求了。”
“不。”楚就摇摇头,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叶宁吗?你要知道,叶宁已经是周嘉敏,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留下来,还有用吗?楚就,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让你为我考虑,那么,我现在请求你,为楚悠,你的妹妹想想好吗?当初她一得悉你失踪,马上就从日本赶了回来,为了你和我来到这里。一路上吃尽了苦,甚至差点被土匪欺负了。难道你就不能为了她,跟我们回去吗?”
“不能。”
“就算我求你,好吗?”
“不,除非小宁跟我们一起走,否则我绝对不会走,即使是因为悠悠,我也不会走。”
“你——”
“不必再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你已经决定了,是啊,你已经决定了。哈哈哈哈!”楚飞放声大笑,笑声遮住了哭意,喃喃说道:“你已经决定了!”
“原来悠悠这个妹妹在你心中只是这样的,只是当年的一个约定而已,是不是?”道地说:“楚就,你是不是认为,我该感激你,根本没有资格再要求你做什么了,是不是?是啊,我是该满足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有资格再要求你做别的呢?楚就,你听着: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清。但是:我恨你!”
“砰!”摔门声传了,楚就知道楚飞已经走了,轻轻叹息道:“飞飞,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白自己的心呢?”
第十二章 落花有意
“悠悠,是你。”
“是我,你不欢迎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早上好啊!只是——我很意外。”
“意外,意外我为什么会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坐吧。”楚就叹息一声,果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不必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问你,为什么昨晚飞飞回来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无论我怎么劝她都不肯开门。”
“这……”楚就的眼神些闪烁,虽然早就猜到了一旦挑明了,就意味着伤害,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哥,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伤心。哥,飞飞的个性我很了解。以前无论碰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去积极应对,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味地躲在房间里哭泣。哥,即使她知道和你没有结果,我想她也不会像今天这么难过的。”
“悠悠,我想是我伤害了她。”
“哥,你怎么可以……”悠悠的表情很悲伤。
“对。我承认我对她说了很残忍的话。”楚就无奈地点头。
“你!好,我知道了。”悠悠抬腿便走。
“悠悠!”
悠悠停住了脚步。
“你怪我,是不是?”
“是。”悠悠回过头,眼中夹杂着点点泪花,“哥,如果你真的对飞飞造成了无可挽回地伤害,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即使你是我哥。”
********************
“飞飞,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可是,对不起,我,我不能……”
“我,我不能,也不可以。飞飞,这一生除了叶宁我不会再爱别人。”
“不。”
“不行。”
“不能。”
“不,除非小宁跟我们一起走,否则我绝对不会走,即使是因为悠悠,我也不会走。”
“不必再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泪从来就不曾停过,楚就的话不停地回响在耳边,带给楚飞的只有痛苦。
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早就明白自己的爱情树上是不会结果,早就明了自己总有一天要面对这种局面。可是真的发生了,却发现自己还是无力去承受。
为何爱一个人会如此痛苦?
为什么?
泪还在流,心好累,累得已经无法承受任何东西。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楚飞问自己。
“咚咚咚!”
“咚咚咚!”
“楚姑娘在吗?”
“楚姑娘!”
“哦,在。”楚飞这才意识到有人在敲门。起身正欲去开门,无意中窥见一旁镜中的自己的影子。
哎呀!眼睛肿得像金鱼眼,这可怎么见人。
“谁啊?”楚飞走到门旁,思量着还是先不要开门。
“是我,钱忠啊!”
楚飞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悠悠,老实说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说楚就的事情呢。
“哦,是钱老板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赵爷来了,在楼下等着呢,他想见楚姑娘。”
哦,是赵丰,这个名字消失很久了,突然提起来,想起他当初的告白,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不见,自己这阵子全是靠他照顾的,见吧,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出去呢?
“钱老板,麻烦你告诉赵公子一声,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见他,你让他过几天再来。到时,楚飞一定亲自向他赔罪。”
“楚姑娘,赵爷可是等了很久了!”
“钱老板,我现在真的不能见他,您老人家就替我陪个不是吧!”
“那,我就这么去回话了。”
“好,谢谢你钱老板。”
楚飞转身回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继续发呆。
到底什么才是爱情呢?
为什么最痛苦的总是付出最多的一方。
老天这就你的天理吗?
为什么?
为什么?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是谁?好烦啊!
“钱老板,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见赵公子了吗?”楚飞边开门,边不耐烦地说。
“啊!”
“飞飞!”
*******************
“飞飞,快开门啊,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铁观音。”
虽然现在还没有乌龙茶,只是随便找了种茶叶代替下,但是飞飞,偶可是好心哦!
没有回音,早猜到是这样了。可是不对啊,怎么里面没有声音呢,今早还听得到哭声呢。
“飞飞,飞飞!”
悠悠推了一下门,门开了,自己用力过度,差点摔进去,还好及时刹车。
“飞飞!”
“咦!怎么没人哪?会上哪里去了呢?”悠悠自言自语。
汴梁卷之风云起完结
第一章 落花流水
“好美啊!”
“这里的景色是汴梁最美的,晚些时候还可以看到晚霞,更美。”
“这个山谷有名字吗?”
“有啊。”
“哦?”
“霞谷。”
“峡谷?”
“是晚霞的霞,我起的名字。”
“原来如此,真好听。”
“我也觉得。”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楚飞转过头去问赵丰。
“因为每次我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会来这里。看看满目的翠绿,欣赏那落日的晚霞,烦恼便烟消云散了。”
楚飞笑笑,不由地想起了刚才的情形。
“钱老板,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见赵公子了吗?”楚飞不耐烦地说道,只是不停息地敲门声让她更加心烦意乱,索性把门拉开。
“啊!是你!”当楚飞看见站在门外笑意盈盈地赵丰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是我啊!”
“你——我不是跟钱老板说了吗?”
“我知道,你跟钱老板说你生病了,所以我更要来看看你到底病得怎么样了?”
“我……”楚飞大窘,说道:“你人也见到了,现在你放心了吧!”
“恰恰相反,现在我更担心了。”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根本没有病,只是恰巧今天心情不佳而已。”
“所以啊,要是得了病,请个郎中来看看,开副药,喝下去就没事了。要命的是得了心病,闷在心里,日积月累,病入骨髓,就一命呜呼了,这才是危险呢。到时就算请一百个大夫来,开一百副药,哎!也回天乏力啊。”
“你,你胡说些什么?”明知道赵丰开玩笑的成分居多,楚飞心中还是淌过一丝暖意。
“我句句肺腑,字字真心,绝不打诳语。”
“你!”明明是一幅好笑的表情,还说得跟什么似得,楚飞道了声“可恶!”,动手想关门,赵丰眼尖,伸手挡住了。
“不过,今天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我这个大夫,我就给你看看吧!”
“啊!你是大夫?”这唱得哪一出啊?
“是啊,我这个大夫跟那些俗世的大夫不一样,我是专治心病。”
敢情这位是心理医生啊?
楚飞这边寻思着,赵丰却是顺势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到了不就知道了!”
“慢着——”
“怎么你还怕我把你给卖了啊?”赵丰戏谑道,双目含情,楚飞对视一眼,马上低下头去,他眼中的柔情自己怎能不懂。
“不是。”楚飞羞道。
“那是为什么?”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门见人啊?”楚飞的声音很轻,漂浮在空中。
“你是说——”
“我的脸……”都哭了一夜了,早就红肿不堪。楚飞头低低地,若是赵丰问她缘由,倒叫她如何启齿啊。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你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赵丰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件东西。
“这是?”
“外面风大,你把这斗篷带上吧。”
楚飞莞尔,心情似乎不再是灰蒙蒙地了,略作迟疑,道:“好。”
带上斗篷,随赵丰上了马车。
********************
“怎么样,我这位大夫的良药如何?”
“恩。”楚飞点头,嫣然一笑道:“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好美!”
“啊?”
“我是说你的笑容好美!”赵丰很真诚地说,不再是戏谑。
“你胡说什么啊!”楚飞含羞低头,此刻脸必定是涨得通红通红的吧。
“我是说真的。你刚才的笑容真的很美,该怎么形容呢?恩……”赵丰冥思苦想,道:“一笑倾城。”
“好啦!太晚了,该回去了。”楚飞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斗篷,往马车走去,心却微颤,一笑倾城!?
********************
“飞飞,你回来啦!”
“恩!”
“你去哪里了,可把我担心死了。”悠悠看着飞飞,试探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
“傻丫头,我会有什么事呢!”
“那就好。你放心,我会帮你去教训我哥哥的。”
“不用了。其实,这件事不怪他。”
“怎么不怪他,他都把你气哭了。我一定要好好骂骂他。”
“真的不用了,悠悠。”想到那一个一直待在心里某个角落的男子,想到他那无奈地眼神,不自觉地,楚飞叹了口气,悠悠说道:“错不在他。爱情本就没有对错。悠悠,你不要去怪你哥好吗?其实,他心里比谁都苦。”
“飞飞。”悠悠动容道:“你太善良了。”
飞飞摇摇头,说:“不是我善良,而是我明白,很多事情本不在掌控之中。总之,你答应我,不要为这件事影响你们兄妹的感情。悠悠答应我。”
“恩,我答应你飞飞。飞飞。”
“恩?”
“谢谢你。”
楚飞莞尔。感情的事情本就不可以勉强的。太多的人身不由己。悠悠,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
“早啊,悠悠!”
“早,不早了。你看都什么时候了?”
“恩!难得睡个晚觉,自然有对得起自己啦。”
“你自己倒痛快了,可惜苦了别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有人一大清早就来了,等到现在,恐怕茶都喝了好几壶了。”
“你的意思是说……”
“你去下面看看,不就知道了。”
文苑客栈——大堂。
“是你啊!”
“楚姑娘,我又来打扰你的。”
“你来了很久吧?”
“还好啊,太阳还没下山呢。”
“你!”楚飞知他是取笑自己,故作怒状,道“你笑我。”
“岂敢岂敢。”赵丰笑意浓浓,道:“昨晚睡得好吗?”
“恩。”
“那,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
“老地方啊。”
“哦。”
“对了。”赵丰走了几步,停住了,道:“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
“什么啊?”楚飞费解。
“斗篷啊!哈哈!”
“你!可恶!赵丰你别跑!”
第二章 落花流水(2)
霞谷。
“你为什么又带我来这儿呢!”飞飞下了马车,看了一下四周,心中说不出的舒畅,只觉周身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快乐,原来有时开心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
“莫非,才一天的工夫就厌倦这里了?”
“才不是呢。”
“那就好。这里早上和傍晚的景色是不一样的,各有千秋呢。”
“恩,可惜现在快进晌午了,看不到早上的美景了。”
“这里最美的时候是傍晚。”
“无论何时,我觉得这里都很美。来到这里,人觉得很舒服。”
“是啊!这里没有一点人为雕凿过的痕迹。”
“恩!”
********************
傍晚。
文苑客栈,楚飞房里。
“飞飞,你回来啦?”
见楚飞无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悠悠奇道:“飞飞!你怎么啦?”
“啊!悠悠,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啊?”
“我刚才没听见。”
“出什么事啦?飞飞,你有心事哦,难不成,我哥又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帐。”
楚飞急忙拦住她,急急说道:“不是啦,这和楚就没有关系。”
“那——”
飞飞看了悠悠一眼,脸带红晕,缓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看着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轻声说道:“悠悠,他向我求婚了。”
“啊?求婚?”楚悠纳闷,心道:我哥他不是一门心思都在宁姐姐身上吗?怎么会突然改变心性向飞飞求婚了?难道——楚悠恍然大悟道:“难道是赵丰?”
楚飞颔首。
“那你答应他了吗?”这下楚悠来了兴趣。
飞飞微微摇头。
“难道你拒绝他了?”
飞飞又摇摇头。
“你既没同意又没有反对,那是什么意思啊?”
楚飞道:“我,我,我没有给他答复。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悠悠!你说我该怎么办?”
楚悠忍住笑意,心道:你若不喜欢人家,就不会这般犹豫不定了。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才发愁啊。”
楚飞虽背对自己,楚悠却清楚地可以猜到,此时她一定满脸通红,显是怕自己笑话她,当下道:“那——你喜欢他吗?”
飞飞只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悠悠,你是最了解我的。原本,我心里是一直喜欢你哥哥的,虽然我明白,你哥哥只喜欢叶宁,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办法的。我就是喜欢他啊!后来,当我知道叶宁成了周嘉敏后,我暗暗有些开心,我想或许我和楚就会有结果的,可是——”飞飞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悠悠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情为什么就这么复杂呢?
“我知道,是我哥辜负了你,爱情从来就是自私的。那,飞飞,你对赵丰呢,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一个好朋友,我觉得和他很好相处,对他少了楚就的那份拘束感,心里也没有负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飞飞回过身,注视着悠悠,道:“悠悠,你说我该怎么办?”
“起码可以肯定你不讨厌赵丰对吗?”
飞飞点头,“恩”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这样一种可能:你一直太在意对哥哥的那份感情了,而忽视了你对赵丰的感觉。也就是说:你是喜欢赵丰的。”
“啊!这……”飞飞一愣,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这有可能吗?
“悠悠,你不要乱说。”
“如果你真的不曾对赵丰动过心,留过情,那么他向你求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马上拒绝他,而是觉得很为难呢?难道你的心里就不曾想过要答应他吗?难道真的没有这么设想过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又何必来问我呢。”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飞飞,我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想不想忘记我哥哥,重新开始?”
“恩。当然了。”飞飞点头。
“既然是这样,我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什么好机会?”
“你忘记我哥哥的好机会。你看赵丰那么爱你,你要是嫁给他,他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这样你不就可以忘记我哥,重新开始了吗?”
“不行,这对他不公平的。”楚飞马上否定了悠悠的建议。
“不公平?你又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如果你觉得这么做,会良心不安的话,你可以把你和我哥的事告诉他啊。对,就这么办,如果他真的爱你,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如果他不爱你,那就算了。”
“你,你到是我叫怎么说出口啊?”
“你问问自己的心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可是,悠悠,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他呢。”
“呵呵!”楚悠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道:“如果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嫁给他的话,就不会对我说那么多废话了。大小姐!”
楚飞语塞,点头道:“悠悠你说的对。”突然似又想到了些什么,说:“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回去的吗?以后见了丫丫,怎么向她交代呀?”
“这有什么?先不说哥回不回去还是个问题,就说丫丫,现在也不知所踪,没有她根本不可能回去。管他呢。”停了一下,悠悠补充道:“其实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呢?在现代你也没有什么亲人,如果这里好的话,又何必回去呢。”
“这……”飞飞低下头,悠悠说的话她从未想过,现在听她理直气壮地说来,自己想想,悠悠说的不无道理,道“恩,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平生第一次,楚飞发觉:有些事悠悠比她看得更深,更远,也更透彻……
看着悠悠转身回房远去的身影,楚飞缓缓地笑了。
悠悠,你终于长大了。
第三章 落花流水(3)
“好美的晚霞啊!”飞飞望着漫天的晚霞,心中感到平静和祥和。
“真希望每天都可以和你一起来看。”赵丰停顿了一下,看着飞飞,真挚地问:“飞飞,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飞飞微微颔首,未几红意浮上,竟满脸通红。
赵丰看了心里便猜到了三分,喜道:“那答案呢?”
飞飞轻轻笑了笑道:“赵丰,你先听我讲个故事吧?”
赵丰虽有些意外,随即点头道:“在下洗耳恭听。”
********************
“怎么又是你!”口中哼着小调,想到楚飞好事将成,连带着自己也心情颇佳,悠悠准备出门去,一不留神,看见门外人影,待到细看,竟是归坷真,下意识地关门。
不料,归坷真先其一步,抢先进了房。
他本来就身法奇快,自己的那些轻功也是他所教,自然是挡不住他的了。
“当然是我了?”
“你还来干什么?”
“哎呀!那只是一句戏言,何必当真呢?”
“哼!你没听过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的话怎么可以反口呢?”
“是我错,是我不对,好不好,你到底想怎样吗?”
“不想怎么样,只想请你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哎,你不要推吗?”说着悠悠便动手,把归坷真推出门外,把门关上,任其叫门,讨饶,就是不理睬。
悠悠心道:“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你又何苦再来找我呢。”嘴角边滑滑地,用舌头去舔,咸的,原是水雾。
归坷真敲了好一会儿,见楚悠终未启门,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一切都是我不好,你先歇着,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你要明白,我心中永远有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楚悠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那些事,那些情,历历在目,愈发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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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看了看赵丰,斟酌着用词,道:“你觉得那女子怎样?”
“我很佩服她。”
“佩服?你不觉得她很傻吗?”
“没有。”赵丰摇摇头道:“一个女孩子为了寻找一份爱情,千里迢迢,从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又从另一个地方赶往下一个地方。光她的那份执著,那份坚持,就让人敬佩。”
“可是她最后还是被人拒绝了。”
“那只能说是那个男的自己不懂得珍惜,放弃了一份美好的爱情。我当真要为那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叹一声可惜。”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赵丰点头。
飞飞莞尔,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女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恩?”
“那个人就是我。”
“我知道啊!”
“难道你不意外吗?”
“从你讲述那个故事开始,我便知道你在说你自己的事情了。楚飞,对于你,一直以来,我都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你为何会去皇宫,为何会来汴梁。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执着,你心里的那份情,那份爱。”
楚飞苦笑了一下,对于赵丰的回答有些意外,道:“想必你现在对当日说的话已隐隐感到后悔了。就当你从没有说过,我也从没有听过。你说可好?”
“不。”赵丰拦住要离开的飞飞道:“飞飞,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难道你以为会因为一番话就此改变吗?飞飞,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今后会遇到怎样的事情,我对你的爱都不会变。你,楚飞,是我心中所爱所念之人。”
赵丰情不自禁地说了好多,待要看心上之人的反应时,却发觉楚飞早已是泪意蒙蒙,眼睛愈发红肿起来,不由自主的替她拭去泪水道:“怎么啦,我说错了什么吗?让你难过了。”
楚飞摇头道:“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高看我,我心里好高兴,好高兴。赵丰,我没有看错你。”
赵丰笑意丛生,道:“飞飞,我只恨我自己说不是第一个让你爱上的那个人。但是今天你既然会对我说出那番话来,想必你心中对我也是有情意的。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愿意每天和我一起来这儿看晚霞吗?”
楚飞愣住,道:“难道,难道你不介意吗?”
赵丰摇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人该是向前看的,不该永远活在过去。飞飞,我希望我会是你的未来。”
“你——”飞飞终于扑到在赵丰怀里,娇声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是个好妻子。
“我发誓,会照顾你一生一世。”赵丰抱着怀中的楚飞,郑重地说道。心中有些迟疑,那件事该不该告诉楚飞呢?其实也并不是很重要,不是吗?飞飞,本就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还是算了吧,下次再说吧!到时再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想到这赵丰嘴角边扬起了笑意,今天的风好暖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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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包袱,也算休息了一天,我们继续上路,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人——柳燕燕。
柳燕燕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归坷真为此特地单独为她雇佣了一匹马,至于我,他名义上的“心上人”,仍旧和他步行。
当归坷真拉着那匹白色的大白马过来时,我羡慕地要命。来古代这么久,我还从没有骑过马呢。看着柳大小姐骑在马上,心里真是,唉,一言难尽啊,我突然觉得体弱多病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一路不再太平。
归坷真对我笑笑闹闹,俨然我是她的心上人,至于柳燕燕骑在马上,间或说两句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根本无法加入到我和他的谈话中来。
她的神情忧伤而无奈,我的心隐隐作痛。
中午,到了一处茶亭,正好休息一下,我看到她吃力地从马鞍上下来,示意归坷真去扶他,归坷真却转过头去,视而不见,我暗自骂了他一声,自个儿跑到马边,伸出手去扶她。
“楚姑娘,谢谢你!”柳燕燕对我笑笑,将手放到了我的肩上。
“哎哟!”若不经风的一个女子,身体却很沉,我一时疏忽,差点被她压得要摔倒了。
“你没事吧?楚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她有些歉意地看着我。
我急忙摇摇头道:“没事。”
眼见柳燕燕坐进茶亭喝茶了,我牵着马去边上的树林吃草,“活该!”归坷真装模作样得过来帮忙,都囔了一声,清晰地传入我耳中,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嬉皮笑脸地对我笑笑,似乎那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不经意见,往茶亭看去,柳姑娘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们,似有幽怨。这一幕在她眼中恐怕又成了情人间的调笑吧。我心中一寒。
第四章 落花流水(4)
路上的景色很美,距现在一千多年前的时空,还没有所谓的工业废气,更加不会有大气污染,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和谐,鸟语花香,时间长了,待在这里也觉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听茶亭的老板说,这附近有泉水,心动不已,拉着归坷真和柳燕燕,提议往有山泉方向走。
柳姑娘点头道:“泉水潺潺,间或还可以看到一两条小鱼呢。”
归坷真柔声道:“你要喜欢就去吧。”
我却是一凛,只觉得他这话很暧昧,明显有做作的痕迹,果不其然,柳燕燕的脸色暗了一下,那是女子特有的嫉妒,随即恢复正常,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察到吧。
我替柳燕燕倒了杯茶,道:“燕燕,天气寒,你多喝点茶,暖暖身子。”
柳燕燕感激地对我笑笑,似不经意地言道:“说起山泉,小时候去真哥哥家玩,后山也有一眼泉眼,泉水清澈见底,里面似乎还有小虾,我们常常一起去河里抓鱼。可惜,我笨得很,竟一条也抓不住,那次我急得哭了。多亏了真哥哥把捕到的鱼送给了我,我这才破涕为笑。转眼就好多年过去了,真哥哥,我好想再回到从前啊。”说着便含情脉脉地看着归坷真。
归坷真一开始脸色大窘,不多时便神色平复,淡淡道:“那么久的事情,我都忘了,亏你还记得那么清楚。”说着起身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去牵马,等下就出发吧。”便往树林方向走去。
“真哥哥,我和你一起去。”柳燕燕急忙起身去赶,谁知走的太急,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待到我们反应过来,她已重重摔在地上。
我见势欲去扶她,但见她目光呆滞,直直望着归坷真。我心中一酸,示意归坷真去扶他。三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归坷真终不忍心,返身过来弯腰扶起了她。柳燕燕微露笑意,归坷真扶他起身时,她伏在他耳边细语。
“真哥哥,就算燕燕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断断不会忘记真哥哥的。”
那话是极轻的,显是不希望别人,当然也就是我听到。只是,那话却是丝毫不差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钻进了我的心里。他们也曾青梅竹马,归坷真对她也曾有过情,动过心的吧。
突然之间,泪便流了下来,来的莫名其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何而流,我急忙用袖子去擦,若无其事地往树林走去,道:“我去牵马吧。”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原来,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眼角边的水花,几乎是跑到林子里的,回头看了远处的两人,柳燕燕依偎在归坷真的怀中,他们真的很般配啊。我突然很想大哭一场,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我这到底是怎么啦?
用手抚摸着马背,柔软而舒服,说着它听不懂地话:“大白马,要是我是你该多好,只要吃饱就行了。不会有那么多情绪,不会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还有可以自己去找飞飞。”
“我会帮你找到楚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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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飞飞你回来啦!”楚飞回来时,楚悠已经恢复如常,脸上看不到一丝泪痕。她依旧是那样调皮快乐。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已经长大了,懂得藏心事了。
“怎么样?”
“先进屋。”飞飞笑笑。
悠悠关上门,凑近楚飞,迫不及待地问:“好事近了?”
飞飞点头,缓缓道:“我把我和楚就的事告诉他了,他——”
说到关键的地方,楚大小姐低下头,含羞地说:“他没有介意。”就笑着不说话了。
“呀!真是太好了!”楚悠十分开心。
“咦,悠悠,你刚才哭了?”
“哪有?”楚悠急忙用手去擦。
“那你眼角边的泪痕是怎么回事?”
“人家是听你说你快结婚了,心里一高兴,就有点热泪盈眶了。”
“呵呵。”楚飞笑道:“傻丫头。”
楚悠心道:“飞飞,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当夜,两个女子各怀心事,早早就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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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
“飞飞你终于回来了,你一大早,上哪里去了。啊!赵公子。”待见到赵丰,悠悠的疑问不解自开,笑道:“哦,原来我们家飞飞是跟你出去了呀!”
“是啊。”赵丰笑着点点头,道:“楚悠姑娘,好久不见了。”
“呵呵。”悠悠傻笑一下,正色道:“其实我们最近常见面的。每次你来接我们家飞飞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只是你的眼中只有一位佳人,自然是看不到我的啦。”说完,自己忍不住先捂嘴笑起来了。
楚飞被她说的却是羞红了脸,用手打了楚悠几下道:“叫你胡说。”
楚悠连连讨饶,道:“不敢了。”
闹了一阵,这才发现冷落了一旁的主角赵大公子。
赵丰笑了笑,道:“改日一定亲自向楚悠姑娘赔罪。”然后对飞飞说:“你先进去吧。我办完了事下午再来看你。不如这样,晚上我在惠云楼定了桌酒席,大家一起吃顿饭。权当我对楚悠姑娘不敬的赔礼了。”
两人含笑应了,目送赵丰离去。
赵丰走远了,楚飞的眼神久未抽回,楚悠有心戏弄,道:“哟!我还以为你给人贩子给拐跑了呢,原来呀——”
“你再胡说!看我不打死你。”飞飞故作生气状。
“呵呵,好姐姐我不敢啦。”
两人便这样嬉笑着走进楚飞房里。
“对了,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悠悠指着屋子里的绫罗绸缎,首饰,以及一些小玩意儿。
“是他早上送来的。”飞飞走进屋子,拿起一块缎子比划起来,道:“悠悠,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拿去做些衣服。”
“我才不要呢!”悠悠酸溜溜地说道:“他这是送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
“傻丫头,我的不就是你的。”
“这,这个嘛。”悠悠故作迟疑。
飞飞笑道:“还愣着干嘛,过来挑啊!”
“好。”悠悠这才开心地跑过去,一把抢过飞飞手中的缎子道:“我要这个!”又指着另外的一些道:“那个我要,还有那个。”
“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楚飞宠溺地说道。
第五章 落花流水(5)
“你来了。”
“是啊!”
“生意上的事忙完了吗?”
“今天的事情都差不多了。”
“赵丰来啦!”悠悠从房间跑出来,看着赵丰,又看看飞飞,觉得他们两个腼腆的样子很好笑,转身对赵丰说:“赵公子,我可以叫你姐夫吗?”
“啊?”这句话倒把赵丰给问住了。
悠悠正色道:“虽然我不是飞飞的妹妹,可是呢我飞飞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也一直把飞飞当作姐姐看待的。现在你要娶飞飞了,我叫你一声姐夫,不可以啊!”
“死丫头,昨天那顿饭还不能堵住你的嘴啊。”楚飞早已是满脸通红,还是忍不住,嗔道。
“怎么还没过门呢,这么快就帮起郎君啦。”楚悠说得口无遮拦。
楚飞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能恨恨地看着楚悠。
赵丰适时插话道:“当然可以了,我多了你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姨子,求之不得啊!”
楚悠眼见目的达到,见好就收,道:“好了,姐夫,现在我把我宝贝姐姐交给你了。”说完便一蹦一跳地走了。
赵丰对眼光还停留在悠悠身上的飞飞道:“我们走吧!”
霞谷。
“怎么还没看够啊!”飞飞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晚霞上,赵丰有些不满。
“是啊!这么美的景色,我想我永远也看不厌。”
“飞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其实,”赵丰有些踌躇,终于下了决心道:“其实我——”
“赵公子!”一名家丁气喘吁吁地跑来。
“怎么?”赵丰眉毛一挑,显是对意外出现的这位极为不满。
那家丁也算是个会看颜色的家伙,马上跪下,道:“爷,奴才本不敢打扰,只是刚才府上传来消息,说有急事,等赵爷回去拿主意呢。”
“这……”赵丰迟疑了下。
“那你快回去吧。”楚飞道:“有什么话下次再说也不迟啊。”
“好,飞飞,那我先回去了。等下,你坐我的马车回去。我会吩咐车夫的。”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望着远去的赵丰,楚飞的心突然浮上一丝不安,是自己多想了吧。
次日清晨。
飞飞刚起床,正在内房,试她的新衣服,赵丰找来的裁缝,手艺真的很不错。
“飞飞!”
“飞飞!”
“悠悠,怎么啦!这么心急火燎的样子!”飞飞的心情如同今天的太阳,明亮而又灿。
“外面有位自称是‘王妃’的人找你。”
“‘王菲’?你是说歌星‘王菲’?”飞飞有些奇怪:“她怎么也来这儿了?”
“什么呀!不是什么歌星‘王菲’!”悠悠纠正道:“是‘王妃’,皇帝妃子的那个妃!”
“‘王妃’?我不记得我认识什么‘王妃’啊!”飞飞是彻底糊涂了。
“可是人家指明道性说要找‘楚飞’,不是你,是谁啊?”
“哦?是吗?”
“那你到底见不见啊?”
“见。当然见啦!见识见识宋朝的王妃也不错啊!”楚飞想南唐的国后已经见过了,再来看看这么不请自来的王妃,也蛮好的。
客厅(这是文苑客栈用来招待来访客人的一间房间,楚飞自己的房间现在全是赵丰送来的东西,太乱了,实在不适合接见客人。)
“王妃,你好。”
飞飞来到客厅,果然见一位中年女子坐在一边,慈眉善目的样子,给人很亲切地感觉,浑身上下流露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身后还跟着一位侍女。
迟疑了一下,道:“小女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请问我要跪下吗?”在皇宫的时候,好像是个有份位的人,就特别喜欢别人给他下跪的,自己和楚悠在皇宫里什么都没学会,硬是学会了磕头。至今还心有余悸,眼前这位,虽然搞不清是哪路神仙,但是还是先问一下比较稳妥,万一不凑巧遇上个较真的,就麻烦了。
“你就是楚飞,楚姑娘吧!你太客气了。不必下跪的,那都是府里的规矩。如今在外面自然是能免则免。”
“多谢王妃。”
王妃站起身,打量着飞飞。
只见她从上到下,由头及尾,不停地打量自己,虽然她目光柔和,没有恶意,但是楚飞是在不想自己像国宝大熊猫一样被人展览,道:“不知王妃远道而来,有什么事吗?”楚飞
有些紧张,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看她的样子好像认识我似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楚姑娘,对了,我可以叫你妹妹吗?”
“啊?”飞飞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居然就和自己攀亲戚了,这是唱地哪一出啊?有些迟疑地说:“王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素未谋面啊。”
“说来,是我唐突了,楚姑娘,奴家是晋王妃。奴家知道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一家人,什么一家人?”飞飞有些莫名其妙。
“你马上就要嫁给王爷了,这还不是一家人。”晋王妃笑道。
“王妃,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太明白。什么王爷。”
“晋王啊!”
“晋王?王妃,我想你是弄错了吧。我是要嫁人了,可是我要嫁的不是什么晋王,而是一个叫‘赵丰’的商人。”
“赵丰?”王妃又笑了,道:“是啊!赵丰就是王爷啊!”
“你,你说什么?”隐隐约约地飞飞觉得有些不妙。
“王爷外出的时候,为了方便,给自己取了个别名,就叫‘赵丰’。”
“你,你说什么?”飞飞大吃一惊,道:“你是说他是王爷,难不成他就是晋王赵光义?”
“是啊!不过,楚姑娘,王爷的名讳可不能这般随便地说啊!”
“啊!这,这不可能,不可能。”飞飞大惊失色,她想到了千种结果,万种可能,就是没有想到赵丰会是赵光义,历史上那个大名鼎鼎地杀兄夺位的太宗皇帝!!!
文质彬彬的赵丰怎么会和那个心胸狭窄的赵光义是同一个人呢?
“楚姑娘,你怎么啦?”王妃关心地问道。
“不,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飞飞口中喃喃说道。
“飞飞,你没事吧!”一边的悠悠心中的诧异丝毫不亚于楚飞。
“王妃,楚飞身体不适,想先行回房休息,待客不周之处望王妃海涵。”言罢,不待王妃有回答,转头对楚悠道:“悠悠,你替我送客。”说完径自回房去了。
“这,这是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王妃虽感奇怪,但也知道事情必定是出在自己身上的。
“王妃,楚飞身体有些不好,您先请回去吧!改日我们再去登门拜访。”悠悠上前圆场,心道:瞧这情况恐怕是没有改日了。
“那好吧。”王妃道:“这位姑娘,麻烦你转告楚姑娘,过几天我再来看她。”
“好的,王妃,请。”
第六章 落花流水(6)
楚飞房间。
不,这不可能!
赵丰竟然就是晋王赵光义!!!
当这个认知充满大脑的时候,楚飞几乎昏厥。
她从来都不曾想过会和赵光义,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惹上任何关系。他隐瞒身份的事情如果可以牵强为不得已,那么他已有妻室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他家中明明已有如花美眷,居然还好意思追求自己,更甚者向自己求婚。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无耻的人吗?
“骗子!骗子!”
前所未有的欺骗感袭来,连楚飞自己也不知是悲是气,是恨是痛,只觉得双眼肿胀不堪,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了。
“飞飞,你,你怎么啦!”
悠悠送完王妃,急忙跑进房里,但见飞飞独自坐在椅子上发愣,眼睛红肿,脸上片片泪痕。
“飞飞,你没事吧!”悠悠小心翼翼地走近楚飞,蹲在她边上道:“要苦你就尽情地哭吧。”
“悠悠。”飞飞抱住悠悠,原以为泪已经流完,可没想到,还是哭了出来,哽咽道:“悠悠,我好傻,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是个大白痴。呜——呜——”
“飞飞,你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悠悠有些慌了,道:“飞飞,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劝你嫁给他。”
“我以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忘记楚就,忘记以前所有不开心的事。悠悠,其实我也是喜欢赵丰的,我知道的,所以我告诉自己要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的名字是骗人的,他的身份是骗人的,他所有所有展示在我面前的都是骗人的。他自己就是一个谎言。而我居然一直生活在谎言之中,甚至差点还有陪上我一生的幸福。悠悠,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飞飞,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他们不好,飞飞,我明白的。”楚悠紧紧抱住楚飞。
落日透过窗子,斜射到两个女孩子的身上,她们就这么相互依偎着,仿佛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把她们分开。
次日清晨。
“飞飞。”
“原来是晋王殿下。”
赵光义来得时候,楚飞正拿着扫把打扫屋子,面对赵光义-晋王殿下,飞飞出奇地平静,说话声音冷漠不夹杂着任何感情。
楚飞安静地让人感到害怕,隐隐还有一股压迫感。这个样子的楚飞赵光义从没有见过。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飞飞,我,我知道昨天她来过了。”
楚飞低头一门心思扫着地不语。
“飞飞,其实我是早想告诉你的。”
“哦。”冷漠的回答,伴随着扫地的声音。
“飞飞,那天我真的想说的,可是因为有事,所以……,你还记不记得我正要说的时候,正巧赵二跑来说我府上有事。当时你还让我快回去的呢。”
“如果王爷说完要说的话,那便请自便吧。楚飞有事便不作陪了。”飞飞转身欲离开,却被赵光义拦住了。
“飞飞,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请你原谅。”赵光义有些着急。
“晋王殿下,我还要收拾行李,如无要事,恕楚飞失陪了。”
“飞飞,你说什么?什么收拾行李?你要去哪里。”赵丰有些急了,终是忍不住,吼道:“难道就因为昨天的事,你就要离开?那我们的婚事呢?”
“婚事?早就已经取消的事情,还提她作什么?”
“你说什么?”赵丰的声音也变了,道:“你,你怎么可以,可以这样?飞飞,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恨我。你要怎样出气,我都依你。只是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把我们的婚事取消了。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要嫁给我的啊!言犹在耳,难道你为了一点小事就要取消我们的婚事吗?”
“晋王殿下,当初是我答应的婚事,楚飞没有忘。楚飞不是一个朝令夕改的女子。只是我要嫁的是赵丰,大宋的商人赵丰,而不是你,如今的晋王殿下。如今楚飞依然是当日的楚飞,心中喜欢赵丰的楚飞。只可惜,晋王殿下,您却是那庙堂之上的王爷,而不是区区商人赵丰。既然世上本没有赵丰这个人,那么婚事自然就该取消。难道晋王殿下可以帮我再把赵丰给找回来吗?”
“飞飞!”赵丰一时语塞,沉思一会恳求道:“飞飞,我知道我不该瞒你,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把真相告诉你。我——”
“请让开。”飞飞打断了他的话,执意要离开。
赵丰无奈,只得让开。
“对了!”飞飞突然停住,道:“我想这件东西还是应该亲手还给你。”言罢,取出一件东西,交到赵丰手上。
赵丰定睛一看,原来是路上送给楚飞的那只手镯。待要言语时,飞飞已经悄然离开。
赵丰情知再去解释,现在恐怕也无济于事,只得长叹一声,无奈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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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飞你这是干嘛?”悠悠走进飞飞房间,眼见楚飞极为忙碌地整理衣物,有些奇怪。
“收拾行李啊。悠悠,你也快回房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干什么?”
“今天我们要离开这儿。”
“啊!那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总之,今天我们一定要离开这儿。”
“可是——”悠悠还想再说,思及楚飞正心情不好,转口道:“哦。我忙上就去收拾。”
晌午,两人便空着肚子,离开了文苑客栈。
楚悠是很想吃了午饭再走的,只是楚飞一再催促,楚悠念及楚飞正伤心难过,只得咬咬牙出门了。
文苑客栈的老板倒是很客气,极为挽留,眼见两人去意已定,还让小二帮忙提行李,只是被楚飞严词拒绝了。
楚悠想人家好歹收留了我们半个多月(虽然这全都是看在赵光义的面子上),便打了个圆场,说了几句表示感谢的客套话。
刚一回头,楚飞走的都快看不见了,匆匆说完最后一句告别话语,急忙去追人。
第七章 意外相逢(1)
两人带的盘缠不多,想想在汴梁还是要多待一段时间的,毕竟也不知道楚就什么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回去,丫丫也未见踪影,在一切都没有明朗的前提下,楚飞和悠悠觉得还是尽量找房租便宜的屋子住,两人就这样在街上转来转去,却是迟迟无法决定。
“哎呀!到底住哪里好呢。”见飞飞没什么反应,事实上自从赵光义的身份曝光后,楚飞经常大脑处于神游状态,悠悠试探道:“不会要我们露宿街头吧!不如我们去哥那里吧。”
“不去。”
“悠悠!”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把飞飞和悠悠吓了一跳。
两人回过头去,待看清来人时,楚悠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悠悠,真的是你!”一眨眼的工夫帅气的归坷真就晃到了楚悠的面前。
“干吗?”悠悠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事实上,走了半天的路,悠悠已经很火了。谁知道,还遇到这位煞星,自然是不会有好脸色给他的了。
“这位是——”归坷真上下打量着飞飞。
“在下楚飞。是悠悠的好朋友。”这人和悠悠渊源颇深,看样子悠悠似乎瞒了自己什么事情,楚飞想起悠悠向自己叙述途中的经历,三句话都没有离开这位归公子,单是有关后来楚悠和归坷真发生的事情确实缄口不言,当时只是奇怪,现在疑心更甚。
“人你也见到了,你该走了。”悠悠在一旁催促道。
“这位楚公子似乎很面善啊,”归坷真却是不怀好意地看着楚飞,好似想起什么,惊呼道:“对了,那天……”
“那天我与归公子初次见面,就觉得一见如故,今再次见面倒也真是有缘。”楚飞不想归坷真捅破自己帮楚悠掩饰的事情,急忙接口。
“哦!不错,这是有缘啊。”归坷真笑了,笑得不怀好意,心道:他是悠悠的好友,既然有心示好,自然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他日自有相求人家帮忙的时候,道:“不知楚公子要去哪里。”既然楚悠一副要赶自己走的样子,眼前这位楚公子,倒是可以帮自己的忙。
悠悠翻了个白眼,越看他越不顺眼,要不是顾忌飞飞,早就发作了。
“我们想租间房子住下来。”飞飞道,早已看出悠悠和归坷真的关系不一般,绝不像悠悠说的那么简单,对他有些好奇。毕竟能让悠悠讨厌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既然如此,那真是巧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房子出租,两位是否有兴趣?”
“那就麻烦归公子了。”飞飞道。
“不要。”悠悠对飞飞道:“我们不要理他。”
“归公子请带路。”飞飞没有理会悠悠,径直跟着归坷真走。
“飞飞!”悠悠撒娇道。
飞飞对着悠悠促狭地一笑,不再理会悠悠。
“两位请跟我走。”归坷真走在前面,心中暗自得意。
“我不去。”悠悠故作生气状。
“那,哎!”飞飞叹了口气道:“随你吧。”自己抬脚跟上了。悠悠等了一会儿,见飞飞真的走了,倒也急了,连忙追赶,口中道:“等等我!”
“到了!”归坷真乐呵呵地向两位赶路赶得气喘吁吁的美女汇报战况。
三人在一间府邸前停住了脚步,抬头看见“悠然居”三个字。
外面看上去不过是一间小房子,走进里面,确是别有洞天,感觉还是很清爽的。简单的院落,错落有致的小屋,无不透出主人家简约的审美观点。
一瞬间,楚飞便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楚悠厥着嘴巴,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满,自进到这里这后,却也被这里清新自然的气息所陶醉。
“王伯!王伯!”归坷真喊道。
“是归公子啊。”从里面走出一位老伯,年纪有六十多了吧,手中拿着把扫帚,正在干活。
“归公子,最近可好啊?”
“好,好的很呢。你家四公子在吗?”
“少爷啊?不巧地很,他出去好几个月啦!”
“怎么他还是老样子?”
王伯点头道:“是啊!他一直在外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哦!”归坷真道:“王伯,我和两位朋友有些事情要在京城住些日子,是否可以在此打扰几日?”
“归公子客气了,您是少爷的好朋友,住在这里,少爷一定会很高兴的。来,快请。小雨,来贵客了,快出来招待客人。”
“爷爷。”跑出个小姑娘,和丫丫年纪差不多,极为可爱。
*******************
“这是楚公子的房间。楚公子,你还满意吗?”
“很好,谢谢小雨。”楚飞挤出一个笑容,这个孩子和丫丫一样大,却有着属于她年纪的单纯,笑起来,脸颊上还有小酒窝,讨人喜欢。
“楚公子,没事的话,我先先下去了。我去看看楚姑娘和归公子。”
“好。”楚飞点头。
归坷真口中要出租的房子,不过是他在汴梁好朋友的府邸罢了,于是楚飞和楚悠便又住上了免费的房子。
晚上。
“飞飞。”
“悠悠,你不在自己的房间呆着,来我这里干吗?”
“我担心你啊,所以过来看看。”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没事,走了一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不,我要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飞飞笑了笑,道:“你还是回去吧。要是被你的归公子看见,就要误会了。”
“我才不管他呢。飞飞,我——对不起。”
“怎么说这种话呢?”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自作聪明劝你嫁给赵丰。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
“傻丫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是我自己决定要嫁他的,和你没关系。不要总把坏事往自己身上扯,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的。”
“可是——”
“好了,太晚了,你去睡吧!”
“哦!”
目送着悠悠离去,飞飞终于支持不住,摊到在床上,眼泪又流了出来。
今天的月色很好,可惜自己却无法团圆。
清冷的月光斜射进来,夜很寒。
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一个楚就已经毁了我对初恋的美好憧憬,现在,你又要让赵丰来伤害我。
你究竟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单纯地想过一些平凡快乐的生活,这也不可以吗?
难道我这一生注定是痛苦的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要让我这么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
第八章 意外相逢(2)
清晨。
“飞飞!”
“飞飞!”
悠悠满世界地找飞飞,急得不行。
来到大厅,看见归坷真,他正在和一个帅气地男子聊天,是他的朋友吧,怎么觉得他有点面善呢,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算了,现在没时间去想这种无聊的事情。
悠悠急急道:“喂,你见过飞飞没有?”
“飞飞?哪个飞飞啊?”归坷真取笑,道:“是不是,你那位未婚夫姐姐?”
一想到昨晚,楚悠搪塞自己的那个理由。归坷真就忍不住大笑起来,自然要对楚悠揶揄一番。
想他归坷真闯荡江湖多年,辨人的本事自然是一流的,连男女都分不清,说出去岂不要笑死人了。当然,既然人家楚公子不想告诉你她是女儿身,那就尊重一下他好了。反正自己眼中只有楚悠。只是,楚悠居然想用楚飞来做挡箭牌,那自己就不能不管了。
“哎呀!我都急死了,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快帮我去找啊!”悠悠一把拉起归坷真,就往外走。
“等等,我还没跟你介绍我的好朋友啊!”
“来不及了。以后再介绍吧!”
三人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在后花园河边找到了发呆的楚飞。
“飞飞!”
“啊!”
“哥!”
“阿飞!”
“哥,真的是你。”
“阿飞,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归坷真的好友不是别人,正是楚飞的义兄——任翔。
“哥!呜——呜——”飞飞扑到任翔怀里,痛哭起来,这倒把悠悠和归坷真给看得一愣一愣地,两人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对视一眼,这到底是唱的那一出啊?
一个想:飞飞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帅哥啊!
另一位则是暗自嘀咕:任翔这小子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位妹妹啊!
“没事了,有哥在,没事。我们回去吧。”
“恩。”
楚飞房间。
“哥!”
“我在。”
“我好累啊。”
“我知道,你昨天一定没有好好睡,现在睡吧。”
“可是,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
“我知道,哥不会离开你。你先睡,等睡醒了有精神了再告诉哥,好不好?”
“恩。”楚飞点头,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太累了,是该好好睡了。
任翔就这么待坐着,听得有声响,就见悠悠和归坷真在门外,探进个头来,招手让他出去。
任翔又看了看楚飞,似是睡得沉了,便轻声往门外走。
“怎么样,飞飞睡着了吗?”悠悠着急地问道。
“恩。”任翔点头。
“太好了。”悠悠雀跃。
“嘘。轻点。”任翔做了个手势。
“哦!”悠悠连忙捂住嘴巴。
“不如我们去客厅谈吧。”归坷真提议道。
“好。”
客厅,三人各自找了个座位,分别坐下。
“哦!原来恩公你就是这‘悠然居’的主人啊!”悠悠道。
任翔点头。
“看来这个世界真是小,没想到你们都认识。”归坷真道。
“是啊,好巧。”悠悠笑笑。
“阿飞他,为什么他,他会着女装?”任翔似乎倒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呵!”悠悠扑哧一笑,把口中的茶喷了出来,撒在了靠近的归坷真身上,笑道:“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女的,难道你没看出来。不过你千万不要生气哦,飞飞告诉我,她一直想告诉你的,只是……哎呀,总之她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哦!”任翔总算醒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又说不清原因。”
那是因为你比较笨好不好?当然这句话,楚悠是不会说出口的。虽然事实如此。
“对了,这些日子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她很难过。”
“这个嘛!”悠悠低头不语。
“悠悠,我也很想知道。”归坷真说:“我觉得这个楚姑娘不简单。”
“飞飞她是——”悠悠缓缓道:“我和飞飞,还有丫丫,我们并不是亲姐妹。我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半年前,我哥楚就失踪,为了找他,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先去了金陵,没有找到,听说哥来了汴梁,就到这儿来了。”
“那你们找到了吗?”任翔问道。
悠悠点头。
“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阿飞还会……”
悠悠叹了口气,心道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人,道:“我们在中途结识了一个叫做赵丰的商人。”
楚悠只顾自己说话,却忽略了任翔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他一直对飞飞有好感,当时在路上他就向飞飞表白了。只是我们有事和他分开赶路。到了这里之后,又遇上了他,这次他向飞飞正式提亲。当时我和飞飞都觉得这是一段缘份,飞飞对他也有好感,便应承了下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欺骗了飞飞。你们知道吗?他根本不是什么生意人赵丰。而是当今的晋王赵光义,更气人的是他早已娶有妻室。”
当听到“晋王赵光义”五个字时,归坷真“啊!”了一声,看了一眼任翔。
楚悠以为,归坷真奇怪于赵丰的身份,不做多想,继续道:“你们想想看,婚姻之事怎可儿戏。他有意隐瞒身份在先,家有妻子,又对飞飞提亲,他把飞飞看成什么人了?”停了一会儿,悠悠继续道:“这些日子,飞飞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事,这些事已经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了,虽然她没有对我说,可我知道,就像昨天,她心里明明很难过,却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悠悠的泪流了下来道:“我怕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
“悠悠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大家一定会帮你的。”一见悠悠的眼泪,归坷真慌了手脚,马上起身劝慰。
“不错。我会劝她的。你放心。”任翔起身离开。
谁也不知道,此时他的心中有一股无明火。
可恶!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你总是伤害别人呢?
还是你真的以为,这个世上人人都像蓝亭一样爱慕虚荣吗?
第九章 意外相逢(3)
深夜。
悠然居——凉亭。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任兄真是好雅兴啊!”归坷真笑道:“不如我来陪你如何?”
“坐。”任翔为他斟酒,道:“请!”自己举杯先饮。
“你很少这么喝酒,是为了楚飞,还是,因为,她?”
任翔不语,又是一杯。
“够了。”归坷真挡住道:“再喝就要醉了。”
“醉了不是更好,不必再面对。或许这是一个好办法啊!”
“你呀!那好,我陪你喝!”
“干!”
“坷真,你知道吗,有时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活在这世上,上苍为什么选中我来承受这一切,莫非是我前世是个恶人,所以今生老天要这么来惩罚我。呵呵!”笑声凄凉而悲切。
人世间充满了太多的无奈。自己这么好朋友实在是不走运的很,老是替别人背黑锅。
“你猜,我前几天碰见谁了?”
“谁?”
“沈默啊!”
“是她。”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在走镖,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做了镖师了。据我所知,这几年她不是一直在找你报仇啊,怎么一下子转性做了镖师啦。”
“我和她的事已经化解了。”
“化解了?怎么可能?你们那么多年的仇,她会轻易放过你,我记得她不是说过,不杀你誓不为人的吗?”
“是阿飞帮我们化解的。”
“阿飞?”
“楚飞。”
“哦,这就是你和她结拜的原因?”
“恩。”任翔点点头。
“这真是天意啊!”归坷真感叹道:“阿飞妹妹对你的恨,居然被一个叫阿飞的人给化解了。任兄,看来老天对你也是有慈悲之心的。”
任翔笑笑,道:“默儿过的还好吗?”
“看起来还可以,我觉得她心情不错。”
“这就好。我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也闹了好几年了,是该消停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毕竟是——我们亏欠了她。她的仇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完结吧。”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也替他们挡了这么多年啊。难不成,临了还要你去做垫背的?阿翔,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他们造的虐,自该他们去收拾残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默儿太冲动,会吃亏的,她孤身一人,又是一个女儿家,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那丫头聪明着呢,只要事情和你没关系,她绝对不会让别人占到半点便宜的。”归坷真眼前一亮,笑嘻嘻地凑上前道:“要不,你把那丫头娶了,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了,既化解了两家的大仇,又得了个漂亮的小媳妇?”
“你少胡说。”任翔脸色一红,急忙否认。
“默儿不错啊。善解人意,对你又痴心一片。哦!”归坷真似想到了什么,坏坏地笑道:“难不成,你心中另有所爱。莫非是那位喜欢女扮男装的楚姑娘。”
“你小子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如果你对她没有意思?那你干吗对人家那么好啊?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楚飞?”
“我对你也很好啊,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呢。”
“本少爷早已心有所属,你就不要妄想啦。哈哈!”说着,归坷真狂妄地笑了起来。
“你真的喜欢那个楚悠?”
“这还有假,我已经立誓,非娶楚悠为妻不可。”
“你爹那里你怎么交代?归伯伯不会同意的。还有那位柳姑娘,我可听说,她为了你离家出走,千里寻夫啊。”
“是我娶妻,又不是我爹,这是关系我一辈子的大事,我是绝对不会向他让步的。你小子没有把我的行踪告诉我爹吧?”
“你的离家出走让归伯伯心急如焚——”
“我不是留下书信告诉他了吗?”
“可是你一走就没了音讯,归伯伯自然是要担心的啊。”
“所以我爹就找上了你。难道,你把我在这的事情都告诉我爹了?”归坷真打断任翔的话急急问道。
“放心,我只是飞鸽传书说你一切平安。”
归坷真长长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出卖我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办完了大事,自然会回去。”
“大事?”
“娶悠悠啊!”
“那柳家大小姐怎么办?”
“不要跟我提她,我现在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头大。总之,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先管管你自己吧。你和赵光义的事,我劝你还是趁早告诉楚飞的好。”
“你放心,没事的。”
“没事,赵光义向她隐瞒了身份,她就翻了脸。要是知道你和他——那你可就惨了。”
“你放心,对阿飞我还是了解的,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对了,你要不要去找他?”
任翔犹豫道:“见不见他,这个我还没想好。”
“依我看,既然你对楚飞有意思,不如这次乘虚而入,夺取芳心。”
“你这哪跟哪啊?”
“你小子少给我扯!你说如果你不喜欢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喝闷酒?”
“这……”
“什么这个那个的,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今天看她的眼神。我又不是瞎子。”
任翔摇摇头道:“我一直以为她是个男孩子,一直把她当作弟弟看待,在我心中她便是阿飞,坷真,我好想阿飞啊。”
“是啊,阿飞走了好久了。如果他在,我们会有多快活啊!那你又是为什么心烦?”归坷真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难道说,真的是——赵光义?”
“不要再提他了。”任翔回避,似乎很讨厌这个名字。
“该面对的,你始终要面对啊。”归坷真叹了一口气。
任翔站了起来,酒杯狠狠一掷,“哐当”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只听任翔恨恨地说道:“我宁愿从不曾认识赵家人!”
任翔踉踉跄跄地往屋子里走去。
归坷真拿起酒杯,举杯入口,长叹一声:“你终究是姓赵啊。”
夜深人静……
第十章 意外相逢(4)
早上,悠悠惦记着楚飞的事,想去安慰劝解一下,心里却有些惶惶,暗道,飞飞似乎对任翔有些异样的感情,不如叫上他,到时也可以说上几句。
主意打定,便往任翔那去,近了,恰巧看到任翔从屋子里出来,正想喊住他,却见他边上有位女子。
只隐隐约约听到任翔说:“我们快走。”便见任翔跟着那女子出门去了。
总觉得那个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既然任翔出门去了,只好自己一个人去安慰飞飞啦。
走着走着,楚悠突然惊呼“是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她记起来了,那个领任翔出门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陪晋王妃来找楚飞的侍女。
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日自己在向任翔和归坷真述说楚飞事情的情景,那是,是的,那时自己一提“赵光义”三字时,任翔的脸色都变了。任翔,莫非他和晋王妃有什么关系不成?
“悠悠姐姐!”小雨拉住楚悠的衣袖,把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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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书房
“未曾想到,你还愿意见我。”赵光义的心情大好,脸上似乎神采奕奕。
“我却恰恰相反。”任翔却是毫不不客气。
“不管怎样,你肯见我,我便心满意足了。”说着,便往门外叫道:“来人呐!”
侍女随即入屋,晋王赵光义吩咐准备午宴,任翔拦道:“不用了,我说几句话便走。”平常被人奉承惯了,受了这话赵光义脸色讪讪,却是极力忍住,喝退了侍女。
“坐坐也好。”对于任翔,赵光义倒颇为迁就,起身踱步到窗边,推开窗户,微风拂面夹杂着春意,依旧可以感觉到些许寒意,“我们也好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任翔情不自禁地往窗外望去,但见树梢有新芽冒出,心里感到丝丝暖意,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出去晃荡,也有好几年了。该收收心,回来了。”
“回来?”任翔抬头看他,适才脸上懒散舒宜的神情荡然无存,眼中换上了平日的防备,道:“那我做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赵光义道:“这江山本就有你一份。”
“哼!”任翔嗤笑,满脸的不羁,道:“晋王殿下,你说笑了。这天下的江山是你和当今皇上的,于我何干?”
“你!”赵光义脸色微变,想说什么,却是极力忍住,道:“你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任翔道:“放下,今生今世我恐怕都忘不了了。你若当真顾念着兄弟之情,休要再提回来的事情了。”
“也罢。”赵光义叹了口气,道:“我也不逼你。他很想你,常常念叨着你。你若得空,去见他一面吧。”
任翔没有接口,却道:“你真的要和他斗下去吗?”
赵光义神色大异,道:“你,你知道些什么?”
任翔摇摇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和他的脾气,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若是大哥还在话,他一定劝得住你们,可惜……”说着叹了一口气,心中觉得发闷,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赵光义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朝堂之事,也是这个道理。我为难之处,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呢。他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何曾会为我多想一二呢。”
任翔转过身去,道:“如今群臣名分已定,再争下去恐怕就要兵戎相见了?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愿牵涉进去。这朝堂之事与我毫无关系,你也不必再劝我回来了。”
赵光义脸色释然,道:“你不回来也未必是件坏事。我一直羡慕地你紧,可惜让我学你,我却始终是放不下。”顿了顿,赵光义道:“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谈这些丧气的事情了。说吧,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任翔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赵光义浅笑出声道:“对于你,我还是很了解的,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决不会再踏进我这里一步。”
任翔点头,道:“说得不错。我来是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他,谁?”
“楚飞。”
“啊!”赵光义神色一凛,惊道:“莫非她在你那里?”
“是的。”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你是答应不再打扰她了?”
“不。”
“不?”
“我不能答应你。”
“你伤她已经够深了,如今她伤心欲绝,你还想怎么样呢?”
“这不是我的本意,是误会。”
“误会?”
“我承认,隐瞒身份是我不对,但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我对她的感情都是真的。”
任翔闻言,却是狂笑了出来,口中自言自语,喃喃说道:“你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你对她的感情是真的。”突地,止住笑声,厉声问道“那蓝亭呢?你对她的感情难道就是假的了吗?”
“这件事和她无关。”赵光义神色黯然,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语。
“无关?我记得你当初娶蓝亭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相同的话,现在又用在楚飞身上,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难道现在你不喜欢蓝亭了?还有越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对你的薄情从不曾埋怨半句,可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呢?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痛苦和难堪,我不知道你到底给过她什么?难道你想让她再难过一次吗?”
“我说过,这是我的事和她们无关。”
“一句‘无关’你就把一切推的干干净净。赵光义,你太自私了。”任翔越说越激动,若不是有所顾忌,真想打醒他。
“我知道你对我的成见很深。我,”赵光义关了窗子,回过头,直视任翔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伤害飞飞。”
“但愿如此。”言罢,任翔拱了拱手,打开房子,径自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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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居,楚飞房中。
楚飞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自到达这个时代的一幕幕都在脑中闪过,千种滋味涌上心头,听得门外楚悠的声音。
飞飞起身,在梳妆镜台前,理了理头发,看到镜中憔悴的自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却是有个人直扑到自己的怀里。
第十一章 意外相逢(5)
楚飞定睛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丫丫,顿时惊喜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飞飞姐姐,你不记得丫丫了。”丫丫从楚飞怀中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问道。
“想必飞飞是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噢!”悠悠跟着进屋,取笑道。
楚飞也跟着笑了起来,和丫丫的重逢实在是太意外了,飞飞点头道:“我的小丫丫,我真没想到可以再见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
所谓久旱逢甘霖,楚飞笑容又灿烂起来,整个人便似又活起来了。一旁地楚悠见了,心中暗自欢喜。
“丫丫,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我和悠悠担心死你了。悠悠,你是怎么找到丫丫的啊?”楚飞的心情好了,话也跟着多起来了。
“我们这么小管家婆啊,可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刚才小雨跟我说,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来找我,我还纳闷呢,结果去门口一看,就见到了我们可爱的丫丫。”
丫丫憨憨地笑了起来。
“丫丫,你还好吗?”楚飞点点头,问道。
“嗯。自从和你们失散后,我就跟着一个来汴梁的马戏班,前几天刚到这里。”
“那你是怎么找到悠然居的?”
“楚就哥哥告诉我的。”
“啊?”楚飞一愣。
“昨日,我抽空去了哥那里,告诉了哥我们新家的地址。至于丫丫,她也是用了我们的那个方法,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我哥,只不过,丫丫比较聪明,一来就想到了那个办法。”见楚飞满脸的疑惑,楚悠出声解释了下。
闻言,楚飞点点头道:“丫丫一向比我们两人都聪明。”
“要不,我们怎么叫她小管家婆呢?”楚悠见楚飞并不在意,自己去告诉楚就现在地址的事情,心中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一起取笑起丫丫来。
“悠悠姐姐,你最坏了,老是讽刺我。”丫丫想要故作生气,却又装不像,反倒把楚飞和楚悠惹得笑了起来。
门外潮润的微风吹来,伴随着院中淡淡的花粉青草气息,一扫屋中之前阴沉的气息。
楚飞道:“太好了,我们三个终于又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
“那我们不是要好好庆祝一下,今天就由我下厨,大家好好吃一顿,怎么样?”悠悠道。
“好啊,不过可不可以换个人烧菜啊,悠悠姐姐的厨艺实在是不敢恭维啊。”丫丫拼命忍住笑意,慢吞吞地说道。
“你这丫头还给嘲笑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楚悠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作势欲打丫丫。
“飞飞姐姐救命。”丫丫倒也聪明地很,急忙躲到楚飞后面。结果楚悠在丫丫身上没占到便宜,反而是楚飞大喊救命。
三人玩闹了一阵,楚悠也是见好就收,道:“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准备饭菜。”
待楚悠去得远了,丫丫起身关了房门,返身回来,在楚飞边上搬了个凳子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飞飞姐姐,你没事吧?”
“恩?”
“姐姐的事情,丫丫都知道了。”
“啊?”楚飞表情黯了下来道:“你都知道了。”
“嗯,是悠悠姐姐告诉我的。”
“哦。”飞飞点点头,道:“悠悠真是多事,怎么什么事情都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心中却是明白,楚悠定是觉得没办法劝解得了自己,这才把事情都告诉了丫丫,希望籍此让丫丫好好为自己排解排解,顿时有股暖流淌遍全身,虽然自己遭遇了那么多不幸的,但是只要悠悠在自己的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飞飞姐姐,我,对不起你。”丫丫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楚飞心中升起了疑惑。
“傻丫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些让大家离开赵丰赶路,我想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了。”说到后来竟是泪眼迷蒙,自责不已。
“你说什么?丫丫,难道,”飞飞只觉灵光一闪,以前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都相同了,道:“丫丫,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丰是赵光义?”
“我,我是猜想,赵哥哥是宋朝官员,但是他的身份,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猜到啊。”丫丫抽泣起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我……”丫丫踌躇着,似有难言之隐。
“好妹妹,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乖,说给姐姐听听好吗?”楚飞从衣袖里侧取出一方手帕,为丫丫拭去泪珠,话语很是柔和,没有丝毫兴师问罪的意思。
“因为我偷听了你和悠悠姐姐的谈话。”
“谈话?”
“就是你对悠悠姐姐说,你曾经在王宫救过赵丰哥哥的事。对不起,飞飞姐姐,我当时真的不是有意要听的,是正巧路过你们房门口。所以才……”
“那,那你怎么就猜到了赵丰在宋为官的身份,你怎么不相信他就是个商人呢?”
“飞飞姐姐,据历史上记载,宋朝初期,南唐末年,宋太祖为了攻下南唐,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曾经派了大量的密探前往南唐刺探军情,宋朝商队受到南唐国主优待,给予各种便利,甚至得以被国主接见,对于宋朝而言,在他们中间混点间谍,不是打探南唐军情最好的方法吗?”
“啊!”飞飞大惊,当时自己也曾怀疑过赵光义的身份,但是却从未曾往这个方面去想,如今听了丫丫的分析却是一针见血,自己提不出丝毫的反驳。
“而且就飞飞姐姐所讲,你第一次遇见赵丰的时候,他是个被捉拿的刺客,可是第二次见他,他却成了宋朝商队的一员。这不正恰恰说明,他是以宋朝商人身份为掩护的间谍吗?”
“啊!”飞飞如梦初醒。不错,丫丫的推理完全正确,自己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真是糊涂啊!
“其实,当日,我要大家离开赵哥哥,是因为我发现赵哥哥喜欢飞飞姐姐,爷爷曾经说过,不能改变历史。我知道赵哥哥是个官员,极为可能会被载入史书,所以我才极力要求大家离开的。我本以为,这样赵哥哥和飞飞姐姐你就不可能在一起了。但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飞飞姐姐又遇上了赵丰哥哥,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对姐姐讲明事情呢。姐姐,对不起。”丫丫低下了头,刚才哭过的脸上,此刻却又擒满了泪水。
飞飞抱着丫丫,安慰道:“没关系,丫丫,现在正如你所愿,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放心吧!姐姐没有怪丫丫。”
“如果我早些告诉飞飞姐姐你,你就不会难过了。飞飞姐姐,我错了。”
“没事,真的。”飞飞抱得更紧了,轻轻道:“没事了,很快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十二章 赵氏兄弟(1)
午饭是楚悠亲自下厨,做的几样江南的小菜。
饭厅里,楚飞,楚悠,丫丫,还有本就住在悠然居的小雨,王伯,张婶,围坐桌前。
王伯,张婶以自己是下人为由,本不欲一起和大家一起用饭的,但在楚飞和悠悠的坚持下,便坐了下来。正巧任翔也外出回来了,楚悠连忙招呼任翔入座。
正当大家欲动筷子的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归坷真也来了,一见美食当前,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楚悠沉下脸,本欲赶人,楚飞在桌下,用手握住了悠悠的手,对着她微笑,楚悠这才不言语了。
楚飞道:“好不容易,大家吃顿团圆饭,开动吧。”算是给归坷真留了面子。归坷真感谢地对楚飞笑笑。
性急的小雨,早就忍不住,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谁知道太心急了,烫得她连连用手拼命扇风,大家都笑得前仰后翻。
饭后,楚飞房里。
“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楚飞笑着起身泡茶,道:“哥,你来了,快坐。”
“昨晚睡得好吗?”
“恩,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有精神?”
楚飞笑起来的样子很美,任翔不由得看痴了,良久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咳了一声,“恩,阿飞,哦不,我该换个称呼,是该叫你楚姑娘还是飞飞?”
楚飞一下子很无措,仿佛做错事情得小孩子等待着大人的责罚,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啊?我女扮男装,骗了你。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任翔本想逗逗楚飞,看她一脸可怜相心中隐隐难受,道“我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楚飞的小女孩性情让任翔不自禁笑出声来。
楚飞见任翔笑了,心中大石落了地,道“那你为什么不叫我阿飞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好好的姑娘家,叫阿飞多难听。”
“不要。我就要你叫我阿飞。阿飞”
楚飞居然开始撒起娇来了,这让任翔措手不及,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曾经视为兄弟的女孩,心中有些许异样的感觉,轻轻点头道:“好,哥还叫你阿飞。”
“嗯。”楚飞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看着笑容满面的楚飞,任翔有了几分不安,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她还会那么甜甜地叫自己“哥”吗?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和赵光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还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心无介怀吗?
突然之间,曾经的笃定在她的笑容中似乎有了怀疑,女孩子应该最是多疑的,如果她拂袖而去,如果她因此和自己分道扬镳,那该怎么办?
不,她不能走。
当不安的认知袭上心头,任翔第一次恐惧地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想离开楚飞。
“哥,你怎么啦?”楚飞见任翔先是沉默不语,似在想什么事情,接着又连连摇头,不觉有些纳闷。
“没什么。”任翔恍过神来,压住心中的不安,道:“阿飞,其实我,我……”如果我说出了实情,她会不会介意?心中猝不及防地一个念头,让任翔再次犹豫了。
“哥,你怎么扭扭捏捏地,好像一个女儿家似的。”看着任翔涨红的脸,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表情,在楚飞看来倒是有趣地紧,什么时候哥在自己如此吞吞吐吐了?
看着楚飞春风洋溢般动人的笑容,任翔的心突地平静下来,缓缓道:“阿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哦!”
当得知这个大宅子的主人是任翔后,楚飞便隐隐知道任翔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了。这下哥要亲口告诉自己了。不知为何,心里便觉得很快活,柔声道:“哥,你说呢,我在听。”
“我还有一个名字,赵光美。”
“什么?”冷不防的一句话,楚飞脸色大变,她曾经设想过任翔的很多身份以及来历,可是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有这么显赫的背景。他居然是他的亲弟弟!!!
任翔观察到楚飞脸上的震惊,继续说到:“你认识的那个赵丰也就是赵光义,正是是我的三哥。”
楚飞已是吃惊得出不出话来,脑中但觉一片混乱。
“你还记得我给说过的那个故事吗?我们兄弟五人,大哥匡济,二哥匡胤,三哥匡义,五弟匡赞。大哥和五弟早亡,活到现在的只剩下当皇帝的二哥,受封为晋王的三哥,和我。二哥登基后,为避名讳,我和三哥,把名字中的匡字改成详尽的光字。所以我现在的名字应该是赵光美。”
曾经和他一起经历的事情,一幕幕浮上脑海,默儿的眼泪,李云飞的暗箭伤人,当初我一直困惑,以任翔这么一个善良的人,为什么却会惹上这么多的是非,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两位哥哥。
“我终于明白了你的苦衷。哥,你的心里一直都很苦。”
承受着亲人带给自己的伤害,真的很痛苦。楚飞看着任翔,想起他这些年内心所受的煎熬,定是生不如死,心里很痛很痛。
看到楚飞不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句句为自己着想,任翔笃定了不少,点头道:“当年的事情对我的两位哥哥来说,帮他们实现了人上人的梦想。可是对我而言,却让我失去了我最亲的朋友,血腥的气息,到今天还是萦绕在我的身边,从来都不曾离去。这些年,我一直想逃避这一切,我,真的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更不稀罕高官厚禄。我只是希望过平静的生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所以我离开了汴梁,用了以前阿飞为我取的名字——任翔,四处游荡。我渐渐发现,当我一离开朝廷的视线,我就成为别人追杀的对象。想想真是好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这种生活,虽然充满惊险,但是我的心却可以平静下来。”任翔的目光看向飞飞,道:“阿飞,我向你隐瞒了身份,你怪我吗?”
“不。”楚飞摇头道:“哥。我知道,你这么做,只是为了减轻心中的痛苦。哥,你活的那么苦,我有什么理由再去怪你呢?”
确定的答案自楚飞的口中飘逸出来,任翔便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升腾,仿佛二月的春分拂面,又似小时候和阿飞一起听到牛背上牧童吹凑的短笛,那嘹亮的乐曲,每每都让自己和阿飞手舞足蹈,不能自禁。
“阿飞,你不怪我,我很开心。”任翔想对楚飞说些感激地话,想了半天,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暗怪自己口拙。
“阿飞,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第十三章 赵氏兄弟(2)
“今早,越儿,我三嫂,也就是上次来见你的晋王妃。我知道你拒绝了晋王的婚事。你恐怕有所不知,晋王是个刚愎自用,遇事认死理的人,在他看来你之所以拒婚,完全是因为我三嫂从中作梗。”
“我和赵光义的事,与晋王妃何干?”
依稀记得上次来人的模样,那时初得知赵丰的身份,心中郁闷难耐,心如刀割,未及多谈,便匆匆让悠悠送客,如今想来,晋王妃是一片好心来探望,自己确是未曾给对方半点好脸色。临了竟还让她为自己受了气。
“上次越儿见你之后,你便和晋王闹翻了,所以……阿飞,烦请你见晋王一面,亲自向他解释一下,让他不要误会三嫂。”
“哥,你三嫂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恩”任翔点头,道:“是的,二嫂和三嫂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惜二嫂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得病去世了。三嫂出身名门望族,是魏王符彦卿第六女。三嫂的姐姐是大周皇帝柴荣的正宫皇后。当初我三哥提亲的时候,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武官,根本就是高攀。我二哥三哥却籍此和柴荣攀上了亲家。可以说,如果当初没有我三嫂娘家的关系,就没有我们赵家今日的荣耀。可是自从我赵,他封为晋王后,就开始冷淡三嫂,后来蓝亭进门,三嫂更是日日独守空房了。”
“蓝亭?”
“她是晋王娶的一个妾室。”提到蓝亭时,任翔满脸的不屑,似乎连她的名字都懒得提及,他满是恳求,道“阿飞,这次我请你帮帮我三嫂,她真的是个好人。她跟我说,她那次来见你,真的只是想看看你,她没有恶意的。”
“哥,你放心。飞飞定会尽力而为。”楚飞笑着安慰任翔,心中却莫名的难过。对于自己的亲哥哥疏远地称之为“晋王”。他的三嫂,那个叫做越儿的女子,说起她时,满脸的柔情,想必她在他心中很重要吧。
傍晚的时候,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
楚飞本来想叫悠悠陪自己下棋打发时间,去她屋里扑了个空。
恍然若失,在走廊遇到小雨,听她说,悠悠和归坷真出去了。看来小两口是去约会了吧。是啊,悠悠也长大了。
回房间的路上,又被张婶叫住了,说已经帮送完信了。想到明天的见面,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便想效法古人来个一醉解千愁。提了壶酒,坐在凉亭里。
下着雨,外面寒气重了风吹得有些凉,喝着酒,想醉却醉不了。
一直以为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却原来,自己什么都放不下。难道真的割舍不断那份情吗?
喝了杯酒,意外地看到了路过的归坷真,他似乎是要往外走,归坷真愣了下,不期然地看到了楚飞手中的酒杯,走了过来。
楚飞举起酒杯,道:“要喝吗?”
归坷真摇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两个真像。”
“嗯?你说什么?”楚飞甩甩头,没明白归坷真的意有所指。
“没什么。”归坷真走进凉亭。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你不去陪悠悠,坐这里干嘛?”虽然喝了点酒,脑子却是很清醒的。
“悠悠在她哥哥那里,夜里寒气重,我回来帮她那件披风。”归坷真笑嘻嘻地解释道。
听他这么一说,果然看到他手上拿着红色镶金边的披风,楚飞点点头,暗自对归坷真又看重了几分,道:“那你还不快送去,不要让悠悠等急了。”
归坷真依然是雷打不动的神情,悠闲自得地说道:“他们兄妹两个有体己话要说,我在,反而不方便。还是晚点过去。”
“你倒是心细如尘。”楚飞赞赏道,有些羡慕悠悠找了这么一个好归宿。
归坷真道:“过奖了。”
楚飞倒了杯酒,又为自己续了杯,举杯道:“我先预祝你和悠悠事事顺心,结成秦晋之好。”
归坷真接过酒杯,迟迟没喝,脸色不自然起来,看着酒杯犹豫起来,自己和悠悠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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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帮你找到楚飞的。”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脸郑重之情的归坷真。
“我会帮你找到楚飞的。”他又重复一遍,说的极为认真。
我心中一动,但觉得似有阵阵暖流淌出,正想说些什么,眼角扫到不远处的柳燕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
双眼一对视,便觉得灼热犀利,我急忙甩过头去,对着归坷真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赶路吧。”错过了他眼中的懊恼以及别的什么……
离开了茶铺,我们匆匆赶路,三人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
及至到了小溪前,看到潺潺的流水,再也忍不住了,当即跑到溪边,手伸进水里,好冰啊。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取出随身携带的丝巾,放进溪里,揉了揉擦了擦脸,很凉,我连连吐气,冷死我了,可就是喜欢这里。
“水好凉啊。”柳燕燕优雅地从马上下来,她的脚似乎在凉茶铺那边就扭到了。走起路来一拐一拐地,此刻她也蹲在溪边,鞠起了一捧溪水。
归坷真把马牵在一旁的树上,板着脸孔,在那边装酷。
“呵呵。”我轻轻笑起来,其实冬天的溪水并不是很凉,相反,还透着淡淡的暖意。虽然已进深冬,天气很冷了。
但是在这里丝毫没有感到万物萧条,反而觉得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在这里,虽然听不到鸟儿欢快的歌唱,潺潺的流水声却是动听的音乐。望着这清澈的小溪,安静闲逸,流连忘返。
如果时间静止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溪水,好久好久……
“我们该出发了。”归坷真的话打断了我的美梦,让我从梦幻的王国中回到现实。
我点点头,慢慢地站起身,是该出发了。
“哎哟!”一旁的柳燕燕的叫声吓到了我。
“柳姑娘,你怎么啦?”柳姑娘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即使身为女子的我,对她也充满了怜惜之情。又何况归坷真呢。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在那里胡思乱想,我用力甩甩头,快步走到柳燕燕的身边。
“我的脚抽筋了站不起来了。楚姑娘,扶下我好不好?”她的声音娇柔,心动,让人不忍拒绝。
我点点头去扶她,她正欲借我的力站起身来,我这边却是脚下踩到一个小石头,这一踩不要紧,脚底一滑,人往前冲,顺势就把一边的柳姑娘给推出去,她整个人掉进溪水里。
等我手忙脚乱的去扶起她时,她浑身都湿透了,直打哆嗦。
第十四章 悠悠情事(1)
我心里直怪自己不小心。若是我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偏偏连累了佳人。
“柳姑娘,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
“没——”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做事就是这样,一直犯迷糊,让人家跟着你一起倒霉。”归坷真毫不客气地把话丢过来。
我本来就很自责了,可是一听到他的话,当下气地都发抖了。
“我就是犯迷糊了,我就是让人家倒霉了,怎么样吧!”当下毫不客气地冲他吼了回去。
“你,你,做错了事,还理直气壮的。你怎么这样啊?”归坷真的脸都红了。
我怒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归坷真显然也动怒了,话都说不说来。
“阿嚏!”
柳燕燕的抱着瑟瑟发抖的自己,可怜兮兮地说道:“你们不要再为了我吵架了。我真的没有怪楚姑娘。是我自己不好。”
“柳姑娘!”我一拍自己的榆木脑袋,我真是该死,尽顾着吵架了,竟然忘记了一边的柳姑娘。
“你一定很冷吧。快换衣服吧。”但见柳燕燕脸色泛红,人也微微发颤,显是很冷。我急得团团转。
“这个,好像这边不方便吧。”她红着脸看了看一旁的归坷真。
归坷真转过头去,道:“前面有座破庙。”示意我去扶柳燕燕。
我扶着冰冷的柳燕燕,将她扶上马。我们加快了脚步,走了没多远,终于到了归坷真口中的破庙。
这是一个荒弃了很久的一间小庙,满是蜘蛛,间或还有小老鼠在脚边流窜。归坷真用剑把害虫给清除了下。杀鸡焉用牛刀?真是可惜了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了。
我却是一刻不敢停留,急忙陪着柳燕燕躲到正堂中央的佛像后面去把衣服给她换了。
等我陪柳燕燕换好衣服从佛像后面出来的时候,归坷真已经去外面拾了柴木,升起了柴火给柳燕燕取暖。
柳姑娘的脸色有些发紫,应该是着凉了。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道:“柳姑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柳燕燕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只是误会一场,楚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我对着归坷真炫耀似地看着他,言下之意是,你看人家柳姑娘都没有怪罪我呢,你刚才在一边上窜下跳起什么劲啊。他却只在一边微微冷笑,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表情。
我对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哼”了一声。他反而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我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倒是一旁的柳燕燕叫道:“鱼都快烤焦了,大家快吃鱼吧。”顿时便闻到一股淡淡地焦味。
我无奈得摇摇头,去拿那烧焦的鱼。
但见柳燕燕,用丝帕捂住了鼻子,柔声说道:“算了不要吃了,都焦了。”
这怎么行呢?这几条鱼是归坷真好不容易弄来的,这不他刚才还在擦他那把宝剑上的血渍呢。自然是不能浪费了,而且这么晚了,总不能让他再出去弄吃的吧。
我皱了皱眉头,想了下,起身去拿了包里的饼递给了柳燕燕,道:“这里还有些饼。柳姑娘,你吃吧。”
至于我,还是吃烤鱼吧。想着便动手去取木架子上的鱼。
柳燕燕脸上微微发烫,道:“楚姑娘,我们还是一起吃吧。”
我摇摇头道:“我喜欢吃鱼,你吃饼吧。”饼统共就这么一个,给你这位美女吃估计差不多,要是分一半给我还真不够塞牙缝呢,况且这鱼是归坷真辛辛苦苦弄来的,要是就这么扔掉,真真是太对不起人家。
“燕燕,你身体不好,吃吧。”一旁的归坷真也劝了一句,说着便动手拿了另外两条烤焦的鱼,吃了起来。
三人吃完东西,天色也晚了。便准备睡了。
归坷真起身道:“你们睡吧,我去守夜。”
“真哥哥,你累了一天了,这里荒郊野外的,哪有什么坏人,还是就在这里睡吧。”
归坷真摇摇头道:“你们先睡吧。”说着便往庙外走去。
看着一脸不甘心的柳燕燕,我却心里美美地,活该你去守夜,最好把你冻死。自己这边找了些随身的衣服,摊在地上,又找了些稻草,道:“柳姑娘,我们先睡吧。”
“嗯。”柳燕燕神色古怪地看着我道:“楚姑娘,你不去劝真哥哥回来吗?”
“啊?”请问我为什么要劝他回来?是他自己要去守夜的,关我什么事情啊?
“外面很冷,真哥哥会冻着的。”柳燕燕忧伤地说道:“我知道真哥哥一向最听你的话了。”
哇靠,他什么时候一向最听我的话了,我和他认识了一个月都不到。
“这个,那个……”看着柳燕燕无比忧伤的眼睛,当我发现那双眸变得水汪汪地,仿佛有什么要滴下来的时候,我开始鄙视自己了,跳了起来道:“柳姑娘,你先睡。我去叫他进来。”
“嗯。”
心里却是极不情愿的,凭什么呀,又不是我让他出去的,但是一想到佳人殷切期盼的眼神,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到了庙门口,但见一道人影,手中握剑,挥洒自如地舞动着,矫如游龙,泛着白光柔和的月色下,清冷地透着无边的寂寞。
那道影子,越走越急,长剑飘洒间,忽地一个凌空飞度,人去是直冲冲地站立在我面前。惊的我往后一退,手捂住胸口,一时之间,没有缓过神来。
他却是低笑着直直地望着我。
时间就这么静止了,我们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彼此。
“啊!救命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突然的不和谐旋律,让我们回到了现实。
归坷真眉头一紧,道:“不好!”
第十五章 悠悠情事(2)
但见归坷真就往里面跑去,我马上回过神来,“柳姑娘!”,跟着归坷真往里跑。
庙里,柳燕燕横卧在地上,手捂住脚,脚上鲜血淋淋。
“怎么啦?”归坷真皱了下眉头,走近柳燕燕,蹲下身察看她的伤势。
“刚才有条蛇——”
“啊,蛇?这地方有蛇,在哪里?”我最怕蛇了,一听到蛇,反射性地跳起来,躲到归坷真的身后,四处观察地形,以便在看到蛇后马上逃跑。
“游走了。”柳燕燕说道,说着,用手指了指道:“往那个方向。”
我反射性地跳了起来,急忙换了个地方站,柳大美人指的地方就是我这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我还在四处乱蹦的时候,归坷真已经替柳燕燕察看了伤势。
他道:“应该是青花蛇之类,不是毒蛇。”
我呼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也把我给吓地够呛,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比较闲,动手帮柳燕燕把伤口包扎。
归坷真说道:“你们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们点点头,被这么一折腾,都累了,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当我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正考虑是否要继续睡觉的时候,发觉归坷真和柳燕燕都已经起了,似乎在等我呢。
我自然也不好意思装睡了,匆匆起身,被他们拉着赶路了。
柳燕燕昨天受了寒,后来又被蛇咬了,脸色很差,身体似乎不是很好。我有些担心地和归坷真商量。
归坷真略作思索道:“前面就进城了,我们加紧赶路,到了城里就要大夫了。”我点点头,看着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地柳燕燕。心里有了丝不安的。
好不容易,进了城投了客栈,归坷真打发我去找大夫。
我正想反驳,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啊,眼角瞄到,柳燕燕望着归坷真的表情,硬生生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来。
我默不作声地下了楼,问明了小二哥附近大夫的居处,便急急地赶去,走了几步,方才想起自己一时匆忙忘记带钱了。便只好急忙往回赶。
我的客房在柳燕燕的边上,要到我自己的屋子,必须经过她的房间,想到自己无功而返,如果被归坷真知道了,势必要嘲笑我了,归坷真现在必定还在柳燕燕的屋子里,想到这,脚步也慢了起来,走到她房门口,正想往自己屋子走去,里面的讲话声却让我怔住了。
“呜呜~”是柳燕燕低低地抽泣声,归坷真是的,人家都受了伤了,还要惹得佳人落泪,我正想冲进房里,指责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却听得归坷真开口了。
“不要再装了。”
啊?我的大脑停顿了一下,没有听错吧?
“我说你不要再装了。”归坷真的声音透着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让人心里发憷。
“真哥哥,我,我不懂你的意思。”柳燕燕小鸟依人般的声音里充满着不安,以及有那么一丝的恐惧。
“凉茶铺的故意摔倒,小溪边的落水,以及昨晚的被蛇咬伤的事情。柳燕燕,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真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
“堂堂柳家山庄的大小姐,自幼练武,会轻易地摔倒?你自小扎马步不就是扎得最好的那个吗?”
“啊!”
“柳家山庄后山珍禽异兽数不胜数,你会这么容易就被蛇给咬伤?”
“啊!”柳燕燕显然是吃惊过度,许久才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你说呢。”归坷真的声音依然毫无温度。
什么,她居然亲口承认了,她真的都是装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受伤地都是她自己啊,这怎么可能?
她受伤时,那种无助哀伤的眼神充斥着我的大脑。我实在不敢相信,那些竟然都是装出来的?那么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子,她的楚楚动人,她的嫣然回眸,居然都是假的。
这,这怎么可能?可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断的伤害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你,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曾经让人心动的娇柔,如今变的尖利起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嘛?直到刚才,我才明白,原来你是要我把你送回柳家山庄。”归坷真笑声传来,却是低沉地可怕。
“是,我就是想真哥哥陪我回去,难道这个小小的愿望,真哥哥也要拒绝吗?”
“哼!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归坷真冷冷地笑道:“把装病的你送回柳家山庄,会惹来多少流言蜚语,再加上你的刻意渲染,真到了你家,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到时如果我不娶你的话,恐怕成为归柳两家的公敌。”
“不愧是我柳燕燕喜欢的人,真哥哥你真的很了解我。”柳燕燕居然拍起了手,随即又抽泣起来,道:“真哥哥,我从小就喜欢你,希望可以嫁给你,难道这也有错吗?归鹤山庄和柳家山庄联姻,这不是很好吗?归伯伯也是这么希望的啊!”
“柳燕燕,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娶你。也不会为了归鹤山庄娶你。”
“真哥哥!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不相信,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真哥哥,燕燕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啊。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楚悠吗?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了,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啊?”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柳燕燕哭了起来,传出阵阵凄凉心碎。
“你应该明白,你的眼泪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再也打动不了我了。”归坷真冷冷地说道。
“呜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我的脑子越来越沉。
原来,她都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我现在才明白,她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因为她太爱归坷真了。她为了爱他竟然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她那么不计后果地伤害自己,为的只是得到他的爱。
我突然想到了飞飞,她对哥哥也是一片痴情,可惜……
想到飞飞,我摇摇头,宁姐姐在,飞飞注定是要落空了。
而我,
我能为归坷真做些什么呢?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萍水相逢,他救了我,我拖累了他,一直都是他在帮我,我什么时候帮过他呢。楚悠,你太自私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喊来了大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的脑子很乱。
第十六章 悠悠情事(3)
我带着大夫踏进柳燕燕房间,一切如故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似乎只是我自己的错觉罢了。
柳燕燕的泪痕已被擦去,脸上红红地,红润的脸颊,似乎刚刚上了妆,她微微地笑着,大家闺秀地优雅一览无遗,为我去帮她请大夫,她感激地再三道谢,我突然之间就觉得很可笑,柳燕燕,她明明心里对我恨得要命,却依旧能装出一副和我情同姐妹的样子,难道她不累吗?还是,演戏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了呢。你是否有在真实中生活过一天呢?也许对她来说真实太残忍,所以她宁可活在虚伪之中。悲哀,是我对她唯一的评价。
我一下子明白了归坷真为什么不会爱上她,因为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和一个整天生活在虚伪中的人生活一辈子,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我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归坷真,他沉着脸,好像在思考什么,感觉到我的目光,他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眼眸中的闪烁着探索,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本该让人感到孤寒,我却觉得似乎是夏天的凉风,让人心里清爽。不敢再想,急忙回过头去,果不其然,扫到柳燕燕眼中的嫉恨,这似乎已经成为她的习惯。每当我和归坷真有任何,哪怕是眼神的接触时,她的那双锐利的似乎仇视一切的眼眸就会盯住我,恐怕连她自己也没发觉自己本能的恨意吧。心底寒气升起,我若无其事地和柳燕燕寒暄,说着连我自己都肉麻的话。
大夫还在一边写着药方,我却看厌了这幕戏,该是退场了。借口去准备饭菜,退了出来。
对于演戏,我没有任何天分。他们两个可以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一个事事隐忍不发,而我,只是凡人一个罢了。
或许一直以来,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什么都不明白的白痴吧。可惜,我不喜欢那里的气氛,虚伪和压抑。
回房,打开窗户,凉风拂拂,自然的一切让我陶醉不已。取了一锭银子,约有50两,除了从归坷真那敲诈来的银票,这是我唯一的家当了。
吩咐小二马上去买马,多的就赏给他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匹好马不过二三十两银子,小二乐颠乐颠地去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我没有任何睡意,一晚上都没睡着。
经过柳燕燕的房间,里面没有声响,想必还在梦中。拐角处是归坷真的房间,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下楼去了。这是我第一次食言,这不是我的本意,想到他自己就也有当好演员的潜力,我有些自嘲自己真是多担心了。
牵着马小二为我买的马,天未大亮,路上没几个人,大都是准备开张的店铺中的活计再忙来忙去。我也不急,一路看看风景,慢慢踱着步子。
走到城门口,天色尚早,城门还没开,我干脆在一旁的茶铺前坐下,给了几文钱,捧着一碗热乎乎的茶。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城门口聚集了一批人,都和我一样在等待着城门的开启。
当心爱的人儿远去,焦急的男主角总会不顾一切地去追赶心中的女神。每当看到电视放到这里时,自己总是嗤之以鼻,男主角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就追上了呢?怎么就不是大家各自分开,海角天涯呢?
现实和电视总归是有差距的吧,城门开了,人群一拥而入,我轻轻笑笑,把手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解开牵马的绳——
有一只手比我更快的抓起来绳子,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我一怔,是他——
归坷真!
我急忙回过头去,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只是我的幻觉而已。幻觉!!!
看电视太多了出现的幻觉。
“你打算不告而别?”低沉的声线,让我有种错觉,难道真的是他?
走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卖给你。想到这里,我底气也足了。
“我和你本来就不熟。”我嘟囔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似乎有些动怒。
“让开让开,我要出城。”
我去拿他手里的马绳,他却把手一摆,道:“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摇摇头道:“对不起,我装不了了。你还是让我走吧。”
他叹了口气,“昨天,你都听到了是吧?”
我惊奇地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夹杂着无奈和叹息,“你怎么知道的?噢,我忘了,你有武功的。”我自嘲地笑笑,道:“果然是高人啊。高人,你自己本身就厉害的很,我在不在恐怕没有任何影响吧。”
他冷冷地看着我,让人心里发毛,不由得恼怒道:“你根本就是在戏弄我。”
他咧开嘴,浅笑了一下,道:“哦?洗耳恭听。”
“对于柳姑娘,你明明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却非要我做你的挡箭牌,不是戏弄我又是什么?”
“你这匹马选的倒还入眼。”他自顾自的抚摸马身,把我晾在一边。
我跺跺脚,抬脚便往城门口走,大不了马我不要了。归坷真也不说话,牵着马跟在我身后,就这么出了城,走了好一会儿,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还是我忍不住了,停下道:“你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干嘛?”
归坷真听了,大笑起来,直笑得弯下了腰道:“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我又没死,哪来的阴魂不散啊。再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怎么非说我跟着你呢?”他显然极为得意。
我却是被他气得拉下了脸,他又笑了一会儿,凑到我跟前,道:“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真生气了?”
我拉长着脸不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好了,我认输了好不好?”他笑呵呵地跟上来,道:“你还真生气了啊?你总不能一直这么不理我吧。离汴梁还有好长一段路呢,大家一直不说话,该多闷啊?”
“你要送我去汴梁?”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忘记了生他气的事了。
“要不,我跟着你干嘛啊?”他的脸上笑意浓浓,不像在斗我。
“那柳姑娘怎么办?”我停下了步子,抓住他的手,急急地问道:“她还生着病呢。”
“管她做什么,我答应过要送你上汴梁,如今自然是要和你同去的。”他的话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着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我却是火了。
人家柳燕燕再怎么不好,她也是为了你才弄成这个样子的啊,你现在去丢下人家,自顾自的走了,这怎么可以呢?
我当下脸色一沉道:“我本以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大侠,可是没想到是个这么冷血的人。人家柳燕燕怎么啦,不过就是耍了点小把戏,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是有错,她是不对,她错就错在太爱你了,为了你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你不喜欢她,是你的事情,可是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病倒,置之不理呢?你连人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我越说越气愤,到后来就把他自动列入十大恶徒的行列了。
归坷真从一开始的戏谑,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欣喜若狂?
是的,他的眼睛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彩,对于他莫名其妙的眼神,我异常费解,他没有发烧吧?我好像没有表扬他啊。
他耐心地听我说完,眼中的神采飞扬让我无语,“悠悠,我没有选错人。”
“啊?”
这什么跟什么啊?
第十七章 悠悠情事(4)
“我已经飞鸽传书通知燕燕的家人,她的兄长昨天半夜就到了。现在正陪着她。等她病好点就会送她回家了。”他冲着我,戏谑的一笑。
“啊?”我一愣,他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有一股吸力,我急忙收了心神,“你说的是真的。”
他点点头,笑道:“丫头,再这样下去,我的衣袖要被你扯下来了?”
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子,衣袖已是褶皱不堪。我脸上一红,急忙松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我……”
“那现在我可以送你去汴梁了吧?”
我本该点头的,原就是希望他送我去的,如今却困惑了。我到底应不应该让他送呢?他的眼眸是那么明亮,闪烁着灼灼光辉,我的心似乎被什么给揪住了,我浅浅一笑,轻轻摇摇头,“麻烦了你这么久了,我心中不安,不如……”
他的眼睛因为我的那句“不如”黯了一下,我的心纠结住了,突然有点痛,那是很微弱的痛,却让我清楚地感觉到了,我诧异了。
“你不要我送你了。”
“不是,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我——”
“我明白了,那一路保重吧。”很快他的脸又恢复了平静,一如当初我见他那边纨绔,他把马绳放到我手心。
“燕燕受了伤,我是该去看看她了。”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句,抬起头,郑重地道了声:“再见。”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什么模糊了视线——晶莹的泪花。我为什么要流泪呢?难道,我,真的,是,喜欢上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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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伸了伸懒腰,和煦的阳光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似乎昨晚喝醉了,好像遇到归坷真了,跟他谈起了悠悠……
“咚咚咚咚!”
仿佛要把房门敲破似的,震耳欲聋地“噪音”让楚飞皱了皱眉头,捂住耳朵大叫道:“楚悠,我起床了,你不要再敲了。”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在门外等你哦!”
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楚飞走到梳妆镜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有些失神。
在悠悠的再三催促下,楚飞似乎有些不情愿的走出了门,快上马车的霎那,她还是犹豫了,看着一旁的楚悠,“悠悠,我……”
“如果你不想见他就算了。”感情的事情真的是很难说的,看着楚飞为难的样子,又想到自己那不可能的爱情,楚悠看着楚飞,心里有些疼。
思及任翔那张满是恳求的脸,楚飞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道:“悠悠,是该有个了断了。”一拉门帘,上了马车。
马车跑的飞快,楚飞希望可以慢点,再慢点。
霞谷。
迷人的景色,一如往昔般的美丽,如今看来却已是物事人非,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止,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和无奈了吧。
“飞飞,你好吗?”
曾经的赵丰,现在的赵光义,站在山谷的前面,想必是来了很久,今天的太阳很好,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楚飞恍惚了,似乎又回到了初见面的时候。
“我,很好。”斟酌着,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词汇是如此的贫乏。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没想到,你还是给了我机会。”
楚飞摇摇头,“我见你,是想和你把话说清楚而已。”她咬着嘴唇,在他面前自己的脑子总会慢半拍,这个坏习惯到现在还是没有改掉,可惜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改了。
“飞飞,我知道那天越儿对你说了很多让你伤心的话,所以你才会拒绝我。其实我——”
越儿,应该就是那天的王妃,他的妻子,哥口中三嫂吧?对于她,自己隐隐有些嫉妒,她是他的妻子啊,她才是那个一生伴在他身边的女子。我这是怎么啦,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了吗?楚飞使劲摇摇头,甩掉那些胡思乱想。
“不是这样的。”楚飞打断了赵丰的话,“我之所以会拒绝你,和王妃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其实你根本不必介意她的话,你——”
“是真的。真的和王妃没有关系。真的。”她拼命的摇头。
“那么你为什么要拒绝?”
“是因为,我的原则。”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差不多的词汇。
“原则?”
“对。我不会嫁给有妇之夫。这对你来说或许很荒唐甚至无法理解,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在我的故乡,一个男子,不管地位多么富有,地位多么尊贵,他只有一位妻子。我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所以在我的观念里,是绝对无法忍受我的丈夫同时拥有很多女人的。”
看着赵丰疑惑的眼神,飞飞继续说道:“你明白吗,我不可能和别人分享我的丈夫,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飞飞,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你怎么会有这种观念。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
楚飞轻轻的摇摇头,“在你眼里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可是我不能接受。绝对不行。赵丰,不管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不可能改变我的观念。其实我们一开始想要在一起就是错误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言罢,飞飞往马车方向走去。
“飞飞,飞飞。”身后的赵光义想叫住她,可是楚飞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并不是她不想停下,而是她怕,怕他看到自己早已抑制不住的——泪水。
再见了,赵丰。再见了,我的初恋。赵丰,我到现在才知道,我是曾经喜欢过你的,我……可惜,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雪花飘飘——周嘉敏篇(1)
窗外的雪飘飘洒洒地下了一天,漫天的雪花撒满了整个院子。
“小姐,夜深了,该睡了。”流水替我铺好了床,边对我说道。
“哦。”
我应了一声,眼睛还是望着窗外。好大的雪啊,雪随着风动,明天恐怕又是一边白雪皑皑的光景了吧。
流水走到我的跟前,关上了窗户,道“夜深了,什么都看不清了,小姐还赏的哪门子雪啊。早点安歇了吧。”
我虽不喜她的举动,但是也只是叹了口气,眼睛却仍然舍不得那漫天漫地的白色。虽然夜已全黑了,但是还是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我叫周嘉敏,或许我的名字你并不熟悉,但是我姐姐在南唐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便是南唐的昭惠皇后周娥皇。而我们周家由于出了这么一位皇后,在南唐的地位自然与众不同,除了李姓的皇族以外就属我们周家了。
至于我,宰相周宗的女儿,头上还顶着皇后妹妹这么顶大帽子,自然也是地位尊崇,单单这些年,向我求亲的人已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那些人甚至都没有见过我一面,不知道我的美丑,不知道我的善恶,在他们眼中,我等同于权力,等同于荣华富贵。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笑的是我的父母双亲竟然以此为荣,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把我嫁出去,并不是因为考虑到我心中种种不愿意,而是在他们看来,那些求亲的人根本不够资格娶我。也许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才配得上我。尤其是我的母亲,她其实并不是姐姐的生母,她是父亲的续弦。大娘,也就是娥皇姐姐的生母在姐姐很小的时候就故去了。母亲进门后一直把姐姐当成亲生女儿一样。但是我知道,母亲的心中,还是存在着女人天生的妒嫉。大娘是父亲的正妻,虽然母亲也如愿成了父亲的正房,但是终究是个续弦。而大娘生的女儿,成了堂堂的皇后娘娘。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低人一等。说到这里,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的父母眼中的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是谁了吧!
不错,就是当今的皇帝,我的姐夫——李煜。
在我母亲的心里唯有我也成了皇后,恐怕才称了她的心。只是,母亲啊,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嫁给皇帝又怎样,姐姐是皇后,我最多不过是个妃子,我始终超越不过姐姐的啊!
年初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一向身体康健的姐姐病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母亲十万火急得要我从扬州外婆家赶回金陵。
姐姐生病,我自然心急如焚,不用母亲吩咐,我日夜兼程赶到家中,当下便和母亲一起入宫探望姐姐。
好几年没有见姐姐了,自从姐姐由王妃变成皇后之后,我就很少再见姐姐了。看到姐姐的第一眼,我愣住了,眼前哪里还是昔日那个开朗活泼和我打闹的姐姐啊?面骨清瘦的模样,说不了几句话,就咳嗽一下,手里攥着一块丝帕,当真是让人心疼不已。
“姐姐,你这是怎么啦!”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说话有些哽咽了。
“没事。”姐姐笑道:“都是一家人,所以没让她们给我上妆,怎么姐姐是不是变丑了?”
我使劲摇头道:“没有的事。在敏儿的心中,姐姐是南唐最美的女子。”
姐姐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除了和她的天生丽质之外,后天的保养也很有关系。姐姐自小就十分重视自己的容貌,每次出门见客前都要仔细梳妆打扮,半点不肯马虎。就算母亲和我是她最亲近的人,似今日这般未梳妆就见我们的情形从来没有过。
我心里隐隐觉得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过。我这边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母亲与姐姐开始了客气地谈心。
“娘娘,您的身体还好吧。”
“有劳母亲大人惦念,女儿一切都好。父亲大人可好?”
“你爹爹很好,他在家也很想你,一来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二来也不方便进宫探望。我进宫前他让我带他向娘娘问好。”
“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去探望爹爹他老人家。”
“娘娘千万不要这么说。您在宫里照顾皇上,就是对你爹爹最大的孝顺了。”
母亲和姐姐虽然是名义上的母女,也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可是两个人终究不是骨肉血亲,说的话虽客气却生分。
娘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要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对着我道:“敏儿,你和皇后娘娘好多年没见了,你们两个一定有贴己的私房话要说。我先去外面,你们姐妹两个好好谈。”言罢,便匆匆出去了。
我心里有些诧异,母亲话中有话,只是我却满头雾水。
姐姐怔怔地看着我,许久不言语,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敏儿,这次我请母亲带你进宫来,一是我们姐妹好久没见面了,我很想念你。更重要的是,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事情,什么事情?”我自幼和姐姐一起生活,虽然我五岁的时候姐姐就嫁入王府,但是那时姐姐只是王妃,还可以时常回家省亲。我也不是会去王府玩耍。我们姐妹俩人的感情自然是亲密无间,常人无法比拟的,彼此的心思常常都能猜到,这次回来隐隐觉得透着古怪,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敏儿,你多大啦?”姐姐温柔地说。
“15了。”
“15啦,我家的敏儿长大了。”姐姐摸着我的头,轻轻地笑道。
“嗯。”我点点头。
“我听说,这些年向我们敏儿提亲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吧?”
“嗯。”
“那我们敏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才不要嫁给他们呢。”
姐姐又笑了道:“为什么呀?”
“那些人看重的不是我们周家的权势罢了。”我恨恨道。
“呵呵,这世上攀龙附凤的人多,真心实意的人少啊。敏儿,你这么小就能看透这点,姐姐很高兴。”
“谢谢姐姐夸奖。”
“敏儿,那姐姐帮你结门亲,你说好吗?”
我一怔,心里没来由地发慌,抬头看见姐姐眼中若隐若现的泪花,脱口问道:“是谁?”
姐姐温柔地笑着,泪珠儿已经隐去不见,她轻轻地说道:“敏儿,你说你姐夫怎么样啊?”
“不要!”我一声大叫。
“怎么啦?你这又是怎么啦?”流水掌灯进来,拉开我的床纱,探进头来。
“没事。我想我是做噩梦了。”我不好意思地对流水说:“你回去睡吧。”
“小姐,你最近是怎么搞得,自从回来了,晚上老是睡不安稳。”
“我没事。”
“要我陪你吗?”流水道。
“流水,我真的没事,你快回去睡吧,你看你,也没披件披风就进来了,快去睡吧,这么冷的天,小心着凉。”
“嗯。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啊。”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流水这才替我放下纱帐,提灯离去。
帐中会恢复了黑暗,我用手拭去冷汗,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扬州,烟花三月,杨柳青青,桃花红艳,处处生机盎然。
“小姐,你慢点,等等我呀。”
身后是流水焦急的声音,我却置若罔闻,提着裙子,一个劲得往桥上跑。
由桥上向四处望去,附近的景色美不胜收,尤其是那边的几株桃花,明艳动人,让我看得也不由得心动了。
“小姐!”流水一手叉着腰,一手不断地拍着胸口,喘着粗气说到:“你倒是慢点啊,累死我啦。”
“呵呵。”我用手指了下她的鼻子道:“谁叫你平时偷懒不干活,弄得现在几步路都走不动,难道还是我的不是了。”
“我的小姐,你还有理说,你刚才一下了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我从出门到现在都是用两条腿走的。好不好?”
“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一见这丫头要和我较上真了,我赶忙陪不是,走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快陪我一起赏风景吧。”
扬州的三月,是瘦西湖最美的季节,春风拂过,两岸柳丝婀娜起舞,宛如一位位舞者,舒卷飘忽,妩媚散彩。
“这是哪家的小姐,长得这么如花似玉地?”
“真漂亮啊!”
不和谐的音符飘来,我皱了一皱眉头,流水把我拉到身后。
不一会儿,三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少年公子把我们团团围住,一看就是不务正业,只会在外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你们想干什么?”流水警惕的挡住我,看着这几个人。
“啧啧,真是个美人啊!”中间锦衣绸缎少年,长得倒也面目清秀,打扮得人也很俊朗,他的眼光透过流水,直直地盯着我。
我厌恶这种猥琐的目光,这种人空长了一副花皮囊而已。我不由的心里暗自着急,今天尽想着怎么出府了,除了几个还在原地等我的轿夫,就没有再多带家丁出来。碰上这么棘手的事情,我也为难了。
“你们给我走开。”流水道。
“这丫头也长得不错,够水灵的。”一旁穿蓝色衣服的那个人,伸出手竟然去模流水的脸。
“啪!”
“你想干什么?”流水把他的手打了下来,怒道。
“这丫头脾气倒挺横。”蓝色衣服的人讪讪道。
眼见他们的手又要不规矩起来,我正色道:“你们可知道,我是金陵周家的人。”
此言一出,果然把他们三个人给镇住了。在南唐,只要是有点身份的人,对于我们周家还是有忌惮的。
“周家?”中间的男子重复了一句,随即看我的神色竟然多了几分欣喜,道:“莫不是宰相周大人家的二小姐。”
流水点头道:“不错,你们还是快走吧。”
中间的男子向另两人使了个眼色,其余人马上乖乖地退到他后面。
“二小姐,刚才是我的两位朋友喝醉了酒,酒后胡言乱语,失礼之处还请小姐多多包涵。”那男子赔笑道。
我不语,流水明白我的意思,替我说道:“我家小姐说她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拉着流水的手就往桥下走,未想,那男人又带人拦住了我道:“二小姐,刚才让你受惊,是我不对,在下这厢向你赔罪了。”
我不想理他,但是他挡住了我的去路,只能无奈地答道:“公子言重了。”
“虽然二小姐大人有大量,并未怪罪我,但是在下心中十分不安,恳请二小姐给在下一个赔罪的机会。”
我就知道此事不会善了,心中不由得暗自责怪自己没有听流水的话,多带些人出来,现在却也是无可奈何。
“我家小姐都说不计较了,你还想怎样?”流水也生气了,嚷道。
“想请小姐赏脸喝杯清茶,我要当面向小姐赔礼道歉。”他笑嘻嘻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做梦,要知道南唐女子虽然不是家教极严,但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小姐轻易是不能抛头露面的,我今天出来也是瞒着外婆的,若是再和一个陌生男子去喝茶,先不说我自己不愿意,就是愿意,可事后被家人知道了,一顿骂自然是少不了的。最怕的是,有人以此来大做文章。到时我的清誉受损还是其次,万一再有人来个逼婚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想到这里,我沉下脸道:“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了。”那人浅笑一声。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得罪了我们周家,是什么后果?”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出言威胁。
“我只知道若是今天请不到周小姐,我一定会后悔的。”言罢,便要伸手拉我。
我确是把心一横,往桥边缘走去,只待他一动手,便打定主意往桥下跳。
“啊!”
“哎哟!”
一声惨叫传来,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刚才还一副得意表情的那人竟然跪在了地上。一只手还被人抓着,口中不住的叫“痛”,恐怕骨头快要断了。帮他一起作恶的两个人倒在地上,只在一边哀号,确是爬不起来。
我抬起头,迎面便看到了他——
一身白色长衫,衣衫随风轻飘,满脸的不羁和戏弄的神情,他的左手正握住那想请我喝茶者的右手,一副戏谑的表情,道:“痛吗?”
“痛,痛,大侠,请你放手。”刚才还神气活现的恶徒如今却已无暇顾及要请我喝茶的事情,只是连连讨饶。
“我偏不放手,让你这小子长长记性。”
“我,我再也不敢了,痛,痛,大侠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白衣男子这才放了手,道:“你们三个,还不给我快滚。”
那三人落荒而逃,临走甩下几句狠话,却是不敢回头。
我正准备上前答谢,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早点回家去吧。”说完转身,便走了。
我一怔,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一袭白衫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不由得痴了,竟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敏儿,你觉得皇上做你的夫君如何?”姐姐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什么?”我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姐姐,你在说什么?”
“敏儿,难道你不喜欢你姐夫吗?”姐姐还是温柔地看着我。
“姐姐,你这是怎么啦?”
姐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姐姐,你不是很爱姐夫的吗?我还记得她刚入主中宫的时候,那时我还没有去外婆家,常常和母亲一起进宫看姐姐,每次姐姐都要和母亲商量怎么对付那些她口中的“狐狸精”。依稀记得有一次,姐夫看中了一个宫女想要临幸她,没想到下旨的前一天姐姐就已经先下手为强——随便找了个人将那个宫女草草嫁出宫去了。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在我的理念里,姐姐一直是把爱情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而她爱着的那个人——姐夫李煜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怎么今天,姐姐,你会对我说这么荒谬的话呢?姐姐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把爱情和别人分享的人。姐夫是皇帝,他给了姐姐最尊贵的地位,可是我知道,在姐姐的心中,李煜只是他的夫君,她心心念念,一生一世都爱着的人啊。
“敏儿,姐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很清醒。我比谁都清醒。”她轻声笑了起来,笑得很美。我却有种想哭的感觉。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姐姐,姐夫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呵呵。”她看着我,那种仿佛可以看透一切,又带着无比忧伤的目光让我心酸不已,喃喃道:“从嘉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
从嘉,这个名字从姐姐成为皇后的那一天,我就再也没有听姐姐提过。这是姐夫未称帝前的名字。此时听来,却觉得好伤感。
“可是,”她又道:“敏儿,我又是他的什么人呢?”
“姐姐,你是姐夫的妻子,你是他所深爱的人啊。”
“不,你错了,敏儿。”姐姐摇摇头,道:“我是皇帝的皇后,她众多的妻子之一,我也不是他的所爱。他爱的人太多了,现在我已经不知道他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姐夫当然是爱你的呀。”我紧紧抓住她的手,叫道。
“敏儿,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还是当年的从嘉吗?呵呵,他是皇帝,他是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君主。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单纯的王爷了。”她喃喃说道,眼泪不知何时又流了出来。
“姐姐。”
我突然意识到,姐姐的话,字字珠玑,都是事实。一时之间,我有点不知所措。姐夫,那个在我印象中一直是世上最爱姐姐的男子啊,难道他也变了?
“敏儿,你听姐姐说,这些年,我们周家在朝廷上虽然不是可以说一不二,但是从来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周家。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姐姐在。”
“不错,因为这后宫里有我在,因为这南唐的皇后是我们周家的人。只要我周娥皇活着一天,又不会让我们周家受任何委屈。可是,唉,敏儿,今时不同往日,我心里很清楚,我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这病恐怕是好不了了。这宫里的妃嫔,哪一个不是睁大了双眼指望我死了之后,来坐我的位置。”
“不,姐姐,你不会有事的。太医说你只是偶感伤寒,调养几天就会好的,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我倒在她的怀里,使劲地摇头,姐姐还这么年轻,她不会死的,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笑道:“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有我的敏儿是爱我的,我就知道。敏儿,你放心,姐姐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姐姐一定会活着。就算要死,我也一定会先把你推到那个位置上。”
“姐姐。你不要这个样子。敏儿不要进宫,敏儿什么都不要,敏儿只要姐姐身体康健,敏儿只盼姐姐长命百岁。敏儿——”
“嘘。”姐姐用食指堵住我的嘴唇道:“敏儿,我知道你是个好妹妹,听我说,姐姐知道姐姐今天说的话,你很意外,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敏儿,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想想爹娘对你期望,想想我们周家。等你都想好了,再来告诉姐姐,好不好?”
无奈地我只能点头答应。
“当!当!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了,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我却还是睡不着。耳边尽是姐姐的话语。我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自那日之后,流水可吓坏了,不敢再和我偷跑出去,每次出去总要带上几个侍卫。
而我开始变得心事重重,脑子里常常会浮现那个白衣男子的背影。一直记得他对我说的那句话“早点回家去吧。”,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念着念着,又常常泪流满面。害得流水一惊一乍的,直说要去请大夫。她哪里知道我心中的病岂是那一付汤药所能根除的?
每次和流水出去,我一定会再回那个地方待一会儿,心底盼望着能够再见他一面,可是,我一次也没有见到他,一次也没有。我总是很失望。我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叫住他,哪怕是问一下他的名字也好啊。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有关他的任何事情,一无所知。
他,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留给我的只是那一袭白衫和那句“早点回家去吧。”
“知了,知了!”
盛夏的知了猖狂地叫着,都叫了一天了,它累不累啊,叫得人心烦意乱。
我烦躁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手中的扇子不停地扇着,可还是热的很。
“小姐,要不你回屋子去?”
“我才不回去呢,里面热死了。”
“可是这么晚了,你该睡了。”
“好了好了,流水,你就别管我了,先下去吧。”
“可是小姐——”
“对了,要不你去看看莫名怎么样了?”
“这,好吧。”流水迟疑了一下,还是被我劝走了。
那天,流水又陪我去瘦西湖那边闲逛,偶然救了一个落水女子。当时我们见到她时,她已经被人从水中救起,躺在河边昏迷不醒。一个打扮得很妖冶的老太婆正招呼着几个男的似乎要把她往哪里抬。流水一看,当下就对我咬了咬耳朵,原来那个女的是窑子里的人,看她的样子是要把这个女孩子带到妓院去。目的不言而明。我示意家丁去把那个女孩子带回府去。原本那个老妖婆很生气,到嘴的肥肉怎肯轻易吐出,不过当带头的家丁报出了我们周府的名号,她就乖乖的带着手下离开了。
落水女子被我带回后,我请了大夫去医治她,三天之后,她便苏醒了。她身体倒没落下什么病根,只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是自己名字,她也想不起来。我看她实在可怜又无处可去,便将她留了下来,给她取了个名字——“莫名”。
终于把流水打发走了,要不还不知道她要怎么唠叨呢。
我有些庆幸救了莫名,莫名是个很懂事的女孩,自打我答应让她留下来后,她就争着干这干那。我让莫名先跟着流水学学,谁知几乎所有原来流水该做的事情,莫名都抢着帮流水干了。而且她光干活,从不多说什么,更不埋怨什么。这让我和流水都很喜欢她。莫名的身体有些虚弱,流水对此格外上心,不但嘘寒问暖,还常常给她抓补药。有时我都有些妒忌了,流水到底是谁的丫环啊?可流水的脸皮厚的很,不但收敛,还说我小气。倒是莫名听说了,还特地跑过来给我陪不是,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呵呵。
想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这一笑不打紧,觉得似乎有人在看我,往边上一看,惊得我差点失声尖叫。
一边的树上,躲着一个人蒙面黑衣人,一双眼眸似乎看着我。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吓得不行,往后退了几步。他从树上飞了下来,一落地,人站在了离我十步远的地方。
我看着他,本来想尖叫救命的我,似乎发现了什么,我欣喜若狂地往蒙面人跑去,站在他的跟前,道:“是你啊!”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的反应,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我。
“是我啊。”我开心地说道:“你忘记了吗?那天在瘦西湖边的小桥上,你替我打跑了恶少,帮我解了围。”
他看着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是他,真的是他。如果是之前还有一点点怀疑的话,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完全可以确定是他了。那是他的声音,淡然中带着一丝冷漠。
我怎么知道是他?难道要我告诉他,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想着他吗?难道让我告诉他,我把他的话念了又念,我把他的人想了一遍又一遍?刚才看他的眼睛,我就知道是他了。可是,这又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呢?
我一时怔住了,笑着说道:“我猜得啊。”
“猜?”
“是啊,我这人最善于猜谜了。每次都猜中。对了,恩公,你来这干嘛?”我马上换了个话题。
“我是来借东西的。”
“借什么东西?”
“金银财宝。”
“啊!”我一怔,莫非他是——
“怎么,你很吃惊,是不是?”他的眼中带着戏谑,还有一点点无奈。他又说道:“不错,周小姐,我是一个贼。”
我马上明白过来,道:“你等等我。”不待他说话,我便跑到屋里,打开抽屉,拿了几张银票,又翻开梳妆盒,随手抓了几件首饰。我怕他在院子里等的久了,匆匆来不及细看手上的东西,便又往屋外跑去。
刚出屋子,一眼便看到他,心里一喜,还好,他还在。
我跑到他的跟前,把双手的成果往他身上一放,道:“给你。”
他伸出手来接住,呆呆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银票,我平时的零用,还有一些首饰,好久没戴了,你可以去当铺当点钱。”我笑盈盈地说道:“我想这里差不多有五六百两银子,该够你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摆弄着我丢给他的东西,眼中满是疑惑。
“你刚才不是说要借金银财宝吗?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只是你为何——要给我。”这些他倒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恩公,你救了我的命啊,小女子不过是略表谢意罢了。”我笑着答道,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如此这般,我却之不恭了。”他到底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微一沉凝,便把东西往随身的小包袱里一放。
“嗯。”
“那在下告辞了。”他一拱手,一个转身,便要走了。
“哎,你等一下。”
“怎么后悔了?”他回过头来,黑色的眼眸笑意浓郁,如同一潭深水目不见底,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不是的,恩公,你误会了。”我有些慌了,不知道为什么,自见到他我的心里便七上八下地,我急急为自己辩解道:“不是的,我想,我想知道。”我告诉自己要镇定,顿了顿,我含笑抬头,努力表现出平时待客时的得体,微微道:“小女子周嘉敏,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他又是一怔,黑眸直直看着我,默然不语。
时间仿佛停滞了,院子中除了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夜,静悄悄地……
“恩公?”
“哦!”他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道:“白骢。”
“白骢?骢?”
“踯躅(zhi2zhu2)青骢马,流苏金缕鞍。”他清笑一声,纵身一跃,翻墙而去。
我走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片落在他脚边的树叶,这才转身回屋。
优雅而带有一丝忧郁的莫名,当她一身素装站在我的跟前时,一瞬间,我有点心神恍惚。
在南唐公认的绝世佳人是姐姐和我。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入皇宫,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美女。饶是如此,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莫名真的很美。
她的美和姐姐的美不同,姐姐是那么的明艳动人,如同牡丹花娇艳动人,而莫名就是一株雏菊,虽不光彩动人,但是散发着淡淡的芳香,让人不知不觉被其吸引,沉醉其中。
她穿的虽是流水的旧衣裳,只是那淡雅笃定的神态却让我也为之侧目。她对我微微地笑着,没来由地,我便喜欢上了她。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多亏小姐和流水姐姐的照顾,莫名一切都好。”说着便盈盈下拜,道:“莫名叩谢小姐救命之恩。”
“你呀,每次见到我都要一跪三拜的,我可受不起。起来吧。”我笑道,莫名真的很讨人喜欢。
“谢小姐。”
“小姐,不如以后让莫名和我一起侍候小姐吧。”一边的流水插嘴道。
这下倒让我奇怪了,原本我身边有流水和秋萍两个贴身侍女,几年前秋萍得了重病走了,管家又帮我找了几个侍女,无奈不是我觉得不合心意,就是和流水相处得不好。时间长了,我和流水都觉得烦了,便不再找了,反正流水做事也勤快地很。
今天莫名可以让流水开尊口,实在出我的意料之外。
我和流水如同姐妹一般,当下便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莫名你心里可有别的打算。”
“莫名无家可归,承蒙小姐收留感激不尽,怎还有别的奢望?”
我听了心里高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事后我私下问流水,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让莫名和她一起侍候我。这小妮子光笑不答,被我逼急了,才说道:“小姐,不知怎么地,我看着她,心里就是觉得舒服。”
蝴蝶一般的雪花漫天飞舞,院中一片安静,似乎所有的躁动都消失了,静谧而安详。人仿佛只是这白色中的一个小黑点,那么渺小,那么让人容易忽视。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
“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流水,莫名回来了吗?”
“还没呢。小姐,从扬州到秤平寺再从那回来,恐怕要好几天呢。”
“哦。”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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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落叶纷飞。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他没有再来,可是我心里却没有了当初的烦躁不安,起码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白骢。起码,他也知道了我的名字。
事后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形,我突然发现,他原来是知道我的。周小姐,他知道我姓周。我止不住心里一阵窃喜。心中隐隐觉得,终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扬州北郊,名扬四海的千年古刹秤平寺。
山路崎岖,道路难走,我从清早出门,直到中午才进寺门。
南唐烈祖李昇,中主李璟皆信佛,及至我姐夫李煜登基,更是对佛教崇奉之至。不但大力修建佛寺,广度僧侣,更于宫中建静德僧寺。故南唐各处佛寺均香火鼎盛。
轿至牌楼,我便吩咐下轿,虽然是官家小姐,为表虔诚,从牌楼到天王殿这一段,我还是选择步行。
虽近晌午,太阳却不再如同夏天那般炙热,秋风拂过,天真的有些凉了。
“小姐。”流水从莫名手中接过披风替我披上。
我对她们一笑,流水,莫名跟在我的身后,三人一起往天王殿中走去。进得殿来,映入眼帘的是面带微笑的弥勒佛坐像。两侧供奉的是四大天王。后殿与弥勒佛相背的是韦驮天将。
从天王殿往前一直走,便是大雄宝殿。居于殿中,正坐于莲花高台之上的便是释迦牟尼佛祖,东西两侧站着迦叶和阿难。
我虔诚地上前叩拜,先为外婆,父母祈福,又为姐姐求平安。
姐姐自登后位之后,宫中便时时传来染有小恙的消息。我在此虔诚希望姐姐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我拜了又拜。
待起身,便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方丈道玄大师。我盈盈施礼。
道玄大师道:“周施主有理。”
我嘱咐流水将我带来的五百两银子交给大师。流水道:“大师,这是我家小姐捐的香油钱,请大师笑纳。”
道玄法师微微颔首道:“如此,多谢周施主。斋饭已经准备妥当,镜悟,带施主去斋堂用餐。”
用过斋饭之后,我便带着两个丫头四处闲逛,老实说这个地方实在大的很。
秤平寺初建于南朝刘宋孝武大明年间,寺名多有变化,在隋代称“栖灵寺”,“西寺”,自唐末起,改称“秤平”。
隋朝年间,文帝杨坚六十寿辰,诏令在全国三十六个周内立三十座塔,供奉舍利,其中之一的“栖灵塔”便建立在如今的秤平寺内。奈何唐会昌三年,时值唐武宗诏令毁全国大寺寺千余所,中小寺院四万余所,佛家称此为“会昌法难。”九层宝塔一朝被毁,令人惋惜。
一心向佛的我,每每想起,心中不安,不忍去看那一幕,便拉了两个丫头去了西边的“塔院西廊井”,此井挖于唐代,井水特别甘甜。不知不觉,便逛到了放生池边,一旁的黄石假山看来似乎很有趣。
流水是兴奋地先进去玩了,早就忘了我这个小姐的存在。我和莫名相视一笑,自从身边多了个莫名之后,流水便常常偷懒了。
“啊!”
流水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把我们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我道。
“小姐,你别急,要不,你先待在这里,不要走开,我进去看看。”莫名握了握我的手,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不要担心,便往流水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我站在原地,想要去看看,又不敢,不想去,心里又放心不下。
一会儿,莫名便回来了。
“小姐,你跟我来啊。”
“怎么啦?”
“嘘。”莫名示意我不要出声,拉我进了假山里面去。
假山里,圆桌旁的石凳上,正坐着一个男子,趴在桌上,他背对着我。没法看到他的正面。流水站在他的正前面。
“他是谁?”我小声问了下莫名。
“刚才我进来就这样了。”流水替莫名回答了我,道:“小姐,他好像昏过去了。”
“哦。”我点点头,想去看他,似乎想到什么,抬头对流水道:“你刚才穷叫什么呀?吓死我了。”
“我的小姐,我跑进来就看见有个人,不叫才怪。”流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谁叫你跑得那么快。”
“好了,小姐,你还是先去看看吧。”莫名过来打了下圆场。
“嗯。”我点点头,绕过圆桌,走到那个人的跟前。
低下头,看去——
“啊!”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是他!
竟然是他!
白骢!!!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我的心里跳出来的。
“小姐,你怎么啦?”流水轻轻推了下我,道:“好好地,发什么呆啊。我是被他吓了一跳,怎么小姐,你好像也吓得不轻啊。”
流水自小和我打闹惯了,说话自然是没有忌讳的。
我却是激动万分,忍中心中的激动,抬头道:“流水,是他。”
“他?哪个他?”流水对我没头没脑地一句话很是费解。
“白骢。”
“白骢?”流水还是没明白。
“就是替我们解围的那个人。”
“哦。是他啊。”流水恍然大悟,低下头去仔细瞧了瞧,道:“不错,真的是他。”
“可是他这是怎么啦?”我刚从重逢的兴奋中缓过神了,马上又陷入了不安,我担心的说道:“流水,你看他这是怎么啦?”
倒是莫名上前又手凑到他的鼻子下,不多时把手伸回,笑着说道:“小姐,他还有气。不用担心。”
“真的?”心里暖洋洋的,总觉得很快活,可又有些不安,我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是的。小姐。我想他只是暂时昏倒。”
说话间,我似乎看见他动了一下,轻轻发出声音。我上前倾身道:“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口中喃喃一句:“清明。”
“你说什么?”我问道。
“白师兄,白师兄。”
外头传来声响,喊声很轻,似乎是刻意压低不让别人听到,但是却很急切。
“镜明。”
白骢这次说的话,我终于听懂了,他在叫“镜明。”
流水走到我的边上,道:“小姐,夫人让我来问小姐,什么时候进宫去看大小姐?”
我怔怔地看着前面,充耳不闻。
“小姐。”
“替我告诉娘,这几天我身体不好,不想进宫了。”
“可是……”
“就这么回吧。”
“是。”
“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等莫名回来了,马上让她来见我。”
“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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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流水去把外面的人叫进来。
不一会儿,流水便带着一个小沙弥进来了。
那小沙弥一见到白骢,急忙上前,道:“白师兄,你没事吧?”
白骢似醒非醒地说了一句:“镜明。”人又昏过去了。
小沙弥一手搭上他的手腕处,喃喃道“还好,还好。”脸上却是冷汗连连。小沙弥微一沉凝,对着我们道:“三位施主,可否帮贫僧一起将这位伤者抬回?”
我点点头,吩咐流水和莫名帮忙,其实我们三个女孩子也没帮什么忙,都是小沙弥一人背着白骢,我们三人似乎只是按照那小沙弥的吩咐,看看四周是否有人,仿佛他背的是一个朝廷要犯。
似这边躲躲藏藏地,终于跟着小沙弥到了一间客房。
那沙弥一进屋,将白骢往床上小心放下,便马上跑去关门。接着又跑到床前去为白骢把脉,替他盖上被子。如此一番之后。
他才想起我们三人的存在。他走到我跟前,施了礼道:“刚才多谢施主帮忙。”
“客气了。”
“施主,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小师傅请说。”
“请三位施主千万不要再对旁人说起今天的事情。”
想起刚才的情形,再加上他说的这些话,心中愈发觉得奇怪,我虽很想知道,但还是忍住了,我点头道:“小师傅请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们三人是绝对不会再和别人说起的。”
“多谢施主。”
“小师傅,我也有个请求。万望小师傅答应。”
“施主请讲。”
“请小师傅答应等他醒了之后让我来看他一眼。”
“这……”那小沙弥眼中先是疑惑,接着似乎是警惕,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小师傅,你不要误会,我知道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叫白骢,他曾经救过我,我心怀感激想要当面向他致谢,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与他相见。我对他是绝对没有恶意的。”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对我的话还是存在着怀疑的。
我又道:“小师傅,你的师兄也认识我的,要不你等他醒过来,亲自问问他。我的名字叫周嘉敏。这样吧,如果他到时听了我的名字不想见我那就算了,如果他答应见我,你就知会我一声,你说好不好?”
小沙弥这才眉头舒展开来,又行了个礼道:“周施主请放心,贫僧知道了。”
我点点头,便带着莫名流水走了。
原本我是当天就要下山回扬州城去的,白骢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行程。此时我满脑子都是白骢,哪里还肯回去。我吩咐莫名先行回复,告诉外婆,我在山上为父母吃斋念佛,要多待几天。
我又让流水给了方丈道玄法师三百两银票,方丈马上让原先带我们去斋堂的镜悟替我们安排了客房。
跟镜悟去客房的路上,遇到了刚才的小沙弥,镜悟称他为“镜明师兄”,镜明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他行了个礼。
我从下午等到天黑,都没有见到那个镜明来见我。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定。
“流水,你替我去看看吧。”我实在忍不住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流水看着我,满脸地疑惑。
“流水,我,我……”纵然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流水,我也无法说出那句话。许久,我低下头道:“流水,我想见他。”
“小姐,难道你?”流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急道:“我只是想当面向他道谢,你想到哪里去了。”
“是我想错了,还是小姐你自己不肯承认呢?”流水边笑边往门外走,道:“你放心,我这就去看看小姐的救命恩人。”
我只能瞪着她,却也无可奈何。
他让镜明带信说要见我是晚上的事情了。
一个名门的大家闺秀,按道理来说是不可以轻易见外人的,更何况还是晚上,只是此刻我脑中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我想的只是见他。
我心里很欢喜,坐在镜子边,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奈何来的匆忙,未料到要留宿所以什么也没带。虽然刚才已经打发莫名回去帮我拿东西了,可她还没回来。我只好用手帕洗了下脸。正巧被流水瞅见,自然又被她取笑了几句。
我心情忐忑地跟着镜明进了他的屋子。心中无比期待的会面此时却有点不知所措了,他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让人担心。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摆弄着衣服上的挂饰。
“地上有什么好看的吗?”他浅笑一声,熟悉地声音传来,倒把我吓了一跳。
“啊?你,你说什么?”我抬头迎上他戏谑的眼神,随即明白他是在耍弄我,我想反驳他,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默不作声。
“我听镜明说刚才我昏倒的时候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啊”
“没有,举手之劳,其实我什么也没做。”
“呵呵,你太谦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怎么会昏倒的?”当我触及到他的错愕眼神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管的太多了,这些似乎不是我该问的。
“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事情,我只是……”
当他的眼中笑意愈浓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说的越多错的越多了。
我一跺脚,就要往外跑去,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我诧异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中满是蛊惑,他笑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小姐,你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还是回屋去吧。”流水替我披上披风,轻声道。
我默然不语,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白色。
我回过头,看了满脸担心的流水,叹了口气,道:“好。”往屋里走去。
流水跟在我后面,进屋,关上了门,走到我跟前,说道:“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啦,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啊,流水帮你想办法。”
“流水,我没事。”
“小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吗?小姐,自打你从宫里回来之后,你是吃不下,睡不着,晚上还老做恶梦,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啦?”流水急得都哭了,拉着我的手。
“流水,我只想好好静一静,好好想些事情,你出去吧。”
“那好,小姐,你有事要叫我哦。”
“嗯。”
姐姐的话又回想在我的耳边,进宫,当皇后,成为周家的在朝廷的支柱。
不行,我摇摇头,不,我做不到。
白大哥,如果没有白大哥,我想我一定会答应姐姐的请求,听从爹娘的教诲,进宫去当一个享尽荣华富贵的皇后,即使他是我尊敬的姐夫,即使我心里从来都没有爱过他,我也无怨无悔,我会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周家,告诉自己我享了周小姐这个头衔这么多年的富贵,是我该报答的时候了。
我不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可是不行,现在不行,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白骢!白骢,这个名字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我忘不了他!!!
白大哥,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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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劲好大,我倒在床上,我们两个人的姿势变得很暧昧。我狼狈地爬起来。
他看着我,发出低沉的笑声。我却羞得满面通红。
他轻轻地说:“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
于是,我知道了他的身世。
白骢,自幼父母双亡,是一个孤儿。从他记事起,便一直浪迹江湖,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秤平寺的道玄方丈。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收留了他。从此,他就在秤平寺住了下来。道玄方丈的师弟,也就是白骢的师叔道能法师出家前浪迹江湖多年,武艺高强,更精通旁门左道,他十分喜欢白骢,便把一生绝学尽相传给了白骢。白骢为人正直,好管闲事。这让事事忍让的道玄法师十分苦恼。道能法师在世时,处处护着这个师侄,道玄方丈有心庇护,更看在师弟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几年,道能法师圆寂。白骢就此失去了庇荫,再加上他年轻气盛,做了几桩事情,不外乎就是出手惩治了哪个恶霸,或者是帮了哪个被欺负的人去讨回公道。惹得很多人都来秤平寺寻晦气。道玄方丈被逼无奈,为了秤平寺,只好当众将白骢驱逐出寺。
白骢虽被逐出寺,但是道玄方丈对他还是很好。这次白骢在外面管闲事受了伤,他和秤平寺中的人素来交好,和镜明更是自小一起长大,便偷偷回来养伤。道玄方丈虽没有露面,其实也是默认的。但毕竟白骢已经不是秤平寺的人了,所以只好事事小心,务求不被外人发现。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眸凝视着远方,低沉地声音,淡淡地说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仿佛把我也带回他的童年时光。
……
那天起,我便住在了秤平寺,我让莫名带信给外婆说,我要在寺中吃斋念佛,为周家祈福。老人家听了很高兴,派人带了很多东西给我,嘱咐我要小心。
这是我第一次对外婆撒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留在秤平寺是为了自己,为了——他。虽然我在秤平寺里真的用了很多时间为家人祈福,但是我还是很惭愧。我常常跪在菩萨的面前,求他原谅我的谎言。
可是我不曾后悔。我从来没有为这个决定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因为白骢,我在秤平的几个月很开心,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们一起赏花,桃花姹紫嫣红,花香遍地,旖旎醉人。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坐在屋顶看星星,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看星星啊。那些闪闪烁烁的星星,第一次离我如此近。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我坐在他的身边,他轻轻起身,站在屋顶舞剑,白衣飘飘和满天的星斗相形一彰。从此以后,我便爱上了那一抹白色,我的心里便住下了那白色。
那一刻,我不是皇后的妹妹,不再是周家的小姐,我只是一个,名叫周嘉敏的普通女子。他,则是那个给予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的人——白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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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莫名回来了。”流水进来道。
“你说什么,莫名,她回来了?她在哪?”我从床上爬起来,顾不得穿上外衣御暖。
“小姐,你快批件衣服。”流水连忙拿了衣服披在我身上。
我抓住流水的手,急切地说道:“莫名呢,她在哪里?”
“她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我让她过晚饭就过来。”
“你快点叫她来啊。”
“好,我马上去,小姐,你别急,先穿点衣服,小心冻坏了。”
流水的话,我置若罔闻,我只想见莫名,只想见她。
母亲的来信,打断了我美好的生活,姐姐病了,病得很重。
我们姐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娘说,姐姐很想我,她想见我。
那封信宣告了我平静生活的结束。
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普通女孩——我又是周小姐,皇后的妹妹。
因为这个身份,我必须放下一切,去看望我的皇后姐姐。虽然我心中也是无比担忧的,但是我的内心隐隐有些预感,总觉得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姐姐希望我进宫。
姐姐已经无力再为周家争些什么了,她的身体每况日下,她如今能做的就是为周家再找一棵大树,一棵可以庇护周家的大树。
而最佳人选就是风华正茂在南唐与她齐名的我。
她疯了吗?
我被她这个想法给怔住了。
她还是当初那个憧憬美好未来的姐姐吗?一入宫门深似海,原来这句话是真的。姐姐,已经不再是视爱情为生命的单纯女子。时间改变了一切,宫里的是是非非洗去了她的善良。
或者可以这样说,姐姐只是长大了。而我还是一个小女孩。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李煜,我名义上的姐夫,没有任何感情。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他了。我从来都不曾关心过他的事情。我不稀罕皇后的宝座,我——根本不想进宫。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他——白骢,我要见他一面。
我一定要见他!!!
当晚我就让莫名带着我的亲笔信赶往扬州的秤平寺。
信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想见你”。
匆促之间,我不知道如何落笔,沉思良久,只写了“我想见你”四个字,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莫名。
莫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顾不得失礼,拉住了莫名道:“莫名,你见到他了吗?他怎么说?”
“他不在。”
莫名的声音很轻,我却如雷劈顶。
他不在?
那怎么办?
我的头好乱。
“小姐,你别急啊?”莫名焦急地说道:“我到的时候,白公子已经不在了,镜明师傅说他有事下山去了,我等了一天,都没见他回来。我就拜托镜明师傅把小姐的信转交给他,并且把事情也原原本本地告诉镜明师傅了。所以,小姐,你放心,只要白公子一回来,一定会来见你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低声地叹道。
“莫名,你怎么不等到白公子回来亲自把信交给他啊?”流水扶住我,满脸的担心,口气有点冲。
“我,我是怕小姐等急了,所以才……”莫名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一挥手,道:“这不是你的错,流水,你就不要怪她了。”
“可是小姐——”流水的眼泪流了出来,我和她自幼一起长大,我心中的痛,只有她最清楚。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我轻轻地叹息道。
“小姐,不如让流水去一趟扬州。”
“不用了。”我轻轻地摇摇头,道:“流水,扶我去床上,莫名,你下去吧。”
“小姐。”莫名似乎还有话说。
我挥挥手道:“我累了,你下去吧。”
“是。”
夜,又恢复了宁静。
……
公鸡啼鸣,新的一天来临。
流水端了一盆水进来。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流水,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梳妆。”
“小姐,你,你没事吧。”流水看着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没事,快来帮我梳头啊。”
“哦!”
流水把脸盆放在盆架上,便过来帮我梳头。
“流水,你知道吗?他今天会来。”我轻声说道。
“啊?”流水恍了一下神,手一松。
“流水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小姐,你说的他是谁?”
“自然是白大哥啊。”
“小姐,你怎么知道白公子今天会来呢?”
“因为我做了个梦。”
“梦?”
“嗯,流水,你知道吗?我梦见下雪了,好大好大的雪,漫天的雪花飞舞,白茫茫地一片。然后,他就出现了。在雪花纷飞中飘然落地,我就这么得看着他,他为我舞剑,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舞剑。”
“哦,后来呢?”
“后来,我就醒了。你就进来啦。”
“可是小姐,你这个梦和白公子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了。呵呵,流水,他要来了。”
“啊?”
“我记得上次见他的前一天,我也是做着这个梦,一模一样的梦。你明白吗,流水。”我转过头去拉住她的手。
流水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或是怜惜?很快,她点点头,轻笑着对我说:“小姐,流水明白了。白公子,他一定会来的。”
“嗯。”我拼命地点头。
雪下了,停了。
又下了,又停了。
我站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一天。
他没有来。
原来真的是梦啊!
“小姐,夫人她说……”流水踌躇着,吞吞吐吐地没有说出下半句。
“雪好美,你说是不是,流水?”
“是啊。”
“可惜,我以后恐怕再也看不到了。”我又留恋地看了一眼,轻轻转身往屋子里走去,到了门口,我停住了。背对着流水说道:“去告诉娘,我明早就进宫去。”
“啊?”流水怔住,随即马上道:“是小姐,我这就去回夫人。”
“等等。”
“啊?”
“替我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
门关上了,流水走了。
我起身,吹灭了灯,屋子里黑了下来。
我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许久,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我还是坐着。
敲门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
一定是娘为了进宫的事情来找我商量了。
从姐姐的口中,我知道,在这件事上,娘是不遗余力地帮我。或者换言之,她才是幕后的策划者。从宫里出来,娘想和我谈过一次。当时我称不上明显答复的态度恐怕没有令她满意。她一定是要再来和我谈。娘,难道你真的要这么逼我吗?
皇后,多么高贵多么美好的称呼啊!可是这里面的血和泪,又有谁知道呢?
我眼中的琴瑟和鸣,天上一对地上一双的姐夫和姐姐,到头来,姐姐的心凉了,身体垮了。难道教训还不够了。
娘,皇后真的比女儿还重要吗?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点了蜡烛,起身去开门。
“是你!”
难道是梦境?可是为什么这么真实?
站在房门口的哪里是母亲,而是——
那个名字,在我心里呼之欲出,
“白大哥!”
我扑到在他怀里,再也忍不住,呜呜地抽泣起来。
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的。
无论我怎么想他,我还是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我以为只是我自己做梦而已,原来,菩萨真的会显灵啊。
“傻丫头。”他浅笑,低沉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
我们分别不过数天,我却恍如隔世。
“你不是外出了吗?莫名说没有见到你啊!”
他用手为我拭去泪花,温柔地说:“一回到寺里,镜明就告诉我了。我马上动身赶来了。”
他的口气很淡,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只有我心里知道,他来的这般快,必定是夜以继日,辛苦万分。
他却只字未提。原来,他真的在意我,原来他的心里真的有我啊。
“你快进来吧。外面风大。”我小声地说道,含羞伸出手,将他拉进了屋子。
“你说什么?”
我震惊地站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茶杯。
“哐当”一声,茶杯碎了,我的心也跟着破碎了。
刚刚还沉浸在甜蜜中的我,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原形。
幸福原来真的这么短暂,还会飘,一伸手,就飞走了,无影无踪,一点也没有留下。
“嘉敏,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只问你一句,你要我进宫,你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嘉敏,我什么也不能给你。我……”
“够了,够了。”我无力地摇摇头。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我又何必再去在意其他的东西呢?
我和他,身份悬殊,门不当,户不对。我们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是我自己,痴心妄想,一直都是我在做梦而已。连他也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又坚持什么呢?我希望见他一面,如今见到了,又怎么样呢?
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结束了,早就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姐姐说的对,我是周家的人,我应该去嫁给皇帝。我应该为周家分忧。
思及此,我轻轻回眸一笑,道:“白大哥,谢谢你来看我。你走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浸了我的血,痛,我已经感觉不到。
呵呵,我居然笑出声来。
“嘉敏。”他怯怯地喊了一句,满是愧疚。
“你走吧,我要睡了,明早我要进宫呢。”我回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轻叹一口气,久久不语。
良久,我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让这个认知涌上心头,我突然觉得很悲凉,很落寞,再也坚持不住,摊到在地。
夜,好漫长……
清早,鸡未啼。
流水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我,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拉我起身。
“小姐,你……”
我对她茫然地笑笑,道:“流水,我没事。”
“可——”
“把脸盘端来,我要梳洗了,等一下先去给母亲请安。”
娘,我该给你一个交待了。
“是。”
我坐在轿中,昨晚一夜无眠,我却一点也不累。今早,母亲训诫我半天,我居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嘉敏啊,你姐姐看样子是不行了,周家以后就靠你了。你的容貌是万里挑一的,不比你姐姐逊色,你性子好,出身高贵,是当今皇后的妹妹,皇帝的小姨,现在又有你姐姐在前面帮你,皇帝一定会喜欢你的,只要进了宫,先封个妃子,待等你姐姐百年之后,皇后之位便是你的了。嘉敏啊,你将来一定比你姐姐有出息,你可千万不要让为娘的失望啊。
我轻轻浅笑起来,原来这就是我的出息,这就是我的前途啊。
娘,你说的话发自肺腑,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娘啊!
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我愿不愿意进宫呢?
你有没有为我想想,我嫁给姐夫会幸福吗?
你有没有思量一下,宫中的女子那么多,哪一个不是年轻美貌,温柔娴淑,才华出众,夫君却只有皇帝一人,女儿真的可以拼得过她们吗?姐姐出身贵族,名门淑媛,与姐夫也算得上是真心相爱,称的上情比金坚,可作为是他的原配妻子,到头来,还不是守着病病歪歪的身子,在那里数着自己余下的时辰。几年未见,绝色如姐姐亦病容憔悴,满脸无奈,发间似有点点白丝,惹人心酸。而今,我又要去步她的后尘。
姐姐尚且如此,我呢,还要走那条不归路吗?
娘亲,我是你的亲身骨肉,你十月怀胎的女儿啊,你就当真舍得吗?
我心中悲凉,不觉流下泪来,用手去擦,却是停不下来。
“停轿!”
流水的喊声,唤回了我的思绪,我微微道:“流水,我们到了吗?”
没有人回应我。
“流水!”我轻唤。
“小姐,是,是……”
我微微探出头,迎面而来的雪花带来丝丝凉意,这还没有到宫里啊,怎么就停轿了呢?
“小姐,是一个乞儿撞了轿夫。”莫名道:“流水姐姐心善,去看那个伤者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心头一闪而过失落和苦涩,我还是存了那个念头的,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终究还是错过了。
“莫名,吩咐下去,不要为难他,给他几两银子。”我道。
很快,起轿了。
“流水,快到了吧?”
“嗯,小姐,快了。”
“停轿。”
“小姐,怎么啦。”
“流水,我想透透气。”
“小姐,快到宫门了,不如……”
“停轿。”我嚷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流水一慌,急忙让轿夫听了下来。
我一拉帘子,用手一指道:“流水,我们去那边待一会。”
河边。
我站在岸边,看着流水潺潺,下了好几天的雪,地上都是雪堆,踩在雪上,吱吱作响。
我以为自己可以忍住,问曾想,还是贪看这白雪飘飘,轻舞飞扬。
“小姐,往后,你还是可以看到这雪景的。”流水知道我的伤感,出言安慰。
“可是不在是白色的了。”
“啊?雪不都是白色的吗?”
“在宫中还会有这么纯粹的白雪吗?”我小心地用手接着,意有所指。
“小姐。”流水手一抖,伞飘落在地,她喃喃道:“是他,白公子。”
犹如晴天霹雳,我一怔,顺着流水所指的方向看去。
正前方,一位白衣少年,衣衫随风微动,在这白寂中自成一景,那不是白骢,还会是谁?
“白大哥。”我颤颤喊道,几乎跌倒,流水急忙扶助我。
“小姐,小心。”
流水和莫名都走开了。
这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踌躇着,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嘉敏。”还是白骢先开口了,却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就再也没有说话。
我对着他,灿烂地笑着,道:“白大哥,我很高兴,你可以再来看我,我——”
他突然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温柔地,轻轻地……
“啊!”我叫了一声,身子微微一颤,抬望眼,他的手中多了一根银丝。
他注视着那微白,道:“才一晚,嘉敏,你就有白头发了。”
我怔住,嘴中却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早就想好的潜台词给说了出来:“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竟能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好开心啊。我……”
我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终究还是在他面前哭了。
他低吟:“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
我续道:“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
这是唐代诗人刘希夷《代悲白头翁》中最末的两句,感叹美貌的少女转眼之间将化作白发老妇人,惋惜青春难驻。一切都如同过往云烟,烟消云散了。往日繁华热闹之地,如今只有几只离群鸟雀发出几声凄苦的哀鸣。
此时此地,他突然念着这几句,我不明白他的用意。
“嘉敏,是我不好。我,太懦弱了。”他用袖子轻轻拭去我的泪珠,他的声音虽低沉,带着落寞,想到刚才的诗,我又感悲凉。
“我没有怪你,真的。”
他是在乎我的,只是他也无能为力啊。他有他的苦衷,我不可以那么自私,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欺骗过我。
“嘉敏,你跟我走吧。”
“啊?”当那几个字飘进我的耳朵,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不可能,真的是从他的口中说出的?
“昨晚我想了一夜,想到你当初念给我听得那首《代悲白头翁》,嘉敏,从你出门,我就一直跟着你,我想拦轿,可是,我又怕……”他低头道:“我知道,我伤了你,我不可以让你那么难过。嘉敏,既然,我们可以再次相逢,这就表示是天意。嘉敏,你愿意跟我走吗?”
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是他说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心中的那块冰碎了,化作纯纯的雪水,缓缓流出。我的心又暖和起来。
“难道你不愿意?”他看我久久未作答,显是急了,道:“我知道我不能给你荣华富贵,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我知道——”
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忍住泪,道“我愿意。”
霎那间,雪花纷飞,落英缤纷,我伸出手,雪花一触到掌心,花了,化作一点水珠,好美。
下一刻,我便被他抱起,随着他轻轻旋转。
漫天漫地的白色啊,我是如此的欢愉。
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
我没有跟他马上走,还是坚持要进宫。
因为我要给姐姐一个交待,这是我的责任。
屏退侍女,诺大的宫殿只有我们姐妹俩人。
我环顾四周,这里很精致,每一件装饰品都是价值连城,抵得上穷苦人家几辈子的吃穿了。可是这里好大,大的让人心里发慌,让人忐忑不安,让人无法猜到明天是什么样子的。我是绝对不会在这里过一辈子的。
“敏儿,你好久没来看姐姐了。姐姐好想你啊。”虽然上了妆,但是显然比前几天更憔悴了,我不由得心痛起来。
“姐姐,敏儿也很想念你啊。”我坐在床边,说着说着,泪就留了下来。
“呵呵,那你怎么不早点进宫来看我啊。”她笑道。
“姐姐,我。”我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敏儿,你这是怎么啦,你起来啊。”
“我不起来,敏儿有事相求,请姐姐成全。”
“成全,姐姐一定成全你,你先起来。”说着她便要下床来拉我。
我却挡住了,道:“姐姐,你听敏儿说完,再让我起来也不迟。”
“好吧。那你快说吧。”姐姐只得由着我。
于是,我便把我和白骢相识,相恋,待说到刚才白骢来找我要我和他私奔时,姐姐再也坐不住了,她一拍床沿道:“胡闹!”
姐姐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我和姐姐好多年没见了,在她眼中,她的宝贝妹妹一向是一个柔柔若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她的好妹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和人偷偷幽会,更甚至今天当着姐姐的面提出要和情郎“私奔”的请求来。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坦然无愧地迎上姐姐的眼眸,那里充满的困惑和难以置信,我缓缓说道:“敏儿心意已绝,断无更改之理,万望姐姐成全。”
“啪!”
伴随着脸上的火辣辣,有一点湿润的东西在我脸上花开来。
“姐姐。”我低咛道,迎上的是满脸的泪水。
其实姐姐比我更难过,人家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现在却是,打在妹身,痛在姐心。更何况,我的姐姐自幼就很疼我,不要说打我,但凡有人欺负我,姐姐第一个帮我出头。今天,她却打了我,我知道她心中的痛远远大于我。我是一个坏妹妹。我有点苦涩地想。
“敏儿,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不争气。咳!咳!”由于激动,姐姐咳嗽起来,道:“敏儿,你可知道皇后这个宝座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啊?你可知道当了皇后你就可以母仪天下?”
“姐姐,这一切,敏儿都知道,敏儿都懂。可是……”我一狠心,道:“恕敏儿不敬,敏儿斗胆问姐姐一句,皇后娘娘,你幸福吗?”
“啊?”姐姐一怔,显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沉思良久道:“我,本宫,自然是,幸福的。”
我心中一酸,眼前白雾朦朦,道:“姐姐,姐夫这些年来对你好吗?”
“好啊。”她又怔了一下,才道。
“姐姐,如果姐夫对你真的好的话,姐姐你怎么会病魔缠身呢,姐姐瞒得住全天下的人却瞒不住我,姐姐的病不是太医说的什么虚寒之症,而是,长年累月急火攻心所致。”
姐姐诧异得看着我,虽然她嘱咐御医不可以把她的病症宣扬出去,但是作为她唯一的妹妹,我还是从御医口中套出了我想知道的真相。
我顿了顿道:“姐姐,自从您由王妃晋升为皇后之后,姐夫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的吗?连姐姐自己都曾说过不知道姐夫爱的到底是谁。姐姐,没有爱情,守着这空荡荡得宫殿,姐姐,您真的幸福吗?”
“嘉敏,你不要逼我。”姐姐泪流满面,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孝,毫不留情面的说到了她的痛处,我,真的好残忍。一瞬间,我无比鄙视自己,为了自己的幸福,我竟伤害了这个世上最疼我的亲人。
可是,我又不得不这么做,想到那一双忧伤地眼睛,想到那个一晚未睡,守在路边等着我的白色身影,我的心坚定起来。无论如何,我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姐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可是,姐姐,我真的不想进宫啊。我的心里已经占满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我——”我抬起头,无畏地迎上那一双哀愁的黑色眼眸道:“我宁可死,也绝不进宫。”
“你!”姐姐被我激怒了,手挥起来,又想打我。
我挺直了身子,就这么看着她。
她的手高高举起,待要落下,却是那么艰难,道:“罢了,敏儿。你先去外殿呆会,让我好好想想。”
莫名进来,扶起了我,我这才发觉,跪得太久,脚已然麻了,我一时重心不稳,差点跌倒。
“小心。”姐姐惊呼,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姐姐。”她终究还是疼惜我的。
靠着莫名,我就这么一步一摇地慢慢往外挪。
“嘉敏,如果他日,白骢有负于你,你们不能白头偕老,你不后悔今日为他所作的牺牲吗?”
我顿住,娇羞说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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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寺。
将实情告诉姐姐之前,我曾经为我和白骢的爱情设想过很多结局。
但是,我没有想到,姐姐居然会说:“敏儿,我要见他一面。”
姐姐,她,竟然,还是给了我希望。
将会面地点选在清凉寺,是姐姐的主意。
一则,宫中人多眼杂,白骢虽有武功,但是难免不被人发觉踪迹,惹来话柄,,毕竟皇后娘娘是不宜接见男子的,更何况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二则,清凉寺虽是皇家寺院,但是由于皇帝全国崇佛,故寺中偶尔也接待平民百姓。在这寺中,就算不慎被人察觉,也好找个托辞。
三则,姐姐来清凉寺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容易的,吃斋拜佛本就是南唐皇室中的惯例。
是故,姐姐这次出门,皇帝没有任何微词。
我站在院子里,白骢进去见姐姐,都快过了一个时辰,却还没见他出来,心中急躁,却也不可奈何,只得来回踱步。
一旁的流水,用手绢捂嘴偷笑。我瞪了她一眼,这丫头索性笑出声来道:“小姐,你这哪里还有南唐名媛的风范啊?”
“你!”我正待发作。
这时候,门开了,白骢从里面出来,我急忙迎上去,道:“怎么样?”
白骢看了我一眼道:“你姐姐让你进去。”
“那结果到底怎么样呢?”我急急问道。
“敏儿,你进来。”白骢未来得及回答,姐姐便已经呼唤我,我无奈,只得匆匆进屋。
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来,姐姐正坐在内堂,手中拿着佛珠,微闭双目。
我慢慢走到跟前道:“姐姐。”
“敏儿,你坐吧。”姐姐指指边上的凳子。
“敏儿还是站着好了。”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并偷偷打量姐姐。她的神情自若,看不出什么。若是换作姐姐还是王妃那会儿,我都能猜到半分。只是几年未见,再加上深宫的生活,姐姐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女子了。
从她开口说要见白骢,我就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敏儿,莫名跟你也有不少日子了吧。”
“啊?”
“敏儿,我很喜欢莫名啊,那个女孩,乍一看就觉得很舒服,若是细细打扮一番,必定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敏儿,恐怕连你也要甘拜下风啊。”
“姐姐的意思是?”
姐姐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这与我和白骢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敏儿,我想把莫名接到宫里住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莫名只是一个丫环,姐姐用的却是“接”,我斟酌着字眼,心中满是疑惑。
“姐姐,妹妹不明白姐姐的用意。”
“敏儿,你的事,我仔细想过了。白骢,我也见过了,他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
“姐姐的意思是?”我极力抑制中心中的激动,缓缓问道。
姐姐将念珠放在一边的桌山,一字一句道:“敏儿,姐姐也曾年轻过。以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敏儿,姐姐,决定,成全你。”
“姐姐。”幸福来得那么突然,霎那间,我如上云端,心中的快活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缓缓跪下道:“敏儿谢姐姐成全。敏儿知道自己任性,敏儿知道自己不孝,求姐姐原谅。”
“你是我的妹妹。我如何能不疼惜你呢?”姐姐亲自起身扶起了我。
我却是再也忍不住,扑到在姐姐怀里,失声痛哭。姐姐轻轻拍着我的后背,道:“这门婚事,是你自己选的,将来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把握啊。”
“敏儿知道。无论以后如何,敏儿都不会后悔。敏儿一辈子都会在心里感激姐姐的成全的。”
“傻丫头,我们是亲姐妹,谈不上感激不感激地。”
“姐姐,你刚才说要接莫名进宫,是……”
“敏儿,你如今对白骢是非君不嫁了。姐姐也无意拆散鸳鸯,只是,这皇宫还是要有人进的,周家的女子还是要当皇后的。”
我心中一寒,道:“姐姐,你说什么?什么周家的女子还是要当皇后的?你不是已经答应我和白大哥的婚事了吗?姐姐,怎么你说的话,敏儿都听不懂呢?”
姐姐的神色一凛,叹了口气,道:“敏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不进宫就必须有人要代替你进宫。而现在最佳的人选,就是,莫名!”
“莫名?姐姐,你是说胡话了吧,且不说莫名愿不愿意,以她的身份入宫,怎么有资格问鼎皇后的宝座呢?”皇家最讲究的就是出身和门楣。莫名是我从外面救回来的,现在不过是我的丫鬟,她失去了记忆,但是就算她记起来,也未必就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就算她真的出身高贵,可是又有谁可以证明呢?
“莫名进宫,自然是以出身显赫的官宦小姐身份了。”
“谁?”
“我的妹妹,周家的二小姐。”
“啊,姐姐,你说什么?”我呆住,这个答案太让我吃惊了,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敏儿,你以为,嫁给白骢,还会是周家的小姐吗?既然你不肯进宫,一定要和白骢在一起,那么你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
“姐姐,你是说……”
“敏儿,你把你的身份让出来吧。”姐姐看着我,呼了口气,缓缓道:“敏儿,姐姐可以成全你,但是姐姐必须为周家着想,因为我不但是你的姐姐,也是周家的大小姐。我必须让周家的人当第二个皇后。”
“姐姐,可是这样子的话,那爹娘那里怎么交待啊?”我颤声问道。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爹娘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莫名呢?”我有些急了,道:“姐姐,你就不问问莫名她愿不愿意?”
“她必须愿意。”姐姐道:“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敏儿,我就不能放了你。”
“姐姐,可是,我……”
“敏儿,你是不愿意放弃你周家小姐的身份呢?还是……”
“姐姐,敏儿早就说过,只要能和白大哥在一起,敏儿愿意放弃一切。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敏儿不在乎。只是姐姐,莫名是我的丫环,也是我的好姐妹,你让我怎么忍心将她送到那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呢?她若不答应,我怎么能逼她呢?”
“这件事,你不用管,只要你将她送进宫来,姐姐自有办法。”
“姐姐,若是将来李代桃僵的事情被姐夫发现了,那可如何是好?”
“敏儿,我已经反复思量过了。你这几年一直都在扬州外婆,前几天你才回来,你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我的宫里,你几乎哪里都不曾去过,这金陵见过你的外姓人,应该没有。至于你姐夫,只是你小时候见过你,这几年他都未曾与你谋面,他那里,我也有办法搪塞过去。所以只要可以让爹娘点头,就一切都好办了。你放心,敏儿,姐姐,不会让别人发现的。只是,这件事最关键的是你,你若是答应了,一切好办,你若是不答应,那姐姐也就帮不了你了。”
“姐姐,我……”我沉呤许久,下决心道:“敏儿,一切听姐姐的。”
“那好,你先回去,明早,你把莫名送进宫来。”
“是。”
从清凉寺回来,我就心绪不宁。实在不知道如何向莫名开口,到了晚上,知道拖不过去了,便唤了莫名进来。
“莫名,最近身体还好吗?”
“多谢小姐挂念,莫名已经没事了。”莫名微微道。
确实,姐姐说的一点都没错,莫名真的是一位美人,杨柳细腰,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清暖,处得久了,便觉得离不开她。
我踌躇着用词,迟疑道:“莫名,我今天是有事想和你商量。”
“小姐请说。”
“莫名,我,我……”我实在说不出口,这又让我如何说呢。我狠狠心,道:“莫名,你觉得皇宫好吗?”
“小姐此话何解?”
她的眼眸那么单纯,那么淡然,让我汗颜,我只觉得身上似有千斤重担,压抑着我,我只觉得口干舌燥,踱步到圆桌边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压迫感才好点,我道:“莫名,如果让你去宫里住一段日子,你意下如何?”
“小姐,是想让莫名代替你进宫侍君吗?”
“哐当!”我手一滑,杯子落到桌子上,还好,桌子上早就铺好了厚厚的桌布,杯子没有碎,只是水全洒出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莫名急忙用手帕替我擦衣衫上的水渍。
我抓住她的手道:“莫名,你全知道了。”
“嗯。”她点点头,将杯子放好。
“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刚才在清凉寺,流水姐姐让我端茶进去给娘娘和小姐,我在屋外,便听到了。”
“啊!”我手一松,茫然地看着莫名,道:“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苦涩地问道。
“事到如今,奴婢怎么想的,还重要吗?”莫名看着我,楚楚动人的模样,眼神中夹杂着忧伤。
“你不愿意,是不是?”我的话很轻,言不由衷。
“若是奴婢说是,小姐会放过我吗?”她哀伤地说道。
我语塞。
我们两人便谁都没再说话,许久,我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夜无眠。
我承认我很希望自己能够和白大哥在一起,可是当这种幸福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时,我还会幸福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今却要我为了一己私欲,而逼迫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为我趟这趟浑水。让她为我去那一个肮脏,充满着硝烟的战场,我真的能够忍心吗?我的良心会安吗?
可是,要我现在将这即将到手的幸福放弃,你让我如何舍得?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我,到底该怎么办?
清晨,宫里早早来了人,说是姐姐要我进宫。
我明白姐姐的用意。
让流水去唤莫名进来。
进的屋来,一身素衣淡妆的莫名,眼睛有些微肿,想是昨晚哭过,我心里愧涩,若不是我,她又何苦如此。
我说道:“莫名,对不起,昨天我……”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折杀奴婢了。”
莫名一脸惶恐,我却愈加难受,道:“莫名,我,你,哎!”我又重重叹了口气,道:“莫名,你收拾一下细软。流水。”我转过头,对一旁的流水道:“去账房给莫名支100两银子。”
“是。”
“莫名,你到别处谋生去吧。”
“小姐,你的意思是?”莫名震惊地望着我,满脸的诧异。
我苦笑一声,道:“莫名,人活着,不该总为自己着想。我不该那么自私的。”
“小姐。”莫名泣不成声,她恐怕没有想到我最终会做出这个选择吧。
连流水也愣在当场,她是最明白我的心,却没有猜到我会到最后一步放弃。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因为她的小姐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做。
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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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三天后,金陵京郊。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也透出新芽,透着点春意。
姐姐在莫名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皇后娘娘,小姐,小心。”流水在马车边,接住姐姐的手。
“没事。”姐姐淡淡地笑了下。
“姐姐,莫名!你们特地来送我,我心里真过意不去。”我依偎在白大哥身边。
“皇后娘娘,二小姐。”白骢道。
“敏儿,你要走,姐姐自然是要送你的。”姐姐的脸色好多了,想是身体也恢复点了。
“二小姐。”莫名道。
“莫名,从今以后,我不是二小姐了,在这世上,周家二小姐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你。”我看着莫名,郑重道:“莫名,我谢谢你,到最后,终究是你成全了我。”说罢,盈盈下跪。
“小姐,你的礼太重了,莫名受不起。”莫名急忙扶我。
“莫名,你让敏儿跪吧,你是该受她一拜。如果没有你的成全,敏儿就不会有以后的海阔天空。”姐姐说道。
“小姐,你不要心中有愧疚。一切都是莫名自己心甘情愿的。小姐对莫名有救命之恩,又有收留之义,更有主仆之情,还有顾念之心。莫名心中感激。为小姐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莫名泪眼盈盈,缓缓说道。
“莫名,今后,你要多保重。”
“嗯。”她使劲点头,清瘦的双颊上满是泪花。
“姐姐。”我起身,又对着姐姐拜了拜,道:“敏儿不孝,不能陪伴在父母膝下,今后就请姐姐和莫名代敏儿尽孝了。”我心中难过万分,时至今日,父母都不知道她们的宝贝女儿就要和别人私奔了。想到母亲的失望,父亲的叹息,我便心痛万分。
“敏儿,你放心。万事有姐姐。”
“嗯。”
“嘉敏,我们走吧。”白骢上前扶起了我。
“嗯。”
白骢纵身上马,伸手拉我。我回望一眼,姐姐,莫名,流水,再见了。把手伸向白大哥。
片刻之间,一骑两人,远去了。
周娥皇挽起莫名,现在应该是叫周嘉敏的手,轻道:“二妹,我们走吧!”
那女子乖巧地点点头,道:“嗯,姐姐。”
未几,宫中传出李煜的名作《菩萨蛮》。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
几日后,又填《一斛珠》
晚妆初过。
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
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残殷色可。
杯深旋被香醪洗,绣床斜凭娇无那。
烂嚼红绒,笑向檀郎唾。
李煜与小姨偷情的事遂尽人皆知。
乾德二年农历11月(公元965年初)大周后卒于瑶光殿,年二十九,葬懿陵,谥曰昭惠。
开宝元年(公元968年)南唐国主李煜用皇家规格最高的仪仗迎娶周嘉敏,史称小周后。
(《雪花飘飘》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