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
“各位旅客,我们现在即将抵达桃园中正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地面温度是摄氏二十八度。机长及全体机员祝各位旅途愉快,希望您下次再搭乘大鹏航空公司的班机,谢谢……” 机上的广播传来亲切温柔的声音,是的,这是一架从日本抵达台湾,隶属大鹏航空的波音七四七班机。 再十几分钟就到目的地了,机上的旅客开始整理随身行李,准备下机。这时却也是空服员们最忙碌的时候,她们必须逐一巡视座舱,检查旅客们是否竖直了椅背,并系紧了安全带,因为!飞机降落时可是一点也不能马虎的。 穿著淡紫色制服的夏雨倩,也正进行著这样的工作,她负责的是头等舱的一刖半部,此刻就快检查完了。 突然,她注意到一位老先生没有把椅背调正,便轻声叮咛说:“先生,麻烦您把椅背竖直,我们马上就要降落了,谢谢。” 老先生听了并没有反应,反而是旁边一位较年轻的男士,看起来像是老先生的随行人员,帮他做了这个小动作。 “谢谢您。”她点了个头,但仔细一看,却发现老先生的脸色涨红,眼睛睁大,似乎有点喘不过气的样子。凭著护理系毕业的专业知识……雨倩察觉老先生似乎是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什麽疾病发作了? “您还好吧?”她低下身碰碰老先生的手,发现他居然在颤抖。 “怎麽回事?”旁边那位男士这才发觉事态严重。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糟,是不是有什麽慢性疾病?”雨倩担忧地问。 “糟糕!”那位男士脸色立刻大变···拉开安全带站起来往前喊:“杨总裁、潘秘书,快来啊!杨老爷看起来不太对劲!” 坐在前方的杨弘毅正在钻研契约条文,他的秘书潘云生则在帮他整理资料,听到这声呼喊,两人都丢下手边的东西,立刻站起身往後跑。 吵闹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见两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以最快速度冲了过去。雨倩还没来得及说什麽,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拉开,害得她差点站不稳,还好及时拉住把手,才没有跌倒在地。 拜托!这什麽态度?就算救人紧急,也不能把别人甩到一边吧?她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健壮的背影挡在她面前。 “爸,你怎麽了?哪裹不舒服?快告诉我!” 雨倩看看那个应该是老先生的儿子的男人,双手抓著老先生的肩膀,一边逼问,一边摇晃,这样子简直是想杀了他老爸! 虽然她没有资格管这档子事,但她还不想看见有人在飞机上演出杀父记,只好往前走一步说:“先生,请你放手,你这样会让他呼吸不过来的!” 那男人这时才转过头来,第一次把眼睛放到雨倩脸上,阴沉的脸色像要吃人一样,“你这女人是什麽玩意?用不著你来教我怎麽做!” 雨倩也是第一眼看到这个被称为杨总裁的男人,心想他能做到这职位确实不简单,光是一双威吓的眼睛就足以吓倒不少人,此时她也深刻感受到那种威力,但她勇敢地挺直了背,迎向他的目光说:“你看不出来吗?他快被你摇得断气了。” “你!”杨弘毅即使正在气头上,也没有让理智远离,知道她说得有道理,赶忙放松了双手。只不过,这是第一次有人敢顶撞他,让他感到挺不愉快的。 一旁的潘云生从手提袋拿出了一大堆药瓶,却哭丧著脸不知如何是好,“杨老爷,你要吃哪种药?夫啊!有这麽多种,到底要吃哪个才对?” 这时,座舱长张雯珠也来了,“各位先生,我建议你们最好让这位夏小姐来处理,她是护理系毕业的。” 张雯珠这麽一说,其他人一止刻睁大了眼,原来眼前这位空服员有这样的来历,当然应该让她来做急救处理了。 潘云生听了如逢大赦,“小姐,你千万要救救我们老爷啊!拜托拜托!” “请让开。”雨倩抬高下颚对杨弘毅说,没想到以她一六五公分的身高,却还是得抬头望著他。 这女人是有意向他挑战,杨弘毅挑高了眉毛,平常他可是绝不容许别人这麽做的,然而此刻并非平常,他只得冷哼一声站开了些。 “万一有什麽意外,你得负全责!”他还是语带威胁地说。 雨倩知道他这种人根本就是狗眼看人低,但她也懒得跟他计较,此时救人第一! 杨老先生张著嘴巴不知想说些什麽,却说不出话,只是指著自己的胸口和脖子,脸色越来越红,显然是呼吸不过来的徵兆! 雨倩赶忙拉开他的西装扣子,把脸颊贴近他的胸前聆听,马上听出他呼吸困难,一定是胸腔和喉咙梗著异物,但这时没有工具可以帮忙取出,该怎麽办呢? 眼看杨老先生就要窒息,雨倩心中一急,想到一个克难的方法,随即从座位上方抓了个东西下来。 “你干嘛拿氧气罩?”杨弘毅看不出这有什麽道理。 雨倩没空跟他说话,拉出氧气罩的管子,从口袋拿出瑞士刀,剪了一段管子下来,立刻就放进杨老先生的嘴里。 “这是哪门子的急救?你别乱来!”杨弘毅可慌了,他不能拿老爸的性命开玩笑! 雨倩把管子放到老先生的喉咙深处!自己的嘴就著另外一端,想都没想就用力一吸,没有几秒钟就把老先生喉咙中的那口痰吸了出来,她强忍著不吐出来,先把管子拿开,才拿了呕吐袋吐出那口脓痰。 “你到底在搞什麽?”杨弘毅一点也搞不懂,用力把雨倩推开,审视父亲的状况,“爸,你撑著点!” 出乎他意料之外地,杨达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色开始恢复正常,眼睛也不再那样充满血丝,似乎是有好转的迹象。 “老爷好像没事了,太好了!”潘云生开心地叫道。 “咳!咳!:雨倩倚靠在椅背旁!抚著胸口咳嗽。 “你……”杨弘毅眯起眼睛看著她,还不太敢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救了他父亲。 “阿毅……”杨达见一口气慢慢回转了过来,断断续续地说:“刚刚我一个不小心……给一口痰梗住了喉咙……想说又说不出口,只有这位小姐看出我不舒服的地方……是她不嫌脏救了我……否则我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小姐,真是谢谢你!”杨达见旁边的保镖阿亮和勇仔齐声说。 “你救了我们天威集团的老太爷,功德无量啊!”潘云生也满脸感激地说。 不管是谁家的老人家,对雨倩来说也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麽特别一局贵的事。尽管她不需要别人的道谢,但看到杨弘毅那阴沉的脸色,彷佛还是对她很不满的样子,她也不免微微感到一些怒意。 此刻,由於方才急救匆忙,空中小姐来来回回奔走,让机上的乘客都已了解状况,机上的乘客们都欢呼鼓掌,为雨倩的义行善举热烈鼓励。 雨倩只是微笑点头,希望这件事就此落幕。至於那些天威集团的人,日後还是少见的好。 此刻,机长已平安地把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广播又传出了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很抱歉刚才的突发事件使您受到惊吓,现在事情已经圆满地结束了,这是大鹏航空为旅客应尽的服务。现在我们已经降落在桃园中正国际机场了,在飞机完全停稳前,请您留在原位,并请不要忘记带著您的随身行李。” 座舱长张雯珠端来了一杯开水叫给雨倩,并赞美道:“做得好。” “我应该做的。”雨倩点了个头,弯下腰把开水递给杨达见,“老先生,您喝点水润润喉吧!” “谢谢……谢谢……”杨达见死里逃生,眼裹不禁泛著感激的泪水。 雨倩看他双手都还在发抖,便主动为他服务,把杯缘靠近他的唇边,让他顺利地喝下开水。“慢慢喝,不要急。” 杨达见身边一向都是由彪形大汉伺候,许久没感受到这种属於女性的温柔,让他更是满怀欣慰,对眼前这个年轻小姐的印象好得不得。 喝完水以後,雨倩不忘替老先生擦擦嘴,当她站起身迎向杨弘毅的眼光,他双手抱著胸,仍然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雨倩也懒得跟他说什麽话。 她弯下腰,甜笑著对杨达儿说:“老先生,您在座位上稍等一下好吗?等大家都下机後,我帮您准备轮椅代步,这样我才能放心送您下机。” “小姐,你真是好心,我……我太感谢你了。”杨达见感动得几乎哽咽了。 “对啊!你想得真周到,我们老爷现在的确可能走不动,应该要准备轮椅给他才是,怎麽我们都没想到,你却先想到了!”潘云生笑呵呵地说,眼前这个空姐又可爱又善良,他都有一点给它动心了呢! 雨倩却只淡淡地说:“这是我们该做的。” 过了几分钟,机上的男性空服员拿来了轮椅,几个人一起把杨达见扶上轮椅,准备要推他下机。 “老先生,再见了,您多保重。”雨倩微笑著和杨达见道别。 “小姐,你不送我下去啊?万一……万一我又发作了怎麽办一.不要……你要跟我走才行!”杨达见突然发慌地说。 “这……好吧。”老人就跟小孩一样,都是需要人家哄的,雨倩心想送他下机也无妨,便立刻答应了。 於是,雨倩亲自推著轮椅,护送杨达见下机,短短的路程上两人聊得也挺开心的。 当然,如果他们身边少了杨达见的儿子,气氛可能会更好一点。 “小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几岁啦?住哪儿?”杨达见问。 “我叫做夏雨倩,夏天的夏,雨滴的雨,倩影的倩。我今年二十四岁了,我住在大鹏航空的宿舍。”雨倩很温和地回答著,平常她是不可能跟乘客说这些话的,但对方是老人家嘛!总是喜欢问东问西的,和他聊聊也好。 “好好听的名字,就跟你的人一样,很有气质。” 杨达见说的是肺腑之言,眼前这位身段窈窕的小姐,除了容貌动人之外,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幽气质。 “谢谢,您过奖了。”雨倩开始有点喜欢这位老先生,他一点富贵人家的气势都没有,反而相当平易近人。只不过他儿子就怪怪的,一直用那种深沉严肃的眼光看著她,视线没有移动过一秒,害她连背脊都有些发凉。 一行人到达了海关出口,雨倩心想应该可以告别了,便开口说:“好了,我就送您到这儿,我想您稍後还是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这样比较能放心。那麽我们下次再见了,祝您身体健康。” “夏小姐,不行啊!你也得跟我们去医院才成!”杨达见忙道。 “我?”雨倩不懂他的意思。 “你刚刚吸了我喉咙里的痰,说不定你会被我传染了什麽疾病,那怎麽行?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检查,不然……我不就害了我的救命恩人吗?”杨达见可是有恩报恩型的人,他岂能因他的因素害恩人生病呢? 雨倩心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还是强笑说:“我想应该不会吧!” “不行!这样我会放不下心,我会吃不下饭睡不著觉,你非跟我们走不可!”杨达见非常坚持。 雨倩一愣,笑著拍拍杨达见的手,“老先生,那我明天自己去检查就是了,您不用替我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谢谢您这麽关心我。” 杨达见还是很固执,“要是检查出你有个万一,我得负起全部的责任!你现在就跟我走,我非要看到你诊断出来平安无事,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唉,这该怎麽婉拒才好呢?雨倩有些哭笑不得了,只得耐心解释说:“老先生,我知道您是一番好意,我非常感谢您。可是我等会儿就要再上机服务,我不能就这样放下工作,对不起,请您体谅我一下好吗?这样吧!我检查完了,再向您报告好不好?” 她说得通情达理,心想这下应该没问题了。但杨达见还是不一目妥协,“不行!这种事等不得的,说不定你待会儿就在飞机上发作起来,那就来不及了—.你现在就得跟我去医院,没别的话好说。” “这…”怎麽会这样啊?雨倩左右为难,正好眼角瞄到座舱长张雯珠走来,便向她求救说:“雯珠姊,麻烦你帮我向这位老先生解释一下,他一定要我跟他去医院作检查!但是我还有工作,真的没办法脱身。” 张雯珠听到这消息也愣了一下,随即沉著应答,“杨老先生,雨倩真的还有工作在身,没办法就这样离开,请您谅解。等工作完後,我会亲自带她去检查的。” “不成!我说了就算,”杨达儿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重重地哼了一声。 雨倩为难地看了张雯珠一眼,两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弘毅开了口,“夏小姐,你听到我父亲说的话了,一切都得照他的意思,不然……你们大鹏航空明天就得换老板了!这个责任你敢担负吗?” 他那威吓的口气让雨倩和张雯珠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哪有人这样胁迫别人的?而且还是胁迫帮助过他们的人,未免太不厚道了! 雨倩实在不喜欢这个人,忍不住说:“杨先生,或许您位一局权重,但请您不要这样胁迫我,我只是个基层员工,哪担负得起整个公司的存亡呢?” “要不要大鹏换老板,就看你的意思了,别说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杨弘毅悠哉自得地说。 雨倩听了心头更火,正想开口反驳,但张雯珠却制止她说:”雨倩,别说了,洪主任来了。” 此刻正好空服处的洪主任走过来,刚才已经有人向他报告过,夏雨倩在机上救了天威集团的老太爷,他听了不禁大喜,因为,这对他们空服处来说可是无上的光荣! “杨老爷好,杨总裁好!”洪主任一脸奉承讨好地打了招呼,“承蒙你们一乘本公司的班机,真是无胜感激。听说刚才在机上发生了点小意外,所幸老爷一洪福齐天,才能化险为夷。” 杨达见却闷闷地说:“是这位夏小姐救了我,我要她现在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查,她却怎麽也不肯。” “哦,是吗?”洪主任立刻摆出主管的架式,“夏小姐,你应该服务客人到底,跟杨老爷一起上医院啊!” “主任,我再十分钟就要上机了,真的没办法。”雨倩自觉委屈。 “那有什麽关系?杨老爷是我们的贵宾,为他请假一天也成呀!我现在亲自准你假,帮你调班,这总成了吧?”洪主任唯恐杨达见不开心,当然要雨倩乖乖听话。 “既然主任这麽说,我……我没有立息见。”雨倩只得点头,不然还能怎样? “好啦!那就快跟杨总裁他们一起走吧!不要耽误了杨老爷就医的时间,这可不是我们负担得起的。” 雨倩勉强挤出微笑,“是,老先生,我们这就走吧!” 杨达见这才开怀地笑了,并亲切地招呼她说:“雨倩,不是我罗唆,你真的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可不是在逼你,而是关心你呢!” “我知道,谢谢老先生。”想起杨弘毅的倨傲,杨达见的固执还比较可爱。 “不要叫我老先生,好像我有多老似的,叫我杨伯伯就成了。 “是,杨伯伯。” “瞧你叫得多好听。”杨达见这时一脸笑呵呵的,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有病一样子,让其他随从人员都感到无比诧异,因为,老爷子可是难得心情这麽好呢. 杨弘毅则在背後盯著父亲和夏雨倩两人的身影,眼底闪烁著阴冷的光芒,没有人看得出他在想什麽。 一路上,杨达见拉著雨倩问个没完,根本已经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得一清二楚。 “原来,从你七岁那年父母空难过世以後,你就过继给叔叔婶婶做养女啦!那你一定过得很苦喔?”杨达见满是不舍地说。 这……该怎麽说呢?雨倩露出坚强的微笑说:“其实也还好,我从上高中以後就一直在外地念书,自己打工赚钱,早就习惯独立生活了。现在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又住在宿舍,每个月只要寄钱给叔叔、婶婶,他们也不会干涉我,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杨达见和妻子是白手起家的,因此,他特别欣赏有骨气的年轻人,反而不喜欢娇生惯养的富家儿女。就凭这一点,雨倩在他心中的印象又多加了好几分。 “现在像你这样刻苦耐劳的小姐不多了,你有没有男朋友啊?要选一个认真负责的才好,这样才有人能好好的照顾你。”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她说的是真话,她一个人生活了这麽久,还有什麽是她不能独一止度过的呢?空服员的生活很逍遥自在,好像随时都在离开;随时都在打包,她早已习惯旅程、习惯道别,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需要挂念的人事物。 “唉!杨伯伯看你这样,很心疼呢!”杨达见心中有一丝不舍,这女孩太独立了。 “杨伯伯不要替我担心,我真的过得很好嘛,”她微笑道。 天威基金会附设医院终於到了,潘云生在车上已经打好电话预约,医院那方面听说病患是天威集团的老太爷,当然早就在大门口恭候迎接。 坐在一刖方的杨弘毅一直静默地听著杨达见和雨倩的对话,此刻才开口道.二“爸,我们下车吧,我叫医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嗯。”杨达见点点头,又说:“对了,也给雨倩做个全身检查,不然我不放心,” “我…应该不必吧?”她还以为只要检查一下就好了呢! “夏小姐,你听到我爸说的话了,我建议你最好照他的意思去做。”杨弘毅虽说是建议,语气中却有不容反驳的坚定。 “雨倩,听杨伯伯的话,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好好注意健康怎麽行?你就当这次是放假,顺便来医院做个健康检查,这样才知道自己哪里有毛病嘛!”杨达见苦口婆心的劝说。 雨倩对杨弘毅的霸道非常反感,但对杨达见的关心却不得不屈服,“那……好吧!” 下了车以後,一群医生护士便簇拥著他们,彷佛他们是重大灾难的病患似的。 雨倩见状不禁在心里叹气,这世界果然还是很现实的,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 从下午三点半起,雨倩接受了一连串的精密检查,直到晚上八点多,耗去了几乎五个小时,总算是做完了全身检查,让她觉得非常受罪。 当护士跟她说:“终於做完了,高兴吗?” 雨倩重重地点了头,她真的很高兴。 此刻她正穿著宽松的抱子,躺在一局级病房的病床上,房间里的空调很好,视野绝佳,但她却有种坐牢的感觉。 “请问杨老先生是否也做好了检查?” “应该差不多了。”护士看了看手表说。 “那麽我可以换上我的衣服,跟他说声再见,离开医院了吗?” 护士摇摇头,“不行耶!杨总裁交代,要你待在房里,他会过来找你。” 唉,那臭男人,就只会指使别人而已!雨倩莫可奈何地叹气,只好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我还是先换衣服好了,麻烦你先离开一下好吗?” “嗯,没问题。” 等护士离开以後,雨倩下了床脱下袍子,拿起自己的制服要穿上。但就在她才穿好内衣的时侯,房门却突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啊——”雨倩吓了一跳,赶紧拿衣服遮住自己,转过头去一看,门口站著的不是别人,就是杨弘毅, “你…进门怎麽不敲门?”她难掩睑上的怒士忌。 “我从来不敲门的,谁叫你不锁门。”杨弘毅脸上只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又恢复镇定的表情。刚刚那一瞬间,他看见她洁白的背部曲线,像是美丽的石膏雕像一样,线条柔和而诱人,让他平静的心中微微震荡了一下。 “那是…刚刚护士忘了锁的,请……请你……立刻离开!”雨倩红著脸说。 “你也会脸红啊?”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问,他还以为她是个无敌女超人呢!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杨先生,请你自重!不然我要喊人了!”雨倩从没看过像他这麽不识相的人! “你不用喊,已经有人往这边走过来了!”他嘴角浮现嘲弄的笑意,转身把房门带上,就那麽简单地把她和他关在同一个房间里。 “你这是什麽意思?”雨倩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这麽做了。 “确保你的名誉而已。”他不在意地耸耸肩,转过身背对她,“有我帮你看门,你就不必好担心了。我身为总裁,这还是第一次帮人看门呢!” 听他说的是什麽话?雨倩没办法跟他谈道理,只得咬紧下唇,赶紧转过身把制服穿上,心想先把自己武装好,才能继续跟他斗下去! 杨弘毅听到那衣服奚娑的声音,脑海裹不禁浮现她穿衣的模样,天晓得他刚才怎麽会对这个凶女人动心,没道理啊!大概是他这阵子太久没碰女人了吧,最近似乎是忙坏了。 “好了吧?《也不等她回答,他就自行转过头去。 所幸雨倩已经把制服穿好!否则可能又要让他的眼睛免费吃冰淇淋了。 她摸摸垂在肩上的长发,对於没有绑成发髻有点不习惯,此刻她只想立刻离开此地。“杨先生,请你转告你父亲,我要回宿舍去了。” 在机上时未曾发现她有一头长发,这会儿看她放了下来,才让他发觉她的头发很美。他呆了片刻才回答说:“不行。” “不行?”她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我父亲坚持要你留下来,虽然时间稍晚了一点,但他希望能和你共进晚餐。” “只有我和他?”那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为了我父亲的健康状况著想,我当然是陪客罗!” 那就不予考虑了。“不了,抱歉,我还有事要先走。” 雨倩说完就要离开病房,但当她经过杨弘毅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是想捏碎她似的。 “杨先生,请你放手。”她强忍住痛不叫出来,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 “我看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我现在要你怎么做你就得照著做,你应该知道我的能耐,我可以让你没有工作,让你的同期同事也跟著失业,更可以让大鹏航空结束营业,所以,你最好别再对我说个、不。字,懂了吗?”他语气冷冷地说,眼神却炙热地烫人。 雨倩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不懂也不行,不是吗?” “做人就要聪明一点。”他冷笑道。 “既然我已经懂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她还想保持最後的尊严。 他照著做了,但随即发现她那纤弱的手腕上,已经浮现了一圈淡红色的瘀痕,这让他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不舍,禁不住又拉起她的手审视,“你真容易受伤,像小孩子似的。” 这还不都是他的杰作!雨倩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强忍住怒气说:“不劳你担心。” “你……”他嘴角有一抹嘲讽的笑,“你虽然看起来文静温柔,说起话来却常带著刺,而且竟然一点都不怕我。” “难道你希望别人怕你?”她特别挺直了背脊说。 “有时候这是必须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但有时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黯淡,雨倩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只想挣脱他的箝制,但他似乎无意放开她,反而理所当然地拉著她,还轻松地说道:“我可不能让你溜走,你就乖乖的让我牵著吧!” 雨倩立即抗议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答应你我不会溜走的。” 可惜,杨弘毅没把她的话当话,直接拉著她往门外走,走廊上有好些医生护士,都瞪大了双眼看著他俩,让雨倩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杨弘毅带她走到另一层楼,很快就到了杨达见的病房,因为门外有四、五个保镖站著,雨倩一眼就看出那是谁的病房。 “你可以放开了吧?”她力持平静,否则她早就想开口骂人了。 杨弘毅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稍一使力,就将她推进了房内。 粗鲁!讨厌!雨倩在心中默默骂著,但她紧皱的眉头在一看到室内後,随即舒展开来,因为整间病房里都放满了怒放的鲜花,有百合、海芋、玫瑰、郁金香、紫罗兰、风信子和满天星,像是一个室内花园般,绽放著五彩缤纷的色彩,让人眼睛一亮。 刹那间,雨倩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但接著她便发现鲜一化旁都立着名牌,原来那些都是送给杨达见的慰问花篮,来自各党政商界名流,可见杨达见的地位有多麽重要,才一住院,房里就塞满了花篮。 “雨倩!你来啦?”杨达儿笑嘻嘻地坐在床上向她打招呼。 “杨伯伯,您还好吗?检查的结果怎麽样?”雨倩看到杨老爷,心情就舒缓了一些,至少他是这里唯一把她当人看的人。 “托你的福,没什麽要命的毛病!但是还得留下来观察几天。” “那太好了。”她是由衷地高兴。 “来,过来这里坐著,我叫人准备了晚餐,等会儿就送来了。你今天折腾了这麽久,一定又饿又累了,自己一个人在外,可不要弄坏了身体啊!” 雨倩微笑著坐到病床旁,杨达儿给她的感觉像是亲人一样,而她对这种感情是很陌生的。 两人闲聊之中,病房门被打了开来,一群身穿白衣黑裤的服务生走进来,陆续推著餐车到他们面一刖,一顿豪华的料理倏地映入众人眼中。 雨倩心中暗暗一惊,但随即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杨伯伯,您可以吃这麽高热量、高胆固醇的东西吗?” 达见笑了,“我不吃,医生早给我弄了世界上最难吃的营养晚餐,你不必担心。” “那您何必……” 杨达儿拍拍她的手说:“我喜欢看著人家吃,好像我自己也在享受一样,所以,你和阿毅就好好地吃完这一顿,顺便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就行了。” “这样您好可怜哦!”雨倩忍不住说。 “没关系,我这样就很满足了,反正阿毅是我儿子,他吃就跟我吃一样,而且,我本来就该好好谢谢你的,这一顿只是个开始而已。”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您不用这麽客气。”雨倩推辞道。 “别说了,赶快吃吧!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杨达见要雨倩赶快用餐,并叫杨弘毅坐到她面前,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 雨倩实在不是很愿意跟杨弘毅用餐,她双手拿起了刀叉却迟迟不动;杨弘毅则是一口气喝完了餐前酒,一双深沉的眼睛不知望向了何方。 “怎麽了?不好吃吗?”杨达见担忧地问。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在医院吃这种大餐而已。”雨倩甜笑道:“我这就吃了。” 接著,雨倩一边用餐,一边和杨达见聊天,两人天南地北的聊,兴致颇为高昂。只不过杨弘毅一直坐在她的对面,让她有点食不知味。 唉,三人行的晚餐果然还是怪怪的。 十点整,这顿晚餐终於结束了,雨倩站起来告别道:“杨伯伯,我想您应该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好、好、好。”杨达见一脸满足的笑脸,“很久没有像你这样的小姐陪我了,我今晚过得真开心。” “我也很开心啊!”除了坐在对面那一双不友善的眼神,弄得她有些食不知味。 |
第2章 ![]() |
“阿毅,你负责把雨倩送回去,不可以有什麽意外哦!”杨达见特别吩咐道。 “这…不必了吧?我自己坐火车或客运回去就好了,不用这麽麻烦。”其实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不想跟杨弘毅再有任何接触。 杨达见固执的牛脾气又发作了,“不行!已经这麽晚了,我怎麽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再说,男士送小姐回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是因为我不能出院,才叫阿毅代替我送你!你一定要让我尽到这心意。” “杨伯伯,我知道您是一番好意,可是……”雨倩一时还真想不出该如何推辞。 一旁静默的杨弘毅开口了,“夏小姐,我想你最好还是听我父亲的话,我之前已经向你解释过原因不是吗?”他的用词虽然客气,语气却很强硬。 雨倩当然嗅得出他的话中带刺,心想反正这是她最後一次屈服了,便强迫自己开口答应说:“好吧!” 但愿日後不会再有和他见面的任何机会,和他在一起简直像在考验她的耐性。而她生平第一次发觉,自己全无耐性就是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 杨达儿听了显得很高兴,一再挥手向他们道别,“雨倩,晚安!阿毅,要好好照顾人家啊!” “爸,我会的。” “杨伯伯再见,您多保重。” 道别之後,他们总算走出病房,只走了几步路,雨倩便开口说:“杨先生,我可以自己回台北,请你留步吧!” 杨弘毅听了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我已经答应了我父亲。” “我不会告诉令尊的,而且我也不想麻烦你。” “女人本来就是麻烦!你不用多说了。”他一把拉起她的手,直接往停车场走去。 雨倩心中又气又恼,却挣脱不开他的大手,硬是让他拖到了地下停车场,此地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杨先生,请你尊重我一点,我再说一次,我要自己离开。”她表情认真地说。 杨弘毅终於在车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看她的脸,嘴角浮现冷淡的笑意,“知不知道台湾每一天有多少人被抢劫?有多少妇女被强暴?如果在这个停车场里突然有人向你袭击,你能应付得了吗?” “我、我……学过防身术。”虽然不是很厉害,但也有几分架式。 “是吗?”他突然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推到车门前一下子就把她箝制在他的双臂之中,“如果歹徒对你这麽做的时候,你该怎麽办呢?” “你…”雨倩吓了一大跳,“你别乱来!” “你叫歹徒别乱来,他就会乖乖听你的话吗?”他冷笑了一声。 雨倩立刻被他激怒了,她平常不是那麽容易生气的,但此刻却只想给他狠狠的致命一击。“好!这是你逼我的。” 她说著便想提起高跟鞋,踢向他的双腿之间,但他的速度更快,马上闪过了她的袭击,还一把将她反转过身,让她一刖面贴著车身,後面贴著他结实的胸膛!并且牢牢抓住了她的双手。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雨倩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紧紧抓住了。“你放开我!” 杨弘毅语带嘲讽地说:“这样你认输了没?” 他还真有两下子,但她嘴上仍不肯屈服,“就算是你赢了,又有什麽好光荣的?” “赢了一个女人,的确是没有什麽好光荣的。”他沉沉地一笑!闻到了她发中的花香,让他体内一热、心头一动,突然觉得这场战争或许是他输了。 “好痛,放开!”他把她的手握得好紧,她觉得自己像是要残废了。 杨弘毅照做了,因为他觉得若不放开她的话,他自己可能要先乱了阵脚,她身上传来的花香弄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可以让我送你回去了吧?”他镇静地问。 雨倩揉揉发红的手腕,懒得再跟他吵下去,便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去,一声也不吭的,当作是一种无言的抗议。 杨弘毅从另一边上了车,关上车门後,立刻就是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一股无言的张力让他也沉默下来。 一路上,车里只有德布西的组曲“海”悠扬地在车内播放著,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折腾了一整天,雨倩的身心此刻都浮现出倦意,虽然对於跟杨弘毅独处颇不自在,但一阵沉重的睡意向她袭来,让她情不自禁陷入了昏沉的半梦半醒状态。 好安静,杨弘毅一边开车,一边偶尔回头看看雨倩,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著了,那张可爱无邪的脸庞,让他有种想触摸她的冲动。 但仅只是冲动而已,他一向不是属於冲动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雨倩感觉有人在她耳旁说话,但她实在太累了,完全无法回应,只是模糊地答了一声,“嗯……别吵……” “你再不回答我的话,我就要把你带回我家,到时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这威吓的声音倒是让雨倩很快的清醒过来,她睁眼一看,杨弘毅的脸庞就在面前,近得让她退缩了一点,她可不想“意外”吻上他的脸。 “你总算醒了?”杨弘毅喊了她好几次,甚至想他是不是该吻她,才能让睡美人醒来。 “台北到了,快告诉我地址吧!否则,我只好把你送回我家了。” “噢……”雨倩伸手拂过长发,略带尴尬地说出了宿舍的地址。她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麽熟,而且居然还是在这个讨厌的大沙猪面前熟睡,真是有点丢脸。 杨弘毅点了个头,飞快地在脑中想出最快的路径,随即专心在驾驶上。 雨倩端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唉,赶快回到宿舍歇息吧!她实在不想跟这个男人再多相处一分一秒。 在快到民权东路上的宿舍时,杨弘毅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知道吗?你很讨我父亲的欢心。” 雨倩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话是什麽意思。 杨弘毅继续说道:“我父亲年纪大了,或许有些老胡涂,你今天救了他一命,他心存感激,一定会重重地回报你。” “我并没有要杨伯伯回报什麽啊!”她只不过是照正常的反应,做了该做的事啊! “你越是推辞,他就越是感激,这道理你不会不懂。”他不带感情地笑了一笑,“我母亲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我父亲现在又老又病,一个人孤单单的,他或许会想找个人来伺候他。就像是收个乾女儿,甚至再娶个老婆,反正我们杨家有的是钱,那些年轻的女孩总会不请自来。” “你到底想说什麽?”她终於皱起眉头。 “我只是先警告你而已,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骗我父亲的钱,伤我父亲的心。至於跟我们杨家攀亲带故,你更是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我的妹妹,更别说是我的继母了。” “你!”雨倩睁大了晶莹的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你这人有病!只有你才想得出来这些卑鄙的念头,我真是服了你!” 杨弘毅鄙夷地冷哼一声,“不用再演戏了,现在的女人心中在想什麽,我是最清楚不过了。”从懂事以来,他还没碰过一个不爱钱的女人呢!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说话,宿舍到了,请你停车,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气得几乎想打人了,杨弘毅最好赶快放她下车,不然她就要抓起高跟鞋敲他的头了! 杨弘毅把车停在路边,雨倩立刻就想开门下车,但他却拉住了她的手,“等等!” “你到底想怎样?”雨倩从来没有这样彻底讨厌过一个人。 “这件事不解决不行,我们一定要有个了断。”他从口袋中拿出支票簿和钢笔。 雨倩则是一脸迷惑地看著他。 “要多少钱你才能满足?二十万够不够,”杨弘毅在支票上写下数字。 “十万?”那是她好几个月的薪水呢!但他这个人难道就只会拿钱来衡量一切吗?肤浅!雨倩气到了极点,反而转为冷笑,“你父亲的生命就只值这个价钱?” 她果然是个爱钱的女人!认清了这个事实,杨弘毅也说不上自己为何有些失望,“你说得是,我父亲应该值更高的价钱。” 他撕碎了原来那张支票,把钢笔和支票簿递到她面前,大方地说:“你自己填个数字吧!我不会有意见的。” 雨倩一把抢过支票簿,用力地写下了一大堆数字,又加上好几句话,然後愤愤地交给他,“这就是我的价码,希望我们从此以後不再相见。” 她甩开他的手上且即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远,像要逃开一个灾难似的。 杨弘毅来不及抓住她,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的大门内,等他拿起支票簿一看,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上面写了一个一,後面加了无数个O,却像是随便乱画的,线条全都连在一起。在数字下面又加了好几句话 你是全世界最市侩、最低俗、最无耻的男人,我祝你被这些钞票、铜板、黄金淹死,适得其所,寿终正寝! 这小妞……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她居然有胆子挑战他的权威,还这麽僻哩啪啦的骂了一大串!照说他应该气得七窍生烟才对,但天知道为什麽,他居然抱著那本支票簿开怀大笑了起来! 好,他决定了,他要跟她斗上一斗! 翌晨,夏雨倩正睡得又沉又熟时,却有人不断摇著她的肩膀,喊她起床。“雨倩,快起来了啦!” 雨倩睁眼一看,原来是她的室友,小她一岁的连明珠。 “明珠……”她揉了揉眼睛说:“我今天晚上才有班次,你不用叫我起床。” “不是啊!刚刚洪主任打电话来,他说今天空服处要集合开会,每个人十点钟都要到大厅去,现在都已经九点半了耶!”明珠向来是个容易紧张的人,现在已经忙得快要跳脚了。 “噢……我知道了,谢谢。”雨倩翻开薄被,准备下床穿衣。 “真是莫名其妙,又不是例行的集会,怎麽会突然叫我们集合呢?人家昨晚才飞完一个长班,快累呆了!”明珠一边挽起头发,一边嘀咕著。 雨倩从衣柜中拿出制服,摇了摇头说:“没办法,谁叫我们是人家的员工呢!” “唉,洪主任最好是有什麽天大的事情,不然我不会原谅他破坏我们的美容觉的。”明珠好不容易绑好个髻,又赶忙上起妆来。 十几分钟以後,两个小姐终於都打扮完毕,穿上一局跟鞋走出房间。她们看见其他房间的组员们,也都是慌乱地准备出门,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同样无奈的笑容。 跑到楼下的大厅,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门口的巴士也在等著她们。大家便一个个上车,搭公司的巴士到机场附近的空服处中心。 她们来到空服处的礼堂时,四周已经大致布置好,洪主任正在那儿指挥众人!连教官们也都来帮忙,看来待会儿的会议是挺重要的。 雨倩和明珠坐到了稍远的位子上,她们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坐远一点,等一下才好打瞌睡。 十点半,所有空服人员、地勤人员、管理人员都已经集合完毕,洪主任站上讲台,吆喝著大家保持安静。“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集会,董事长陈民伟先生也会到,你们可要好好的给我表现,千万别出什麽差错!” 明珠听了吐吐舌头,“真是怪了,董事长也要来呀!难不成发生了什麽大事?” 雨倩也同样不了解,“等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教官指示大家站起来,原来是董事长大驾光临,每个人都得用力鼓掌欢迎,表达至高无上的热切支持。 雨倩只觉得这一切很无聊,暗自期望这个会能越早结束越好。 董事长陈民伟对著麦克风咳嗽了一声,“各位好,请坐。” 大家都坐回位子上,开始聆听董事长的“谆谆教诲”,跟平时一样,陈民伟叨叨述说著服务业的精神、航空业的伟大!为的就是要让旅客们有最舒适的享受、最贴心的感受,所以同仁们务必要敬业乐群、热心服务。 明珠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奇怪,这不是每次都有在讲吗?为什麽现在要特别叫我们来听啊?” 雨倩摇了摇头,她也快睡著了。 此刻陈民伟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昨天在日本飞台湾的班机上,本公司的一位同仁就实践了我刚才说过的话,临场应变,急中生智,救了一位身分尊贵的各人,实在是我们大鹏航空的无上光荣。” 雨倩一听到这话,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董事长在说谁啊?”明珠一脸好奇地问。 “我…我也不确定……”雨倩笑得有点勉强。 陈民伟一睑感动的继续说道:“这位客人的生人叩攸关台湾的整体经济!我们这位空服员能有幸为他服务,甚至救了他的性命,真是大鹏航空一刖所未有的骄傲。现在我们请贵宾出席,为我们来讲几句话。” 贵宾??雨倩脑中混乱地想,杨伯伯应该还没出院吧?那贵宾会是谁呢? 大门被打开了,先是一阵刺眼的闪光灯出现,後面跟著大批的记者涌进会场,但是他们都乖乖的让出了一条路,让那位神秘的贵宾走进来。 洪主任在一旁权充司仪,宣布道:“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天威集团杨总裁杨弘毅先生。” 所有人一听这名字,又是惊讶又是骚动,都自动自发地站起来拍手鼓掌上可不是平常容易见到的大人物呢!当然要站起来一睹庐山真面目了。 雨倩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揉揉太阳穴,她觉得头疼得很! 杨弘毅一身西装笔挺,穿著无懈可击,脸上英气逼人,让在场所有眼光都自然投向他身上,他本人似乎也很习惯这种注目礼,显得神色自若。 “各位好,请先就座。”他大手一挥,每个人都听话地坐了下来,连那些吱吱喳喳的记者也都变得安静无声。 明珠在雨倩耳旁轻声说道:“哇!他长得好有威严,看起来很吓人耶!” 雨倩点了点头,她颇有同感,因为她早就领教过了。 杨弘毅的眼光扫射过众人,立即带来一股压迫感,当他开口说话时,更是让人心头猛地一跳,“各位先生、女士,你们好,很荣幸来到大鹏航空参加这次聚会。本人平常对贵公司的服务热诚早有耳闻,昨天搭机之後更是深刻体会。家父杨达见,也就是天威集团的创办人,昨天在机上突然感到不适,因为有一口痰梗在他喉中,让他几乎窒息,现场情况十分危急。” 话说到这儿,现场所有的人都是屏气凝神聆听,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麽事。 “就在这时,有一位女性空服员发现家父的情况,检查出他的喉咙中有异物,当机一止断拿出氧气罩,把管子切下来,放进家父的喉咙中把那口痰吸了出来,家父才能顺利呼吸,也因此救回了家父的性命。” “哇,好厉害喔!”明珠又在雨倩耳旁说。 雨倩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这样热诚的服务、救人的善行,让我和家父都十分感激。但是,当我们想酬谢这位空服员时,却受到婉转的拒绝,让我们更是感动,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已经很少有人这麽清廉正直了,因此,她的行为显得格外珍贵。 “我和家父商量之後,决定以天威集团的名义捐出一千万元,致赠大鹏航空作为空服员奖金,每三个月选出最热心或有优异表现的空服员,赠与奖金二十万元!以表彰服务人群的楷模。” 此话一出,全体空服员都为之哗然,谁会想到天威集团居然出钱给他们当奖金?以这样优厚的金额作为目标,大家以後工作起来不就更加把劲了?真是托了昨天那位空服员的福,以後大夥有如此丰厚的奖金,实在太让人振奋了! 杨弘毅嘴角微微一笑,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再从秘书潘云生手中接过一个盒子,“现在我就代表天威集团,先把一千万的支票和奖金致赠办法,交给大鹏航空董事长陈民伟先生。” 陈民伟在一旁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这时更是频频打揖鞠躬,在众人的掌声之中,接下了这份荣耀。 记者们的镁光灯频频亮起,照下这桩航空界的美事善举。 之後,杨弘毅又重回麦克风前,“我想大家一定很想知道,这位了不起的空服员是谁?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夏雨倩小姐上台。” “雨倩?”明珠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你……怎么没告诉我?” 雨倩皱起了眉头,“这……真希望我是在作噩梦。” 环顾四周,每个人都站起来鼓掌了,她似乎不能留在原位!雨倩只得无奈地站起身来,接受所有人的热烈掌声,以及媒体记者的拍照摄影。 杨弘毅的到底是安著什麽心眼?昨晚她才那样“痛骂”过他,今天他就搞出这样的场面,真不知他脑中在想些什麽? 雨倩虽有百般疑惑,却也只能一步一步走上讲台,脸上还得不时微笑点头,她知道自己此时可是所有空服员的代表,不能有一点疏失的。 杨弘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并伸出大手和她交握。雨倩立刻感觉到他的力道之大,几乎是想握碎她的手,但她却还得挤出笑容来! “夏小姐是我们杨家的恩人,我和家父已经决定,日後天威集团所有成员只搭乘大鹏的班机,我们名下的子公司也都会成为大鹏的乘客,尤其是有夏小姐的班机,更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他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又是一惊,天威集团是多麽庞大的公司,名下的职员不知有多少,这样一来,大鹏航空的营业额铁定是大涨特涨,势必要超越其他航空公司,成为国内第一把交椅了! 陈民伟在旁一听,感动得只差没有当场痛哭流涕了。 雨倩双手交握在背後,不晓得该做出何种表情才对。 在大家的掌声之後,潘云生又交给杨弘毅一个宝蓝色的盒子,杨弘毅对著麦克风宣布道:“各位,这是家父送给夏小姐的一点薄礼,希望夏小姐能够接受我们的一片感激之情。” “哇——”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份“薄礼”是什麽? 杨弘毅慢慢打开了盒子!一股闪亮的光芒让大家为之目眩,原来那是一套钻石首饰,有戒指、项链、耳环、胸针和手链,晶亮夺目的钻石显然价值不菲,甚至可能超过了刚才提出的一千万奖金! 雨倩咬紧了下唇,知道这是杨弘毅丢给她的一个烫手山芋,准备看她如何反应!他就一定要这样捉弄她,让她没有台阶可下吗?真是太卑劣了! 昨晚她明明把支票退给他了,但显然他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不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对此,雨倩只能替他感到悲哀。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这份礼太重了。我的愿望,只是您向我说一声谢谢就够了。”她不卑不亢地说。因为从事发以来,杨弘毅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跟她说过,她想自己至少有资格让他说一声谢谢吧! 杨弘毅脸色一沉,眉头紧皱。这丫头,摆了这麽大的场面给她看,面子里子都给足她了,她居然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昨晚被她在支票上骂了一顿,虽然既新鲜又有趣,但他可不相信有人会对钱不动心的,她这招“放长线钓大鱼”实在太高招了! “莫非夏小姐嫌弃这钻石不够大、不够亮?”他的怒气已经在警戒边缘。 她当然摇头了。“我从未拥有过钻石,怎麽会嫌弃它们不珍贵呢?只是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些,希望杨先生可以谅解。其实不论令尊是天威集团的老爷子,或是路边的流浪老人,我一样都会帮助他们的。” 她的话说得清清楚楚,在场许多人都不禁赞同地点头。 但更多人则是想著,天啊!她怎麽能拒绝这份宝石大礼呢? 陈民伟脸色都快刷白了,“夏小姐,你就快点接受杨总裁的好意吧!这可是我们大鹏航空的光荣啊!”要是惹得杨弘毅丕局兴,他这间公司大概也可以关门大吉了! “我……”雨倩眼里充满了委屈,虽然她救人是好事,但为什麽要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回馈?她一点也不喜欢不义之财。而且对方连句谢谢都不说,就仗著财大气粗,那种“施舍”的样子她一点都不喜欢。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杨弘毅看见她晶亮的眼里,写满了不高兴和不情愿,突然觉得她像个可怜的小女孩似的,也不知为什麽,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拿著。”他把盒子放到秘书潘云生手上。 大家都专心看著剧情接下来要如何发展,尤其是媒体记者,天威集团的杨总裁亲自送礼,而这位年轻空姐居然不领情,这种超级新闻当然不能放过。 杨弘毅唇边带著浅浅的笑意,拿起了钻石项链,亲手替雨倩戴上,这举动让大家都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当众这麽做! 雨倩呆了一下,眼里更是写满为难,因为这麽一来,她就更加不能推辞了。 杨弘毅当然也明白这点,一边温柔地替她戴上两边的耳环,一边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别再反抗我了,否则我会让你後悔的。” 雨倩听得轻轻颤抖,她明白他说得出做得到,而她根本无力跟他斗下去,局势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或许夏小姐是嫌我的诚意不够!那麽我亲自为你戴上,相信你就不会再推辞了才是!”他这话是有意说给大家听的。 杨弘毅一一替她戴上胸针和手链,最後他竟然半跪下来,执起她的手为她戴上戒指,这种引人联想的动作他也做得出来,分明是故意害她就算跳进淡水河也洗不清! 果然,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到不能再大,嘴里也忍不住发出讶异连连的声音,照相机和摄影机更是毫不放松,拚命拍照捕捉住每一个细微的画面,看来这件事铁定是要上头版新闻了, 戴完戒指,杨弘毅还不忘在她手上印下一吻!让她羞得脸都红了,众人之中还有人开始吹起口哨叫好来! “杨先生,摆个姿势让我们拍照吧!” “对啊!合照!合照!” 在各家记者们的要求之下,杨弘毅伸手握住夏雨倩的肩膀,两人一起迎向镜头,他还故意在她耳边人叩令道:“微笑,别忘了你现在是大鹏的代表。” 雨倩气得头都晕了,却还得硬挤出笑容,这都是拜杨弘毅所赐,她向自己发誓,她一定要扳回这一城! |
第3章 ![]() |
当天的午间新闻,立刻播出早上发生在大鹏航空礼堂的事情,雨倩此时正在员工餐厅吃饭,一看到那画面差点就被梗住了。 “雨倩,电视上有你耶!”明珠兴奋地指著电视大叫。 雨倩放下筷子,百般无奈地点点头。 从早上那件“宇宙无敌大糗事”发生後,她已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只同事、长官们对她议论纷纷,连媒体记者也争相要访问她。但她对此事唯一的反应,只有微笑点头,不发二肓,因为、她根本没什麽好说的! 此刻,电视上出现杨弘毅为她戴上首饰的画面,主播的旁白正在说:“日前天威集团前总裁杨达见先生,搭乘大鹏航空班机时,突然身体不适,幸亏有空服员夏雨倩小姐抢救得直,救回杨达见先生的性人叩。为了报答夏雨倩小姐的救人善行,天威集团总裁杨弘毅先生特别致赠一套钻石首饰,并且亲自为夏小姐戴上。这温馨的新闻就像是社会的一股暖流,告诉我们这社会上仍然有善心人士,而且值得嘉奖鼓励。” “哇!雨倩,你戴著那条项链好漂亮喔!”明珠像是看著偶像一样地盯住电视。 雨倩却已经笑不出来了,看到那一幅景象在电视上播出,她更觉得她的睑都丢光了,杨弘毅居然想得出这种方法来整她,不愧是一个超级小心眼的男人! 都是他送的什麽宝贝项链,害她还得到银行租个保险柜来存放,这种贵重的东西她哪敢放在身边?还是找一天把它捐给慈善机构的好! 这时,业务部的主任张家霖走了过来,端著餐盘坐到她们身边,满面笑容地说:“雨倩,我要跟你说声谢谢,因为你的关系,我们的业绩一定会暴涨好几倍了。” 雨倩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只能为难地笑笑。 “我们业务部打算为你办一个庆祝会,到时你务必要赏光。” “张主任,请你不要这麽客气。”雨倩可不想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锋头。 张家霖看著雨倩含蓄的微笑,更加觉得她是个温柔迷人的女性,其实他心仪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总是没有适当机会展开攻势,现在终於有藉口能接近她了。 明珠倒是笑咪咪地说:“不客气怎麽行?雨倩现在可是业务部的大红人了。” 大家说说笑笑的,空服处洪主任也走了过来,睑上带著喜不自胜的笑容说:“今天这个新闻可把我们大鹏航空的知名度提高了几十倍,比什麽宣传广告都有效,真是多亏你啦!” 雨倩只是颔首致意,她不想再多说什麽。 没想到此刻董事长陈民伟也跟著出现了,大家一看到董事长现身,都恭敬地站了起来,餐厅里没有半个人还敢继续用餐的。 “董事长好。”张家霖、夏雨倩、连明珠一起说道。 “好、好!”陈民伟先行坐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员工餐厅,他看看四周的摆设,嗯!还算可以,但应该再多加点气派的装饰才行,以後,他的大鹏航空可是要成为国内第一大航空公司了呢! 洪主任打躬作揖地说:“董事长亲驾光临,不知有什麽指教?” 陈民伟招招手叫大家先坐下,然後故作亲切地对雨倩说:“雨倩啊!刚才天威集团的杨老爷亲自打电话过来,跟我要了你的航行班表,他说以後他和他儿子都只坐你的班机,而且只要你一个人服务,这可真是你的光荣啊!” “这是我该做的。”雨倩说道。空服员又没有选择客人的权利 “你也该了解,天威集团的生意我们是求之不得,既有商业利益又有广告效益,所以雨倩啊!以後你可要好好表现,让杨老爷和杨总裁都满意你的服务,千万别惹恼了他们知道吗?” “我知道。”雨倩点点头,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麽? “像今天早上,你说不接受钻石,我可是被你吓了一大跳,以後不要这样不知礼数,做人要圆滑一些才行。”陈民伟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心惊胆战。 洪主任也跟著附和道:“对啊!要不是杨总裁风度佳、脾气好,很可能会当场让你下不了台呢!” 风度佳、脾气好?这说得是谁啊?根本就不适合形容那个臭男人! “可是我……”雨倩一抬头想加以辩驳,却看到整个餐厅的人都伸长了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的谈话,看来大家都是“八卦”一族的,超级爱听流言! 雨倩明白自己多说无益,反正这些人的想法就是攀附权贵,他们的观点相差这麽多,还有什麽好说的呢? 她只能细声说:“我晓得董事长的意思,我会有分寸的。” 陈民伟和洪主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陈民伟甚至笑说:“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多了,我会特别给你加薪、嘉奖的。只要有你在,我们大鹏航空要成为国内第一大航空公司,是指日可待了。” 唉,她什麽时候变成公司的“救世主”了?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担当这个重责大任,那个杨弘毅还真会陷她於水深火热之中。 洪主任也笑得兴高采烈,“太好了,我们空服处出了个夏雨倩,可说是公司里最风光的部门了。” 连明珠都以景仰的眼神看著雨倩,“雨倩,我一定要好好跟你学习。” 张家霖拍拍她的肩膀,“别忘了业务部要为你办个庆祝会喔,” 在众人祝福、期盼、羡慕的眼光之中,夏雨倩只知道自己这下子是不得翻身了。 果然,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中,大鹏航空的营业额突飞猛进,迅速超越国内其他航空公司,成为首屈一指的航空公司。 夏雨倩拗不过空服处洪主任的恳求、威胁和纠缠,只得答应替公司拍电视广告和海报,她的影像不仅上了各分公司的柜台,也出现在大鹏航空的网路首页,俨然就是大鹏航空的代表人物。 “唉!”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她,还要求她签名留念,她她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一. 尤其是天威集团的员工、主管,每个人一上机都冲著她笑,不忘对她说一声,“谢谢你救了我们杨老爷,你是我们的恩人。” 救人虽是件好事,有人感激也挺不错的,但她觉得这已经变成了一种精神轰炸,让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这一天,她和明珠同一班机,在台湾到檀香山的班机上服务,刚好就碰见了搅乱她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旦杨弘毅! 当他跟秘书潘云生上机时,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认得他是天威集团的总裁,每个空服员见到他都是又紧张又兴奋,每个人都想要给这位贵客最满意的服务。 雨倩一看见他,也不得不微笑点头,这是她身为空姐的职责。 但是他只默默看她一眼!没多说什麽,就和秘书潘云生坐进位子。 什麽态度嘛!雨倩不悦地想,突然就变成个陌生人似的,彷佛忘记他是怎样欺负过她,真是贵人多志事, 飞机起飞以後,座舱长张雯珠就小声吩咐她说:“杨总裁就交给你了,你只要负责招待他就好,其他的人由我们来就好了。” “雯珠姊,一定要这样吗?”她最不想做的就是替他服务。 “没办法,这是洪主任和董事长交代下来的,你也不想大家都因为你而难做人吧?”张雯珠提醒她要以大局为重。 雨倩还能怎麽样呢?她只好认命了。但想到在这麽长的飞行时间里,她都得服务那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就让她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不管了,反正她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就把他当作一般客人吧! 等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後,才和明珠一起推著推车,询问每个客人是否需要报纸或杂志。当她们走近杨弘毅面一刖,雨倩以一贯亲切的口吻问:“请问需要阅读报章杂志吗?” 潘云生坐在走道旁,笑著对她打了个招呼,“嗨,夏小姐,好久不见。” “潘先生,您好,谢谢您搭乘我们的班机。” “是老爷子规定的,我们岂敢不从?”虽说是规定,但潘云生看起来心情挺好的,他本来就很欣赏雨倩,现在看到她旁边还有个可爱的空姐,不免又多问几句,“你身旁这位是谁啊?” “你好,我叫连明珠,我是雨倩的同居人。”明珠说话很俏皮。 “哦,是室友啊!”潘云生笑呵呵的说:“难怪两位都一样漂亮迷人。” “潘秘书,可以把报纸拿给我了吗?”一直静默的杨弘毅,突然低沉地问道。 其他三人都被杨弘毅的嗓音吓了一跳,瞧他那阴阳怪气的脸色,不知道待会儿是不是又要发脾气了?真是天晓得他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 潘云生立刻挺直背部,正经八百地回答,“是的,总裁,这就为您送上。” 他跟著杨弘毅五年多了,岂会看不出他的脸色不对?看来这下他要倒大楣了,只是他实在不是很懂,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呢? 雨倩和明珠赶紧继续发报纸,不敢在原地逗留。 发餐点、饮料的时候,杨弘毅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起来,老是以目光瞪著雨倩,彷佛她做了什麽对不起他的事一样。雨倩虽觉得心裹不太舒服,但是看情况还能相安无事,她已经很满足了。 “小姐,我要听音乐。”一位男性旅客突然招呼她说。 “好的,我为您介绍一下,这儿有七种频道,把耳机插到控制座上,就有七种不同类型的音乐。” “噢,这样啊!你帮我弄一下好不好?” “我很乐意。”雨倩弯下腰,开始为客人转换频道。 潘云生此时已经把报纸盖在脸上,睡他的大头觉去了;但是,杨弘毅却还清醒著,正在草拟一份工作企画。 这时,他视线一瞄不小心看到雨倩的背影,那浑圆有致的臀部曲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呼吸霎时变得有些困难,这该死的丫头,有事没事干嘛把屁股翘这麽高?她不知道这种姿势会让男人心跳加速吗?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可以说一直受到她的“精神骚扰”烦不胜烦! 看电视会看到她甜笑著说:“欢迎您搭乘大鹏航空,与我同游。” 开车停在路边也会看到她的海报,穿著淡紫色制服对他招手。 网路上已经票选她是最有气质的空中小姐,还有人间到去设责她的专门网页。 这跟当初他捉弄她的本意可是差太远了,他本来想硬塞给她一个大礼,证明她也不过是个爱钱的女人,谁晓得没过几天,就在报纸上看到她把钻石送给流浪动物之家的新闻,让他看得都快呕死了,拿那整套价值连城的宝石去送狗、送猫,真亏她想得出来! 这下子,她变成大鹏航空的广告人物,不但大受欢迎,简直…成了个明星,看大家在媒体、网路上讨论她有多可爱、多甜美,更让他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愤怒! 刚才还看她跟潘云生有说有笑的样子,却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上种差别待遇也未免太过分了!现在,她居然在别的客人面前表演如此“暧昧”的姿势,更可以证明她的清纯善良根本就是伪装出来的,恶心! 雨倩帮客人调好了频道以後,就站起身来,眼光不小心飘移了一下,刚好和杨弘毅的视线交会。 “先生,你的脸色看来不太好,有什麽需要我服务的吗?”她这麽问完全是出於空姐直接的反应,暂时忘了杨弘毅应该是她讨厌的人。 “我…”杨弘毅正沉浸在自己的怒气中,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是不是真的精神不济,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雨倩想,毕竟这是自己分内的工作,因此还是尽职地开口问道:“嗯…我帮你泡杯咖啡好吗?顺便拿个热毛巾给你擦擦脸。” 只要她能不为别人那麽“热心服务”就好了,对!把她叫过来为自己服务倒是不错。杨弘毅这麽想著,勉强自己点点头。 “请稍等一会。”雨倩走到服务舱里,以纯熟的动作泡了咖啡,并准备好毛巾。 明珠凑近她问:“雨倩,你要去服侍那个脸臭臭的人啊?” 雨倩听了一笑,“你猜对了。” “我真同情你,我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明珠还故意装作发抖状。 “我也没得选择啊!” “祝你好运。” 雨倩捧著餐盘走向杨弘毅的座位,正打算对他说:“杨先生,咖啡来了……” 没想到这时潘云生刚好醒来,双手往上一伸,就把雨倩手中的餐盘打翻了,热烫的咖啡倒在潘云生身上,痛得他哇哇大叫,“天啊!好烫!” “对不起、对不起!” 不管错的是谁,出了差错,空服员一定得道歉。雨倩赶紧拿起毛巾和面纸,细心地为潘云生擦拭,并且忙不迭地向他致歉。 发生这种突发事件,座舱长张雯珠和空服员连明珠都跑了过来,帮忙雨倩道歉并且协助善後。 “我是不会介意啦……只是好痛哦……”潘云生低低呻吟著。 雨倩满心抱歉,轻柔地为潘云生擦掉污渍,“请你稍等一下,我去拿药膏来帮你擦擦,这样你就会觉得好一点了。” “好好…”潘云生皱著眉头笑道:“反正有你服务,痛一下也无妨。” 一旁冷眼旁观的杨弘毅这下可发火了,明明是潘云生自己弄翻了东西,居然又要人家道歉,又要人家涂药,他也未免太大牌了一些! “潘秘书,夏小姐是要拿咖啡给我,你把咖啡弄倒了,又要她照顾你,那谁来服务我啊?”杨弘毅冷冷地问道。 “这……”潘云生一且即闻到不对劲的味道,赶紧反应道:“我当然不能怠慢总裁,我想……我请这位明珠小姐帮我忙好了,呃……我看前面好像还有空位嘛,我到那里去坐,不打扰夏小姐服务总裁了。” “哼!”杨弘毅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潘云生岂敢再多做停留,立刻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拉起明珠的手说:“明珠小姐,有劳你照顾了,请你务必要答应我。”不然他的烫伤可要疼死了。 明珠还有点回不过神,呆呆地点了个头,“噢,好,我当然答应你。” 两人一前一後,就走到前方的空位去了,现场只留下杨弘毅、雨倩和张雯珠。 杨弘毅严厉地瞪了雨倩一眼,才转向张雯珠说:“夏小姐只准服务我一个人,应该没什麽问题吧?” 张雯珠自然是微笑点头了,“这是我们董事长特别吩咐的,绝对没有问题。” 雨倩一脸排斥的表情,但张雯珠以眼色告诉她,此人是她们招惹不起的,还是照著做吧! 雨倩也不想让座舱长为难,张雯珠可是一直照顾她的好好学姊呢! 等张雯珠走了以後,雨倩只好勉强自己转向杨弘毅,“杨先生,那麽……我再去帮你泡一杯咖啡。” “两杯。” 她点点头上立刻转身往回走,如此才能忍住自己的脾气不发作出来。他以为他是谁呀?老是这样颐指气使的,有钱有势就了不起,居然还要指定人专门来服务他?那他干嘛不乾脆自己去开航空公司好了。 片刻过後,雨倩带回两杯咖啡和热毛巾,这次相当安全地放到杨弘毅前方的餐桌上。她站在一旁看他喝了一口,礼貌性地问:“还合乎你的口味吗?” “可以喝。”他只简短地说。 唉!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问:“还有什麽需要我服务的吗?” “坐下。” “啊?”她不太敢相信地问。 杨弘毅很清楚地指著刚才潘云生的座位,很大声地命令道:“坐下!” “我……我还有工作。”她怎麽能坐在客人的位子上,这是她的执勤时间耶! “我叫你坐下。”他拉著她的手,硬要她坐到他身边,“你只要服务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有事自然会叫你去做,你现在乖乖给我坐在这里,听到了没?” 他讲的是什麽话啊?她又不是他的贴身丫头,难道就这样傻傻地坐在他身边,等候他的差遣不成?大荒唐了!“杨先生,请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他凌疠的眼神扫过她的全身,让她不禁颤抖了一下,“你的工作就是服务我一个人,我要你坐在这儿,你就得听我的话,不准你再去跟别人说话,招蜂引蝶的!” “你·····你太过分了!”她虽是服务人员,但也有自尊啊! 杨弘毅看她气得嘴唇发抖,脸颊也变得微红,那晶亮的眼神显得格外可爱,这让他看得有点出神了,要命!这丫头干嘛突然一脸的委屈相,害他居然心疼了起来! 他……他怎麽用这种眼光看她?好像变成很温柔、很多情似的上不像是他吧? 雨倩在座椅上往回缩了一点,觉得难以迎视他那专注的眼神,她可以应付坏脾气的他,却无法习惯这样奇妙的他。 杨弘毅对自己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替她扣上安全带,又把另一杯咖啡放到她的餐桌上,“你别气了,喝咖啡。” 雨倩抬头望了他一眼,心中只觉诧异万分,他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竟然摇身变成一副好男人的模样?她实在不懂,可也不想多问,只是慢慢啜饮著那杯咖啡。 杨弘毅看著她戒慎的态度、犹疑的眼神,他也猜得出来她一定很困惑。其实,连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行为,他这辈子从来没替女人服务过,更何况这女人本来应该是要来服务他的呢! 喝了几口咖啡,发现他还盯著她看,让雨倩有点不自在起来,皱起眉头问:“你看什麽?我睑上有什麽不对吗?” 他也正想问自己这个问题!怎麽视线就是无法自她的身上移开?,简直像有什麽魔咒附身似的!他假装咳嗽了一声,“没事,喝你的咖啡,不准吵我。” 哼!谁要理他啊?态度忽冷忽热的,根本就是莫名其妙!雨倩转过头去,决定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在到达檀香山之前,两人相处的态度始终维持冷漠而客气,不过,至少他俩没再起什麽冲突,雨倩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各位旅客,我们已经降落在檀香山国际机场了。飞机完全停稳前,请留在原位,并请不要忘记您的随身行李。” 雨倩从位子上站起来,开始巡视前半部机舱的旅客,提醒他们该注意的事项,等飞机缓缓停住之後,旅客们就陆续提著行李下机。 看大家都差不多下机了,潘云生这才站起来,他已经上过了药,刚才和明珠也聊得挺愉快的,此刻便和雨倩亲热地打招呼说:“雨倩,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潘先生,希望下次有机会为你服务,我一定会更加小心的。”雨倩微笑道。 不料后两句话让身後的杨弘毅听进耳里,就是觉得刺耳得要命,他不禁沉声在雨倩背後说:“刚刚我才告诉你,你只能为我一个人服务,怎麽你立刻就忘了?” 雨倩不知他就站在身後,那贴近的声音和气息让她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跳起来,“你别这样吓人好不好?” “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他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知道了啦!”她跟他真是有理说不清,身为空服员的她,怎麽可能只服务一个客人呢?唉!反正先应付他的坏脾气就是了,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潘云生在一旁默默观察,心里慢慢浮现一个念头,杨弘毅这副模样活像个吃醋的丈夫!他……该不会是对雨倩动了心吧? 嗯!似乎是不太可能,雨倩不是总裁喜欢的那一型,但是看这情况….:其实也说不定呢!毕立见世事难料啊! 看他们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潘云生拚人叩忍住笑意问:“总裁,我们:….下机吧?” 杨弘毅冷哼了一声!抬起头率先往前走,似乎对雨倩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雨倩则是抱著胸口转过头去,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潘云生见状更是想笑之画面分明就是一对吵嘴的冤家嘛!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下了飞机!明珠这时才敢走上前来,“雨倩,你还好吧?你看起来好像快昏倒了!” 是的,她是快昏倒了,被那个男人气昏的! “算了!不说那些了,我们准备收拾吧!”机舱内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呢! “我好佩服你喔!我看,只有你才能应付那个杨总裁吧!”明珠睁大眼睛说。 张雯珠也刚好走了过来,“雨倩,辛苦你了。” “雯珠姊,快别这样说,我也是做该做的事而已。” 张雯珠点头道:“以後恐怕还要多偏劳你了,希望杨总裁不会常常搭机才好。对了,剩下的东西我们来收拾就好,你先下机去吧!业务部的张主任有事找你,他要我告诉你,他在机场里的餐厅等你。” “噢,我晓得了,那就麻烦你们了,等会儿见。”雨倩转身拿了自己的皮包,便向她们道别。 |
第4章 ![]() |
檀香山机场餐厅
“总裁,稍後我们要搭机到洛杉矶去,在檀香山过境顺便先签约。我已经订好了餐厅贵宾席的位子,菲尔电脑公司的董事长就在里面等我们。”潘云生翻开记事本向杨弘毅报告。 杨弘毅有点不专心地点点头,天,他是怎麽了,好像没有一分钟不在想那个叫夏雨倩的凶女人。 他们来到餐厅门口,保镖们已经站在那里恭候多时了,此刻他们一起敬礼道:“杨总裁好。” 杨弘毅还是不太专心地点点头,连一眼都没看他们,就走进了餐厅。领班立即趋前问好,为他们带路到二楼的贵宾席,今天二楼是整个被包下来了。 菲尔电脑公司的董事长乔瑟夫一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热情地寒暄。“好久不见,弘毅,你看起来还是一样的精明能干,想必事业又扩大了好几倍吧?” 乔瑟夫是中美混血儿,中文说得很流利,跟杨弘毅合作多次,是个很值得信赖的事业夥伴。 “坐吧!”杨弘毅平常总会多说几句话,但今天他有点魂不守舍。 乔瑟夫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没什麽。”杨弘毅转向潘云生,拿出契约书丢在桌上,“你先看看吧!有什麽问题我们再讨论。” 乔瑟夫虽感不解,还是先翻阅了那份合约。 杨弘毅的眼光此时无意间飘向楼下,“无巧不巧”地看见夏雨倩的身影走进餐厅,似乎在找什麽人的样子。 之後服务生带领她走到一张桌子前,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站起来向她招呼。 可恶!她还真是阴魂不散,一定要这样烦扰他的心思不可吗?女人果然是祸水! 在一楼的夏雨倩完全没发觉楼上有人正瞪著她,她向张家霖问好道:“张主任,你好。” “雨倩,你刚下机是吧?我来分公司办事,碰巧发现你在这儿下机!所以就自作主张请你过来了。”其实他早就规画好一切,算准了今天可以对她展开攻势。 “不知道主任找我有什麽事?”她向服务生点了一杯柳橙汁。 等服务生离开以後,张家霖才笑著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业务部要帮你办个庆祝会?” “主任何必这麽客气,真的不必了。”雨倩觉得受之有愧。 “别这麽说,我们这个月的业绩大涨,全是受了你的影响,尤其是你那些广告的效果,更是大为拓展我们的客户来源,现在部里每个人都忙得喘不过气呢!”张家霖用心良苦的找藉口。 “其实这是大家的功劳,公司是一个团队嘛!”雨倩推辞地说。 “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办庆祝会,但是我晓得你现在很忙,业务部的同仁也都忙得很,所以,可能要拖到年底的尾牙一起庆祝了。” 雨倩并不喜欢出锋头,心中暗自祈祷,最好还是不要办。“那就再看看吧!” “不过,为了答谢你,今晚我就代表业务部主你吃顿晚餐,你说如何?”他终於将处心积虑的企图表露无遗。 “主任!你实在不用这样做的。”雨倩试著婉拒。 “反正也差不多是晚餐时间了,你们不是要在这里过夜,明天才回台湾吗?难道我没有这个荣幸跟你共进晚餐吗?” 雨倩看他说得又诚恳又可怜,只好答应说:“不好意思,让主任破费了。” “我求之不得呢,”张家霖立刻露出笑容。他随手一招,服务生立刻就走过来,拿了菜单让他们点餐。 此刻,二楼的乔瑟夫已经阅览过整份文件,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便抬头对杨弘毅说:“很好,我非常满立息,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签约了?” 不料,乔瑟夫的话完全没传进杨弘毅耳里,他只顾瞪著楼下的那对男女,眼睛都几乎瞪直了!, “咳!杨总裁,你……在看什麽啊?”乔瑟夫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楼下那张桌子,坐著一位气质出众的空中小姐,她的对面则是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两个人看起来挺登对的,实在没有什麽理由让人看了生气啊! 被乔瑟夫这麽一问,杨弘毅才回过神来,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没什麽,我只是在想事情。这份合约没问题吧?” “当然,跟你合作从来都没有问题,我还要代表我们公司,谢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呢!”乔瑟夫为了拉到天威集团的生意!可是花了不少工夫。 “不用客气。” 菲尔电脑公司总是能如期完成计画,找他们来做事算是挺方便的,不然,他怎会把这赚钱的机会送给他们?! 於是两人都拿起钢笔,在合约书上签下名字。 但就在这时,杨弘毅游移的眼神又溜到楼下去,他赫然发现那男人的手居然放到夏雨倩手上,还胆大包天地摸来摸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麽,站起来丢下了钢笔,眼神像要喷出火一般地看著楼下的那对男女。 “杨总裁,你怎麽了?不会是……不想签约了吧?”乔瑟夫紧张了起来。 潘云生和保镖们站在远远的一旁,见状也都吓了一大跳,最近他们的总裁好像怪怪的! 杨弘毅握紧拳头,冷冷回答道:“我已经签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是……”乔瑟夫看他一脸冰霜,没胆子跟他再多谈,赶紧收拾桌上的契约,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塞进公事包,快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潘云生看情况不对,趋上前小心翼翼地问:“总裁,请问有什麽问题吗?” “叫那个家伙给我上来!”杨弘毅指著楼下和夏雨倩共餐的男人。 潘云生一看到雨倩,心里也感到万分讶异,她怎麽会在这里出现,而且又惹得总裁大发脾气,她的“功力”可真不是普通的高啊! 事不宜迟,看杨弘毅的头顶都快冒火了!他赶紧找了两个保镖跟他下楼,直接冲向夏雨倩他们的桌子前。 雨倩正在大感为难,因为张家霖一边说话,一边亲热地拍著她的手。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骚扰,还是表达亲切的方式之一?总之,她只想抽回自己的手,她一抬头却看见了潘云生。 “潘先生,你好。”她站起来向潘云生打招呼,乘机收回了手。 “雨倩,真巧你也在这吃饭,我们总裁在上面办事呢!”潘云生笑脸迎人地说追。 “哦,是吗?”雨倩觉得这也未免太巧了,等一下会不会又起什麽风波呢,她还真有点担心。 “雨倩,帮我们介绍一下好吗?”张家霖立刻发挥业务员本色!想认识这几位看起来来头不小的人士。 “潘先生,这位是我们大鹏航空业务部的主任,张家霖先生。张主任,这位是天威集团杨总裁的秘书,潘云生先生。”雨倩简单地为他们介绍。 “久仰、久仰!谢谢你们常搭乘本公司的班机。”张家霖对公司的大客户自然是恭敬有加。 呃!张先生,我们总裁想请你到楼上去一下。” 雨倩听了马上皱起眉头,杨弘毅不知又想做什麽了,她猜想一定不会是好事。 张家霖却不知危机何在,反而颇觉惊喜,“杨总裁要见我?那当然是我的荣幸。雨倩,抱歉,请你稍等一下。” 雨倩点点头,其实她还比较喜欢一个人吃晚餐,但她心中有些上心忑,不知道张家霖上楼去会碰上什麽事? 等甜点送上来以後,雨倩才看见张主任满脸惊慌失措地走下楼来,两条腿彷佛没有力气的棉花,走得是飘飘荡荡的。 “张主任,你怎麽了?”杨弘毅到底对他说了什麽,怎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 “雨倩,啊……我.!”他彷佛发现失言,立刻改口说:“夏小姐,我还有事要先走了,那个业务部的庆祝会我看就免了,反正公司会给你加薪嘛!” “不办庆祝会没关系,可是,你的晚餐都还没吃耶!”雨倩担心的看著他。 张家霖听到晚餐就像受了什麽刺激,连忙睁大眼睛挥著双手,“不用了,我一点都不饿!这一顿还是我请,我先去付帐,你慢慢用啊!” “这到底怎麽回事,请你告诉我好吗?”她相信一定是杨弘毅在其中作怪,但不晓得究立见是为了什麽? “我……”张家霖望了二楼一眼,彷佛还看得到那双严厉的双眼瞪著他,让他吓得心惊胆跳,不禁脱口而出,“夏小姐,请你转告杨总裁,我不会再打你的主意了,拜托他不要辞掉我的职位,不要调我到绿岛分公司去,不要让我这辈子的前途都毁掉,求求你了!” “你是说他……威胁你?”雨倩听了简直不敢相信,杨弘毅还不算是大鹏航空的拥有者,居然捞过界来威胁大鹏的员工,哪有这麽霸道的人?再说,谁对她有意思又关他什麽事?他也未免干涉得太多了吧, 张家霖不敢再多做停留,“我先走了,他叫我不能多说,拜托你们饶了我吧!” 雨倩看他吓得脸色发白,两条腿像抹油似的一溜烟跑掉,那种丧气胆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日自信满满的他,看了真教人又同情又好笑。 这时,潘云生下楼来对雨倩说:“夏小姐,我们总裁请你上去见他。” 哼!就只会命令别人来来去去的,他自己为什麽不下来见她?雨倩心里浮上一股忿忿不平的情绪,“好,我也正想见他。” 潘云生带领她上楼。她没料到二楼居然是空荡荡的,寻思一想才猜到这里一定是被杨弘毅包下来了。看此地灯光昏黄、音乐迷离,是一个很适合情人约会的地方,但雨倩只觉得自己是在赶赴鸿门宴。 杨弘毅好整以暇地坐在位子上,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一动也不动地凝视著她。 潘云生恭敬地对他说:“总裁,夏小姐来了。” 杨弘毅轻微地点一下头,潘云生赶紧转头就走,其他保镖也跟在他身後,快步离开二楼,不敢多做停留。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偌大的二楼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这究竟是什麽意思?”雨倩打破沉默问,她一点也不喜欢他看她的样子。 “坐下,陪我吃饭。”他指了指身边的位子。 “我吃过了。” “不吃也可以,陪我就好。” 他硬拉著她的手,但她坚持不肯坐下,“不是在飞机上,我没有义务服务你。” 他唇边浅浅一笑,“你那个同事叫做连明珠吧?还有座舱长叫做张雯珠是不是..你觉得如果她们明天就被开除,你会有什麽感觉呢?” “卑鄙!小人!”她终於忍不住骂出来了。 杨弘毅听了却一点也不生气,“卑鄙也好,小人也好,只要你听我的话就行。” 他说著就拉她坐下,而她也只能忍耐地坐下。 他倒了两杯波尔多葡萄酒,把一杯推到她面前;但雨倩没有动它的意思,她挺直背脊问:“你对张主任说了什麽?” 他不在意地耸耸肩,“没什麽,只是叫他少惹你,免得下半辈子无路可去。” 雨倩睁大了双眼,无法相信世界上有这样自大的人。 “杨先生,请问你凭什麽这样做?他是我的朋友,你管不著我跟谁来往。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这样做吗?那我立刻辞职总行了吧?”她就不相信,自己一定得受此人控制。 他摇了摇头,“你要辞职是没问题,但是大鹏也会跟著你被解散,你担当得起这个罪名吗?” “你……为什麽老是针对我?我不懂,我是哪里招惹你了?” 他露出狡猾的神色,“因为你很有趣,可以让我生气,也可以让我大笑。” 这是他刚才想通的道理,这个女人立见然有本事打扰他的心神,撩起他心湖的波涛,这可能是因为她一点也不怕他,所以他才觉得特别有意思,也特别刺激吧! “我?”她指了指自己,“你别不把人当人看待好不好?我不是玩具,我有感觉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玩具,也有感觉,所以这样才更好玩啊!” 雨倩对他不讲道理还理直气壮的态度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只有他这种人才说得出这种不是“人话”的话! “来,喝吧!”他把波尔多葡萄酒端到她面前。 “我不喝酒的。”她有她的职业道德,醉醺醺的空姐像什麽样子? “是吗?那我们让张主任调派到绿岛分公司好了。”他算准了她不会不听话。 雨倩倒吸了一口气,他居然这样威胁她,恶劣! “喝。”他以命令的语气说。 在他半逼半“灌”之下,她只得喝了一小口,虽然是香醇美味的葡萄酒,喝起来感觉却无比酸涩。 就这样,杨弘毅一边用餐,一边“逼迫”雨倩喝酒,因为他总有一大堆可以威胁她的理由,用都用不完。 看著她逐渐迷离的眼神、微红的脸颊,不知为什麽,这让他的心情大好。 “我不喝了……”她酒量本来就不好,哪禁得起这样频频劝酒? “不行,那我要把你们的年终奖金全部删除。”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恐吓词,而这些都是雨倩不愿发生在同事身上的情况。 “我……讨厌你。”她又勉强喝了一小口。 他听了却不生气,“我知道!无所谓啊!” 他彷佛回到了小男生的时期!专以欺负喜欢的小女生为乐,越是看她无可奈何,他就越觉得她好可爱。 是的,她真可爱!他看过许多美女,她不是最美的一个,但有谁能像她这样气质脱俗,却又伶牙俐齿,一举一动逗得他心痒痒的? “等会儿我要去洛杉矶,你得上机为我服务。”他以命令的语气道。 “我的班排在明天,我才……不跟你去。”她开始头晕目眩了,眼前好像有两个杨弘毅在东摇西晃,天旦这真是噩梦。 “这还不简单?”杨弘毅拿起随身电话,直接拨给大鹏的董事长陈民伟,“喂,我是天威集团杨弘毅。” “你想做什麽”﹂雨倩迷惑地看著他。 杨弘毅对著电话讲道:“我今晚八点要搭机到洛杉矶,你现在就把夏雨倩的班次排过去,我要由她做专人服务。对!以後我的班机一定要有她在,你替我安排好,不准出任何纰漏,知道了吧?” “不行……”雨倩挣扎著要拿开他的电话,但是,他已经说完切断了电源,还得意洋洋地看著她。 “轻松解决了,等一下你就跟我上机。” “我不要,我头疼……我要回饭店去了……” 大鹏航空公司今晚给他们订好了过夜的房间,她只想赶快回去休息,不愿再面对这个超级大无赖了。 “你想都别想。” 雨倩勉强站起来,但一止刻被杨弘毅拉住。而这一站起身上止刻让她脑中瞬间缺氧二时无法站稳,杨弘毅便顺势搂住了她。 “放开……你别逼我……”她真的头很晕,快要没力气支撑了。 想起上次她还想踢他,现在可算是非常“温驯”了,看来她真的不能喝酒,没看过她这麽软绵绵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新鲜又有趣。 杨弘毅将她更加搂近,闻到她那花般的清香,心中一动,便伸手要解开她的发髻。 “你做什麽?不要……”雨倩虽想阻挡,却心有馀而力不足,此刻她连站著都有问题了,更别说要挣脱他的强壮双臂。 杨弘毅三两下就把她的发髻解开,大手拂过她柔顺的长发,那滑溜的触感好极了,而更多更浓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他也有一点醉醺醺的感觉。 “还是放下来好看。” “拜托……公司规定要绑头发的,你不要…不讲道理……”雨倩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忍不住求情道。 呵旦她这模样真动人,长发飘逸、眼眸如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杨弘毅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但他还是强作镇定道:“你只要服从我一个人的规定,其他的都不算数。” “不……”她聚集最後一点力量,想把他的胸膛推开,但下一秒钟,她就又被他更紧密地抱住,像是要把她折碎似的,他用力圈住她的细腰和背部。 “认命吧!”他彷佛在她耳边这麽说著,但她已经听得不太分明了…… 结果,雨倩是上了八点飞往洛杉矶的班机,但这次她却无法担任空服员的工作,因为她已经醉得无法站好,只能由杨弘毅搀扶著,坐到靠窗的位子,而他自己则坐在旁边,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睡吧!”他这麽对她说。 雨倩叹了口气,身为空服员,她竟然喝醉酒上机,无法服务客人,还坐到位子上,依偎在客人的胸前;头发也没扎好……这实在是太失职了! “你干嘛……不放我回旅馆?我都:….已经没办法工作了,你还要我上机来做什麽?”雨倩又昏又恼地问。 “陪我就够了。”他说得理所当然,“这样我才不会无聊。” 跟他说道理果然是没用的,唉!雨倩皱起眉头,忍住头晕,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心想至少她要留住一点自尊。 “做什麽?回来。”杨弘毅一把将她拉回来,锁在自己的怀里。 “不要这样……”她已经毫无颜面了,立见还要受这种羞辱,“别人……会说话的,拜托你留给我一点尊严……” “谁敢说话?”他横眉一瞪,飞机上根本没有人敢向他们这个方向看,大家都自动让出空间,像是把他们放到另一个世界中。 雨倩又昏又气,实在没力量阻挡他,她只觉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部传来。 “你怎麽了?不舒服吗?我叫人给你倒杯茶来。”杨弘毅总算注意到她的身体不适。 她看他招手要叫空姐来服务,连忙拉下他的手说:“拜托你……不要叫空姐过来……我自己也是空姐,现在却不能克尽职守,你叫我….:怎麽能接受同事的服务?”她说得一脸委屈,眼神更加蒙胧,彷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了一样。 杨弘毅看她的表情挺认真,突然心疼起她来,“好,那就不叫了。” 他怎麽突然肯听她的话了?雨倩有一刹那的恍惚,以为他在这一刻是——温柔的?! “潘云生,你去倒杯浓茶来,还要热毛巾,快点。” 什麽?叫客人帮她服务上岂不是更荒唐、更失职了?雨倩听得头好痛。 “我不需要……不用了……”她声音细细地说道。 但潘云生一听总裁命令,已经站起来鞠躬道:“能为夏小姐服务是我的光荣,我这就去准备,请稍候。” 杨弘毅看她还想开口,便以食指堵住她的嘴唇,“别说话了,你最好还是让他去做,不然他有得罪受了。” 雨倩简直快昏倒了,她现在除了全身发软无力,还要任由这个男人摆布,她究竟是犯了什麽错呢?救杨老先生应该是件善事,怎麽竟有如此恶报呢? 等热茶送来!杨弘毅便打发潘云生坐回位子,自己则端起了杯子,轻轻吹了几口,送到她唇边,“来,喝一点。” “我自己来……”她可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我可是从没服侍过别人喝茶上是你的荣幸,你最好别违抗我的意思。” 雨倩被逼著张开双唇,浅浅喝了一小口,有一滴热茶不小心流下唇边!她还来不及擦拭,就让他先用手指轻轻抹了去。 这亲昵的动作让她紧张起来,双颊更是红艳,眼睛也闪著害羞的神采,让杨弘毅看得都有点痴傻了。 “谢谢,我喝够了。”她又喝了几口才这麽说。 杨弘毅看她额头上都冒出小小的汗珠了,便很自然地拿热毛巾替她擦乾,动作之细心、轻柔,连他自己都不禁感到诧异,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居然为了这个怪丫头做出一大堆他从没做过的事?! 雨倩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彷佛要把她吞没了似的,让她又开始不自在起来,只能低下视线,假装疲倦得想睡的样子。 杨弘毅看她低头要睡了,便又将她揽回怀里二次她似乎不太挣扎了,让他有种莫名的眷恋,只想这麽跟她依偎著,一起作梦,不要醒来…… 飞机抵达洛杉矶时,雨倩睡眼蒙胧地醒来,发觉自己身上盖了一件西装外套,那当然是杨弘毅帮她披上的,很温暖、很舒适,只是……没想到他也会这麽体贴。 “你醒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说。 她略觉羞涩地整整头发,不晓得该说什麽,只点了个头。 “从明天起,我要去办几件事,你就跟我一起住到饭店,三天後跟我一起回台湾。”他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她听了大为惊讶,“这…怎麽行?我要搭下一班飞机回去,我才不跟你一起走。” 这小妞,才乖巧一阵子,现在又不听话了,他紧皱眉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就是服务我搭的班机,其他客人都不准你接待了。既然我三天後要搭机,你当然得要等我一起走罗!” “我说我不要。”他老是这麽独断独行,刚才那份感动全都教他打散了。 “你是不是酒醒了,又有力气跟我吵架了?”先一刖看她在睡梦中的脸蛋,是那麽纯真无邪,让他看得都舍不得闭上眼睛;可她现在却又恢复成那个爱顶嘴的凶丫头了。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她总该有基本人权吧, “我皮箱里还有酒,我这就拿出来把你灌醉。”他恶狠狠地说。 “你…!”她咬了咬下唇,“你可恶,算你赢了可以吧?” “你早该听话的;就爱跟我吵!”他一边这麽说著上边帮她解开安全带,还轻拍了她的脸蛋一下,“准备下机了。” 一旁偷听话的潘云生,早就快憋不住笑意了上两人的对话根本像一对欢喜冤家嘛!杨弘毅居然有这种反常的表现,看来这夏雨倩还真是不简单,才没多久,已经让他们的总裁为之倾心了,但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当事人知不知道? 杨弘毅搂著雨倩下机,洛杉矶的气温低,才十度左右,他特地将她抱在自己的大衣里,免得她著凉。 “不要这样……”她觉得很丢脸,她的同事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在看她耶! “少罗唆!”他大手一挥,叫那些空服员都闪到一边去。 唉!这样下去她还要做人吗?雨倩心想她在大鹏一定待不久了。 机场前,一台黑色的劳斯莱斯正等著他们。杨弘毅拉著她上车,要秘书和保镖都坐到别台车去。 两人一上车,他就握起她的手,问道:“冷不冷?” 他干嘛这样关心她?雨倩不解地看他一眼,只想缩回手,“不冷。” “才怪!”他把她的双手贴近脸颊,发觉她的小手简直可以媲美冰块了立刻轻轻为她呵气取暖。 不要,他这样会让她紧张的,她不想自己再脸红起来。 她用力想挣脱,却又被他拉到怀里,听到他以坚定的语气说:“别想违抗我,你不会想看到那种後果的。” 雨倩噘起嘴唇,一脸气坏了的样子。 但她这模样却让他笑了,“你生气的表情真可爱。”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讲这种话!雨倩懒得再和他浪费口沫,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洛杉矶的深夜,他们经过了中国戏院、好莱坞星光大道和林肯音乐中心,那些闪亮而宏伟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像梦一般不真实。 抵达丽晶酒店之前,由於雨倩还一直在吵著要回台湾,杨弘毅听了索性将她抱下车。 雨倩整个人都悬空而起:心里一阵惊慌,不得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拜托你,放我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惧高症。 杨弘毅平静地说:“谁叫你一直吵个不停上是你的惩罚。” “你这样……我很不好意思。”四周的人都在看他们,彷佛都在对他的举动微笑,她真的是丢脸丢到外国来,快羞死了! 杨弘毅把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掩饰住她害羞的表情,“你低著头就好了,谁多看你一眼,我就教训谁。” 跟这个人说话实在会气死自己,雨倩决定再也不理他了。 杨弘毅将她抱到房间,才肯将她放到床上,“到了。” 雨倩哼了一声,人还在气头上,她连看都不想看他,就那麽死命的瞪著床单。 杨弘毅蹲下身看住她,“这三天我会派人看著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千万别想跑掉,不然,其他人就会因为你而遭殃了。” 魔鬼!撒旦!雨倩在心中默默骂道,脸上却是一脸冰霜。 “不说话?”他歪著头看她,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颚,“生气了?” 她紧抿著双唇,硬是避他的视线。 “笑一个给我看。” 他的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哪有人被绑架囚禁以後还笑得出来的?雨倩气得忘了害怕,一伸手就挥开他的大手——他没资格碰她! 这个挑战的举动让杨弘毅皱起眉,双手立刻握住她的双肩,“我可是很难得这麽有耐心的,你居然还敢件逆我?” 雨倩毫不畏惧地瞪著他,她就不信他敢对她怎样? 但她错了,杨弘毅没什麽不敢做的事,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大床上,高大的身躯立即压在她身上,不让她有任何挣扎逃脱的机会。 此刻他的眼神就像野兽一般,让雨倩看得有点心慌,不知他究竟想做什麽? “你不听话,我会让你後悔的。”他狠狠地警告她。 雨倩心中虽然微微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反抗,她挣脱出右手,飞快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一声,让两人都有片刻的失神。 看著他逐渐发红的脸颊,她也不相信自己真的这麽做了,刚才彷佛有一股说不上的冲动,让她想也不想地就打了他,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人耳光,谁晓得第一次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杨弘毅直直地盯著她,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挨人家耳光,连他的父母都不曾对他动手过,这个凶女人出见敢对他做这种“不敬”的举动? “你好大的胆子!”他用力抓住她的双手,像是要把她捏碎一样。 看他勃然大怒的模样,雨倩不免惊慌起来,拚命想推开他的箝制。 但是,杨弘毅的力气比她大上好几倍,轻轻松松就将她锁在胸前,开始不客气地动手脱掉她的制服,不!应该不叫脱,或许叫“撕”比较恰当。 天!他怎麽能这样羞辱她?虽然他蛮横不讲理,但她一直以为他还算是个有理性的人,也相信他不会真的作出什麽坏事,没想到他居然要动手……强暴她了! 杨弘毅是刻意要处罚她,他非常粗鲁地撕开她的上衣,很快的,她洁白的上身露了出来!就跟上次他在医院看到的一样,她的娇躯不仅线条柔和迷人,皮肤摸起来更是细致光滑。 “不要……”雨倩终於开口求他了,她不能忍受这种事情,她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杨弘毅勉强把视线从她那洁白的身子移开,抬头看到她的脸庞,意外的发现她眼中的泪水闪闪烁烁,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夺眶而出了。 他被她这迷离的表情打动了,满腔怒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疼惜。“你以为我真的会乱来吗?我只是吓吓你而已,你别怕成这样……”他轻轻地将她拥进怀中,语气温柔地哄慰,双手也在她背部游移。 “你好过分……”雨倩这辈子还没碰过这种事情,她惊骇得有点不知所措。 “傻瓜,只要你别反抗我,我就不会生气了,听话好不好?” 雨倩的神智还没恢复过来,全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良久,她在他的怀中找到了温暖和力量,多奇怪的事,刚才让她感到无比威胁的人,现在却带给她安全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杨弘毅发觉她的呼吸较为平稳时,他才放松了她一些,抬起她的脸蛋一看,发现她似乎已经好多了。 “睡吧!我不吵你了。”他缓缓起身下床,帮她盖上被子。 雨倩不知该怎麽迎向他的眼光,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很难为情;但杨弘毅却表现得很自然,摸了摸她的长发说:“从明天起,我就要开始忙了,你要保证乖乖的,不要让我找不到你,知道吗?” 他这种听来像是情侣之间的对话,怎麽会发生在她和杨弘毅身上呢?她感到好迷惘。 “睡吧,祝你有个好梦。”说完,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才站起身离开,并替她锁上了房门。 雨倩看著那关上的门,心中居然有种失落的感受,天……这是怎样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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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
隔天,雨倩睡到十点多才醒来,起身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并换上白色浴袍,因为,她的制服早已皱得见不得人了。 洗过澡,刚好服务生替她送来早餐,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环顾四周,尚雅的摆设相当有风格,但却是个陌生的环境,让雨倩感到有种时空交错的迷惘。她不知道现在该怎麽办?是真的就这样乖乖听杨弘毅的话,还是乘机溜回台湾? 就在她一边用早餐,一边苦苦寻思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接著,潘云生和两位保镖型的人物走了进来,雨倩看著他们三人,觉得挺眼熟的,或许是因为,他们总是围在杨弘毅的身边吧! “夏小姐,早。” 雨倩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潘云生,昨天的那些“丢人”的场面都被他们看见了,他们心里一定有很多“暧昧”的想法吧! “早。”她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 潘云生却是保持一贯的笑容,“总裁已经去分公司开会了!这几天他恐怕都要忙到午夜才会回来。他特别交代由这两位保镖保护夏小姐,带你去洛杉矶各处观光,但要记住,你得在晚上七点以前回饭店。” 雨倩一听他的话,就皱起了眉头,她的自由就这麽少吗?真没道理。 “这两位先生叫陈国勇和简文亮,请夏小姐不必客气,有事尽量吩咐他们。”潘云生介绍道。 “请叫我阿亮就好。”一个较瘦的保镖说。 “我叫勇仔。”另一个较壮硕的保镖说。 增加别人的工作量,雨倩心里觉得挺过立息不去的?“我想应该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谢谢你们。” “那··…怎麽行?”阿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仿佛看到自己被砍头的模样,“要是我们没照总裁的命令做,铁定会被他严厉地处罚,後果是不堪设想的,请夏小姐不要为难我们才好。” “这……”雨倩莫可奈何,也只好答应,“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多谢夏小姐成全。”勇仔感激万分地说。 潘云生看一切都弄妥了,便又开口道:“夏小姐,总裁吩咐帮你添置了一些衣服,服饰店已经送来了,我这就让他们进来好吗?” “衣服?”她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衣服可以穿出门,却没料到杨弘毅会细心到帮她注意这件事。 服饰店的人员推了两个大皮箱进来,一打开来上面满是春季的衣裳,雨倩内心微感惊异,她根本不需要这麽多衣物,看来,那个杨弘毅还更不是普通的奢侈成性。 潘云生点了个头示意,“夏小姐,你慢慢挑吧!我们先出去了,阿亮和勇仔会在门口等你,随时备车带你出去。” “呃……”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说了声!“谢谢。” 等他们全都走出房间以後,雨倩一个人坐在床边,看著那一大堆衣服,霎时伤神起来。她这样子被杨弘毅“绑架”又穿他买的衣服,还让他的保镖保护,岂不是……像他的情妇一样?看来,不只是潘云生他们,连大鹏航空的所有员工都会这麽以为了! 唉!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嘛? 算了,在还没想出办法之前,还是先打起精神吧!洛杉矶一直是她很喜欢的城市,不如就把这三天当作是意外的假期,好好地参观一番! 雨倩站起身,选了一套粉紫色的裙装,它的样式简单高雅,正是她喜欢的。换好衣服以後,她推门而出,发现阿亮和勇仔真的站在房门的两边。 她鼓起精神微笑道:“两位先生,我们出发去观光吧!” “是。”阿亮和勇仔齐声答道。 一天下来,雨倩去了狄斯奈乐园、好莱坞影城和汉庭顿值物园,过得非常充实而愉快。 勇仔充当司机,阿亮则是跑腿的,两人带著雨倩东跑西奔,玩得不亦乐乎。 本来他们两人还有点迟疑,担心这样对贵客不礼貌;但雨倩的笑容化解了他们的心防,当她拉起他们的手,一块坐上云霄飞车以後,他们就毫不客气地露出本性,跟著她大玩特玩了。 在这样轻松的时刻,雨倩暂时忘记了有关杨弘毅的事,她允许自己沉浸在异城的情调里,放松心情去体会快乐。她最近精神绷得太紧了,她应该宠爱自己一下才是。 七点整,他们一行三人回到丽晶酒店,一块在餐厅用了晚餐,之後,阿亮和勇仔送她回房,恭恭敬敬地说:“夏小姐,今天我们玩得很愉快,谢谢。” “我也很愉快,明天见了。”她微笑著和他们道别。 回到房中,沐浴过後,她从皮箱挑出唯一一件较保守的睡衣穿上,至於其他的睡衣款式,简直性感得万分罪恶,以她的道德观是绝不允许她穿的。 她拿了一本今天买的观光指南,躺到床上随意翻阅。 抬头看看墙上的大钟,时针才指到九点而已,想来杨弘毅还要很久才会回来吧!咦,她想这个做什麽?难道她是在等他吗?才不咧! 彷佛是在对自己证明一样,雨倩马上关了床边的灯,让室内的黑暗将她拥抱;让一天的疲累将她袭倒,很快地,她就沉进了深深的梦乡。 夜深了,晚风吹起白色的窗帘,月光缓缓流进室内,带来一种安静的美丽。 白色的房门悄悄地被打开,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影大步踏进,但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免得吵醒了床上的人儿。 杨弘毅走到了床沿坐下,藉著月光看见雨倩的睡脸,听著云生说她玩了一整天,难怪睡得这麽熟,她的嘴角彷佛还带著一丝笑意。 他今天忙得不可开交,会议一个接著一个的开,但他脑里却没有一刻不想著她,小小的离别,却更添想念,这让他知道——情况严重了。 他想了很久,总算理出了一个头绪,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原来这三个月来,他都没有找过女人。以往他总是会叫潘云生替他安排,大概每三个月就换一个临时情妇,解决他基本的生理需要。 但是,他最近实在太忙,加上分心担忧父亲的病情,害他都快忘记自己是三十岁的正常男人,对女人有正常的欲望,像这样长期投身於工作,难怪一碰见雨倩,整个人就变得不太像自己了。 他对自己笑一笑,伸出手摸上她的脸颊,那就决定是她了。 想到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可以有她陪伴左右,可以拥有她的一切,就让他彦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该要她多久的时间呢?同样是三个月吗?或者半年?还是更久?杨弘毅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自己何时会厌倦,这让他嘴角的笑出息有点凝结了。 不管了,他对自己摇摇头,总之先要了她再说。等他们回台湾以後,他会立刻交代潘云生帮他办妥,而她——是非答应不可,他可握有撒手锏呢, 在洛杉矶的第二天和第三天,雨倩还是一如往常和阿亮、勇仔到处观光。这个别号“天使之城”的城市吸引了她全部的心思,而且有两个好游伴作陪,更是不亦乐乎。 她并不在乎未曾见到杨弘毅,相反地上让她感到很轻松,因为他的存在总是带给她很大的压力,以及一种莫名的情感。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睡在柔软的大床上,本该是睡得很沉很熟了,但突然有种不知名的原因,让她猛地惊醒了过来,她感觉似乎有人在盯著她。 一睁开眼,她就看到有人坐在床边,她害怕的忍不住低叫一声,“是谁?” “别怕,是我。”杨弘毅正在凝视她,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连忙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她这才认出他的模样,喘了一口气问:“你在这里做什麽?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房里来坐著,你想吓死人啊?” 他低沉一笑,“你这张小嘴真是不饶人,一张口就说了一大串,还是刚才睡著的样子比较可爱。” 她坐起身来,拉住睡袍的领口,不想让春光外泄,瞪住了他问:“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在这里做什麽?” 他看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故意低沉地说: “三天前,我没做完的事,现在我想把它完成而已。” 她一听就想起那天被他撕破制服的事,脸上瞬间浮现两朵红云!“你还敢说?你……如果乱来,我……会告你的!” “这麽可怕?”他故作受惊吓状,眼底却闪著笑,“那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心甘情愿呢?你相不相信?” “你想都别想。”雨倩真是被他打败了,世上居然有这种寡廉鲜耻的人。 他拂起她的长发,放到掌心抚摸,“这件事我们就看著办吧!你这几天还玩得开心吧?都去了哪些地方?” 雨倩怀疑地看他一眼,“你会不知道我去了哪儿吗?”想都不用想,潘云生一定天天都会向他打小报告。 “你挺聪明的,我的确知道你每天的行踪,这只是礼貌性地问问而已。” 什麽逻辑嘛,无聊!雨倩在心底哼了一声,“希望回台湾以後,我们不必再见面。” 他摇了摇头,“别傻了,回台湾以後,你会更常与我见面的。” “我拜托你,你可不可以讲讲道理?我救你的父亲是出於一片好意,如果他知道你这样控制我,难道他会同意吗?”雨倩终於想出一个可以反威胁他的理由。 “说到我爸……”杨弘毅沉吟了一会儿,“他可能会很高兴吧!是他强迫要我搭乘有你服务的班机,我早就看出来他很喜欢你,也希望我会喜欢你。” “喜欢我?不会吧?”雨倩一脸快要晕倒的模样上……被他喜欢就太可怕了, 杨弘毅又微笑了,跟她在一起总有许多乐趣,“不一定哦!”他故意这麽说。 “我跟你这种人没办法说话,我要睡了上你快走。”她把被子拉到头上盖住,不想再看到他的脸,否则她待会儿一定会作噩梦。 杨弘毅坚持把被子拉开,轻柔地在她脸颊吻了一下,“睡吧!希望你会梦见我。” “不要,我才不要!”她用手抹著自己的脸,想擦去他的气息。 杨弘毅忍不住大笑,站起来离开房间,“你会的,你一定会的。” 结果,果然不幸被他言中了,雨倩梦见自己在拍卖会中被叫卖,杨弘毅出了最高价买下她,从此,她就成为他的女奴。 她留著长长的辫子,一拉,就被他拉进怀里……囚禁著。 好可怕、好可怕的噩梦…… 早上十点整,雨倩百般无聊地翻弄著早餐,她没有什麽胃口,因为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而这全拜杨弘毅所赐。 她已经换上一袭白色的春装,看起来清灵动人,宛若仙子,但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却觉得有点讨厌,她不是故意要穿成这样的,只是皮箱里其他的衣服都很暴露,她只得选择这一件,绝不是为了要让杨弘毅看了动心的。 “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从呆愣里清醒过来,“请进。” 原来是阿亮和勇仔,“夏小姐,总裁请你下楼,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眼中透露著对她的欣赏,阿亮甚至开口说:“夏小姐今天好漂亮。” “谢谢。”她拿起皮包,正想弯腰拉那两个大皮箱时,阿亮和勇仔已经走向前帮她代劳了。 “种粗重的活,就让我们来吧!”勇仔亲切热诚地说。 “对啊!免得伤了夏小姐的玉手。”阿亮也笑著帮腔。 “你们对我真好。”雨倩觉得认识这两个朋友是一大收获。 “没有,夏小姐对我们才好,以前总裁的朋友和客人,对我们都是颐指气使的,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愿意把我们当成朋友。”勇仔诚心地说。 “那就是他们的损失了,他们没有把握机会跟你们做朋友,太可惜了。” 三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谈著这几天出游的种种,在坐电梯下楼,直到饭店大门口,他们还是说个不停。雨倩被他们两人的妙语如珠逗笑了,不禁发出银钤般的笑声。 杨弘毅倚在车门旁,冷眼旁观这一切。雨倩打扮得像个精灵一般,飘逸出众,让他想不看她都不行。 但这丫头也太过分了,跟别人就能自然谈笑,还聊得那麽开心,那两人只不过是他的保镖而已,她居然这麽乐意亲近,那她……为什麽就不对他温柔一点? “说完了没有?”他冷冷地走到他们面一刖问。 阿亮、勇仔两人为之一愣,看到杨弘毅表情阴沉,赶紧闭上嘴巴,提著皮箱往後车厢走。 雨倩则抬起头看著他,一脸迷惑,“我们说话也犯法了吗?” 杨弘毅哼了一声,拉住她的手往车里坐,并且用力关上车门,像要发泄他的不满。 雨倩完全不懂他的脾气从何而来,他这个人简直是怪胎! 车开了一会,他还是紧握著她的手不说话,但雨倩已经开始觉得痛了,忍不住开口,“会疼,放开我。” 他瞪了她一眼,“这是你自找的。” 她不敢置信的回瞪他,“你说什麽?” “谁教你老爱招蜂引蝶,跟机上的乘客蘑菇也就算了,又让那个张家霖打你的主意,这几天我特地找了保镖陪你,就是不想有人再来骚扰你,没想到你连我的保镖都可以勾搭。”他说话的模样活像一个被戴绿帽子的老公。 这麽荒谬的无稽之谈,令雨倩忍不住笑了,“你真风趣,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幽默感。”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他用力将她拥进怀中,逼近地对她说:“下次再被我看到你亲近别的男人,我一定会让他得到终身难忘的教训。” “你管我那麽多?我又不是你的谁!”雨倩再也受不了这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了,天晓得她昨晚怎麽会梦见他的,她一定会减寿三年, 杨弘毅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眼神含著深意,“回到台湾以後,你就会知道你的角色了,到时你就得给我乖乖的,不准你再如此放肆。” 雨倩气得杏眼圆睁,“你无聊!我要扮演什麽角色,才不关你的事。” “不准顶嘴!”他的大手抚上她的樱唇,画出一道道性感的波流,“你这张小嘴,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他怎麽了?她又是怎麽了?雨倩一时恍惚起来,当他的眼睛那样专注地看著她;当他的手指那样温柔地抚摸她上然让她无法反抗,只能傻傻地任他摆布。 要命,绝对的要命!他早就想吻她数百次了,但却一直迟迟无法动手,望著她那红艳微启的樱唇,他不断命令自己想起理性的规则哥女人是不好惹的,除非跟她们谈好价码,确定当情妇的时间,否则,他最好碰都不要碰她们一次。—— 此刻,他们正好到了机场,杨弘毅才松手放开她,但还是嘱咐道:“知道该听话了吧?别再惹我生气。” 雨倩知道她该说点什麽来反驳的,但这时她却想不出任何一一肓语。 两人下了车,杨弘毅仍然拉著她的手;阿亮和勇仔跟在後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潘云生则帮他们开路,一起走上大鹏航空的班机。 这班飞机是由张雯珠服务的,她一看到雨倩的情况,有点不自然地微笑一下说:“欢迎搭乘我们的班机。” “学姊,抱歉……”雨倩被拉到位子上坐下,只能无助地这麽说。 张雯珠耸耸肩说:“我明白你的情况,不过,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张雯珠说得没错,其他空服员都以诧异的眼光看著雨倩,一逮到机会就议论纷纷,他们全都以为雨倩是飞上枝头作凤凰了。 “唉!”雨倩和张雯珠交换了一个彼此了解的眼光。 “叹什麽气?”杨弘毅连她叹气都不允许,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让我再听到的话,我就重罚这班机上所有的空服员。” 张雯珠一听立刻站直身子,清清喉咙说:“那……我去忙了。” 雨倩略带埋怨地看看他,就转过头去凝视窗外的蓝天白云上原是最能让她放松心情的景色,但此刻却也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杨弘毅拿出文件研究,拉著她说:“陪我一起看。” “我哪看得懂。”她连发个呆都不行吗?他干嘛硬要她专心在他身上?真是“鸭霸”!. “这是航空公司的并购案,你英文又好,一定懂的。” “讨厌。”虽说如此,雨倩还是低头开始阅读那份文件,一一讲解给他听。 在杨弘毅这样的要求之下,她暂时遗忘了别人对她的议论,也想不起那些烦人的事,只感觉飞行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台湾。 下机後,天威集团照例派人来迎接杨弘毅,当他们看见他牵著雨倩的手,眼底都不禁有些讶异,但也立刻掩饰住了,毕竟,他们都懂得,该沉默的时候还是得要沉默。 “云生!你送她回去。”杨弘毅必须立刻赶回公司,便*父代潘云生送雨倩。 “是,我的荣幸。”潘云生鞠躬说。 “我可以自己回去。”雨倩自认不是小孩子,哪需要人接送啊? 杨弘毅寒著眼看她,“我说过不准顶嘴,我就是要他送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雨倩没好气地回答。 他没再说什麽,只是用力把她往怀中一抱,其他人看得都傻眼了,他才又突然将她放开,替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而雨倩早就因为众人的眼光而羞红了脸。“可恶!”他刚刚那样做,明明就是故意处罚她的。 杨弘毅表情恢复冷静,望向潘云生说:“别忘了我吩咐你的事。” 潘云生露出会意的微笑,“是,属下一定尽力完成。” 等潘云生上了车,司机就开车一刖往台北。 雨倩望著後照镜内远远的人影,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暂时离开杨弘毅的魔掌,否则她都快气得脑溢血了。 但是,不知为什麽,她却又感到一股莫名的惆怅…… 回到民权东路上的宿舍,已经是中午的时间,雨倩对潘云生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夏小姐,请稍等一下,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邀你喝个下午茶。” “邀我?”雨倩没想到他敢这麽做上不是会被杨弘毅“教训”吗? 潘云生亲切的一笑,“其实,我是想跟你谈谈总裁的事,希望你一定要答应我。” 奇怪!这跟潘云生又怎会扯上关系?雨倩歪著头想了一想,就答应说:“好吧!我回宿舍整理一下东西,下午两点见好吗?” “好的,到时我会来接你,再见。” 和潘云生道别後,雨倩直接走回宿舍,但这次和往常不太一样,她发现周遭的人都以一种打量的眼光盯著她,彷佛她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生物。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麽,杨弘毅和她的事情一定老早就传遍了大鹏航空,大家会以怎样的心态来评估她这个人,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雨倩摇了摇头,走进自己的寝室,她才一进门就听见明珠的声音,原来明珠正在讲电话,但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 “你不要再说了,不管雨倩被你们传成什麽样子,反正她仍然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时间说好朋友的流言,我要挂断了,再见。” 明珠说完还用力哼了一声,转过头来才看见雨倩站在门口,“你……你回来了啊?” 雨倩微笑点头,“是啊!你的好朋友回来了。” “雨倩,”明珠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你都不知道,他们把你说得好难听,都是那个杨弘毅害的,你现在完全没有名誉可言了耶!怎麽办才好?” “你别替我操心了,反正我本来就不在乎别人怎麽想我,只要几个好朋友还支持我就可以了。”世间的冷暖,她早已尝尽,她只求无愧於心就好。 明珠替她叹了一口气,“说来也真是莫名其妙,你一片好心救了杨老爷,结果却变成这样子。” 雨倩同样也无可奈何,却反过来安慰明珠说:“没关系,有你和雯珠学姊明白我就够了。”这两位双“珠”,可是她生命中的知音。 明珠勉强点点头,拿起一张电脑文件给她。“你看上是你的最新班表,他们居然敢在上面写,要等杨弘毅和杨老爷订位以後,再安排你上机服务,哪有这麽荒唐的事?” 雨倩看了不禁自嘲的一笑,“我最近遇到的事都很荒唐呢!” “难道还会有更荒唐的事发生吗?”明珠一脸要晕倒状。 “那我就不知道了。”雨倩抬头看看窗外,心中没有答案。 |
第6章 ![]() |
两点整,雨倩从宿舍走出来,看见潘云生已经开著车在外面等了。这次没有司机,他很有礼地帮她开了车门,随後开车带她到力霸饭店。 “欢迎,两位吗?请坐。”服务生亲切地招待他们。 这里是喝下午茶的餐厅,室内播放著轻音乐,周遭的客人都愉快地谈笑,气氛显得很悠闲,雨倩发觉自己挺喜欢这一昊的。 潘云生先和她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不外是最近的新闻和天气,“你看,四月是个多奇妙的时节,又是春阳又是春雨的。” “你找我……该不会只是想谈这些吧?”雨倩喝了一口红茶问。 潘云生不自在地笑笑,“其实……我是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他对雨倩的印象很好,已经把她当作朋友了,所以才会难以启齿。 “是跟杨弘毅有关吧?” “是的。”潘云生深吸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总裁对你很……不一样,这我们都看得出来的,他……要我向你转达一件事。” 雨倩点个头,表示她在听。 “总裁虽然未婚,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大概每三个月到半年三…我会帮他找个情妇,你应该明白,就是逢场作戏的那一种,大家各得所需嘛!最近总裁很忙,已经快三个月没找女人了,所以,他要我向你转达……他希望你能和他……在一起,时间可能是三个月到半年不等,金钱物质方面是绝对没问题!保证会满足你一切的需求。” 潘云生一口气说完了这一串话,屏气凝神地望著雨倩的反应。 “情妇”这两个字浮现在雨倩脑中,像根铁槌一般敲打她的脑袋,所有的人可能都在谣传她是杨弘毅的情妇,可雨倩却并没有什麽确实的感觉;但此刻经由他的秘书提出要求,更真实地让她脑中轰然作响。 “你觉得我该答应吗?”她不答反问。 潘云生以为她有意允诺,便热切地说:“当然了,我们总裁是最有身价的男人,不要说他的财产,就是他的外型,也同样让女人趋之若骛。以前还有女人宁可不要钱,免费当他的情妇!就是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那种型呢!但总裁是不会这样做的,他对女人非常大方,只要她们不缠他、不黏他,到了分手的时候,他都会给对方很优渥的报偿,那酬劳好得连我都想变成女人,因为,只要跟总裁在一起三个月,下半生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他有过几个……情妇?”雨倩快要说不出那两个字了。 “大概七、八个吧!有时很忙,他一年才换一个情妇而已。”潘云生已经放松下来,开始像谈天气一样自然,“不过,有时候他也不是夏的需要,只不过想找个女人带出去而已,他总有一些场合要参加的嘛,我想你一定很适合他,可以满足他的……需要,又可以跟他一起出去见人,连我都看得出他很重视你耶!” “是吗?”她笑得有点讽刺。 “真的,你相信我!以前要是哪个女人不答应,他就直接在名单上找下一个,根本不在乎是哪个特定的对象。但这次他特别一父代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不然我可要倒大楣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这麽慎重呢!其实……我已经在楼上订了房间,也准备了衣服给你更换,总裁忙完过来大概已是八点了,你们就吃个晚一点的晚餐,然後就……皆大欢喜啦!”潘云生吐舌笑说。 雨倩沉著地点个头,“我需要考虑一下。” “哎呀!别考虑了,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呢!”潘云生语带夸张地说:“你想想看,短短的时间里就可以捞到大把金钱,再加上我们总裁也挺有男人味的,你又不是跟那种秃头大肚的中年男子在一起,绝对不会委屈你的!你们空姐不是有很多人都在做人家的情妇吗?你的这个金主可比她们的强多了、帅多了。” 雨倩必须握紧拳头,才不至於伸手给潘云生一巴掌。她是空姐没错,经济状况也只算普普通通,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得乖乖点头,答应做那该死的杨弘毅的情妇啊, 她气极之馀,居然浮上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心想非得捉弄一下杨弘毅不可。﹁我想当面跟他谈谈,我在饭店等他过来二 “好的。”潘云生大喜,以为这事办成了,“我立刻跟总裁联络,他一定会大大嘉奖我的。” “房间钥匙呢?”雨倩好佩服自己还有办法保持微笑。 “噢,对!我都高兴得过头了,”潘云生拿出房间的磁卡交给她,“房里什麽都有,你要任何东西就叫服务生来,我明天会过来结帐。” “谢谢。” “还有,房里有一套小礼服,麻烦你在八点以前换好,直接到餐厅等总裁过来,我已经订好位子,一切都没问题。” “那套衣服多少钱?” “嗯……好像五万多块吧!是总裁在洛杉矶看中的,顺便就带回来了。” 原来,杨弘毅在洛杉矶时就打定了这个主意,而且还自负地认定她绝对会答应,看他连房间都订了、衣服也买了,他想得可真是——周到! 雨倩冷笑,“我真感动。” “不必感动,这只是小意思而已!以後你要多少就有多少,我相信总裁什麽都愿意给你的,他对你跟别的女人真的不太一样。”这是潘云生的直觉。 “或许吧!”只是她要的,他却给不起。 “我走了,祝你们晚上一切顺利。”潘云生有大功告成的胜利感。 雨倩目送潘云生离去,又喝了一口茶,感觉冷冷的茶好苦、好涩。 八点整,杨弘毅的车抵达了力霸饭店门前,他的时间有点赶,司机已经尽量开快了,但还是差一点让他迟到,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约会,而今天他却为了一分一秒而神经紧张。 下了车,他冲上楼梯,跑向餐厅的方向。从下午听到潘云生的回覆以後,他就一直等待著晚上的这一刻,那些重要的会议几乎都在恍惚中度过,只因他早已心不在焉。 “呼!”他喘了一口气,站在餐厅门口,稍微调适一下情绪,他可不想像个初次约会的小男生,一脸慌乱无措地赴约。 但就在这时,他目光一转,看见楼梯上走下一位仙子般的女性,她不是别人,正是他期盼见到的夏雨倩。 他想得没错,这一袭天蓝色的小礼服果然适合她,衬托出她与众不同的气质,显得清新而婉约,她的头发也别上了蓝色的钻石发夹,双眼轻擦著浅蓝眼影,眼神更加迷离诱惑,整个人就像无意中降临人间的仙子,带著一点不确定,一点蒙胧感。 “我迟到了吗?”她轻声问。 “不,你来得刚好。”他伸出手握住她柔滑的小手,感觉她竟有些颤抖,“我们进去吧!” 领班亲自来接待他们,带领他们到窗边的位子坐下,这是餐厅里视野最好的地方,而且有盆栽环绕,与其他客人隔离,具有最佳的隐密性。 杨弘毅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差点出神到听不到领班的话!“你说什麽?噢,要点餐了。”他这才接过菜单来研究。 雨倩却是挺镇静的,先抬起头对领班说:“请给我主厨特餐,谢谢。” “我也一样。”他根本看不下那些字。 等领班离开之後,杨弘毅喝了口水润喉,因为他的喉咙实在乾渴得很。当初他怎麽会选上这件衣服的?他开始後悔了,它的领口开得太低,雨情稍一低头,就让他的视线忍不住流连在她胸前,他得拚命忍住才能不站起来,直接抱著她往房间走。 雨倩先开口了,她问的是杨达见的近况,“杨伯伯的身体还好吧?” “不错,他人在花莲静养,他很喜欢那里,要我有空带你过去。” 接著,两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全都是不著边际的事情,他俩彷佛有了默契,都不肯立刻涉及“切身”的问题。 服务生上了开胄菜、葡萄酒、主餐和甜点,他们只是漫不经心地吃著,彼此之间的沉默逐渐拉长。 终於!喝咖啡的时候了,杨弘毅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道:“云生说的事,你答应了吗?” 雨倩抬起头,没有什麽太大的反应,“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 “当然,我会很大方的,钱的事你绝对可以放心。”用钱买下她,应该就可以满足他自己,并且摆脱掉她对他那种奇怪的魅惑吧! “你到底看中我哪里?我又不是最美丽、最性感的,我不觉得我有这种价值。” 杨弘毅也问过自己好几次了,她不像一般女人会卖弄风情,也不想吸引他的注意力,但很奇怪的就是让他心动了。 “天晓得为什麽,我对你有种莫名的独占欲!我只想把你关在房间里,什麽都不让你穿,就只有我有钥匙能打开进去,把我们两个锁在一起。” 杨弘毅露骨的言语让她脸红了,但她不能忘记自己的计画,她还要再继续陪他演下去,“然後呢?你想对我做什麽?” 他的声音沙哑了,“我要把你的头发放下来,我要你喊我的名字,我要你脑子里什麽都不想,就只感觉到我在吻你、碰你、抱你。” “你真的很想吗?”她故意低下身,胸部的线条更加明显。 他握住她的左手,凑到唇边轻吻了一下,轻声耳语,“我已经想了好几天好几夜,再忍耐下去可能就要强暴你了。” 杨弘毅的直截了当,让她微微的发起抖来,但是她没有忘记她的决定,於是她甜甜一笑说:“那……让我来解决你的‘问题’吧,” 她终於答应了。杨弘毅的嘴角扬起,“我们现在就上楼去。” 不料,雨倩一止刻站起身,挣脱他的手,拿起一杯开水,直接往他头上淋下去! “我想,这样就可以浇熄你的欲望了。”她脸上仍然在微笑,眼里却笑不出来。 他不敢实信地看著她,“你这是什麽意思?” 她哼了一声,“凭潘云生的能力,很快就可以在名单上帮你找到另一个情妇!并不差我这一个啊!没错,我夏雨倩是没什麽钱,但我还没有沦落到卖身的地步,所以不劳你烦心了。” “夏雨倩!”杨弘毅的眼中露出了寒光。 “你想把我开除是吧?请便!你想把大鹏航空解散也不关我的事,我一个人担当不起所有人的前途,我不在乎了,随便你要怎麽样就怎麽样,总之,我有对你说不的权利。大不了我到路边去卖口香糖,你总没办法叫每个路人都不要向我买吧!”她一口气说出了积怨在心中的怒火,胸口感觉清爽好多。 “你是故意耍我的?” “宾果,你答对了!这件衣服我很喜欢上顿晚餐我也很满意,加上房间的钱,我想开一张十万块的支票给你,应该就够了吧?” 她从皮包掏出一张支票,那是她今天下午才到银行办的上还是她第一次用到支票呢,原来感觉这麽痛快。 她把支票丢到他头上,正好覆在他湿淋淋的前额上,让他看起来好笑极了! 看杨弘毅铁青著一张脸不说话,她忍不住吐吐舌头向他做鬼睑,“不好意思,你去买另一个女人,让她把头发放下来,叫她喊你的名字,脑子里什麽也不想,就只感觉你在吻她吧!至於我,恕不奉陪了。” “等等!”杨弘毅正要站起来抓住她。 但是来不及了,雨倩灵巧地逃过他的双手,一溜烟地跑开,还不忘回头对他一笑,“你头上还贴著支票呢!别吓到别人了。” 杨弘毅伸手拿开支票,看著她娇俏的背影远去,心想追上去也没有用了。他恨恨地揉著手里那张湿掉的纸…… “天啊!你真的那麽做了?”明珠的眼睛睁到不能再大。 “没错!我把水泼到他脸上,正中目标,一点也没失误。” 此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连明珠刚从欧洲回来,雨倩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以开玩笑的口吻告诉她昨晚的事。 “好……好过瘾哦!”明珠以崇拜的眼神望著雨倩,“那个……叫杨弘毅的看起来那麽凶悍、可怕又霸道,你居然还敢这样捉弄他,啊!真希望我当时也在场,看到那个场面,我一定会笑到昏倒的。” “我已经受不了他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雨倩耸耸肩说。 “对啊!他也实在太过分了,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很爱钱,都愿意当他的地下情人,拜托旦他把我们空姐想成什麽了?那个潘云生也不是个好东西,上次还说要约我,我才不敢答应他呢!”明珠嘟起嘴巴说。 “他想约你?”雨倩以有趣的表情说:“那你也如法炮制,泼他一盆冷水吧!” “哈哈……”明珠笑得不可自抑,“你真坏,想得出这种方法。” “那只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已。” “对了,现在杨弘毅会怎麽样啊?你要怎麽办?”明珠想到现实的问题。 “大概是把我开除吧!无所谓,我已经不在乎了。”雨倩现在忙著收拾行李,就是想到自己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大鹏航空。 “真的啊?”明珠露出惋惜的表情,“你一走,那我不就要独守空闺了?” 雨倩正想回答,门口却传来声响,“叩叩。” 开了门,原来是张雯珠,她拿了一份资料,“雨倩,这是你的班表。这个月杨总裁要搭两次班机,还有杨老爷一次,他俩都指定你要上机服务。其他时间你就在空服处帮忙就是了。” “我的班表?”雨倩愣愣地接过那张纸。 “是啊!刚刚天威集团才打过电话,洪主任亲自排好班表,要我拿过来给你。” “噢……谢谢雯珠姊。”雨倩望著班表,不知该如何反应。 明珠则是张大嘴巴问:“他们没有辞掉雨倩?!” “为什麽要辞掉雨倩?”张雯珠可不懂了,“发生什麽事了吗?” 明珠帮雨倩把事情简单说明;张雯珠听得啧啧称奇,最後也忍不住笑了,“雨倩,你真不简单。” 雨倩摇摇头说:“我……是被逼的。” “他们现在居然还是指名要你,我看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不过没关系,我和明珠都会帮你的,加油。”张雯珠拍拍雨倩的肩膀说。 “谢谢。”望著两个好朋友,雨倩也觉得勇气百倍。 接著两个星期,虽然不明白为什麽,但雨倩都过著平静的生活,未曾收到解聘书或任何处罚。除了在空服处帮忙外,她就只接待过杨达见一次。 杨达见要到日本去洗温泉,他的心情看来挺不错的;雨倩也不想说出杨弘毅对她所做的事,以免影响杨达见的游兴。 “雨倩啊!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杨达见这麽问她。 她只是摇摇头,“没有。” “这样啊!”杨达见笑呵呵的,“那不晓得我们家阿毅有没有机会呢?”他最近都住在花莲,没听过任何流言,单纯的以为儿子还没下手呢! “我不知道。”雨倩故作迷糊道:“反正我还不急嘛!” “可是我很急呢!”他都多大的岁数了,儿子还不让他抱孙子。 雨倩只好以退为进,“杨伯伯可以去问杨先生啊,这种事我怎麽好意思自己说,我是女生嘛,” “说得对,我一下飞机就打电话去问他。”杨达见大力点头。 雨倩松了一口气,不晓得杨弘毅听到他老爸这样问,会有什麽反应?不过,她已经不敢多想了,那个男人是全世界最奇怪的组合,她最好再也不要和他有关连。 无奈!两天以後,她奉命服务从台湾到香港的一架班机,原因无他,就因为杨弘毅会在飞机上。 他上机时引起所有人的压迫感,因为他不只脸色铁青,态度也非常严厉,让人一看就望之却步。 潘云生在一旁跟著,不住地陪笑脸,似乎唯恐杨弘毅随时会大发雷霆。这段时间他可是受尽了各种磨难,整个人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潘云生一看到雨倩,就露出一个尴尬而为难的笑容,他已明白那天发生了什麽事情,现在大家又再见面,当然是有一点怪怪的感觉啦! “欢迎。”雨倩鞠躬说。 但杨弘毅只是冷哼一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坐下来,彷佛她是隐形人一样。 哼!摆什麽臭架子?雨倩才懒得为他这种人生气。 飞机起飞後,潘云生就招呼雨倩说:“总裁要一杯热咖啡。” “好的。”她身为空姐,当然得善尽职责,便走到後机舱去泡咖啡。 但是,第一杯被打了退票,潘云生摸著头说:“总裁说好像太烫了。” 雨倩没说什麽,又换了第二杯;潘云生又不好意思地拿给她说:“又太冷了。” 嫌烫又嫌冷,他分明是故意刁难、.雨倩忍住气愤,回到後机舱准备再泡一杯,明珠已经拿了一杯给她,“我帮你泡好了,你拿去试试看吧!” “谢谢。”雨倩点个头,勉强微笑道。 “加油!”明珠给她打气。 但这第三杯,却被说成,“太苦。”雨倩只好又拿回来。 这次换张雯珠帮她泡好一杯,雨倩说了谢谢送过去,不过,杨弘毅居然又嫌它,“太淡。” 雨倩忍不住皱起眉头,“请问,到底要怎样的咖啡才能让杨先生满意啊?” 杨弘毅连头都不抬起,淡淡地:“用心泡的,就会好喝。” 见鬼了!哪一杯不是用心泡出来的?可恶!雨倩纵有百般不满,却还是得说声,“好的,我这就去泡。” 总算,用心泡出来的第五杯过关了,杨弘毅轻轻点了头。 咖啡事件结束,还有别的事情。潘云生又站了起来,伸手招呼雨倩,满脸过一息不去地说:“我们总裁要你帮他翻译,麻烦你了。” “我不能拒绝吗?”她冷冷地说。 “你拒绝的话,我可能会被杀头!拜托你看在这几天我受苦受难的份上,帮帮我吧!我到後机舱去坐,眼明珠聊聊天!顺便跟她道歉,上次我说空姐做情妇的事,是我的嘴巴太贱,求求你让我有个起死回生的机会,我真的很喜欢明珠呢!” 看潘云生一脸痴情诚恳的样子,雨倩心想让他和明珠多个机会也好,便叹口气答应了。 “太好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潘云生离开位子,头也不回地冲去和明珠见面。 雨倩坐到杨弘毅身边,客气地问:“请问有什麽需要我为你服务的?” 杨弘毅粗鲁地把文件放到她面前,“翻译。” “好的。”她忍住脾气,把注意力放到资料上,开始说明。 “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雨倩试著提高音量,但杨弘毅还是挑剔说:“像蚊子在叫一样。” 他是不是耳聋了?真讨厌!她再大声一点的话,恐怕就要吵到其他乘客了,不得已,她只好凑近他一些,这样他再听不见就是他的问题了。 杨弘毅勉强点了头,但雨倩却开始後悔了,此刻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呼吸都感觉得到,不是挺让人不自在的吗? 他看起来好像瘦了!还有黑眼圈,怎麽会忙成这样,连身体也不注意呢?咦!这关她什麽事?她才没精神担心他呢, “看什麽看?”杨弘毅逮住她的视线。 “没……没有。”她低下头,赶紧收回心神。 不知有立息还是无意,杨弘毅低著头看文件时,嘴唇轻轻刷过她的额头,让她霎时颤抖了一下,但他什麽也没说,她更是不敢对此有所反应,只是继续讲解著内容。 气氛变得很紧绷,两人偶尔碰到了手或肩膀,都会引起一波波涟漪。所幸香港很快就到了,雨倩也松了一口气,终於可以离开他的身旁了。 “杨先生,再见。”她抛下这麽一句,就想解开安全带离开座位。 但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麽的,她的手居然抖得无法一儿刻解开,好糗!她可是空姐耶!怎麽连安全带也解不开? 杨弘毅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出手替她解决这个小问题!当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触到她的身体时,她立刻僵硬了一下,而他,也察觉了。 “谢……谢谢。”她无法直视他那深深的凝视,彷佛要把她整个人收进眼底,住进他那黝黑的眼瞳里。 她选择了逃避,赶紧走离座位。这个陌生的杨弘毅让她害怕!若是他蛮横无理,她还能与之抗衡,但他这样闷声不吭,只盯著她看,却让她莫名地有点心疼。 下机之後,雨倩和张雯珠、明珠搭公司的巴士,到饭店去住。雨倩必须留下来两天,因为,到时杨弘毅又要搭大鹏的班机了。 这两天,杨弘毅倒不曾来骚扰她,倒是他的人常出现在电视上,让雨倩不想知道他的行踪都不行。他来香港参加慈善活动,捐了不少钱,媒体都围著他打转,而且他又和本地女明星出双入对,更是花边新闻的大热门。 “雨倩,你看,又是杨弘毅耶!”明珠指著电视萤幕说。 这天晚上,她们逛完街回来後,正在房里吃广式茶点,看到电视又在报导天威集团的活动了。 “这两天好像一直看见他们。”张雯珠也说。 “没什麽好看的。”雨倩对此毫无兴趣。 明珠又叫道:“他又和女明星在一起了,这是两天来第三个了耶!他真有办法。” “雨倩不是说,那个潘云生手上有名单吗?我想他一定就是要找下一个情妇吧!”张雯珠猜测著说。 “哇!他还真是喜新厌旧!翻脸翻得比什麽都快。”明珠非常佩服。 “这才好,雨倩就不用受他骚扰了。” “没错,这是好消息。” 雨倩听著她们两人谈论,却放下了食物,走到窗边凝视,香港的夜景好美,灯火闪烁,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有种凄凉的感受。 隔天上午,雨倩她们又坐上巴士到达机场,准备上机服务!这是到答里岛的班机,天威集团的许多成员也会在上面。 看到杨弘毅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是跟著秘书、干部和保镖,但并没有那些女明星陪伴,这情况让雨倩松了一口气,如果他带著情人上机,她恐怕会不知如何应对。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她自己也弄不懂。 出乎立忌料的,今天杨弘毅并未对她做出一大堆不合理的要求,只是静静的坐在位子上。飞行了一小时以後,雨倩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他会不会是哪裹不对劲了? 一看到他,她立刻发现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雨倩轻声问潘云生,“杨先生是不是生病了?” 潘云生本来已经在打瞌睡了,听她这麽一问,转头看看杨弘毅,果然是一脸病容,额头还在冒汗呢!“糟糕!总裁最近太忙了,昨晚就有点感冒的迹象,但是他又不止月去看医生,现在好像更严重了。” 雨倩又问:“有没有给他吃药?” 潘云生摇摇头,“没有耶!总裁说到目的地再说。” 杨弘毅此刻望向他们,仍然倔强地说:“别吵,我说没事就没事。” “是——”潘云生哪敢回嘴。 看他那麽难过却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实在让人生气,真想不管他算了。但雨倩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拿耳温枪来量看看,她不想有人晕倒在飞机上。 她从医护箱拿来了耳温枪,杨弘毅却拒绝了,“不要理我,多管闲事。” 雨倩听他这麽说,差点就想开口骂人,但一看到他生病的模样,心中又毅然决定还是要管他,“你闭嘴!” 听到这“造反”的话,杨弘毅和所有人都瞪大眼看她,这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人命令过杨弘毅闭嘴吧! 但她就是坚定地把耳温枪放到他耳朵里,结果测出来是三十九度半!“你发烧了!”她生气地说。 “那又怎麽样?你不要烦我。”他想骂人,但声音却显得虚弱。 “潘先生,请你坐到别的地方,我要照顾病人。” 雨倩这时说话威严无比,潘云生立刻点头站起来,他也不希望杨弘毅烧坏了脑袋。 明珠和张雯珠都跑过来,“有什麽要帮忙的吗,” “麻烦给我纸巾、一壶热水和杯子、几条冰毛巾,还有帮我把皮包拿来。” “好的,马上来。”明珠和张雯珠随即转身去拿东西。 雨倩坐到杨弘毅身边,伸手打开了他的领带,他的身体烫得惊人,他还真能撑,忍到了这种最要命的时候,如此倔强的男人真不可爱! “你别碰我……”他嘴里虽这麽说,却没有伸手阻止她。 雨倩拿了纸巾先擦去他的汗水,明珠送来了热开水,雨倩便倒了一杯凑到他唇边,“喝一点吧!” “我不喝。”他紧闭著唇。 “任性。”她轻骂道。 张雯珠拿来了冰毛巾和皮包,雨倩立刻从皮包拿出退烧药来,她总是随身携带这些药物,她知道在外地水土不服的情况,很容易因抵抗力太弱而生病。 她拿了一颗给他,“听话,吃下去。” “不要。” 看他一脸逞强,她几乎快失去了耐心,“你不是天威集团的总裁吗?你想因发烧过度变成智障是不是?到时你怎麽领导其他人做事?你别以为你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也要吃药才能好起来,快点吃下去。不然,以後在路边卖口香糖的可能不是我,而是你了,到时候别想我会施舍你一毛钱。” 她这番激将法发挥了效用,杨弘毅终於张开嘴,愿意服药了,但是他吞下那颗胶囊时,却顺便用力咬了雨倩的手指一下。 “你……”雨倩暗暗叫痛,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救错人了。早知道让他发烧休克,变成呆子就算了,她还可以省得受气呢! 唉!不想了!反正救人就救到底吧!雨倩让他喝下了热水,又拿冰毛巾贴在他额头上,降低发烧的热度。 他闭上眼睛,似乎忍受著极大的不适。雨倩只得轻轻为他擦汗,又在他颈子上按揉,减少他头疼的程度。 潘云生探出头来问:“总裁没事吧?万一有事我就完了!” “要看退烧药有没有用,待会儿再量量温度。” “夏小姐,辛苦你了:”勇仔也开口说。 “对啊!不然我们总裁可不知道怎麽办了,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让他这麽听话。”阿亮由衷地佩服雨倩。 “没什麽。”雨倩微笑说:“我只是服务客人而已。” 这时,杨弘毅像是抗议似的呻吟起来。雨倩立刻转回注意力!“怎麽了?你流了好多汗。”这应该是退烧的迹象,雨倩连忙替他擦汗。 他的衬衫都湿了,於是她解开几个扣子,伸手进去擦拭他的胸膛和背部上个动作她以前实习时常做的,但此刻却让她有种异样的感受。 “我想躺下。”他头晕得无法支撑,终於认输道。 雨倩还没回答,他就把头躺到她大腿上,像是很满足似的闭上了双眼,他这样子看起来真像个孩子,雨倩心底涌出一种疼借的温柔,便伸手过去替他按揉额头,希望他会觉得好一点。 时间慢慢过去,雨倩就在照顾他的繁琐事项中度过,不知不觉到了害里岛上空,机上开始广播要著陆了。 雨倩转头交代代潘云生说:“下飞机就带他去看医生,最好打一针退烧针,再吊个点滴,在病房休息一晚再离开。” “好的,我知道了。”潘云生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 “杨先生,你多保重了。”雨倩将他扶起坐好,便想站起身来。 “不行!你得跟我走。”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怎麽也不放。 雨倩呆了一下,才回答说:“到医院就有医生和护士为你治疗,我跟著去也没用的。” 况且,自从上次她泼他水以後,他们就没有什麽交集了,这回若不是因为他生病,她也不可能再接近他的。 “我不管。”他固执地瞪住她。 飞机完全停住了,杨弘毅的保镖站起来要扶他下机,但他还是不忘拉住雨倩。 雨倩无法脱身,只得说:“我先陪你下机好了。” 下了飞机,机场的救护车已经赶来,让杨弘毅躺上担架,送进车里。在这期间,杨弘毅却一直没忘记拉住雨倩的手,虽然生病又发烧,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居然没有人能拉得开他的手。 雨倩莫可奈何,只好叹口气跟著他们离开上杨弘毅真是不折不扣的暴君,连在生病的时候也还是如此,谁都不能不听他的。 救护车开动後,很快就抵达最近的医院,大家一阵忙乱,将杨弘毅送进急诊室,医生诊断过後,给他打了退烧针,让他吃过药,便送他到病房躺著,还挂了一个特大号的葡萄糖点滴。 雨倩一直守在他身边,因为,她根本走不开,当她的一只手被紧紧握住时,怎麽可能离开这个霸气的病人呢? 看著药力发挥效用,杨弘毅终於快要沉沉睡著了,但是他却不忘命令雨倩说:“不准跑掉,是你要救我的,你就得对我负责,你得待到我醒过来为止。” 雨倩实在服了他,只得叹息说:“我知道,你睡吧 我会在这儿的。” 听了这承诺,杨弘毅才像放松了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著,但他的大手还是握紧了她的小手,彷佛唯恐一个至宝离开了身边…… |
第7章 ![]() |
清晨的阳光透进了室内,床上的杨弘毅感到刺眼,终於从一夜的纷扰中醒来,昨晚他不舒服极了,几乎完全没睡好,到了下半夜才稍稍好些。 睁开眼,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床边的雨倩,她靠在桌上睡著了。 昨晚她累坏了,一下给他倒水、一下给他擦汗,还得忍受他忽睡忽醒的吵闹呻吟,几乎不曾阖眼地悉心照顾他。 不知为何,看著她那柔美的睡容,他突然涌起一阵深沉的感动,还有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爱怜。昨晚,就是这张脸出现在他恍惚之间,用细腻温柔的声音哄慰著他,洁白的小手轻碰著他,让他在极度虚弱中能有一个寄托。 他伸出手,拂开她额前的发,它是那麽柔、那麽细,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嗯?”雨倩朦胧地醒来,发现他已经坐起身,“你醒了?好一点了吗?” 他故意逗她,“这麽关心我?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水远不醒呢!” 雨倩一听这话,立刻後悔自己照顾了他一整夜,早知道他这人是个大混蛋,为什麽还要把同情心浪费在他身上? “既然你醒了,那我走了。”她站起身说。 “等等。”他一伸手就将她拉回,他虽然是病人,力气还是比她大得多,雨倩一个重心不稳就跌到他胸一刖了。 “你……做什麽?”她皱起眉头。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他带著深意凝视她。 她可不懂了,“我说过不当你的情妇,就算你想把我开除也可以,现在我该为你这个乘客做的也都做了,你还要我怎麽样?” “我不要你当我的情妇了,我也不干涉你的工作了。”他平静地说。 “你怎麽了?脑筋烧坏了吗?”雨倩不禁怀疑眼前的人真是杨弘毅吗? 他微微一笑,“我有新的主意。” 她不给他机会说出来,“我一定不会喜欢的,你别告诉我。” 杨弘毅又笑了,这丫头总是能逗他笑,“这可由不得你了。” “我才不管你呢!放开我。”雨倩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心想还是怏点脱离此地比较安全。 “别乱动……我头又痛了···” 杨弘毅突然紧闭双眼,彷佛有股推心之痛通过身体,让他忍不住抓住前的发呻吟道。 “你没事吧?”雨倩看了担忧不已,赶紧扶他躺下,拿毛巾为他擦去汗水,并且轻柔地替他按摩颈部和肩膀。 “这样好一点了吗?”看他如此痛苦,她居然……非常不舍。 怎料,他突然睁开双眼,抓住她的双手笑问:“刚刚是谁说不管我的?” 他……他竟然装病骗人?雨倩呆了一秒,差点气炸了,“你真过分,早知道昨晚我就用枕头闷死你算了,你害我担心受怕了一整晚,还这样耍我?” 看她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他才明白她有多麽关心他,这让他心头涨得满满的,伸手将她抱到胸前,轻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这样捉弄你了,以後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雨倩的睑贴著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体温,又听到他这番话,不禁愣了一下,“你在说什麽?” 他的眼神变得好温暖、好深沉,“我说我要对你很好,好到你不会再生气、不会再难过,因为,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他是疯了吗?还是她的耳朵坏了?雨倩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别说这种傻话,你八成还在发烧吧!” “我从来没有这麽清醒过。”他抬起她的下颚,手指轻柔地滑过她的线条。 他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奇怪,这是怎麽一回事?雨倩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他了。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雨倩慌张地站起来,她可没有胆子在别人面前表演这种亲热的镜头,但杨弘毅还是握住她的手,坚持要她站在他身边。 进来的是医生,还有一位护士,他们进来帮杨弘毅做检查,发现他已经好多了,“温度退了,心跳、呼吸也都在正常范围,再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杨弘毅点点头问道:“我不会传染病菌给别人了吧?” 医生回答:“现在还有点可能,过两天就不会了。” 雨倩不知他问这个做什麽,但还是谢过了医生。 等他们走了以後,杨弘毅还是拉著她的手说:“过两天就不会传染了,你听到了没?” “那又怎样?” “到时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地说。 雨倩莫名地看他一眼,正好这时又有客人进来,是潘云生!他看起来似乎很紧张,“抱歉打扰了,总裁,请问你好一点没有?” “好得不得了。”杨弘毅这句话是对著雨倩说的。 潘云生见状,心中约略明白发生了什麽事,看来杨弘毅又把心思转回到她的身上了,这次真是很不一样呢! “外头有很多干部等著见你,今天本来排了一大堆行程,现在全部都延误了,他们说有重要的事,一定要总裁亲自决定才行,这……怎麽办呢?” 雨倩听了皱起眉头,现在是杨弘毅最需要休息的时候,怎麽能再办公事呢?嗯……不对不对,她干嘛管他的死活!这才不关她的事呢! 就在雨倩东想西想时,杨弘毅回答说:“叫他们半个小时以後进来,我给他们每个人十分钟。” “是!”潘云生得命,赶紧跑出去宣布。 房门被关上了,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杨弘毅握起她的手亲吻一下,“我要见人了,你能不能帮我穿衣打扮一下?” “我?”她呆了半秒,“我才不要,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除了你,我不放心让任何人碰我。昨晚你不是摸过我了?只有你的手我才能接受。”杨弘毅眼中带笑地说。 摸他?想到昨晚的事,她不禁羞红了脸,因为他流了好多汗,她不得不拉开他的衣服,擦拭过他的手、脚和身体,其实那在护理系是很常见的事,但一看到他的裸体,却让她非常不自在。 “我……我那是因为……”她的舌头居然打结了。 “帮帮我吧!难道你要叫云生或是那些保镖来帮我穿衣?我怕我会先被他们拆了骨头,因为他们没有你这麽细心的手。”杨弘毅继续以魅惑的眼神看著她。 “你好烦。”雨倩答应得不情不愿,从旁边的衣箱中拿出他的衬衫、长裤和领带。 杨弘毅仍是一迳的微笑,对她说的话…点也不生气,只是用温柔的眼神看著她,任凭她帮他脱掉上衣,用湿毛巾擦过,再用乾毛巾擦乾。 他干嘛长得这麽大块头?雨倩一面擦一面想。他这副好身材,害得她费力特别多,还有……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好不容易帮他穿上衬衫,还得一颗一颗帮他扣上扣子,在这麽做的时候,她的手居然有点颤抖,都是因为他啦!谁教他一直用那种温柔的眼光看她,让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脱掉裤子和穿上裤子是最困难的部分,她先把他身上的宽松长裤脱了,然後她的视线不敢胡乱游移,只是胡乱地替他穿上一件黑色的西装长裤。 “你脸红了!”他凑在她耳边说。 “我哪有?”她猛地听到他的声音脸更红了,双手也快不听使唤了,“你……站起来啦!合作一点……自己……拉上裤子。” “是,我都听你的。”他还故意逗她,在她脸上偷亲了一下。 他这麽一吻,让雨倩惊呼一声,看他俐落地穿好裤子,灵活的手脚,根本就不像刚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他····他又在捉弄人了! “你明明可以自己穿的!”她用眼睛指控他。 他却将她拥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耳垂说:“这次你帮我穿,下次我帮你穿,这样公平了吧?” “你…别胡扯!”原来这家伙还在打她的主意,但她绝对不会答应做他的情妇,她才不让他称心如意呢! 他但笑不语,继续逗弄著她耳後敏感的肌肤,享受她的芬芳和细腻。 “不要这样…走开!”雨倩都快气坏了,偏偏心中又有种温暖的感受。 若不是此刻门外响起敲门声,杨弘毅绝不会就这样放掉她的,但门外有许多人在等著他,他也只好叹口气走去开门。 “总裁,现在可以接见他们了吗?”潘云生代表众人问道。 “叫第一个进来吧!”杨弘毅拿起了领带打上,坐到房里的沙发上,这是最高级的病房,连接待客人的地方都挺气派的。 “我走了。”雨倩看他要办事,觉得自己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谁让你走了?”杨弘毅立刻拉她坐到身边,“我感冒还没全好,要是等一下又发起烧来,你不救我谁来救我?而且我头痛得很,那些字根本看不下去,你得帮我看清楚才行,不然随便一家公司的前程就完了,你总不想做这种罪人吧?” 有哪个病人可以这样说一串话威胁别人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算你赢了可以吧!”雨倩嘟起嘴,她知道自己心软,终究还是会答应留下的。 “不,赢的人其实是你。” 他眼中那深意代表什麽呢?雨倩正想开口问,但门口走进了几位服装正式的女士、先生,让她吞下了自己的疑问。 她对自己坐在杨弘毅身边想到有点不自在,然而最惊讶的还是进门的那些人,他们只听说杨弘毅生病住院,现在可以接见他们,却没想到会看见一位小姐随侍在侧,杨弘毅不但一直握著她的手,还频频拿起文件要她过目,然後才作出最後决策。 这……这位小姐难道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吗?虽然大家不敢肯定,但绝对不敢轻忽,每个人都对夏雨倩鞠躬问好,态度之慎重小心,比起伺候杨弘毅毫不逊色。 在接见最後一个人时,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雨倩看杨弘毅额头上都冒汗了,便拿起纸巾帮他擦汗,这只是她的自然反应上全没想到别的意思。 “谢谢。”杨弘毅握住她的小手,忍不住亲吻了她的手指。 雨倩急忙收回双手,她才不上他的当,他一定是怀有诡计才这样温柔以对。 但是,此举看在潘云生、勇仔、阿亮和那位某公司代表的眼中,却都不禁睁大双眼,露出会心的微笑。 “杨总裁是不是好事近了?”那位代表忍不住开口问。 杨弘毅微笑了,“没错,到时再通知你们。” 大家一听,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各个又惊又喜,却不敢反应出来。 雨倩却不懂,杨弘毅哪有什麽“好事”近了?等到那位代表离开,其他人也走出病房,她才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我明晚就告诉你!别急啊!”他笑得颇有玩世不恭的意味。 “谁管你,无聊上雨倩立刻转过头去,但又被他拉回去,两个人就这样纠缠不清,似乎直至永远… 这两天,他们一起逛了好些地方,巴里岛是印尼众多岛屿之一,有“南太平洋珍珠”之称,首都是Deboasar邓巴萨,市内有为数众多的寺庙。宗教、艺术、舞蹈是巴里岛人民最热中的事物,也是最吸引观光客的地方。 当然,雨倩也不会让杨弘毅太过劳累,总是命令他乖乖吃药、好好休息。不然,他的感冒老是好不起来,她就得一直照顾他了。 “如果我、水远都生病呢?” “那你还是找个地方,安静的死掉好了,千万不要打扰别人。” “哈哈……”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偏不,我连作鬼都要来烦你。” 这天,他们来到岛上的沙努尔Sanur海滩,有成排的棕榈树和礁岩沿岸,热带的风情十足,许多人都在玩风浪板、快艇以及其他各项水上活动。 看过美丽的黄昏景象以後,他们便回到下榻的饭店用餐,雨倩要杨弘毅去洗个澡就上床睡觉,不准他再看公文。 “你不帮我洗?”他充满期望地问。 “你再说,我就把你的头塞进浴缸里。”他就是有办法惹她发火,害她骂出一点也不像她该说的话。 杨弘毅大笑著走进浴室;雨倩这才回到她的房间,做一些自己的事。 她好累,整天和杨弘毅斗嘴,又要照顾他的病况,自己都快招架不住了,於是,她也迅速洗了澡,躺到床上让自己休息片刻。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看著墙上的壁钟吓了一跳上立刻下床披上睡袍,心想不知杨弘毅有没有吃药、休息,她得赶快过去看看。 开了门,室内一片昏暗,雨倩轻声走近大床,打开了床边的台灯。 原来他睡了,而且还睡得很熟呢!她再看看桌上的药包和开水,猜测他应该是吃过药才会这样沉睡,看来这次他还挺乖的。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想到明天就要回台湾了: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不舍。 别想了,再想下去,她都有点变得不像自己了! 她对自己摇摇头,伸手想要关掉台灯,但就在此时,杨弘毅突然张开眼,大手也抓住了她!“别走!” “你怎麽醒了?”她感到有点难为情。 “你一进来我就醒了。”他的眼睛好深、好黑,像要对她说些什麽。 “抱歉吵醒你了,你休息吧!”她站起来要走,却挣脱不开他的手。 “等等,我有话要告诉你。”他大手一拉,轻易将她拉上了床,让她躺到他身边,再用自己的身体紧贴著她。 雨倩微微失措,“说话就说话,不要这样。” “我问你,我的感冒应该好了吧?”他皱眉问。 他问得相当突兀,雨倩愣了一下才点头说:“应该好了,你的复原能力很快,我想已经没问题了。” “那…不会传染给别人了?”他又热切地问。 “对。”这又怎麽样呢?她不懂。 他的眉头伸展开来,“太好了,我终於可以做一件我等了好久的事了。” “呃?”雨倩微启双唇,正想问那是什麽事,下一秒钟却发现自己的双唇被封住,而……立见是杨弘毅在吻她! 如果他用强迫的手段,她可以反抗;如果他蛮横粗鲁,她可以毫无反应,但是……他竟然如此的温柔多情,以他的唇瓣轻轻地刷过她的嘴唇,深深地吸吮她的甜蜜!彷佛她是他最珍视的宝贝,唯恐一不小心就弄坏了她,他的吻彷佛带有无限的疼惜、无尽的呵护,仿佛不肯让她有一点委屈或难过。 这是怎麽一回事?雨倩昏沉沉地想,她怎麽会让这个大坏蛋吻她?而她居然完全无力推开他的身体,只能攀附住他的肩膀,任他带她到那感官的世界、深情的国度。 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终於吻上了这张让他生气、让他大笑的樱唇,但他没想到她会是如此甜美可人,彷佛春风一样拂过他的心头。?这更加确定他要她,不只是要她的身体,还要她的心,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要过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完全陷下去了。 他不舍地放开她时,看见的是她晶莹的大眼,粉红的嘴唇,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那迷惘又困惑的模样让他立刻又产生想要吻她的欲望。 “你怎麽……可以……”她几乎要说不出话了。 “我早就想这麽做了,只是担心会将感冒传染给你,才拖到现在。” 雨倩倒吸了几口气,“我……我不做你的情妇,你别想强迫我。” 他笑著吻了她的脸颊,“我不要你做我的情妇,上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再想那件事了。” “那……那你到底想怎样?”她迷惑极了。 “在你照顾我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我猛然发现我是多麽需要你,不只是你的人,我还要你的心,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永远陪在我身边。” 他说得无比认真,雨倩却听得无比震惊,“你……你要我做……”她连那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吓呆了?我在向你求婚,你不相信吗?”趁著她发呆的时刻,他动手解开她睡袍的带子。 “怎麽……怎麽可能?”他一定是骗人的! “我的身体你都摸过、看过了,你当然得对我负责。”他半开玩笑地说,一边将那件多馀的睡袍扯开,露出里面淡紫色的半透明睡衣。 哪有这样威胁人的?雨倩脸颊一红说:“你的情妇那麽多,要对你负责的人岂不是有一打了?” “但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对我顶嘴、细心照顾我,让我产生独占的欲望,就只有你让我失去控制,也只有你让我愿意投降。”他的手指抚在她唇上,制造出慵懒而性感的电波。 他用这种诱惑法,实在令她难以抗拒,“可是我……我不要嫁给你,我讨厌你。” 杨弘毅愣了半秒,觉得被人拒绝的求婚遭遇满有趣的,随即笑了,“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我要的东西一定会到手的。” 她骤然发现他的眼光停驻在她胸前,原来她的睡袍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睡衣,隐约可见她的曲线起伏。 “你少作梦,我要走了,放开我!” “不放!永远都不放!”他握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上,自己的身体则压住了她,不让她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你别乱来…”雨倩不知是怕他,还是怕自己,嘴唇轻轻颤抖。 “今晚陪我睡,我就不乱来。”他又凑著她的耳朵说话,让她心痒痒的。 “不要,我不跟我讨厌的人一起睡。” “你讨厌我吗?”他低沉的声音浮在她耳畔,“我却偏偏要爱你,天晓得为什麽,你赢了,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什麽都听你的,只要你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声音彷佛有催眠的魔力,让她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以叹息的口吻说:“那是不可能的,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大男人,你如果爱我…我会恨你的……” “恨我吧!至少你对我有感觉。”他不在乎地说,拉开她的肩带,吻上她洁白的肩膀。 “你…拜托,不要!”雨倩被他吻过的地方全都感受过一波电流流窜至四肢百骸,但这是不对的,她不该对他有这种感觉。 “我要,我等了好久!放心,我会控制自己,但我今晚一定要碰碰你、吻吻你,否则我会疯掉的。”积压许久的欲望暂时得到抒发,让他不禁发出满足的叹息。 “我才不管你,让我走……” 他以性感的口吻威吓说:“你再对我说一次不,我就吻你吻到你昏倒。” “不……”她还没说完,双唇就被他精确地捕捉住。 他的舌轻轻的沿著她的唇形绕,忽轻柔忽深沉,仿佛在描绘一幅精致的画般。接著他浅尝她口中的蜜汁,吞吐吸吮,与她甜美的舌尖交缠。 他的大掌缓缓来到她高耸的胸前,顺著起伏的曲线以手指画圈圈,挑起她心中阵阵莫名的激荡。 缠绵的热吻、撩人心弦的揉捏,雨倩全身软绵无力,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口中喃喃发出无立思义的娇吟…… 窗外的月光溜进了室内,晚风带来阵阵花香,房里的昏暗是如此神秘,唯一的声音只有轻轻的喘息和呻吟…… 阳光透进了窗帘,吱啾的鸟啼响起,雨倩从梦中朦胧地醒来。 一睁开眼,她就感觉到身体动弹不得,她连想都不必想,就知道那是杨弘毅紧抱著她。即使她背对著他睡,他仍然坚持用双臂环住她的肩膀和腰部,把她圈在他的胸膛前,免得睡到一半被她偷偷溜走。 他的呼吸就在她颈後,弄得她痒痒的;他只穿了条睡裤,赤裸的上身贴著她,让她清楚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害她睑颊都忍不住发烫。 她摇摇头,摇开那些莫名的悸动,开始挣脱他“七手八脚”的包围,但是睡梦中的他仿佛还是有意识的,手脚和身体硬是黏著她不放,无论她怎麽甩也挣脱不开。 天,他真是只大章鱼,雨倩挣扎得快没力了,还是安安稳稳倒在他怀里,直到她回头看见他唇边的笑意,才恍然大悟他是在装睡,可恶!他又故意捉弄她! “杨弘毅,你再装睡,我就拿枕头闷死你。”他这人真是可恶极了,杀他一万遍都不可怜。 “哈哈……”杨弘毅忍不住睁开眼,大声笑起来,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很少有这麽快乐的起床方式。 “你还笑?”她真的拿起枕头,往他头上压过去,想抹去他脸上那该死的笑容。 “想玩?好,我陪你。”杨弘毅玩心大起,伸出双手搔她的痒,昨晚,在他又亲又抱之後才发觉她很怕痒,总算让他逮到她的小辫子上回可以好好的“休理”她一番。 “不要!我怕痒,拜托你…”雨倩立刻求饶。 杨弘毅怎一月轻易放过这“上下其手”的大好机会,他亳不留情,吃尽豆腐。两人越玩越疯,又是尖叫又是大笑,最後都忍不住倚在对方怀里喘息。 望著她那染红的双颊,明澈的双眼,杨弘毅不觉又看傻了,唉,他真的好爱这个女人,爱得都不像自己了。 如果在平常,他早就半骗半哄的要了对方的身体,但是他却愿意为她忍下来,等到她有和他一样的心情,再和她做身与心的交合。 可她这小傻瓜,她会知道他是多麽疼惜她吗? 他将雨倩的下颚抬起,细细地端详著她,看得雨倩都羞涩起来,“你看什麽?” “我想牢牢记住你。” “我长得又不像那些女明星一样,有什麽好看、好记的?”想起他在香港做的那些好事,她就没好气地说。 莫非她吃醋了?杨弘毅好笑的瞧著她那噘起的小嘴,可爱得令他忍不住又想偷香了,“她们的样子我早就忘了,我只记得你骂我的样子、照顾我的样子,还有被我吻过的样子。” 想到昨晚那许多热吻,她的眼神就不晓得该望向哪儿才好,都是他害的,她全身又开始骚动起来,“别说了,我要回房去,等一下被别人看到就糟了。” “别走,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他揽住她说。 “不听、不听。”她再也不依他了。 杨弘毅看她撒娇得像孩子一样,终於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嘴唇,阻挡了她接下去要骂人的一连串话语。 怎麽又是这样呢?一被他亲吻,她就全身发软,无法思考,只能承受他浓情蜜意的吻,任他反覆辗转的吸吮,温柔无比的舔弄,感觉自己好像都快被他吃掉了。 就在两人吻得无止无尽时,门口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雨倩吓了一跳,赶紧挣脱开他的拥抱,“别这样,有人来了”﹂ “可恶!是哪个家伙?”杨弘毅非常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好事。 “总裁,服务生送早餐来了,我们可以进来吗?”是潘云生的声音。 啊!怎麽办?雨倩一听人都吓慌了,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个场面。 不料,杨弘毅却毫不在乎地说:“进来吧!” “不行!我穿成这样……”她身上那件睡衣在晨光中更显透明,哪能见人啊?而且,她人在他的床上,这份暧昧的嫌疑是怎麽也洗刷不清的。 “遮起来就好了。”杨弘毅说得很轻松,顺手用被子将她整个娇躯包住,还一把将她搂在他胸前,不让她那害羞的小脸被人看到。 当潘云生和服务生一起进房时,见到眼前的景象都不禁张大了嘴巴,连该问候杨弘毅的话都忘了。 哇!才一夜之间,居然有这麽大的变化! 雨倩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只能把脸完全埋在杨弘毅的肩窝,不敢抬起头来见人,可她却不知她这样的举动更引人遐思,显得她和杨弘毅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 “干嘛!都成哑巴了?”杨弘毅冷冷一问。 潘云生连忙回过神来,“呃……总裁早,夏小姐早,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 两个服务生也赶紧推进餐车,手忙脚乱地倒咖啡、柳橙汁,“客人请慢用,我们……等会儿再来收拾。”说完後他们就一溜烟跑掉了。 杨弘毅眉头一抬,心想那两个服务生八成是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散播流言了,也好,正合他的心意。“云生,今天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再过两个钟头。”潘云生恭敬地说。 但在潘云生的脑中则飞快地想著,奇怪?雨倩明明拒绝了当杨弘毅的情妇,但她昨天和杨弘毅一起处理公事;现在两人又同床共枕,难道…难道真是两人的好事近了?那他以後可要更加小心表现了,因为,雨倩很可能成为他的老板娘呢! “很好,交代人去整理雨倩的东西,我们一个钟头以後出发。” “是!”潘云生用力答应了一声,本来是应该要离开了,但善拍马屁的他,又突然开口说:“呃,恭喜总裁,贺喜总裁,祝总裁和夏小姐白头偕老二永浴爱河。” 杨弘毅听了微微一笑,雨倩则是羞到连耳根都红了。 潘云生心想自己这次应该是说对话了,便沾沾自喜地走出房间,还不忘替他俩关上房门。 “你……你故意的!”雨倩抬头抗议的说。 “故意的又怎麽样?”杨弘毅拿起柳橙汁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从现在开始,我的目标就是让你爱上我,把你娶回家上当然得不择手段啊!” “你作梦,我才不会让你如愿呢,”雨倩倔强地说。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杨弘毅扬起志在必得的微笑。 |
第8章 ![]() |
一个钟头以後,杨弘毅和夏雨倩出现在饭店门口,让天威集团的随从人员看得都傻眼了。 不是他们没看过杨弘毅和女人在一起,而是每回他与女人同行!总是冷漠有礼的保持距离,即使和对方有过亲密关系,在公众场合,他仍维持生疏的态度,彷佛陌生路人一样。他们还私下讨论杨弘毅一定不知道爱上一个女人是怎麽回事,或许他、水远都不会懂得。 可是现在的他,任谁看了都会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恋爱中的男人。 他紧环著雨倩的腰,像是唯恐她会突然消失似的;他的视线总是徘徊在她身上,压根儿没注意到身旁还有其他人;而不管她说了什麽,总能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甚至当她骂他,他看起来也非常乐意被指责,他就像被人下了蛊一样,那不正是爱情的魔力吗? 勇仔和阿亮互看一眼:心中已了然,恭敬地为他们开门,“总裁好,夏小姐好。” 雨倩听了微微诧异,“你们叫我雨倩就好了,何必这麽客气,” 勇仔和阿亮抬起头看见杨弘毅的脸色上止刻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不!还是叫夏小姐好。” 杨弘毅哼了一声,心想,算这两个家伙识相。 雨倩还是不太了解他们为何态度改变了,正要再问,却被杨弘毅一把拉上了车,“不准和他们多说话。” “你管得真多。”她抱怨道。 “要说话就跟我说,我不要你看别的男人。”他突然像个小男孩般的说。 雨倩一愣,“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当然,我最会吃醋了。只要你跟别的男人说话,我就想把他们撵走;只要 别的男人多看你一眼,我就想替他们贴上眼罩。” “你疯了?”哪有人这样的爱法?她惊讶到不能再惊讶。 “我是疯了,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快点嫁给我吧,不然我会疯到无药可救的。”他将她抱到腿上,对著她的脸颊不住亲吻。 “我……”被他这样一干扰,她都忘了自己要说什麽。 前头的司机正是勇仔,阿亮则坐在一旁,两人听了这段对话都很不好意思,又觉得有点想笑,赶紧集中注意力开车。至於後座又说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他俩可是听都不敢听、看也不敢看了。 他们的冷面总裁也会有这麽一天,真令人想不到啊! 从巴里岛回到台湾,当天威集团一行人抵达机场时,已经有不少媒体记者守候在出口,等著要拍摄杨弘毅的画面。 他们都知道,杨弘毅这次是去开金融会议,但途中却病倒了,只能在病房中接见各公司代表。他们很好奇他现在是否完全康复,是否做了什麽重大的决定, 毕竟天威集团的一举一动都影响著台湾,甚至是亚洲的整体经济。 只是,他们想都没想到,当杨弘毅远远走过来时,却是一手牵著一位小姐,一手拿著冰淇淋甜筒,亲昵地喂那位小姐吃冰, 看来,新闻重点要从商业经济转成超级腓闻了。 “她……她是谁?” “她不是夏雨倩吗?大鹏航空的广告代言人嘛!” “上次救了杨老爷子的也是她!” “现在她跟杨总裁的关系是…” 不用多说,大家都猜得出这是怎麽回事,只是他没料到自己歪打误撞的,竟会抓到这条大新闻。 “再吃一口。” “我吃不下了……”雨倩皱起眉说。 刚才,她的眼光只不过不小心看了一下卖冰淇淋的柜台,杨弘毅就自作主张买了这个特大号的冰淇淋甜筒,还主动喂她吃,害她吃得好撑喔! 他眼底满是宠爱,“那换我吃一口,你再吃一口。” “不要,你好烦哦……” 当他们抬起头,从两人世界中清醒过来,才发现眼前出现了许多摄影机和镁光灯,“啪啪”地照得他们不得不移开注意力。 “这…”雨倩吓了一大跳,立刻想和他保持距离,但杨弘毅却猜到了她的心思,坚决地握住她的肩膀。 “别怕,我来应付他们。”杨弘毅露出沉著的表情,迎向各家记者的摄影机。 “杨总裁,请问你和夏雨倩小姐怎麽会一起出现?” “你们这几天是不是都在一起?做了些什麽?” 杨弘毅只是一伸手,就让大家安静下来,听他一个人说话。“这次在前往巴里岛的班机上,我因为突然发烧,身体很不舒服,幸亏有雨倩在飞机上照顾我,而我在岛上的这几天,也多亏了她在看顾我。你们都知道,雨倩曾经救过我父亲,现在又照顾生病的我,真可说是我们杨家的大恩人。” “啪!啪,”照相机不断对著雨倩猛拍。 “杨总裁,你和夏小姐的‘交情“如何?看你们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这次你要如何答谢夏小姐?又要送钻石首饰吗?” “你们是不是正在交往中?你愿意公开证实吗?” 杨弘毅听了一笑,“雨倩是我的天使,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现在我最想送她的是一只结婚戒指,不过,那还得要她答应嫁给我才行!” 杨弘毅说的是老实话,但雨倩却听得大为慌张,他在讲什麽?这种说法岂不是要害死她吗? “你……别胡扯了!”她小声地在他耳边警告。 “这是真心话,哪算胡扯?”他也对她咬耳朵。 两人这番亲密的景象,让记者们更是确定他们喜事将近,纷纷拍下最浪漫、唯美的画面。 “两位靠近一点好不好?笑一个嘛!” “乾脆接吻好了,更有意思!” “她很害羞,意思一下就好。”面对众多要求,杨弘毅都很合作,握紧了雨倩的肩膀,低头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还轻声恐吓她说:“微笑,不然我会当众吻你的!” 她听了立即挤出一个薄弱的微笑,她完全没勇气冒这个险,万一和他接吻的镜头上了电视,她肯定一个月都不敢出门见人了! “乖。”他说著还摸了摸她的脸颊,以看她脸红的模样为乐。 这家伙,占了便宜还卖乖,她要是真嫁给他,岂不是被他吃得死死了?雨倩想到自己一生都被他“赖”住的情景,就不由得发起抖来。 记者们不断拍照取景,发问连连,但杨弘毅自觉目的已经达到,便告辞道:“雨倩很累,我要送她回去休息,我可不能让她生我的气啊!各位,有好消息时,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们,谢谢大家的关心。” “杨总裁,再多说几句话嘛!” “夏小姐,你有没有什麽话要说?请问你的感想如何?” 杨弘毅不让雨倩有时间回答,拉著她的手就走,还低声对她说:“全世界都会叫你嫁给我的,你最好不要跟他们答辩,那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雨倩心中一惊,因为她感到他说得对,此情此景,无论她再说什麽也没用了。 送雨倩回到员工宿舍後,杨弘毅只用力将她抱了一抱!说了声!“明天见。”就转身坐车离去,也没说明天他们何时何地见。 但雨倩心中很明白,他总有办法找到她的。 唉!她彷佛踏进了一张大网里,由权势和金钱组成的大网,她还可以拿骨气来抗衡;但由深情和眷恋编成的网,她却迷失了心神。 走进宿舍,大部分的人都不在,不是上飞机,就是轮休了,明珠和张雯珠也不见人影。她单独坐在寝室的床上,虽然很累,却怎麽也阖不上眼。 想到要成为杨弘毅的妻子,就让她全身一阵颤抖,她从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又冷又热的男人,浑身好像充满了不协调,彷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掉一样。 过去谈过几场短短的恋爱,她总是无法全心投入,或者她是未曾爱过吧!从小凄清的身世,空服员的飘泊生活,让她不知道何谓真正的亲密关系。 本以为自己回就这样过一生,没有爱也没有恨,云淡风轻,谁知道老天竟让她遇上杨弘毅,这究立见教她该如何是好呢, 而且,他那种权贵的家族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她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好天威集团的总裁夫人,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或许有些傲骨,但绝不是贵夫人的料。 说她对杨弘毅完全没感觉,那是骗人的,但她好怕,怕去爱一个人,怕成为一个妻子,怕面对陌生的世界,怕一切的一切…… 想著想著,她终於睡著了,但就连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还是紧锁的…… “雨倩,起来了。” 一个声音在呼喊她,雨倩迷糊地睁开双眼,看见明珠的笑脸,“明珠,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我刚下机,特地跑回来叫你起床。”明珠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脸灿烂的笑容。 “有什麽事吗?”她今天并没有排班啊! 明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都看到了,你快结婚了是不是?你真不够意思,这种事也不先告诉我,还得要我们从电视上看到才知道。” “我……没有啊!”雨倩一脸无辜。 “昨晚的新闻上都播了,说你是大鹏航空的空姐楷模,因为善良热心!所以连老公都顺便找到了,杨弘毅很快就要送你结婚戒指了。”明珠说得眉飞色舞,她是真心为雨倩开心。以一刖看雨倩和杨弘毅老是斗嘴斗气,她还很担心,没想到她的担心是多馀的,原来他们两人是一对欢喜冤家。 雨倩霎时慌乱起来,“其实不是那样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他突然说他爱我、要娶我,我还反应不过来呢!” “爱情来时根本没有道理可言,虽然你以前很讨厌他,但现在还是可以喜欢上他啊!我听云生说,你在巴里岛上对杨弘毅细心照顾,两个人的感情突飞猛进,现在说要结婚也不稀奇啊!” “云生?”雨倩想了几秒钟,“你已经直呼他的名字了?你跟他是不是……” 明珠娇笑的打了雨倩一下,“讨厌,我们还没有你们那麽快啦!最早也要到明年才会结婚。”自从上次和潘云生结束冷战後,他们两人就变得如胶似漆了。 雨倩又惊又喜,“恭喜你,到时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当然,你可是我们的介绍人呢!” 就在两个好朋友谈笑之馀,门口传来敲门声,原来是张雯珠,她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两位小姐,空服处找大家去开会,该走了。” “又开会?做什麽?”明珠不解地问。 “要颁奖!”张雯珠笑嘻嘻的说:“雨倩帮我们公司立了大功,当然要颁奖罗!” 看张雯珠的表情,显然也看过昨晚的新闻了,雨倩实在感到很不好意思, “学姊,我其实……该怎麽说呢?” “不用说什麽,我们都祝福你,到时会包一个大红包给你。没想到你们之前吵来吵去的,却会越吵越有感情呢!”张雯珠真诚地说。 “可是,我还没答应要……” “你一定会答应的,我早就看出你们两人之间很不一样。”已婚的张雯珠以过来人的口吻说。 雨倩可不懂了,“我一直很讨厌他的。” “讨厌的反面就是喜欢啊!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不也正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吗?所以,由恨生爱是很正常的。”张雯珠很懂得这个道理。 “就算如此……以我的条件,也不可能嫁到那种豪门去的。” 这回换明珠说话了,“你的条件有什麽不好?你外型秀丽、气质出众、心地善良,你的条件根本就是好极了。你不是一向都不以金钱来衡量别人吗?你对自己当然也不能用金钱评断啊!” 张雯珠和明珠都说得很对,但是雨倩心中就是惶然不安,她也说不上是什麽原因,让她如此犹豫不决。 张雯珠拍了拍雨倩的肩膀,“不要害怕面对爱情和面对未来,我知道你只是吓坏了,但你可以去试试看。我们都看得出杨弘毅对你很深情,或许你应该打开自己的心门,好好去了解他这个人,也算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我……我不知道··” 这世界好像突然颠倒了,连她最要好的朋友们都劝她和杨弘毅在一起,几天前,情况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明珠则说:“雨倩是得了婚前恐惧症,我相信杨弘毅会帮她治好的。对了工我们快去空服处吧!我想杨弘毅已经在那儿等雨倩了。” “是啊!杨弘毅一定会改变雨倩的主意,我们就等著参加婚礼吧!” 听到她们这麽说,雨倩突然有种逃不掉宿命的预感…… 一进空服处的大门,夏雨倩就受到前所未有的瞩目,一大堆等候已久的媒体记者蜂拥向前,争著要拍照访问,最近台湾实在没什麽大新闻,能出现这个头条花边腓闻,让大家都兴奋了起来。 雨倩在明珠和张雯珠的帮忙下,总算是挤进了礼堂内,但是一进去也是差不多的现象,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雨倩身上,还有不少长官想来跟她说话。 雨倩只是一直微笑点头,迳自坐到後排的位子,明珠和张雯珠则帮她挡掉所有人的追问。 “等会儿就要开会了,还是会後再说吧,谢谢你们的关心。” “我们简直像你的保镖一样。”明珠开玩笑地说。 张雯珠也有同感,“而且还兼任发言人呢。” 雨倩听了只能苦笑,她觉得这一切都像场闹剧似的。 董事长陈民伟走了进来,吸引了一些目光和掌声,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盯著雨倩观察,彷佛想看出她到底凭什麽赢得杨弘毅的垂青? 陈民伟照例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自己大概也知道今天的重点不在这里,所以很快就结束演说,应观众要求说:“现在我们就欢迎天威集团杨总裁来帮我们颁奖,这个月的得奖空服员是夏雨倩小姐。” 摄影机和照相机的灯光大亮!杨弘毅从後台走出来,潘云生跟在其後,手裹拿著奖状和一个红包,音乐声响起,鼓声隆隆,彷佛庆典一般。 “雨倩,上台去啊!”明珠和张雯珠都推著她。 全部的眼睛都注视著她,催促她走到台前,走向那个男人,接受他颁发的荣誉和赏赐。雨倩不知这应该被称为哪一种性质的强迫,但是,她就是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压力,沉甸甸的让她呼吸困难。 杨弘毅站在那儿,眼光只看见她一个人。她挺直背脊、抬一局下巴,还是那麽傲然的模样,但她眼里却有些迷离旁徨,在这满室喧嚷中,或许只有他看出她的紧张吧! 一等她上台,他握住了她的手,传给她温暖和力量,用眼中的关爱包住她,期望能透过他的安抚,让她不要再这样发抖。 颁过奖,雨倩和张弘毅站在一起合照。他的手还是没放开她。 “杨总裁,说几句话嘛!” “夏小姐,有没有什麽感想?” 张弘毅才拿起麦克风,众人便安静下来,没有人想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首先我要感谢大鹏航空,培育出像雨倩如此优良的空服员!她真正作到了服务至上的精神,我和我父亲都受到她莫大的恩惠,相信有这样杰出的楷模,所有空服员也都深感骄傲。” 说完这番正经励志的话,大家还是不满意,人们更喜欢看浪漫的爱情故事。 “你们两个人的喜事呢?什麽时候公布?” “对啊!夏小姐答应了没?” 杨弘毅浅浅一笑,“雨倩还没答应嫁给我,我需要你们一起帮我说服她。” 雨倩听了微微挣扎一下;杨弘毅松开她的手後,却转为挽住她的肩膀,“希望你们大家帮帮我,不然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没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总之,我会每天努力的向她求婚,希望你们也时时劝说,让她答应做我的老婆,如果有谁说服了她,我就包个大红包给他,在这先向各位说声谢谢啦!” 底下传来高昂的欢笑声和叫喊声,全台湾最有身价的单身汉向一名空姐求婚被拒,这不是挺刺激新鲜的吗? 尤其是那大红包,不知道会有多麽大?更是让人跃跃欲试! 这…好像是在向大家贿赂嘛!雨倩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大家还能笑成那副德行,而且还乐见其成,像是这一切都很司空见惯似的。 雨倩慌了,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似乎都想说服她嫁给杨弘毅,而再转向那始作俑者时,杨弘毅坚定沉著的眼神,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她觉得那就像是蜘蛛盯著猎物的眼神,而且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让她无处可逃…… 从那之後的三天里,雨倩终於明白什麽叫做“人言可畏”了,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好心”的劝她答应杨弘毅的求婚,要她不要再犹豫,不然,那麽好的男人很快就溜走了。 在众多说客中包括董事长陈民伟、空服处洪主任、全体空服员、她舅舅舅妈、张雯珠、连明珠,甚至连那些媒体记者也参一脚,因为,他们想要实况转播这场婚礼。 雨倩简直无处可逃,只能把自己关在寝室里,求得一些清静。杨弘毅倒是没来打扰她,他大概也明白这时不适合出现,因为雨倩绝对会把整笔帐都算到他身上。 但是一进寝室,总是有一大把的鲜花等著她,杨弘毅居然每一个钟头就派人送一束一化来,那花多得几乎要淹没了这个房间,放不下的只好拿去送给别人,当然,别人看了又不免暧昧地微笑,纷纷劝雨倩快点答应这桩喜事。 埋在花香的深深薰陶中—听著众人的好一一吉相劝,雨倩彷佛置身在神智恍惚的情境,像作梦一般不真实。但她知道这是杨弘毅的诡计,他故意要松懈她的意志力,让她没力气再和这整个世界斗下去,只能乖乖的照他的话去作。 天!他真是个可怕的敌人,他已经将全部的人“洗脑”了,他用所有的炮弹来攻击她这个孤零零的标靶,她当然是不战而败了,但她还没想要投降,她心底还有一丝丝的反抗…… |
第9章 ![]() |
这件事在隔天的班机上发展到了最高潮。 杨弘毅搭机从台北到高雄,才四十分钟的行程也要雨倩陪同,这次除了空服员们对他俩多所注目,就连所有搭机的乘客也议论纷纷,想看看有没有好戏上演。 雨倩站在机门旁,向杨弘毅点了个头,“欢迎搭机。” 杨弘毅温柔一笑,问道:“花都收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大家都听得到,害她瞬间呆了一下,才勉强镇定地说:“谢谢……很漂亮。” “在你答应我以前,我天天都会送的。”他又这麽说,让机上所有的女性同胞都发出羡慕的赞叹。 拜托!那岂不是要把她淹死在花海里?她乾脆改行卖花好了!雨倩心里默默想著,却不得不保持微笑,她仍有她的职业修养。 飞机起飞後,杨弘毅只是要了一份报纸,没有怎麽骚扰她,他甚至让她去服务其他的客人。 但只有雨倩明白他在搞什麽鬼,只要她一看别的地方,他就抬起头凝视著她;待她一转头,他又连忙低下头去看报。 哈!好深情的模样,活像他有多爱慕她似的!这种幼稚的把戏亏他也想得出来,雨倩恨恨的想著。但机上所有乘客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每个人都忍不住吃吃笑起来,简直像在看电影一样。 这杨弘毅真会以退为进,这麽一来,大家都会觉得他是个世界级痴情男子,而她是个宇宙级无情女子了! 雨倩一直隐忍未动,心想到高雄才一会儿的时间,他爱怎麽玩就随他去玩吧!她只要保持﹂贯的冷静就好。 就在快抵达小港机场时,杨弘毅突然叫住她,“抱歉,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其实雨倩旁边还有别的空姐,但她们都很有默契的望向雨倩,用眼神告诉她,她应该走过去,杨弘毅是她的专属客人,她们是绝对识相的。 可恶!为什麽偏偏她就该倒楣?雨倩每走近他一步,就感觉到背後的眼光增加好几双!她不必转过头去,也能猜到全部的人都在看著他们了。 “请问有什麽事吗?”她力持镇静地问。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小忙。”杨弘毅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我帮我女朋友买了一个戒指,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或许你可以给我一点意见。” 他居然来这一套!雨倩气得差点想大叫了。 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知道这有趣的游戏会有什麽结局。 杨弘毅打开盒子上面是一只晶莹闪烁的蓝宝石戒指,美丽得惊人。 但雨倩只平淡地说:“我想这应该问你的女朋友才对吧?” “那你会不会喜欢呢?”他还是执意问道。 “美丽的东西,人人都会喜欢。”她故意含糊回答。 “说得也是”﹂杨弘毅点点头,又道:“其实我女朋友和你身材差不多,她的手就跟你的手一样细致,我想请你帮我试戴一下,这样我才知道是否需要修改。” “哇……”背後传出一阵哗然,但立即保持安静,等待下一秒钟的好戏。 “这……不好吧!毕竟这是给你女朋友的戒指。”雨倩快冷静不下去了。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特别慎重,我不希望在求婚时才发现搞错尺寸,那她可能就不嫁给我了。”杨弘毅主动拉起她的手,充满期盼的问:“你们大鹏航空不是一向都待客如亲的吗?你就帮帮我吧!” 雨倩深吸一口气,决定要挣脱他的手。但他的动作更快上且即将戒指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那尺寸大小适中,分明是为她而做的,而最麻烦的是,它戴上去容易,拔下来就难了! “耶!太好了!”後面的人终於沉不住气,大叫了起来,“恭喜、恭喜!” 雨倩回头一望,全机上的人员都用力拍手,一睑欢欣鼓舞,彷佛是他们家要办喜事一样;而所有的空服员更是笑吟吟地看著他们,眼神充满了祝一幅和憧憬。 大家都喜欢看大团圆的戏码,他们乐意给予热情的掌声。 但更让雨倩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两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用相机捕捉了这一幅画面,他们的速度又快又准,让她想逃都来不及。 此刻,飞机已经降落在小港机场,杨弘毅乾脆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搂著雨倩的肩膀对准镜头,让那些记者们拍个过瘾。 他甚至大一一一口不惭地说:“谢谢大家的帮忙,我现在总算把戒指套进雨倩手中了,接下来就等著把她绑架到教堂去了。” “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 “好浪漫哦!就像小说里写的一样耶…” “多麽让人感动,这就是真情吧!” 面对所有人的忠心祝福!杨弘毅都微笑点头的接受。而雨倩呢?她已经吓得快昏倒了。 “你好过分……”她轻声说。 “我说过我会不择手段的。”他笑著亲了她一下。 不用说,这件事铁定要上晚间新闻了。 到了高雄!雨倩冷冷地送杨弘毅下机,冷冷地回到空服中心,她没心情应付所有人的“关心”和“劝嫁”。 但一进空服中心,她却立刻被点名到副处长那儿报到,正当她迷惑地去找副处长时,很快就发现又是杨弘毅搞的把戏,因为,他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彷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杨总裁要见你,我把办公室借给你们,你们慢慢用,我今天不会再进来了。”副处长提著公事包要走人,他心想,今天能赚到这半天假实在太好了。 “我也有事,我要先走了。”雨倩一看此景立刻要转身离去。 副处长却说:“雨倩,杨总裁是重要的客人,他说有些飞航的问题要和你讨论,你身为空服员,怎麽可以怠忽职守呢?” 拿这种大帽子来扣她,未免太不光明正大了!雨倩停住脚步,忍住脾气留下来。 副处长离开了,还不忘反锁上门,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杨先生,请问你有什麽‘飞航’的问题?”她忍住怒气问。 杨弘毅显得很悠闲自得的样子,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说:“过来坐著。” “不了,请你快点提出你的问题。” “明天我要去上海,再转去韩国,後天才回来。” “那又怎样?”她早知道这些事了。 “我父亲明天要从日本回来,我希望你能去接机,带他回台北,顺便陪他几天。”他说得好自然、好平顺,彷佛只是要她送一杯咖啡来似的。 “我去?”她怎麽能去?她有什麽身分、资格去帮他接机?这岂不是更加引人议论? 杨弘毅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她,“是啊!我爸爸很喜欢你的,你忘记了吗,你都喊他杨伯伯的。” 他每走近一步,她就退後一步,最後她整个人都贴著大门,不得不抬起下颚看著他,“我没有忘记杨伯伯。” 他满意地点头,“本来我是想要你陪我去这一趟的,但是,我爸爸说我老是占著你,害他都见不到你,我只好让他一次了。” 什麽让不让的?她又不是玩具。她镇静地说:“我自己会做决定。” “还是……你比较想跟我一起出国?现在没有你在我床上,我都睡不好了。”他伸出双手抵在她肩膀两侧的门板上,瞬间将她包围在他的双臂中。 想起上次跟他同床的事,雨倩就忍不住脸红起来,“你别提那件事,我宁愿去接杨伯伯,也不跟你出国。” 慢著,她……这是不是中了他的诡计呢?雨倩还来不及细思,就被他下一个举动吓著了。 “唉!真可惜……”杨弘毅叹了口气,脸庞逐渐贴近她,凑在她耳旁说:“未来三天都见不到你,可以让我先小小满足一下吗”﹂ “什麽小小满足?﹂” 雨倩才睁大了双眼,下一秒钟!杨弘毅已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她放在他的双腿上。 “放开我,这里是什麽地方?你别乱来!”雨倩不敢相信他立见如此胆大,连在空服中心的办公室里都敢如此放肆。 “恋爱中的人哪管得到时间和地点呢?只要对象没错就好了。”他低头吻上她的脸颊、颈项,并动手解开她的发髻,让她柔滑的长发散落在他手中。 “不要……”雨倩的抗议声消失了,消失在他炙热的吻中。 没办法……她完全没办法,她怎麽可能抗拒这样诱惑的吻? 他一步步挑起她的火苗,他这个人太懂得如何煽风点火,而他自己更是火烫得吓人,教人不为之融化也难。 雨倩的双手揪住他的衣领,进退两难,不知该推开他,还是抱紧他,於是她颤抖了,在这又像风暴又像阳光般的深吻中,她感到一股莫名的虚弱和温暖。 等到杨弘毅总算放开她时,却发现她眼底含著委屈,“怎麽了?讨厌我吻你?”他缓缓抚过她脸颊,惹得她一阵轻颤。 就是不讨厌才糟糕啊,雨倩想起自己在他手中,简直被捉弄得无处逃遁,似乎就要跳进他设好的陷阱里,而她居然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心中就忍不住发生无奈的情怀。 “我……我该怎麽办?”她忍不住向他诉苦,对这个应该是她敌对的男人。 “嫁给我,让我爱你、让我陪著你,不要再拒绝我了。”他在她耳边催眠道。 “我不要……”虽然他百般诱惑!她却不能就此屈服。 “不行!你都已经戴上我的戒指了,你还偷走了我的心,你要拿自己来当补偿,这样才算公平啊,” 雨倩埋怨地看著他,“什麽叫公平?你使尽各种方法,现在每个人都要来烦我!逼我嫁给你,好像我不答应你的话,全世界都会与我为敌一样,你好可恶,我才不让你这麽称心如意。” 杨弘毅对她宠溺地一笑,他知道自己做的好事,他向来都是这样,一旦决定好目标,就采取“全面攻击”,到时不怕敌人不自动举白旗投降。但雨倩果然不简单,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在做困兽之斗,不愧是他会爱上的女人。 “傻瓜,为什麽不听他们的话呢?我爱你,我需要你,我想和你结婚,这不是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求爱的正常情况吗?” “你……你才不正常呢!”像他这样虐待狂兼自大狂,谁能感受到他是在求爱啊?说是抢爱、逼爱还差不多士 “谁教你不怕我、反抗我?我只好爱上你了。”他还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那你就不管我爱不爱你啦?” 她这麽一问,他像是才突然想起还有这个问题,“噢!说得也是。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的,那只是迟早的事情。” 天!她怎麽会以为自己可以跟这野蛮人讲道理呢。她真是太天真了!“我不管,我不跟 “不行!你不说话,就要跟我接吻,你选一个!” “谁理你啊?”她满腔的恼怒和不满瞬间爆发出来,伸出双手用力捶打他的胸膛,“自从遇见你以後,我不知忍了多少气……吃了多少苦,这些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敢这麽自大的叫我嫁给你,你好过分、好可恶……我从来没有这麽讨厌过一个人!” 杨弘毅一愣,看她说得如此认真,便决定任她挥手打著,只是轻轻抚慰著她的後背。 “你还要叫那麽多人来逼我,你可知道……我每天的压力有多大,每个人都说嫁给你是对的,可是我……都感觉不到你对我的温柔,你老是捉弄我、欺负我……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我本来一个人过得好好的,有工作、有朋友,你干嘛要来招惹我?你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还让我几乎要神经崩溃。你这……哪叫爱我,你从来都不替我著想,我现在又可怜又无辜,可是你就只会逼我……” 雨倩说得既委屈又心酸,眼泪在眼里打转儿,随时都会掉了下来。她却没发觉,她这样等於是在向杨弘毅撒娇,要他体谅她、疼惜她,不要对她那麽坏。 杨弘毅听到这些话,心头既是怜爱又是惊讶,他没想到他的爱带给雨倩这麽多负担,她真是个坚强的女子,还能撑这麽久,唉!她遇见他或许真是个错误,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她,他不能没有她。 “别这样,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你轻松几天。”他低头亲吻她、哄慰她,舍不得她真的掉下眼泪,“可是,你还是得做我的妻子,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会为你做一切的事,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雨倩摇了摇头,望住他说:“不要……我不要,你放了我,你别再管我,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拜托你!” “不行。”他紧紧拥住她,像在对她保证,也像在对自己承诺,“我什麽都可以答应你,就是不能放开你!只要你嫁给我,你就会再快乐起来,我保证会爱你一辈子。听话,做我妻子,不要拒绝我,我们在一起会很好的,相信我。” “你就让我这一次嘛!”雨倩的声音里都有哽咽了。 “不!我不让,就只有你我谁都不让。我很抱歉我做了那麽多事情强迫你,但我真的是太爱你了,我用尽一切办法把你留住,我不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我本来很气你的,但我又不要别的男人看著你。 “发烧清醒後,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而且一天要比一天多,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我为你疯狂,我什麽都可以答应你,就是不能让你走。”他激动地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再有机会抗议。 在这世界上,如果有一件事是他相信而确定的,那就是--他要这个女人,要她成为他的,要她爱他,他绝对不能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稍後,雨倩从杨弘毅怀中抬起头来,望著他那带点残忍又带点温柔的眼眸,她知道自己是拿他没办法了,他不放她,怎麽也不放,是她太傻,才会傻到去求他。 “气我吗?” 她点头。 “讨厌我吗?” 她又点头。 “嫁给我吗?”“ 她用力摇头。 他摸著她的双唇,“你好倔强,但我就喜欢你这样。” 雨倩还能怎样?她只能叹气而已。 稍後,杨弘毅拉著她的手,走出办公室。往来的人一看立刻可以看出他们的异样,雨倩的发髻被解开散在肩上;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眼底亮晶晶的,不知是恼怒还是幸福,总之是特别的亮眼。 外人看了,不禁会心地微笑,认为杨弘毅和雨倩是刚从一场激情风暴走出来。 杨弘毅的秘书和保镖都已经在一旁等著了,他低头对她说:“三天後等我回来。”他那模样就像丈夫对妻子说话一样。 雨倩不点头也不摇头,默默的看著他,她的心中真的觉得一股无力感充塞。 杨弘毅吻了她的额头一下,“什麽都别想,只要记得我爱你。” 说完後,他就转身和随从人员离去,大踏步行走的模样看来相当潇洒。 站在原地的雨倩,不知为何竟有种心痛的感受,她想伸手叫他回来,想确认他的真心;但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怕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隔天,阿亮和勇仔开了两辆车来接雨倩到桃园中正国际机场接杨达见。 让她想不到的是,现场竟然有众多媒体聚集,当她一下车时,就有数不清的记者蜂拥而上,镁光灯不断向她拍摄,照得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阿亮和勇仔似乎很习惯这种场面,两人身手矫健地挡开众人,护送雨倩走进机场,不让任何人接近她。 “这是怎麽回事?”雨倩慌张地问。 阿亮咳嗽了一声,才回答道:“好像是总裁的意思,他让媒体知道你要来接机,可能想让大家看看你和杨老爷的感情很好吧!” 什麽?又是他的诡计!难怪他会要求她亲自来接机,这样,她岂不是更难洗刷了她和他的关系!人家会怎麽看她啊?准媳妇来接公公,一家人和乐融融,她都可以想像报上的标题 可见两人佳期不远了。 果然,一旁的记者七嘴八舌地高声问:“夏雨倩小姐,请问你接受了戒指,又来接杨老爷,到底什麽时候跟杨总裁结婚啊?” “拜托给我们个消息吧!都到了这种时候!请你开开口说话好吗?” “杨老爷是不是很喜欢你?他赞成你和杨总裁的婚事吗?” 雨倩只是昂头向前走,一句话也不吭。她心里暗想著,等杨弘毅一回来,非跟他好好算这个帐不可。 见到杨达见时,他笑呵呵地握住雨倩的手说:“你来接我啦?真好、真好!不然我一个老头子,都没人理我。” 雨倩对老人家总是没办法生气的,“杨伯伯,好久不见,我惦记你的身体健康,当然要来接你了。” “乖,我们阿毅真有一幅气,能碰上你这麽好的女孩。”杨达见早就风闻儿子跟雨倩谈恋爱的事,他也高兴得不得了呢! “杨伯伯,你别误会我们。”雨倩略带羞涩地说。 “好,我们不说他,总之他不在的这几天,你得陪著我到处去走走,可以吧?” 雨倩点了头,“我已经请了三天假,专心陪杨伯伯到处游山玩水。” 其实,如果她向公司说明,公司准会以“招待贵宾”的名义放她公假,但她又不愿享受这种特权,所以就请了三天年假。 “好极了,那我们就快走吧!别理这些记者了。”杨达见说。 虽说如此,摄影机还是疯狂地追著他们跑,尽管杨达见和雨倩都不对外发表意见,但两人谈话和谐的模样还是上了镜头!让人有种他们早是一家人的印象。 雨倩猜得到晚间新闻会怎麽说,但她也没办法阻止,只能尽快和杨达见上车,快速的离开了机场。 一连三天,雨倩都住在杨家的别墅里,这是杨达见硬要她住下的。 雨倩知道这样只会更引人猜测,但杨达见身体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又说东说西地要她随时陪伴他,她也只好勉强答应了。 这段时间,他们白天出游,晚上休息,并一起观看杨家的照片,里面有杨弘毅小时候的模样,他看来就是一副小霸王的样子,英气十足。 杨达见说起杨弘毅小时候的事情,就显得眉飞色舞,“阿毅小时候,有一次想要养一只小狗,我们不肯买给他,他居然跟我们冷战了两个月,硬是不和我们说话。後来买给他,他疼那小狗就跟个宝贝一样,一养就是十年,最後狗病死了,他就再也不肯养了。” 杨达儿眼中含著深意,雨倩隐约猜得出那是什麽。 “雨倩,你听我说几句话,阿毅的脾气很硬,这我也知道。但是,他的专一和坚持也是无人可比的,只要是他喜爱的!他就会全心全意地对待,这点你绝对可以相信我。”杨达见拍著胸膛说。 “杨伯伯,我……”雨倩答不出话来。 “没关系,我了解你还需要时间!我看得出来。”杨达见温和地笑道:“只是阿毅已经为你倾心很久,这我更看得出来。你们两人还有一段路要走,才能真正的在一起。所谓一物克一物,阿毅这次可是碰到难题了!这下总算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不是他想要就要得到的东西,其实,你们两人的发展让我看了也觉得挺痛快的呢!” 杨老爷毫无芥蒂地大笑起来,让雨倩也不禁微笑了。 第三天晚上,杨弘毅打电话到别墅来,指明要找雨倩。 前两天他也都打了,雨倩不想浪费电话钱,总是说了几句杨达见的情况,就主动挂上电话。 “喂,是雨倩吗?”杨弘毅的声音在电话中仍是那样低沉,非常男性化。 “嗯。”雨倩一手玩著电话线,一手拿著话筒,“杨伯伯已经睡了,我们今天走了一点山路,坐在山上吹风聊天,他的精神还不错。” “那你呢?你好不好?”他更想听她说说自己。 “我不是小孩,我会照顾自己,反正我答应要陪你父亲的,我会好好看著他,你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我父亲,我担心你。” “我有什麽好担心的?” “我……担心你跑掉,担心你忘了我,担心你被别人追走。”他突然很委屈的说。 雨倩不知如何回答这问题,只轻斥:“无聊,” 对她的回答,他自己做了解释,“你是说我的担心很无聊吗?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跑掉,不会忘了我,不会被别人追走是不是?” 听他多会强词夺理,雨倩懒得理他,只得转移话题,“别说了,电话费很贵。” “不!我非要听你说不可,你想不想我?” “谁会想你啊?﹂她说得有点心虚,杨达见没事老是跟她提他,她要不想都难。 “怎麽会?我爸应该天天对你说我的事,然後明示暗示要你嫁给我啊!” “你连杨伯伯也利用是不是?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只是证明大家都赞成我的行为,认为你应该嫁给我而已,哪称得上利用?而且爱情本来就是场战争,我当然要攻心为上了。” “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她想挂电话了。 “等等,明天我回台湾,你得来接我。” “为什麽?”谁规定的? “我一下飞机就要见到你,我好想你,我要把你吻到晕过去。”他深情地说。 她听得脸上一阵热热辣辣的,“你别想,我才不去。” “你不来,那我就发动罢机,坐在飞机上不下来,并要求大鹏航空把你送来,否则我绝对不离开飞机一步。” “你…不讲道理。”雨倩嘴里是这样说,心中却忍不住想笑,哪有这种“罢机”法? “没办法,要讲道理的话,我早就让你溜走了。就这麽说定了,明天你来接我,然後我们来约会,我还没有看过铁达尼号呢!我们一块去看好不好?” 约会?他们似乎真的未曾约会过,想到这个名词雨倩就觉得挺奇妙的。她也想看铁达尼号,但从没想到要跟他一起去看,“为什麽要跟你去?” “这样你哭的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擦眼泪,把你抱在怀里安慰,你知道,铁达尼号本来就是情侣看的电影。” “谁跟你是情侣了?”她微带撒娇地说。 “你不能不承认啊!我都被你吻过了、看过了,也抱过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听他说得那麽严重,雨倩忍不住笑了,“我才没有呢!” “那就承认你是我未来的老婆啊!好了,我们明天机场见,记得准备一盒面纸去看电影,我会帮你擦乾眼泪的。” “你……我还没说好呢……”她还是犹豫不决。 “不行、不行!我非跟你去看不可,就这样了,不见不散。” 这次是杨弘毅先挂了电话,因为他不得不如此逼雨倩答应。而雨倩看著话筒,心中居然升起一种甜甜的感受。 |
第10章 ![]() |
第二天,阿亮和勇仔开了两辆车,雨倩坐在其中一台,启程到桃园去接机。杨达见藉口说要去找个朋友,并未跟著去,事实上他是想多留个独处的机会给他们小俩口。 一到机场,离飞机降落还有十分钟,雨倩、阿亮和勇仔便在出口处等著。这次没有记者包围,大概是杨弘毅封锁了消息吧!雨倩心想,这样她才能自在些。 再过十分钟,就可以见到杨弘毅,雨倩心想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他可不要在众人面前抱住她才好,那样她会很不好意思的。 想到皮包里的两张戏票,她更觉得不好意思,她一大早就请人去买票,等接机以後两人就可以去看电影了。唉!她什麽时候变得这样听话?该不会是真的被杨弘毅催眠了吧? 想著想著,飞机也该抵达了,雨倩居然有些期待。 抬头看向萤幕,只见那上面打出飞机延迟的字幕,怎麽会这样呢?老天真爱捉弄人。雨倩摇摇头,只好继续等了。 不料,又过了十分钟,机场却涌进了大批记者,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雨倩,而是大鹏航空的柜台。 雨倩看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激动,争著要和大鹏航空的主管说话,却不知是为什麽,直到几名记者以麦克风大声询问,才听出”大概是怎麽回事。 “韩国飞回的那架飞机是不是已经坠毁了?﹂ “有没有机上乘客和机员的名单?” “听说天威集团的人也在上面是不是?” “民航局证实消息了没有?是不是在新竹外海?” 这些声音传进了雨倩的耳里,像利箭一样贯穿了她全身,她脑中一片空白,眼一刖的景象突然变得很不真切,彷佛在梦中一样。 坠机?这两个字是什麽意思?是表示杨弘毅不会回来了吗?不!不可能!雨倩摇著头,拒绝相信这样的事实。 四周等待自己亲友的群众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有人开始尖叫、哭泣;有人冲上前去询问柜台人员.!有人则是双腿发软坐到了地上,这突来的噩耗等於是宣布了他们的死刑。 阿亮说话了,声音有点发抖,“夏小姐,我去…问问看。” 勇仔则拿起电话,不太确定地按了号码,“我请……公司的主管去调查一下。” 雨倩面无表情地点了头,只记得吩咐说:“先不要告诉杨老爷,等一切确定了再说。”杨弘毅交代她要照顾杨伯伯,是杨弘毅说过的…… 现场一片混乱,耳语开始传开,更多的记者和摄影机涌入,敲著大鹏航空的柜台,要求主管出来说话。 大鹏航空的发言人终於出来了,铁青的脸色似乎已说明了他要说的话,“首先我要先致上万分的歉意,刚才我们向民航局求证,证实从汉城飞回桃园的753班机,确实坠落在新竹外海。搜救人员和保七总队已经出动,务必在最快时间内救回机上人员。我们也成立了服务中心,请各位家属先到会客室集合,一个钟头以後将有巴士送大家到盐寮渔港去。” “机上人员的名单呢?快给我们!”心慌的家属喊道。 发言人拿了一叠名单散发给大家,并且开始一 一点名。 听到或看到自己亲人的名字,让家属们立刻大叫出声,老人家们有的立刻昏倒了;女人们的眼泪早已流满脸上,男人们则是一脸苍白,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杨弘毅、潘云生……”发言人一个个喊出名字。 雨倩就在这样嘈杂的恍惚中,听到了杨弘毅的名字,这三个字重重敲击著她的心头!好硬、好痛,似乎要把她的心都敲碎了。 阿亮和勇仔回到她身边,勇仔强作镇定的说:“公司那边已派人到渔港了,我们也过去吧!” 阿亮则问:“夏小姐,你还好吧?” 雨倩睁著茫然的双眼,像在这时才看见了他们似的,轻轻地说:“我会撑下去的……撑到看见他为止。”不论是死是活,她都要见他一面。 三人彼此对看一眼上呆痛的心情不须言明,他们离开了机场,开车前往盐寮渔港。 在车上,勇仔打开了收音机,广播中正在播报这则新闻。 “各位听众,本台为您播报最新消息,大鹏航空一架从汉城飞回桃园的空中巴士,编号 753,载有两百名乘客和机员,已经证实坠落在新竹外海,目前坠落原因不明,人员伤亡亦不清楚。 “目前警方和保七总队都已动员搜救,民航局长也赶到盐寮渔港现场,指挥一切行动。大鹏航空也组成了服务中心,协助家属前往现场。 “这桩空难事件可能是我国航空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总统、副总统和行政院长都表示震惊和关心,全国民众亦衷心为机上人员祈祷,希望他们都能获救。本台全体同仁亦表关怀,但愿机上人员能顺利返家,与家人团聚。” “电视、广播都出来了,杨老爷大概也听到消息了。”勇仔担忧地说。 “给我电话。”雨倩突然打破沉默,出奇地镇定的说。 “是。”勇仔将行动电话一父给她。 雨倩正确地按下杨家的电话,才一响就有人接起来了,“杨伯伯,是我。” 杨达见深吸了一口气,“阿毅在飞机上,是不是?” “是的,我们在机场接不到他,现在我们要去渔港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把他接回来的。”雨倩这麽说著,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好,我相信你会把阿毅接回来的,我随後就到,我们一起去接他。” 挂上了电话,雨倩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原来她是这麽的害怕,怕接到的不是活著的杨弘毅,而可能是他的尸体。 不!他不能死,他跟她约好了要去看铁达尼号,他不能食言。 她感觉眼眶热了起来,但她拼命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现在还没证实他是死是活,她怎麽能掉泪,这岂不是触了他的霉头?她要等到见到他时,才决定要哭或是要笑。 不久,盐寮渔港到了,他们的车停得很远,因为四周早已挤满记者和摄影师,还有搜救人员和警察,更有许多看热闹的人。 雨倩的到来,引起了记者们的注意,纷纷趋上前问:“夏小姐,请问你现在有什麽感想?” “你的心情如何,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你认为杨总裁有可能生还吗?” 勇仔和阿亮帮她挡住了那些人,但是雨倩却停住脚步,坚强地面对摄影机说:“从现在开始,我的身分就是杨弘毅的未婚妻,我会在这儿等他,直到他回来为止。” 众人听了为之哗然,就连勇仔和阿亮也睁大眼睛,但他们看得出雨倩的决心,似乎也了解了她的心情,都赞同地点点头。从今以後,在他们心中,夏雨倩就是杨弘毅未过门的妻子了。 记者们正要再多问清楚时,勇仔和阿一见保护著雨倩,走到大鹏航空的服务中心,空服处的洪主任正在那里筹备东西,一看见雨倩就握紧她的手说:“我……我没想到……” “谁都不愿意看见这种事。”雨倩拍了拍他,反而安慰起他来。 洪主任叹了一口气,“再过一会儿,公司的人会陪家属过来,我们一起祈祷,等待好消息吧!” 此时!天空飘起了细雨,雨倩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额头,看著那阴沉的天色,彷佛也在为这场空难掉泪。 “夏小姐,披上吧!”阿亮把外套借给雨倩。 “谢谢。”她没有拒绝,因为她要保持体力,撑著等杨弘毅回来。 他们开始帮忙布置服务中心,阿亮和勇仔扛著一箱又一箱的食物、饮料和毛毯,洪主任和其他人则一个一个接待家属,替他们记录亲人的资料,安置他们先坐著休息,一切都得等搜救船回来传达消息。 雨倩则充当电话总机,每一通电话那端都是焦急如焚的声音,要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找到,究竟有没有存活的希望,他们是如此渴盼著好消息,但雨倩却只能告诉他们,“我们要等,等到最後,等到他们回来……” 就在这慌乱的时刻,众多家属已搭乘巴士抵达现场,每一个人下车时脸上都是凄清的神色,有人沉默,有人流泪,大鹏航空的人员将他们带至服务中心。 洪主任先宣布道:“第一批搜救队已经出发,但是现在天气恶劣,恐怕需要更多时间,才能有所收获。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一有船只回来,我们就能立刻得到消息,请大家先平静下来,为机上所有的人祈祷。” 大家听了默不作声,在这无可奈何的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约莫一个半小时过去,港边终於有船只回来的灯号一见起,家属们激动万分,跟著服务人员走向船只靠岸的地方,所有的灯光都照向船上,所有的眼光都在期待结果。 保七总队的队长先走了出来,神色凝重,拿起扩音器说:“很抱歉,我们搜寻到的只有遗体!目前尚未找到生还者。” 他这话一说出来,四周的哭声陡然变得凄厉。 队长虽然不忍心,还是得下令道:“我们将在岸边搭设停尸间,将罹难者的遗体和遗物运上去,再请家属一 一指认。” 岸上的警察和工作人员听令,立刻清出一片空地,铺盖塑胶布和白布,暂时权充停尸场所。 船上的人员将遗体一个个运出,而那些与其说是遗体,不如说是尸块。从船上抬下来的根本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有的只是断手、断脚,甚至是内脏、头颅和身体的破碎物。 镁光灯不断照在这些一景象上,有的记者已经忍不住吐起来,或是哭起来,更别提那些罹难者的家属了,有人哭得凄凄切切,有人昏倒了又醒来,醒来了又昏倒,有人则是一脸茫然,望著这宛如噩梦的情景。 雨倩就是这样,她哭不出来,因为,她还抱持著要见杨弘毅最後一面的信念,她要等他回来,就算只是他身体的一小部分,她也要抱著他亲吻流泪。 连阿亮和勇仔见到此状,眼眶都红了,毕竟要鼓起莫大勇气才能去认尸。 雨倩却是一言不发,走到尸体停放处开始一个一个辨认。她不怕,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到他,她绝不让他孤孤单单的躺在地上淋雨,她要快点找到他,让他有个安身的地方。 但是寻了又寻,找了又找,却未曾发现符合杨弘毅外型的尸体。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不在其中,还要进行dna比对,才能确定他的内脏是否混杂在里面。 法医和检查官都陆续来到,设立了临时的检验所,要大家先项资料、验血,以求快速确认罹难者的身分。 就在这时,雨倩看见远远的走来一个人,那是杨达见,他的背似乎在瞬间驼了好多!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儿子的噩耗让他立时变得加倍苍老。 杨达见是由几个保镖扶持过来的,他们一路上挡掉了许多记者,才走到岸边,杨达见见到雨倩只问:“找到了吗?” “还没,我们要等下一批搜救船。”雨倩回答道。 “好!我们等,我们等……” 雨倩心头一热,突然双膝跪下,对著杨达儿说:“杨伯伯,我们大鹏航空对不起你,让你的儿子生死未卜,这是我们的错,如果有个万一,请你节哀顺变。” 杨达见听了哽咽的说:“雨倩,你别这样,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何况你除了是大鹏航空的职员,也是我们阿毅的未婚妻,刚才我已经听说了,你愿意承认你是阿毅未过门的妻子是不是?” “是,我是,我已经戴著他的戒指,我就是他的人了。我要嫁给他,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要成为他的妻子。”雨倩无比认真地说。 “好,我有你这样一个媳妇,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阿毅有没有这个福气…”杨达见说得老泪纵横!弯腰扶起了雨倩。 阿亮、勇仔以及其他随行人员,则是沉默地低下头!心头充满无限忧伤。 天空飘下的雨丝更多了,陪著人们无声地落泪。 家属们等了一整夜,船只开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开走,带来一次又一次哀伤的消息,搜寻到的仍然没有任何生还者,只有残缺的尸体和飞机的遗骸。 直至清晨六点,能从外观判定身分的罹难者只有六十几位,还有一百三十多位仍然身分不明,或是尚未捞获遗体。 每一次认尸,雨肩都坚持亲自去看,她要第一个见到他。 她知道他会希望如此的,因为他本来就打算在下机时,第一件事就要抱著她吻她,她不能让他失望。 杨达见只看了两具尸体就昏倒了,保镖们现在还在照顾他,医生也都来了,他们随时都会注意杨达见有没有突发的状况。 天亮了,雨倩心中却还是一片黑暗,她没有找到杨弘毅,不知他的尸体是不是在海中漂浮;不知他是不是找不到路回来;不知他是否惦记著和她的约会? 明珠也来了,她刚从新加坡回来,一下机就听到这个消息,让她哭得泪眼婆娑,“雨倩,我早该…答应跟他在一起的,就因为……我还想多享受被追求的滋味,才会耽误了两个人的幸福。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现在要到哪儿找他?” 雨倩拍了拍明珠的肩膀,她无法回答明珠的问题,但她懂明珠的心情,她一切都懂。 大鹏航空为家属搭设了临时的灵堂,凡是找到遗体的人就立刻设立一个牌位,上三炷香,烧纸钱,并举行招魂仪式。 纸灰在小雨中飘扬;哭声在海风里传远。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哀伤的表情,每一颗心都是破碎的,天知道这样的悲剧怎麽会发生,怎麽会降临? 家属们开始折莲花,折金元宝,为的就是给死去的人,让他们乘著莲一化升天,在天上过著舒适如意的生活。 明珠哭得几乎要昏过去,勇仔叹了口气,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雨倩还是哭不出来,她一个人走到了岸边,望著灰蒙蒙的海面,任由凄风苦雨拂过脸上,她觉得自己彷佛就要化成了一座雕像,终日等在这里,等她心爱的人归来。 阿亮看了忍不住对她说:“夏小姐,休息一下吧!下一批船还要很久才回来。” “我想站在这里静一静,你去看著杨老爷和连小姐,我没事的。” 於是,阿一儿离开了,岸边只剩下雨倩一个人,过去的千头万绪全部涌上她心头。 想起初见杨弘毅的那一刻,他是多麽倨傲自负,动不动就威胁她、恐吓她,谁知他後来居然变成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娶她的男人。上天安排的缘分多麽奇妙,把他们这一对最不可能的组合拉在一起,又让所有的人都希望他们会结婚。 只是,既然要终成眷属了,为何又要拆散他们呢? 如果时光能再来一次,她发誓她将再也不离开他。她要陪他到天涯海角;就算要死两人也要死在一起;在临死前还能握住彼此的手,还能在对方怀里安静地死去该有多幸一幅!她不要他们其中一人这样孤单单地离开,独留下另一个人心碎欲绝…… 一听到飞机坠毁的消息,她就立刻知道自己的心了,她爱他,她爱上这个硬脾气的男人,而且爱得好深好深,不管她曾经怎样犹豫,怎样反抗自己也反抗他,但在这生死的瞬间,她立刻领悟到她原来早就爱上杨弘毅了。 只是,这发现是否太晚了?即使她再想和他斗嘴,再想被他拥抱,也都不能再实现了。她想起在答里岛的时候,两人曾有几句戏言…… 那时杨弘毅问她:“如果我永远都生病呢?” 她凶巴巴地说:“那你还是找个地方!安静地死掉好了,不要打扰别人。” 他却笑了,“哈哈……我偏不!我连作鬼都要来烦你。” 当初那些不在意的话!此刻想起来,彷佛一阵阵波涛涌来,让雨倩痛苦得几乎站不稳了,口中不禁喃喃说道:“弘毅…你来找我吧!我不会怕!在你生一则我没说过爱你,现在……我想说又要对谁说呢?如果……世上真有灵魂,我在这儿等著你来找我……我要见你,我要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她再也忍不住了,终於跪倒在岸边哭泣起来,如果她早早答应他的求婚、如果那天她能陪他出国、如果昨晚她在电话里对他说些亲昵的话……就好了。 啊!为什麽有这样多的如果?只因为他已经离开;只因为生命不能重来一次;只因为人生有太多遗憾! 她不知有多少年没哭了,她太坚强,所以她从来不哭。十几年前,一场空难夺走了她的父母,而今又夺走她的爱人,她怎麽能不哭?怎麽能不肝肠寸断? 海风吹著她的泪水,模糊了一切,她只愿自己在此刻能跟著杨弘毅而去,到那好深好冷的海底陪伴他,不要让他孤零零地随浪漂浮。 此时,背後传来一阵呼喊:“雨倩!” 谁?是谁的声音?为什麽跟杨弘毅这麽像?难道真是他的灵魂来找她了!雨倩站了起来,慌乱地望向四周,泪水直流,“弘毅,我在这里,你在哪儿?快回来……我在等你……只要你说一句!我就陪你走!” “雨倩!雨倩!” 满天的雨丝飞扬中,恍惚的泪眼朦胧中,雨倩看见坡道上一个人影向她跑来,一点一点地接近……那多像是她挂念的人,多像是她等待的人。 “弘毅……”是她的梦吗?是她到了天堂吗?命运呵!别这样和她开玩笑,如果这只是梦,那她醒来时一定会疯掉的! 她彷佛真的看见杨弘毅向她跑来,但她还是不敢轻易相信,直到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 “雨倩,我回来了!”杨弘毅抱住她的脸,又亲又吻的。 “怎麽……怎麽可能?”雨倩觉得自己要昏倒了,她没有力气站好!她差点跌倒,杨弘毅却紧抓住了她。 “我真的回来了!昨天汉城发生暴动,我们延迟了上机的时间,机场整个都关闭了。亘到今天清晨才又开放飞行,我一下机就听到昨天坠机的新闻,我想你们一定误会我在飞机上,所以我就立刻开车赶过来了。” 杨弘毅匆忙解释过一切,才低头看清她的脸,发现她仍是一睑迷惘,眼里还不断流出晶莹的泪水。“你怎麽哭了?你这麽舍不得我啊?”他不禁开心地问。 “你是真的……你是活生生的……”雨倩伸手摸了他的脸、他的手和他的胸膛,才慢慢相信他还活著,而且他回来了。 他笑了,“是啊!我们不是要去看铁达尼号吗?” 雨倩却哭了,更多泪水从她眼中流出来,就像无法控制似的,迅速染湿了他的衬衫,“天!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难过、好後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知道你会这麽伤心,对不起。”杨弘毅心疼的望著她哭红的双眼,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 “我终於等到你了,我本来要跟你走的……现在你回来了……我们赶快结婚吧,我再也不要离开你……我爱你,爱得好深好深!”雨倩不再掩饰任何情感,此刻她才明白生命就是在每一个当下,她要抓住每一刻的、水恒,不能让光阴白白溜走。 杨弘毅听著呆了半秒,“你要和我结婚?你还说你……爱我?”他万万没想到,一趟三天行程的韩国之旅,回来雨倩会有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是的、是的!”雨倩用力点头,“在我听到坠机的消息时,我才领悟到我是爱你的,我不能失去你。从今以後,你上哪儿去,我都要跟著你。”再次抱著他的身躯,让她有一种无以言喻的幸福感,她知道,她终於找到家了。 杨弘毅感叹地吻了她的脸颊,“天!你是说真的,你让我好感动、好快乐,我们一定要立刻结婚,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 两人紧紧拥抱,不管四周人群围绕,摄影机拍照,他们彼此只看得见对方,只感觉到对方,失而复得的喜悦淹没了他们。他俩在彼此的怀中,找回了生命的意义。 “吻我。”雨倩轻声说。 杨弘毅照做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是新生後的第一吻。 一个月後,杨弘毅和夏雨倩在教堂成婚了。 这个月来,全国都笼罩在空难的哀伤气氛中,所以,他们决定这场婚礼只要小小的、简单的仪式就好,但气氛却要很隆重、很神圣。 雨倩请明珠当她的伴娘,杨弘毅请潘云生当他的伴郎,由杨达见和张雯珠当证婚人,一起祝福这对新人的结合。 雨倩已经向大鹏航空提出辞呈,以後她将成为杨弘毅的妻子兼秘书,陪伴他度过工作的起落!陪伴他飞过千山万水。他们都已立下遗嘱上父代好身後的一切事情,以备随时都能没有遗憾地走。 潘云生丢了秘书的工作,却摇身一变成为公关部主任,这倒是挺适合他的。而他和明珠的感情也在这次空难後突飞猛进,因为,他以为明珠在机上;明珠也以为他在机上,两人都为彼此掉过了泪,伤过了心,更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缘分。 “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神父微笑地说。 一个小男孩拿著盘子!举高给他们。 杨弘毅拿起戒指套进雨倩的手指;雨倩也将戒指套进他的手指,证实两人相许的誓言。 “恭喜,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杨弘毅揭开雨倩的面纱,看进她澄澈的双眼,他看见她的纯洁、深情和真心,他也将以同样的爱付出给她,於是他低下头,落下诚挚无比的一个吻。 四周的掌声响起,由衷地祝福这对新婚的夫妻,教堂的钟声也传进每个人耳一昊,声音之清脆、神圣,彷佛是来自天堂的礼赞。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