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罂粟香
三个男人都微微愣了一下,尹左熏偏过头不落痕迹地看了程绿一眼。程绿没想到程钰放季梅开同时来接她下班,而又恰恰踫到她们和尹左熏吃饭回来,她觉得头开始有点痛。
顺爱则张大了眼睛,“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漫画里的帅哥都集体跑出来了吗”她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摘下相机,调整角度对着几个男生开始拍照。
而程钰和季梅开根本就忽略了顺爱,径直向程绿走过来。
“怎么和他在一起?”
“去哪儿了?”
两句话从两个男人嘴里一起问出来,不同的语气,不同的方式,却是相同的内容。程绿抬头看了尹左熏一眼,少年一脸淡然,他先开口替程绿解围,“程绿小姐和顺爱小姐帮了我很大的忙,为表示感谢,我请她们两吃饭。现在看来我们回来的很是时候”最后一句是对着程绿说的。他说的没错,本来应该是程绿请客,但可惜吃饭的地点选在他的地盘,根本就是免费的午餐。然而却不是她们帮了他的忙,而恰恰相反,只是程绿没想到这个如樱花般看似不识人间烟火的少年在场面上是如此老成持重。
“是吗,尹总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事吗,很让程某好奇,小绿没有给你添麻烦就好,尹总是否太客气了”程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与尹左熏相握,他脸上似笑非笑,举手投足带着霸气和强硬,说话却是柔中带刚。
“哪里,程总,程绿小姐非常优秀,我很欣赏她,只可惜名花有主,程总让人羡慕”双手相握的瞬间,也是暗中较量的开始。
“天涯何处无芳草,尹总身边的女孩比比皆是,能入你眼的应该也不在少数,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夸奖,她的的确非常优秀。 我是季梅开”季梅开伸出手来。
尹左熏与他握手,“久闻大名”
“虽然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但我却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程小姐,今天非常幸运能和你共餐,再会”尹左熏旋身向二人轻轻点头。
“好的,再见”程绿目送尹左熏离开。
“你来做什么?”程钰将目光暼向季梅开。
“你看到了,和你一样”季梅开说。
“或许你搞错了,不知道那句话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老婆也常被她的哥哥接回娘家吗?”
季梅开一笑,“回哪里由小蝶自己决定,我好像无权插嘴”,两人的目光都转向程绿,程绿有点歉然地看着季梅开,“哥,对不起,今天我想回家看看,过两天我会回去看爹妈的”
程钰占有性地揽住她的肩,“走吧”
“嗯,哥,你替我和爸妈说一声”程绿扭对季梅开说道。
“好,不过妈今天身体不舒服,她说要见到你之后才肯去医院”季梅开淡淡的一句话成功地让程绿止住了脚步。她扭过脸来,“钰,我想回家看看我妈”,程钰有点不悦,他斜了一眼不远处的季梅开,那个优雅的男人还是一脸悠然。
“我很想你知道吗?”他深眸紧紧看着程绿,低声说道。程绿仰望着他急急地说,“我知道,可是我妈身体不发了,我很担心,我想回去看看好不好?”
程钰闭目,“好吧,回去后给我电话”
“嗯”程绿点点头向季梅开走去,季梅开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把她带向汽车。程钰皱眉,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她的哥哥,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季梅开让她上车,他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他的身体离她很近,她几乎能闻到他向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心绪竟有点紊乱,还好,安全带很快被他扣好,他的身体离开她发动车子。
“哥,妈哪里不舒服?”她还是有点担心。
“她心脏一直不是很好,不过别担心,她一向定期保健,只是有时候不小心会犯一下,找医生看看就没问题了,你睡一下,到了叫你”
程绿摇头,她哪里睡得着呢。季梅开伸手打开了轻音乐,淡淡的音乐流淌在两个人的空间里,程绿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她还是睡着了。他应该早就猜到她昨夜的失眠了吧。
醒来的时候,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了。
"哥,怎么不叫我呢”季梅开没有回答她,而是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厅。季母第一个迎出来,程绿过去牵住她的手关切的问她的病情,季经平和蔼地说,“我是老毛病了,吃过药就没事了,不要担心,小蝶,一定是阿开吓唬你了,妈没事,你快去看看谁来了”
“小绿”一声轻快地叫唤,程绿扭开头,司马蓝茵站在客厅里向她招手,她身后,司马青阳正懒洋洋地倚在吧台边看着她。
司马蓝茵抓住她的胳膊,“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好了,还是叫小蝶吧,我真的没想到小蝶,你变得更漂亮了,虽然有时候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那和以熟悉,那么吸引我去接近你,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你就是小蝶,现在真是太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
“可能冥冥中老天自有安排,虽然我们没有让出彼此,但却依旧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现在能够找回家人,蓝茵,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叫我茵茵,你以前都这样叫的,或者叫我大嫂也可以,以前你总是改不了口”司马蓝茵说。
程绿笑着说,“我更喜欢叫茵茵”目光不经意暼到季梅开,他也在淡淡地笑看着她。
“随便你啦,哥,你在那里杵着做什么啊,还不快过来看看小蝶”司马蓝茵扭身叫道,司马青阳一摇二晃地走过来,吊尔郎当地向程绿伸出手,“司马青阳”
程绿没伸手只是说,“我认识你”
司马青阳一勾唇,“是吗,是以小蝶的身份还是小绿的身份呢?啊,不管是哪个,在那个正牌哥哥面前我好像总容易被你忽略呢”
“我没有忽略你,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太熟悉”程绿说。
“不熟悉?哈,真让我伤心”司马青阳抱住额头。背后季梅开轻哼一一声,司马蓝茵轻轻拽司马青阳的衣服,“好啦,哥,小蝶记忆还没恢复,你不要强迫她啦”
72. 罂粟香2
秀母和季父去山上的别墅疗养,也是特意给年轻人腾出空间来。司马蓝茵提议由男士来负责晚餐,而女士只等着吃饭就好了。
司马蓝茵挽着程绿的胳膊站在游泳室的镜子前,她穿着一件紫色的泳衣,而程绿穿的是明绿色,镜子里两个女孩的样子格外明丽生动。
“记得吗小蝶,你最喜欢游泳,你说过女孩在游泳的时候像极了一尾小美人鱼,自由又美丽。那时候我们常常在你家的泳池里比赛,每次都是你赢,我都会很不服气,不过在水里的你真的就像是一尾小美人鱼,连我看了都有点动心。”
“别夸我了,如果我像小美人鱼的话那你是什么?你看茵茵,你多美,我真的替我哥感到高兴,能娶到你这么美丽又灵惠的女孩。”程绿虽然不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但能够听司马蓝茵回忆过去,她心里感觉非常温馨。
“你真的这么想吗小蝶?”司马蓝茵扭过头。
“嗯”程绿点头。
司马蓝茵突然低头笑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程绿推她,“笑什么,快告诉我”
“记得有一次你去我家,我们也是这样站在镜子前面,那时你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泳衣,皮肤又滑又白,才十五岁胸脯就已经发育得非常好看,连女生看了都想上去摸一把,更别说男人了。那时候我真的好羡慕哦,还问你秘诀来着,你猜你怎么答的?”
程绿摇摇头,瞧她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一定出了什么笑话。
司马蓝茵忍住笑说:“你说你哥哥说女孩子胸部只有经过男人的抚摸才会变大。”司马蓝茵的话一出口,程绿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讨厌,你别开玩笑了”
“你觉得我是在说笑话吗,是真的,你就是这样说的啊。那时候我不信,不过后来我信了,你看现在我们两个也不相上下,你哥说的好对哦”
“你别没正形了,刚夸了你两句”程绿推她,司马蓝茵半真半假笑的弯下了腰,“好了,我们两个比赛吧,你看看我有没有进步”,两个人一起跃入泳池,一个来回后,司马蓝茵先上了岸,程绿后赶上来。
司马蓝茵将泳帽揭下去甩着头上的水珠,一头卷发也披散下来,显得妩媚动人,“不知是我进步了还是你退步了?”
程绿也跃身和她并排坐在池沿上,她乌黑滑亮的长发纠缠在柔韧美好的身体上,水草一样,晶莹如玉的颊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如同刚刚出水清纯的小美人鱼。
“我已经好长时间不游泳了,输给你是应该的”
司马蓝茵偏头看着她,“小蝶,我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程绿回她浅浅一笑,这时背后传来击掌的声音。两人扭头,司马青阳和季梅开一前一后走进来。
“说好了男士负责晚餐,你们过来做什么?”司马蓝茵扬头问。
“我们忙里偷闲”司马青阳手插在裤兜里,仍是一副吊儿郞当的样子。
“我想你们应该需要裁判”季梅开则说。
“可惜已经比完了”司马蓝茵拉程绿上岸,两人一站起来,很明显两个男人的目光都亮了一下“猜猜我和小蝶谁赢了?”
“当然是小蝶”司马青阳笃定地说,扭头问季梅开,“你说呢?”
“茵茵赢”季梅开说,目光淡淡地扫过程绿。
“谁对?”司马青阳看向程绿,程绿说,“我哥猜对了,茵茵比我游的快”,司马青阳一脸的不服气,“又被你蒙对了,敢不敢和我比比?”
季梅开一笑,“有什么不敢的”
司马蓝茵嗔道,“看,男人的劣根性,总想分上下高低,不过我们女人也要满足你们的野心,小蝶,你赌谁赢?”
程绿看看季梅开又看看司马青阳,她当然想选择季梅开,但又不想让司马青阳失面子,脸上有点为难,司马青阳略有期待地看着她,而季梅开脸上则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司马青阳最终耐不住性子,“赌我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怎么样?”,程绿说,“好,我就赌你”她看了眼季梅开,季梅开也向她一笑,程绿知道司马蓝茵绝对会压季梅开,他并不缺人拥护。
果然,司马蓝茵说,“既然你压的是我哥,那我也压你哥好了,我肯定阿开会赢”
“早知道你是没良心的丫头,不过我有小蝶支持就足够了”司马青阳意有所指的瞥了季梅开一眼,季梅开闲闲地说,“光有支持还不够,我们比的是实力”
“你以为我比不过你吗?”司马青阳挑衅。司马蓝茵出来平息,“好了,在比之前,两位男士可不可以再做一次裁判,看看我和小蝶今天谁穿泳衣更漂亮?”司马蓝茵挽住程绿的胳膊,摆好一个Pose。
季梅开和司马青阳的目光都向她们身上看来,特别是季梅开,那淡淡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像清风一样流连,让程绿整个身体都有点不自在,她悄悄说,“茵茵,你这是做什么?”
“别说话,这样会减分的”司马蓝茵轻声提醒。
司马青阳则掐着下巴,一双桃花目在小蝶身上转了个够,这才开口说,“当然是小蝶,在我眼里妹妹是不能算女人的,不过即使有其他女人我也会选小蝶”
“哥,你很可恶”司马蓝茵叫道,“不过我早不指望你了”说完,她看向季梅开,脸上是稍稍期待的表情。程绿几乎被司马青阳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下一个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哥哥肯定会选司马蓝茵的。
“我也选小蝶,我想妹妹在哥哥眼里永远会是最美丽的。我这样说,茵茵不会生气吧?”
程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且司马蓝茵也毫不在意,“当然不会,听说有这样一句话,妹妹是哥哥的第一个情人,我想除了我哥,别的哥哥都会这么想的”后面的话司马蓝茵有点恨恨地。
“对,在我眼里只有心爱的女人,不会如某些人”司马青阳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两个人很快换上了泳裤,两个都是出色的男人,站在一起自是格外养眼。两人一下泳池,就分出高下,季梅开很明显略胜一筹。加上中途司马蓝茵又恶作剧地叫了一声哥,让司马青阳的节奏完全打乱了,上岸时司马青阳不服输,骂司马蓝茵吃里扒外,他凑近程绿,“喂,我们打个商量”
然后他在程绿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会儿话,程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听他说,他们的样子让季梅开和司马蓝茵都侧目过来。
第二轮比赛开始了,中途的时候坐在池边的程绿突然柔柔地叫了声哥,季梅开居然浮出了水面,司马青阳趁机超了过去。司马蓝茵大声叫着,“阿开,快游啊,他们两个早串通好了,不要上当啊”季梅开却已经轻轻游离了泳道,“这次我认输”,司马青阳打了个响指。
在走过程绿身边的时候,季梅开轻声说,“以前不管什么比赛你都会只认定我能赢”,程绿刚要说什么他已经走过去,她只看到他的背景转进了更衣室,那个背景修长匀称,每一根线条都让女人凝目。他不高兴了吗,她低头想,可是他不也是没有压她赢吗。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已经一身干爽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仿佛刚刚的话不曾对她说过。
厨房的食料已经准备妥当,本来程绿和司马蓝茵都在广艺源学过厨艺,想做一顿丰盛晚餐自然不在话下,而两个男士的厨艺也是相当不错的。不过相较起来程绿和季梅开日本菜做的更佳,而司马兄妹更偏向于西餐。
程绿和季梅开分工合作要做几道拿手的日本菜,当然最必不可少的就是梅花寿司,程绿正在淘洗糯米,季梅开接过来,“我来蒸糯米”,虽然蒸糯米在其他人看来是最简单的一道工序,但内行都知道这里面最有门道,寿司不好吃,大半在于糯米的风味,淘洗次数,温度,设置水量都会影响糯米成熟后的口感,而程绿的寿司之所以独特,恰恰是她在蒸米饭的时候拿捏的恰到好处。
“可以吗?”她轻声问,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了一丝疑问。
“一会儿你看看”季梅开一边将米放时蒸锅里一边说。程绿切三文鱼的时候糯米的香味已经飘出来,真的很香,和她自己蒸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季梅开走过来,看她切三文鱼丝,之后他走近,来到她的背后,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以前只有切三文鱼的时候你切功才及不上我,你说切这些三文鱼的时候感觉自己很残忍,会有点害怕,所以总是让我帮你看它切好。对,就这样,下刀要快一些,才能切出好看的鱼段”,他比她高出许多,他宽阔的前胸紧紧贴着她的背部,手握着她的手,好象整个将她抱在怀里一样,姿势非常暧昧。程绿又闻到来自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但背部依旧变得很僵,手心里在冒着汗,他的话就响 在耳边,然而她感受到的只是他的贴近,无比亲密的贴近,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
正在这时铃声响起来,她一下子嘘了口气,幸好这时候有电话进来,她从兜里取出手机,屏幕上“程钰”的名字在跃动着,她才想起来,她应该给他回个电话才对。打开翻盖,黄话机贴在耳边正要说话,季梅开已经轻轻将手机从她耳边摘了过去,啪一声手机合闭。
“做饭的时候不要分心,不然会切到手指”他淡淡地说,将那只手机收进自己的口袋。
“哥,那是……”
“恩,怎么了,是很重要的电话吗”季梅开看着的眉目。程绿不想再分辨,大不了一会儿她再给程钰回电话。不知为什么,季梅开的话让她总是无法回绝,没有女人忍心驳他的脸面,更何况她是他的妹妹。
73. 入侵者
窗外夜色弥漫,程玉站在窗边手里话机贴在耳边,手机里传出接通的声音,他性感淡漠的唇角因为期待而微微轻合,然而在下一刻,手机里的信号突然中断了。他皱了下眉,低头按下重拨键,程绿的电话却已显示关机。他的脸开始变冷,不甘心地一遍遍按着重拨,最终他将手里的话机扔了出去。
“啪”手机的部件被摔得七零八落,刚进门的程珏偏头躲了过去。
“怎么她连电话都不接了,我倒无所谓,但有了哥哥连老公都不要了吗?”程珏揶揄地说道。程玉心烦意乱的拨了下头发,目光阴暗,“你来干什么?”
“来赴我的幽会”程珏长腿一伸坐在吧台的小椅子上,他的语气里有淡淡的讥讽,“不过这算不算违约,要借种也要有人配合才行,现在生孩子的人都落跑了。”
程玉站起身来向外走,在走出去前他停下来,“回美国吧,我替你安排。”
“后悔了,尝到以后才知道滋味不好受吗。不过现在反悔似乎对哥没什么好处,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哥现在反悔不是折了夫人又赔兵吗?”
“随你的便”程玉丢下句话扬长而去,从语气里可以听出他极度不爽,根本没心情和他这个弟弟逗嘴。
***
于卓尔拿着一份报纸走进尹左熏的办公室,那是份花月晚报,他放在尹左熏的手边,“少爷,报纸上登出了您的照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尹左熏拿起报纸,看了看那幅照片,他俊美的脸上毫无讶色,好像早就猜到这种情形会发生了。报纸头条最醒目的位置有一行套红标题,“豪门惊人复杂四角恋情,房产界三巨头倾心一女”,下面配有巨幅彩照,三个气质不凡外形出色的男子成三角之势而立,而中间则站着一个娇小很多的女孩,女孩双眸如水,长发如瀑,被三个同样出色的男子夹在中间显得有点尴尬无措的样子,整张画面非常暧昧,给人以遐想的空间。特别是风闻的三个相貌出众又行踪神秘的商业巨子,居然同时出现在同一画面,而且呈对峙之势中间还夹着一个可疑的女子,不仅让观者大为养眼,更让人匪夷所思,浮想联翩。
“少爷,要不要插手把照片处理掉”于卓尔见尹左熏只是看着照片半晌无言就问。
“没什么,不要管它”尹左熏云淡风轻地说。
“这个季梅开和程小姐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于卓尔心头疑窦四起,看到季梅开那张脸,让他心头隐隐痛起来,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多年来他一直不敢见不敢探听但一直深深刻在他心里。
“他……”尹左熏凝思,回忆那天季梅开曾说的话和他看程绿的表情,心头有淡淡的不舒感,“我也很好奇,她好像和他有着很深的渊源,但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我也很想知道,有时间你去查一查。
“好”于卓尔内心居然一阵激荡。多年不敢触碰的名字,竟然要为了某个理由开始走近她,或许他该着手让别人去查,但他忍不住想去借这个理由知道她的消息。
***
吃过晚饭后,程绿和司马蓝茵聊了会儿天,就信步走进会客室拿起了客厅的电话打给程玉,自从那次手机事件以后,程绿就长了个心眼背下了程玉的手机号码。可是大了好几次电话都无法接通。她正踌躇不知怎么办的时候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给谁打电话?”
她扭过头,看到季梅开慢慢向她走来,他穿着家居服,身材修长,气质出众,他走路一向极轻。
“程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电话总是打不通”程绿说话的时候脸上现出一丝不经意的焦灼。季梅开低头看着她,突然问道,“你爱他吗?”
程绿一愣,抬起头来,被他的眼睛吓到,他的眼眸浓烈得让人心惊。
“我……不知道”她摇头,脸上有点困惑,但又接着说,“他对我很好,既然嫁了他就想好好和他过下去”
季梅开沉默了会儿,拉过她的手,“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谈谈”,程绿被他拉进她的卧室,门紧紧在身后合拢。
“哥,有什么事?”程绿有点紧张,季梅开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卧室的墙壁,目光停留在卧床对面的一个点上,“那张画怎么摘掉了?”
程绿动了动身子,只是恩了一声就不再多言。季梅开伸手从复古的高颈瓶里拿出一轴画,打开来,正是她收起的那一幅。
“知道吗,这幅画是你最喜欢的作品,从画好后它就挂在这里从来没有摘下来过,这还是第一次被你摘下来。”
程绿垂眸,“我,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会慢慢记起来的。这道污渍知道是怎么来的吗?”季梅开的声音里带着很浓的情感。
程绿摇摇头。
“这是一个故事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这幅画我先收着,等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由你亲手挂上它”季梅开轻轻把画卷起来,拿在手里。
程绿舒了口气。季梅开已收敛了表情,问她,“那个尹左熏是怎么回事?”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完全不给人拷问的感觉。
“只是工作关系,他是我采访的对象”
“是吗,不过听说此人从不接受采访,更不会与记者见面,一起吃饭更是不可能的事”季梅开漫不经心的点出重点。
程绿被他说得面热起来,本来心里没什么,可是被他一说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也是经人引荐才见到的”
“谁”
“于卓尔”
季梅开目光一紧,“总之,以后不要再和尹左熏见面,如果有采访任务就交给其他人,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个人的身份很复杂,听到了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你们兄妹不要躲起来说悄悄话了,阿开,这么晚了,小蝶也要休息了哦,你还不放人”
“去吧”季梅开站起来,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晚安”
***
那晚程绿和司马蓝茵睡在隔壁的小卧房,程绿听说那是她原先用过的一间卧室。司马蓝茵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臂,“刚才你哥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不要我和尹左熏见面,说他是个危险人物”
“你真的见到尹索集团的皇太子尹左熏了?”
“恩”
“哇,你可真了不起,听说那不是个简单人物,你哥说得也有道理”
“可是我觉得他完全不像坏人,从他的眼睛就可以看出他很纯真,而且我也只是普通人啊,他不会对我有什么动机的”
“小蝶,这个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如果那个人和你对路的话,你就很容易去相信人,不过你也是有你的道理的,啊,真是有好长时间我们没这样一起睡过了”
“感觉很好”程绿轻轻地说。
“不过,阿开今天要独受空房了,你知道吗,没有我在身边他都无法睡着的”司马蓝茵悄悄伏在她的耳根说。
程绿耳根发热,她想起以前司马蓝茵说过季梅开欲望强烈的话,分不清此时心里是种什么滋味。
***
第二天程绿和季梅开去山上陪季母,季梅开帮她请了三天假,要她好好陪陪父母,当然他也不例外。程绿心里也想和父母多待一会儿,也就没有拒绝。数次拨打程玉的手机最终都没有拨通。
直到晚间季梅开才载她回大宅。这次她很贴心地叫司马蓝茵去陪季梅开,自己一个人睡在那间大卧室。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听到窗台有动静,扭头看时,密实的窗户突然被人拉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跨步从窗户里跳进卧室。
程绿心跳急速,待看到男人如雕塑般的英俊狂野的面孔时,她惊叫“玉”……
74. 重婚
外面风雨大作,程玉似携带风雨而来,他高大的身体包裹在湿漉漉的外衣里,衣领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黑发打成绺垂在额角,几缕水线从他英俊的面庞滚落下来。
“小绿”他大步走上来,伸出手把程绿搂在胸前。
“你……你怎么会来?”程绿的脸贴在他湿漉厚实的前胸,一抹冷气从他的身上蔓延到她的骨髓。
“小蝶,出了什么事?”此时,随着季梅开的声音程绿卧室的门被打开,季梅开一眼就看到了紧紧相抱的两个人。
“你……?”他颦眉,扭头就看见了被人破坏的窗口,程玉放开程绿,他紧紧拉住她的手,“跟我走”,说完,拉着她大步向外走。
季梅开挡在门口,“你准备就这样带她走吗?堂堂寰天总裁居然深更半夜闯入民宅想要劫持走我的妹妹季蝶飞,这简直可以说是一种强盗行径”
程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不仅仅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妻子,在某些无耻之徒想将她软禁之前,我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
“说得真好听,我大可以告你擅闯民居”
“随你的便”
“好,那法庭上见”
“哥,玉你们不要吵了”程绿出声阻止,“玉,你误会我哥了,因为妈妈生病是我自愿留下来陪她的,不关我哥的事”
“听到了吗?即使小蝶已经是你的妻子,你似乎也无权干涉她享受天伦之乐”
“好,就算是这样,那么现在和我回家,明天我亲自上门拜见岳母大人”程玉抓住她的手。他身上的冷气透过他的手指传递给她,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噤。
“我答应和你回去,明天见过我父母之后我就跟你回去,哥”程绿转向季梅开,“可以吗?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回过那边了,他这样走会生病的,今晚就让他留在这里好不好?”
季梅开抿唇不语,他看着程绿和程玉紧紧交握着的手指,心里是如此的不悦,但程绿软软的音调和清澈请求的眼眸从来让他无法拒绝。
他终于点头,轻轻地退了出去,在出门前瞥了程玉一眼,两个男人的目光仍不友善。程玉站在那里,直至季梅开关闭了房门,他身体戒备的姿势才消失。
程绿将他推入浴室,“快点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传来哗哗地流水声。程绿打开衣橱,她本来是怀着试试看的心情看看有没有程玉可穿的衣服,但是她一下子愣了,衣橱里除了她的各种衣物,还挂满了男人的衣物,睡衣和家居服,橱子下面的格子里一隔一隔的都是熨烫整齐的男式内裤和她的内衣裤。
这些衣服……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它们,手指尖象触到电流,那些衣服还仿佛带着隐隐而特有的一种清香,她的脸蓦然间热起来,哗的关闭了衣橱,好像要逃避什么一样。她背靠着衣橱平稳着自己的心跳,良久,她才大声说,“玉,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你等一下,我去和我哥借一件”
“不要了”随着充满了磁性的男性话音,程玉已经从浴室里走出来,精壮的上身全裸,下身只裹着一方白色的浴巾,性感如出浴的撒旦。
他走近程绿,将她的身体压在橱门上,深眸危险地轻眯,“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去上班也不回程家,为什么和那个姓尹的小子在一起,这些,你要统统告诉我,把原因说得清清楚楚,不然我不放过你”,说完他一把抗起了程绿,将她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倾身上前将她压在床上。
程绿尖叫,却没能阻止他狂野的举动。她刚刚沐浴过,身体和头发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他埋在她的胸前轻轻嗅着她的体香,嘴里低声嘟囔,“幸好你家的床够大”说着,他的手已经伸进她的睡衣,将睡衣轻巧地从她头上褪出去。他开始亲吻她的身体,热烈而狂野。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玉……”程绿被他的热情吓到,她示意他停下来,程玉才不管这一套,他性感的唇继续在她的身上肆虐。可是敲门声一直持续不去,程玉不悦地翻身下床,哗地打开房门。
季梅开站在房外,一张脸依旧温淡地波澜不兴。在看到程玉一身清凉的打扮后,他神色不易察觉的变了一下。
“什么事?”程玉堵在门口,凉凉地问,一点没有请客进门的意思。
“小蝶呢?我有话要和她说”季梅开偏头看向室内,他看到他的妹妹小蝶正将身体裹在被单里,光滑的雪肩不小心从被单的一角裸露出来,她的脸上满是娇羞的红晕,眼睛根本就不敢看他。这时他的心突然揪紧,一阵阵翻江倒海的嫉妒几乎让他不能自制。
“小蝶,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他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哥,我睡下了,明天再说好不好?”程绿仍是柔柔软软的声音。他闭上眼,心里在说“不好”虽然预料到,但真正看到这种情景却让他的心如同火在燃烧。
“好”他还是艰难地说出来,转身走掉。
程玉关上房门,“你哥怎么连点起码的常识都没有,难道他不知道……”下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却让程绿的脸红了。
“不要怪他,他是我哥哥”
“好,我不怪他,我要怪你,告诉我那天为什么和姓尹的在一起?”程玉压在了她的身上。
“啊”程绿的身子弓起来,他已经很强势地进入她,“那是因为……啊…”他应该有许多时间让她解释,只是现在他要她在身下臣服。
***
季梅开靠在门上,轻闭着眼睛,优雅无边的面庞竟有点萧瑟。司马青阳走过来看到他的样子,就想立刻闯进门去,“那个家伙在里面对吗?”
季梅开伸手拦在了他的胸前,“别闹了”,司马青阳甩开他,“凭什么是我闹,我为什么要看到小蝶和其他男人一起过夜?”
“她现在还不是小蝶,目前她的身份是程绿,那个人也不是其他男人,他是她的丈夫,你如果现在闯进去只能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季梅开说完轻轻从他身边擦过去。司马青阳停住,愣愣地看着门窗,突然他狂喊了一声,冲下了楼梯,冲进了茫茫雨雾里。
司马蓝茵站在窗前,看着哥哥近乎于颠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雨里。她知道他不会回到她这里来了,今夜将无眠。这些男人都疯了!她嚓地拉上了窗帘,黑暗里苍白的面孔像鬼魂。
***
第二天清早,程绿和程玉就驱车上山拜见季父季母,程玉举止恭敬有礼,季父和季母虽然略显尴尬但也非常客气地招待了程玉。之后,程玉将她载回程家,正赶上中午和程母共进午餐。程母对程绿认亲的事非常关心,对她的态度更是异常的友善。下午趁程玉出门的时候程玉抽空去了趟报社。
她不知道她已经成了公司的知名人士,办公桌上到处放置着花月晚报,头版头条即是她和三个男人的巨幅照片。程绿走进办公室,顺爱正低头写着什么,明明听到她的声音,她却装着没看见她。
程绿走过去把报纸扔到她眼前,“顺爱,你为什么要拍这样的照片,你明知道我们根本不是报纸上所写的那种关系?”
顺爱小小翼翼地抬起头,讨好地说,“对不起了,我只想讨好社长嘛,那时候看见三个男人站在一起我头都晕了,就忍不住拿起相机来拍照,觉得那么优秀的男人站在一起我不拍下来就对不起广大的读者一样,小绿,对不起了,再说你们的关系真的是很匪夷所思啊……”
“你……”程绿气得无言,转身坐在位子上不再理她。顺爱却慢慢欺过来,手指放在程绿肩上慢慢揉捏,“好啦,都是我不好是我为了功名抛弃了好友好了吧,你不要生气了”
程绿瞪她一眼,“你知道我生气还这么做?”说这句的时候她肚子里的气早就消了一半,对于顺爱她真的是没有半点脾气,顺爱也知道她原谅她了,已经眉开眼笑起来。
“小绿,社长都问了好几次你来没来,关于尹左熏的那篇专访他很关心,希望你的第二次采访能很快就能施行,为了能弄清你什么时候来上班,社长和总编对我轮番轰炸,我都要疯了,幸好你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采访?”
“我不准备再去采访他了,顺爱,本来这个案子是你的,现在还还给你好不好?你接着去采访尹左熏吧,你和尹左熏也算是认识了吧,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真的吗?小绿,你真的打算要把这个案子让给我?”顺爱捂着胸口一脸惊喜又不敢相信地问。
“恩”,程绿点头。可是顺爱去了数次还是吃了闭门羹,她回来对程绿说,尹左熏病了,任何人都不见,连他贴身秘书都不能靠近他。那个于卓尔叫她传话给程绿,尹左熏其实是个很自闭的人,他的心事从不向外人透露,如果这次没有一个让他打开心扉的人,可能尹左熏会很有危险。他希望程绿会抽出时间来去见见他。
75. 重婚2
“谢谢你能来”于卓尔引着程绿走向伊左熏的办公室。
经过一阵踌躇以后,程绿还是坐计程车来到了风耳会馆。于卓尔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吃惊,现在他的背影如同他的声音一样冷静沉着。但程绿还是忍不住对着那个背影问道。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和顺爱说那些话,我和他……我们只是认识而已,为什么偏偏要我过来看他?不管是程钰还是季梅开,他们都不希望她与伊左熏接近,她虽然觉得并不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严重,那个伊左熏也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少年,但她不想违背哥哥和丈夫的意愿。可是顺爱说如果没有让伊左熏打开心扉的人,这次生病对他来说可能会很危险,想到这些,即使那个人只是她才认识而已,她又怎么能置之不顾呢?
“因为他唯一倾诉过心事的人只有你,虽然我们在他身边很多年,但在他心里唯一信任的人是你,不是爷爷也不是我,也只有你能够拯救他。”于卓尔转过头郑重的说道。程绿无言,默默尾随他来到办公室门口。于卓尔替她打开门,她一个人走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电子器械工作时轻微的嗡嗡声,但是空无一人。她穿过办公室,拐进隔壁的套间,虽说是套间但空间很开阔,房间里所有的装饰几乎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纱,白色的家具,这个房间突然让程绿联想到病房,一间豪华的不染一丝尘埃的病房。
生病的伊左熏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他坐在漆成白色的藤椅里,正对着白纱飘飘的窗口出神。几天不见,他居然瘦了许多,精致的面颊是不健康的苍白色,嘴唇更像是凋零如血的樱花,带着一抹异样的娇艳。
“尹先生……”看到他的样子,程绿心头不由的一阵缩紧。
“程小姐”伊左熏黯淡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把对我的采访工作移交给了方顺爱小姐,非常对不起,她来过数次都没能见她。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是卓尔告诉你的吗,谢谢你能来看我。”
“不要这么客气”程绿满满走过去,轻轻蹲下身,手放在藤椅上,从她的角度看伊左熏似乎更瘦了,“我听顺爱说你生病了,我很担心,就过来看看你.”
“真的吗,你真的担心我吗?”
程绿点点头,“别忘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我能把你当做朋友吗?”
“当然了,出了什么事吗,能不能和我说说让我替你分担.”
伊左熏扭过头,静静的看着她,淡蓝色的眼眸里犹豫如潮,那一刻这个少年出奇的美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程绿摇头。
“今天是我爸爸和妈妈的祭日,我亲眼看到他们死,这些天我眼前总是飘着他们的脸,他们在轻轻的召唤者我,他们从天空飞下来和幼小的我一起玩耍,我无法控制自己去想,我不能做事,甚至不能睡觉……我的脑海里全是年轻的父亲和母亲,他们说他们在天国很孤单,他们很想我,他们希望我和他们一起走……”
程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嘴直他继续说下去,“不,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像,他们一点都不孤单,他们在天国过的很好,彼此信赖,彼此深爱。他们在看着你长大,他们希望你能幸福安康,不要再去想了,他们不希望你这样,让他们的灵魂安息好吗?”程绿站起来,选了一张CD。
是贝多芬的欢乐颂,舒缓而安详的乐曲,安抚人的神经。
“听,乐曲的声音多美,就像有幸福慢慢流入心田一样,当你伤心的时候,就听它,它会让你忘记一切的。”程绿用轻柔的声音说着,她看到伊左熏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开始放松下来。她静静的看着他,这个少年心里有着怎样的伤痛啊,年少的时候就亲眼看到父母双双自杀,后来又得知这一切都是爷爷逼迫的结果,只为取得他的抚养权。他拥有权力富贵,
让世人羡慕的一切,但有谁知道他唯一想得到的只是快乐和幸福呢.
尹左熏已经两天不曾进食,身体极度虚弱,在程绿的诱导下她喂他喝了些粥。空气里仍然响着轻轻的音乐声,像一只轻柔的安抚人心的手。
尹左熏躺在床上,蓝眸里满是疲惫的痕迹,但他的目光仍旧不肯在程绿的身上移开,”对不起,我好像要睡了……”
“睡吧,好好睡一觉”
“不要叫我尹先生,叫我熏可以吗,以前爸爸和妈妈都是这样叫我。”
“好”程绿点头,看到他眼里满是期待,不肯合上。“熏……”她轻轻叫道。
他终于合上眸子,唇角有一丝美丽而虚弱的笑容。“还会再来看我吗?”
“会的。”
“我等你,这次请等我睡着了再走好吗?”
“好”程绿知道尹左熏已经睡着了,那张樱花般的面庞开始变得柔和起来,呼吸也均匀了许多。她站起来,轻轻为他关上了房门。
***
下了计程车,程绿就看到司马蓝茵靠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旁等她。
“茵茵”程绿走过去,又惊讶又开心,“你怎么在这等我?”
“小蝶,我找你有事要谈”司马蓝茵一反平常的热情,一脸郑重的说。她们去了报社对面的咖啡屋。
看着一脸凝重的司马蓝茵,程绿突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茵茵,是……什么事?”
司马蓝茵沉了一会,“小蝶,阿开不要我说,所有人都要我瞒着你,包括我哥,可是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你认回了哥哥,爸妈,还有我这个朋友兼大嫂,可是唯独我哥,你对他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吗?他在你心中真的就像一个陌生人吗?”
“他……?”程绿没有想到司马兰茵会提到司马青阳,在她印象里司马青阳总是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样子,像一个典型的放荡公子。他不像是季梅开从一开始就有种特别的感觉。而司马蓝茵的话让她心头打了一个结。
“对,是我哥,小蝶,他真的很痛苦,他比谁都要痛苦,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甚至是和自己那样陌生,这种痛苦你了解吗?”
程绿心头一震,“你说什么……?他心爱的人……?”
“是,他深爱的人就是你,小蝶。而你不仅仅是他深爱的女人还是他的妻子,在失忆之前你已经结婚,你嫁给了我哥,你是他的妻子!”
76 原罪--谜题之怀孕
我怀孕了,已经两个月,当医生告知这条消息的时候,哥哥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是比平时沉默。我轻轻抚着小腹,感觉到有点不可思议,真的有一条小生命在我身体里吗,他是我和哥哥的孩子吗,如果不能和哥哥结婚,我还可以要他吗?
“哥,我想要他可以吗?”我张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哥哥。在内心深处我知道这可能是不被允许的,但那是我和他的孩子,我想把他生下来。而哥哥在我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如果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柔和的唇角显出少有的缄默。我开始看不懂他的目光。
“不可以吗?”看到他异常的表情我的声音开始颤了,眼神显出了惊慌。
哥哥轻轻的闭了下眼睛,“你真的想要他?”
“恩”
“你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喜欢就随你的意愿。”哥哥的声音有几许疲惫和沉重。
“哥”我高兴的抱住他,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环住我的身体,而是轻轻褪开我的手臂,“睡一会儿吧,我要出去一下。”他帮我拉高了被子,就轻轻的退出了房间。
那天晚上,不知为什么哥哥没有回来,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陪我过夜。没有了他的怀抱我竟然辗转无法入眠,直到后半夜才朦胧睡去。好像没睡多长时间就被噩梦惊醒,我惊叫的坐起身,在濛濛的黑暗里我看到了哥哥的脸,一张优雅而深邃的面孔,没有人能捕捉这张面孔背后的思想,他就那样靠在桌旁默默的注视着我,听到我的尖叫他快步走过来,我已经等不及的扑进他张开的怀抱里。
“哥”我轻声在他怀里啜泣,“我梦到……?你悄悄把孩子拿掉了,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我生下他……?”
“不会”哥哥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有着很强的安抚作用,他轻轻的环住我,搂紧我的身体。那一刻,我终于安定下来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他就这样搂了我一夜。
早餐时,爸爸和哥哥谈起了公司的事,爸爸的语气显得忧心忡忡,自从哥哥接管公司后,爸爸已经很少查收公司事情,这一次问题肯定非常棘手。
“新亚湾”旅游度假村的开发权目前有三家公司在争夺,司马青阳的天马公司,季氏还有武氏,而三家公司中武氏的实力略胜一筹,而现在武氏好像有意在接近天马公司,如果两家公司联手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定要阻止武氏和天马公司的联手计划,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要争取与天马公司联手,而联手的最佳形式就是两家联姻”爸爸说道。
哥哥没有接口而是一脸沉思,妈妈似乎也很同意爸爸的所发,“我和你爸都觉得茵茵那孩子不错,漂亮又大方,又是小蝶的同学,而且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在你身上”
哥哥仍旧没有说话,目光淡淡的扫向我,“小蝶,你怎么想?”,我根本没想到哥哥会问我,我对商业的事情一无所知,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看法。但我知道一向对公司甩手不管的爸爸居然亲自查收这件事,一定是公司面临了巨大的难题。真的是只能联姻吗,哥哥和司马蓝茵,内心的矛盾在不断纠结,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联姻的是你能接受吗?”哥哥似乎很执着于我的反应,他的声音却轻描淡写。“我……”我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父母,想起了司马蓝茵送给哥哥的礼物中家的那张信笺,无法承受他们的目光,我又怎么忍心让父母失望,我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哥哥的声音低了几度,“真的能接受吗?”
“真的”我咬住了嘴唇。之后听到哥哥说他会把这件事办妥当要父母不要担心。
我抬起头看他,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优雅从容,不泄露一丝情绪。难道他真的要和司马蓝茵结婚吗?心情不知为何就这样低落下来,看到用人端过来的早餐,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蝶”哥哥已经过来拍抚着我的后背,我觉得非常难过,好像心都要被呕出来了,抬起苍白的脸却看到妈妈盯着我看的忧虑而奇怪的目光。“小蝶她……”她目光瞥向了哥哥,哥哥用纸巾为我轻轻擦拭着唇角,头也不抬,“别担心,只是轻微的胃炎”但是他的话在场的人没有人会相信。
“孩子是……”妈妈的声音有止不住的颤音。
“孩子是我的”清清楚楚的男声从餐厅门口传来,司马青阳不请自入。他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西服,身材修长,白肤美目。他的到来以及他的声音下成功的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他身上,而他眉目轻扬,唇角带着怡然自得的轻弧。哥哥直起身,眉轻轻蹙起。
在大家都愣怔的功夫,他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漂亮的桃花目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他单腿跪下,从衣袋里取出戒指,“伯父,伯母,非产抱歉让你们看到我今天这样的唐突,但我对小蝶是真心的,孩子是我的,我会对小蝶完完全全的负责,请你们同意将小蝶嫁给我”
爸爸妈妈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爸爸轻叹了一声,说了句“莫非天意”,妈妈无奈的说,“事情已经这样,我们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司马青阳的唇角出现一朵自信的笑容,他目光亮晶晶的看着我,“小蝶,我的女神,请答应嫁给我,我会让你和我们的孩子幸福的,我保证”
看着那朵灿烂的笑意,我脸上的血色尽数消失,我抬起眼睛寻找着哥哥的目光,可是哥哥没有看我,我拉住他的胳膊,“哥,这个人在胡说,他在胡说,孩子不是他的,我不要嫁他。”
“不要在自欺欺人了,小蝶,你指望他能救你吗?他不会,他永远是你的哥哥,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结晶,爸爸妈妈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难道你不乐意吗,难道你愿意看着季氏就这样垮下去吗?”司马青阳步步为营。
我的新一阵揪紧,手指仅仅的抓住哥哥的衣袖。一直没有开口的哥哥终于说话了,口气仍旧淡淡的,“请你出去,季氏商业联姻的话也轮不到你,小蝶不会嫁给你,这辈子都休想”
我的身体腾空被哥哥抱起来,他抱着我上楼,步履坚定,身后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哥,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在胡说,他一直在胡言乱语,我和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孩子不是他的……”我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圈着哥哥的腰,脸埋在他背后,黑发凌乱的缠绕着他的身体。哥哥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将我整个圈进他的怀里。我的声音变得闷闷的,不确定的问他,“哥,你不相信吗?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他固定住我的脸,眼眸深沉手指微微用了力度,“我相信。但以后都不要再骗我,你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手穿过我的长发,轻轻褪去了我的衣服。但是温柔的动作在下一刻突然逆转,他狠狠的击穿了我动作从没有过的狂野猛烈,他的每一次深入都仿佛牢牢的将我钉在床板上,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激烈的摇动。每一下都带给我从来没有过的疼痛。但痛楚中的快感却象黑色的花一样绽放。
“啊~~”在他仿佛要击穿我的时候我轻声吟泣,“哥,慢一点,孩子……啊~~”哥哥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动作益加强硬,我完全被他狂烈的进攻所包围。
77. 原罪——谜题之协议
第二天,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身体仍然由于昨晚激烈的放纵而隐隐做痛。事后,哥哥好像和父母进行了一次长谈,哥哥和父母之间第一次出现了意见分歧,我不知道结果如何,只是爸爸和妈妈在第二天早晨乘飞机离开。
我看到司马蓝茵正伏在位子上假寝,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从手臂上扬起脸来,我请清楚楚地看到她的眼睛是红肿的,似乎没想到会是我,她急忙瞥开了头。
“茵茵,怎么了?”我认识她以来,她一直是个乐观坚强的女孩。
“没事”司马蓝茵掩饰地说。
“你哭过了?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看到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在我面前她失声哭泣,“小碟,我现在痛苦的要死了,你知道思念和等待一个人又等不到他回应的滋味吗,我晚上根本就无法睡眠,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再这样下去我害怕自己就要疯了。
“是我哥吗?”我迟疑地问。
司马蓝茵点头,“上次我的表白他没有一点回应,小蝶,他是不是很讨厌我?可是我不能没有他,真的,我好爱他啊……”我抱住了她的身体,心也随之慢慢疼痛。
走上楼梯,听到门开启的声音,转过楼梯角,迎面撞上了司马青阳,他好像是从哥哥的书房里走出来的。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向我这边走过来,只是歪嘴一笑,就三跳两跳的下了楼梯,我扭头看他时,他已经走出了大厅,那个笑容……。让我心头有隐隐的不安。他怎么会从哥哥的书房出来呢,他和哥哥谈了什么?正疑惑的时候,哥哥从书房里走出来。
“小蝶”他轻声叫我,我扬脸对他一笑,很快掩饰好表情,“哥,我们游泳比赛吧,我去换衣服,呆会儿在露天泳池等你。
“好”虽然刚出来时他表情有奇怪,但很快就已收敛,他对我露出宠溺的微笑。不一会儿,哥哥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泳池旁,而泳池里只有身着一身艳红泳衣的司马蓝茵,那个要说与哥哥比赛的我却站在三楼飞舞的窗纱边向下偷探。我答应要帮司马蓝茵的忙,她的梨花带雨让我无法拒绝,但心仍是纠结和矛盾的。 "
司马蓝茵从泳池里爬上来,她已经发育的很好,少女凹凸有致的身体在红色泳衣的包裹下显得明媚动人。她的脚好像扭到了,哥哥伏下身探问,她的整个身子都倾在了他的怀里。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窗帘。
她好像和哥哥说了什么,哥哥抓在她肩上的手有点僵硬,之后他抱起了她,那一刹那,我的心紧紧揪在一起,身体变成了一块化石,眼睛只是愣愣地注视着他们的身影。
这时哥哥突然抬起了头,他的视线经过窗纱,停在我的脸上,他的脸很平静,但目光复杂难懂。我连忙缩身躲进窗纱的阴影里。楼到里传来脚步声,有一扇门打开又关闭。我站在门边,手指都变得僵硬。
好半天我才打开门,哥哥的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他正倚在楼道里讲电话。
“明天你过来一趟,我改变主意了”他说话简洁明了,扣掉电话抬起头时他看到了我。
“去吃饭吧”
“嗯”我答应,机械地跟在他身后下楼,我们都没有提方才的事。餐桌第一次显得沉闷,他放下刀叉的时候开口说,“茵茵的脚扭了,今天恐怕要在这儿过夜了”
我的手指停下来,但没有抬头,只模模糊糊地哦了一声。
“下个月我会和她定婚”旁边的刀叉又响起,一如人一般幽雅,语气淡淡像谈别人的事。我手中的刀叉和碟子发出不协调的声响,我扭过头看他,眼睛里一定是不是难掩的惊讶。
哥哥看着我,“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盼望她做你的大嫂吗,不是一直都忙着替我们安排机会吗,现在 如你所愿了,”他深深地看着我,捕捉着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我的心像被什么吞噬了,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怔怔的。
“早点睡吧,今天我不能陪你了”哥哥站起来,接过佣人递过的餐盘推开椅子上楼,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突然随着他的离开而空落。
睡不着,我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太习惯他的存在,推开被子坐起来,悄悄地打开门,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书房门前。夜已经很深,但里面似乎仍然有轻声笑语传来,心头黯然,就这样赤脚站在清冷的空气里不知何去何从。
“咔”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我躲闪不及。哥哥站在门口,他的影子罩在我身上。
“怎么站在这儿?”
“哦……茵茵的脚……好点了吗?”我顾左右而言它。
“没事,早点睡吧”他上前亲吻我的额头,一个哥哥的晚安吻,然后门轻轻在我面前再次合拢。我很想打开门告诉他,一个人睡觉我真的很害怕,但最终我只是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78. 原罚--谜题之定婚
天马与季氏联姻成为轰动T市商界的重大新闻,天马与季氏合并为开阳公司,顺利拿到“新亚湾”的开发权,由季梅开任开阳总裁,司马青阳任副总,从此开阳公司一跃升为T市房产界翘楚。
司马蓝茵终于成为我的“备用”大嫂,她和哥哥订婚,三楼有一间卧室专门属于她。她有时偶尔会留宿在季家,而以前季家的生面孔司马青阳也开始在季家出没,他常常在我身边出现,而我对他一直冷淡,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神总是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我曾经想像过司马蓝茵成为我的大嫂会是什么样子,那样我,哥哥和她就会永远生活在一起,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我感觉和她好像比以前疏远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但心却越离越远。
我怀孕已经三个多月,小腹已有些微微隆起,但因为体型偏瘦所以并不明显。除了那晚,哥哥很少会和我提到孩子的事,其实那时的我也根本不知道孩子生下来究竟要如何处置。
这天晚餐,气氛刚开始本来很平静,我们都默默地吃着饭。司马蓝茵没有回家,叫厨房做了红闷大虾,怀孕以后我已经很少吃虾了,厨房也很少再做。司马蓝茵将虾推到哥哥面前,叫哥哥帮她剥虾。她的声音中有着小女生的娇俏,如果我是男生的话都无法拒绝。的确,哥哥没有拒绝,如果他想拒绝的话他可以找出十万条理由,每一条理由都会让女人觉得理所当然,但是他没有。他像从前给我剥一样剥给她吃,司马蓝茵一脸幸福,看到她的笑容我只有一个感觉好像只属于我的权力现在被别人剥夺。突然间食欲全无,我站起来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要上楼,没等他们说话我已经走上楼梯。
刚关上卧室门哥哥就推门走进来,我满脸的落漠被他逮个正着。
“哪里不舒服?”他抬起我的脸问,“是这里吗?”他按在了我的胸口上。我推开他,“哥,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我想吃的在这儿。”他在我耳边耳语,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里,抚摸我的乳房。他将我的上衣推到锁骨处,头埋进我的胸口。他和司马蓝茵订婚后仍然夜夜陪我,除非司马蓝茵留宿的时候才会缺席。我身心矛盾,却无力抗拒,他已经成为我血液中的一部分,让他走开,无异于抽掉我的鲜血一般,他已经让我离不开他了。
“不……”我嘴上说着不,但身体却做不出一点反抗。他拉开我的大腿,头埋进我的双腿间,温润的舌轻轻勾弄舔噬鲜嫩的花瓣,紧闭的花瓣颤抖着为他绽放,他的舌头探进了我的甬道,轻轻吸弄抽探。我的身子弓起来,脚尖紧紧绷起,大量蜜汁顺着腿根儿流下。
“哥……嗯……”他很少用这种方法调逗我,但每每用起都让人销魂蚀骨。
“永远都不要忘记,能给你这种感觉的只有我!”他解开皮带,饱满的情欲已经探入我的身体,他开始慢慢抽动,我在他身下轻轻抽泣,紧紧扣住他的肩膀。
他的动作一点点快起来,空气被搅动起欲望之弦。
“咚咚”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司马蓝茵的声音传进来,“小蝶,我可以进去吗,小蝶?”
“哥……”我迷濛的眼睛看向他,他的脸微微汗湿却依旧优雅干净,他低下头吻住我的嘴唇,窄臀频摆,一次重一次的深击。
“啊~~”我弓身,快感如潮般涌来。
“小蝶,在吗,小蝶?”
“哥……”我迷惘而慌乱地叫着他。
他轻轻咬住我的嘴唇,微带惩罚般的,下体狠狠贯进我的身体。
“啊~~”我无法抑制的呻吟。司马蓝茵----我未来的大嫂就站在卧室门外,而我却在与自己的哥哥做爱,他一次又一次的要我,激烈而迫不及待,他就这样任她的声音在我的卧室门外响了一遍又遍,却置之不理。
其实门并没有锁,但她始终没有推门进来,哥哥不断的进攻让我迷乱,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那晚哥哥却并没有留下来陪我,因为司马蓝茵没有回家,他的体味还留在我身体里,我却要一个人入眠。
第二天,我和司马蓝茵一起去上学,如同往常一样她亲热地挽着我的手走进校园。
“小蝶,我现在很幸福,要谢谢你”司马蓝茵的声音显得很轻快。我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我喜欢晚上他陪我一起睡,我枕着他的手臂,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倚在他怀里我有一种很安全温暖的感觉。他像哥哥一样揽着我入睡,他很克制,从来不会乱来,那样的他却显得更加性感,知道吗,他说他会把我的第一次留在新婚之夜……”
我的手紧紧握起来,心头划过一丝酸涩,他并没有碰她,可是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他只是像清道夫一样搂着她睡觉,可是夜夜夜他却让我消魂,没人知道优雅内敛的他有着无止尽的情欲……
放学时我签收到一束火红的玫瑰,恰恰九百九十九朵,娇俏欲滴格外惹眼。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不以为意地捧着玫瑰走出校园。司马青阳倚在跑车前等我,漂亮的桃花目染尽玫瑰的热情之火。
他向我求婚,并说除父母不反对外,哥哥也已经答应让我们定婚。我笑颜以对,微笑地坐进跑车,我告诉他,我要亲口在哥哥面前答应他的求婚。
“哥”我手捧着玫瑰和司马青阳双双站在哥哥面前,我看到微笑悄悄在哥哥的眼睛里凝固。
“哥,司马青阳说你已经答应要我和他定婚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的声音很笃定。试图在哥哥面前拆穿司马公子的谎言。
司马青阳一直勾着唇角站在我旁边,他的站姿和他的表情都显示出某种自信。哥哥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又移回来,平静地说,“是真的,我已经答应”
我张大眼睛,脸上难掩受伤的表情,“哥……你说什么?你怎么会让我嫁给他,你知道我和他一点都不熟悉,你怎么会让我嫁给一个我不熟悉的人?”
哥哥的脸不易深察地抽动了一下,“小蝶,你觉得还瞒得住吗,你想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吗,而他就是孩子的爸爸,你想把孩子生下来,而他想承担责任,我想我要做的事只有答应二字了”
“胡说!”我尖叫,“孩子不是他的,我不要定婚!”我将玫瑰扔在了两个男人面前,蹬蹬地跑上楼去。身后有脚步声追到上来,我紧紧地锁住房门。门外哥哥和司马青阳交替唤着我的声音,我将头埋进被子里谁都不理会。
79. 原罪--迷题之让我们彼此伤害
“小蝶,今生最不愿意的就好似把你推向别人,退到别的男人的怀里,我的心都是疼的。可是你不可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世俗的流言会将你的纯真完全摧毁,只有这么办,让你和他订婚,你才会以另一种形式陪在我的身边……”
我无法拒绝哥哥的亲近,心情的糟糕让我放肆而激烈地和他交缠,直到我累得难以承受他,他才退出我的身体。激情过后的疲累让我的神志变得模糊,哥哥在背后紧紧地圈住我,汗湿的身体形成两个契合的半圆。他在我耳边徐徐地诉说着什么,只是我已经慢慢入梦。
和司马青阳订婚的事就这样搁置下来,哥哥没有再提起。我和他的关系因为中间夹了司马蓝茵而变得很不稳定,时好时坏。一个月以后哥哥和司马蓝茵正式结婚,司马蓝茵终于实现了她的梦想,成为我的大嫂。
结婚以后哥哥对我一如既往的体贴关心,但他晚上不会再来找我,从他结婚后我们之间少了肌肤之亲,他好像在慢慢离我远去,无数个夜晚我因为没有了他的陪伴而辗转无眠。
以前,哥哥不管公司多忙都不会在外面留宿,而结婚以后他夜不归宿的时间慢慢增多,听司马蓝茵说是因为公司业务拓展太快的原故。而司马青阳搬到了季家,他的卧室就在我的斜对面,每天我进卧室休息前他几乎都会若无其事地倚在门边,勾着唇角,一双桃花目斜斜地看着我走进去。有时候会“嗨”一声,我会淡淡扫他一眼,或者有时候不大理他。
哥哥不回家的时候,司马蓝茵会让我陪她一起睡。就像这天她告诉我哥哥有应酬不会回来要我晚上过去陪她。吃过晚饭后我洗完澡换上睡衣慢慢来推开她的房门,我看到的情景让我愣在门边。
在卧室的大床上司马蓝茵一丝不挂,而哥哥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如同性感优雅的天神,他在她身后,而欲望埋在她的体内。哥哥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不挂一丝波澜,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沉在欲望中的男人。可是他在抽动,司马蓝茵典雅的面庞皱成了一团,雪白的乳在不停的波动,她喉咙里发出浪荡的呻吟,显然他带给她冲击的快感。
我的心一下子冰冷了,又好像有火在炙烤着胸口,身体忽冷忽热,如同冰火一般。其实我心里明明白白,哥哥结婚后不可能不碰司马蓝茵,他会不会像对我一样对她?会不会像对我一样热情如火……每次想到这里总是不敢再让自己想下去。我没想到哥哥会回来,没想到他们做那种事居然没有锁门,更没想到当我真的看到哥哥和另外一个女人……哪怕那个女人是我的朋友司马蓝茵我都无法忍受……
我的嘴唇干燥,心头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我扶着墙壁慢慢走向楼梯,我需要冰水,最好是可以把我的心冻僵,那样就不会疼了。
下楼的时候我的脚蹬空了,身子滚下了楼梯,我觉得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巨大的动静将卧室里的人都招了出来。
哥哥脸色煞白,真的,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惊慌过,从来没有,他一向镇定从容。他过来抱我,我冷漠地推开了他的手,我手上没有力气,但脸上的表情告诉了他我的拒绝,我的手伸向了他身后的司马青阳,他紧紧地抓住我,将我抱起来。他在我耳边说:“不要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小蝶,不要怕,有我在。”
醒来的时候,我觉得身体很轻,我知道孩子没有了。张开眼,看到司马青阳,他漂亮的脸有几分憔悴。
“我不想看到别人”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放心,不经过你的同意谁我都不让进来,等你好一点了,我带你去海边度假好不好?”
我点头。两周后我出院,和司马青阳去了海边。那里有一座独幢小别墅,那片海域仿佛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我想司马青阳绝对是个有情调的情人,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会抱着我在海边晒太阳,我会慢慢在他怀里睡去。那一段时间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不去想哥哥,不去想司马蓝茵,潜意识里我在逃避让我疼痛的东西。醒来的时候会从厨房里飘出来香味,司马青阳已经做好晚餐等待我醒来。
没人会想到像司马青阳这样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会亲自下厨,可是他真的做了,我能想象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因为他第一次做的汤真的很难喝,可是我却全部都喝完了,喝着那几乎咸的无法入口的汤我心底竟弥漫着一点感动。第二次,第三次,他的厨艺慢慢好起来,竟开始照着书做起西餐来,味道竟然非常不错,不得不承认司马青阳是个极聪明的人,不仅在厨艺方面。晚上他会陪着我睡,但是很规矩,从来不接触我的身体。三周后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起来,那天晚上,我勾引了他,让他那一晚的热情一发而不可收拾。他是个懂情调有很会哄女孩子的情人,而且是个热情如火的男子。我也开始变得堕落,仿佛只有激烈的纠缠才能忘却心底的疼痛。在只有两个人的海边,我们的激情随时随地。
他来过两次,都是一个人来,站在屋外和司马青阳交谈,他穿着淡色的风衣,仍然那样颀长优雅,我坐在屋子的地毯上默默地看他,心底的某一处开始隐隐的疼,我知道这一段时间我是在自欺欺人,我根本也不可能忘记他,他是我心底最深处的一块刀疤,永远也无法抹去。他是看不到我的,间或他扭过头向着屋子里注视,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因为我躲在屋子里的最暗处,他的眸光里带一点点焦灼和忧虑,这时我才发现他优雅的脸竟也有一点点的憔悴。只是不注意看时不容易发现,他隐藏的太好两次我都没有见他,他不坚持,慢慢转身离开。他从来不做强迫我的事,包括那次我强烈反对的订婚。
很长时间以后我们才回到季宅。我以为总有一年的时间,实则只有三个月,我把司马青阳带到我的卧室,他看到了挂在卧床对面的那张哥哥的裸身像,他和哥哥恰恰相反,他从来不掩藏自己的心情。我知道他不高兴了。“这是你画的?”他斜着我。“嗯”我点头。
“现在,把它摘了”他说。
“凭什么?”我抬高下巴,挑衅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他在那边磨牙,却奈何不了我。他欺身上抓住我的肩膀,“以后不要叫我的名字,你要叫我哥”
我将他的手退下去,“胡说什么”
“你叫他哥的时候就像只狐狸精,我恨不能上去掐死你”他说这作势过来掐我,手开始不老实,我们倒在了床上,撕扯着彼此的衣物,很快裸裎。
哥哥进来的时候,我们的身体正在激烈地交缠,我在司马青阳身下娇媚地呻吟,眼角的余光只看到哥哥的脚尖,静止,除了身体的碰撞一切都仿佛静止。终于门“咚”地被撞上了,那双脚已在地板上消失。优雅的他居然做出这么粗鲁的动作,门被撞出很大的动静,我唇角带了笑意。
晚餐的时候气氛非常差,哥哥优雅地吃着晚餐,但面色却很吓人,连平时多话的司马蓝茵都噤声,哥哥的情绪很少外露,这次却极反常。我和司马青阳走进来的时候,他一眼都没看我们。
司马青阳哪管这些,他体贴地替我剥虾壳,我就着他的手吃下去,他伸出舌头过来舔我唇边的残渍,然后两根舌就这样纠缠在一起,我们吻的旁若无人,连旁边的司马蓝茵看着我们都一脸惊愕。
椅子擦动地板的声音传来,我离开司马青阳的身体,看到哥哥站起来。
“小蝶,过来一下”哥哥只留下一句话就直接向楼上走去。
“我陪你”司马青阳说。“不用”我跟了上去。
哥哥站在那幅画像下面,面色阴郁,“注意你的身份,你们还没有订婚,在公开场合,女孩儿不能这么不检点。”
“哥,你不要管我,这是我的自由,我愿意怎样就怎样”
“你说什么?”他轻轻蹙起了眉。
“不要管我”我固执地和他对抗,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眉纹更深了,慢慢又展开,他点了点头,“好,随便你怎样”说完,他走出了房门。
那天后五轮我和司马青阳多么放肆他好像都视而不见,他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和从容,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他的心情,只是他对司马蓝茵日益体贴,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情景此时慢慢展现出来。在佣人眼睛里,眼前真是恩爱,热情的两队绝好的情侣,但他们哪里知道内里不知有多少文章。
哥哥越对司马蓝茵体贴温柔我心里越是别扭,于是变本加厉地和司马青阳勾搭在一起,司马青阳也乐得配合,我们经常在人们眼前上演一幕火热拥吻的画面,而哥哥那边则更是一幅温馨美好的家庭图画。我们都把彼此的真心隐藏,实则是在更深的彼此伤害。
80. 原罪--迷题之毁灭
时间一直在持续,我和哥哥的关系平生以来第一次变得如此糟糕。我们不像是冷战,却比冷战还要更疏远。他的温柔,关心,体贴都不再属于我,而属于另一个女人。他的眼睛在看着我的时候里面没有我的影子,那温淡的目光变得淡漠疏离。我则表现了有生以来最为持久的一场叛逆,司马青阳本来就热情如火,我的行为也变得放肆大胆,与司马青阳亲亲我我的场面不时在这所宅子里上演,回来后我们就已经同居。那间原来只有我和哥哥能够出入的卧室,现在司马青阳也不断地出入其间。他的画像还照例挂在卧床的对面,而大床上纠缠的人儿已经不再是我和他,我就是要夜夜在他眼皮底下和司马青阳缠绵。
那天天气很好,我和司马青阳在露天泳池里打闹嬉戏,我用肆意的欢笑不停地掩饰自己内心的空洞,终于玩累了,不经意间司马青阳已经将我的身子压在了台子旁,我们的身体还浸在水里,只有胸部以上露在水面。他方才还带笑了脸慢慢退去笑纹,他的眼睛真的生的漂亮,斜斜向上的桃花目,而现在深的像潭,注满深情和欲望。他的头慢慢俯下,辗转地压在我的唇上,我感觉到他下面的坚硬。
还是第一次在水里做爱,在水波里感觉我们就像两条致死纠缠的鱼,他的激情让水温都变得发烫,和他在一起,你真的不由自主的被他乐天热情的情绪所带动。
我们都没有发现在三楼的阳台上静静注视的目光。
他不小心把我的泳衣撕破了,激情过后,他身子斜在台子旁坏笑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先上楼去换衣服。打开卧室门,一阵风吹过我的耳旁,我直觉屋里有人,看向阳台,果然哥哥背对我站在那里。
我的心不由得一禁,方才的事他应该全都看见了吧。我刚要开口说话。听见他轻轻地叫我。
“小蝶”他没有转身,但声音低沉而伤感,辗转着无数的柔情,我的心竟慢慢迷漫起痛意,心内坚冰的一角开始柔软。
我愣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转过身,他的目光再次让我的心快速地揪紧。他目光中的痛楚是那么深,在我眼中,他从来就是个优雅从容的男人,喜怒哀乐之于他仿若过眼烟云,寻不到痕迹,可是今天,是什么让他那么痛苦,是我么?
“不要再折磨我了,求求你”他好看的唇轻轻地翕动,可是他说的话一字一字清晰地进入我的耳中,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要知道他一直是我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神话。
泪慢慢流出我的眼眶,我抽泣起来,泪水止也止不住。
它是委屈,是无助,是多日来压抑的情感……他过来紧紧揽我入怀。
他的唇角像风一样慢慢掠过我的发,我的耳,我的眼,我的嘴,湿漉的泳衣很快滑落在地上,全身湿漉的我身体却像火一样燃烧。接触到他的身体,所有的坚冰都在瞬间荣华,我无法克制对他身体的迷恋,所有的任性和放肆其实都是在做给他看,我内心矛盾却每时每刻都无比渴望他的拥抱。他是我血液里的一部分,我没办法舍弃。
门响了,有人走进来。但不管是谁都已经不在我们眼睛里,多日压抑得情感如同狂风暴雨,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
那天晚上,司马青阳没有回来,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在季家露面。我和哥哥的关系仿佛在那一刻已经修复,像粘在一起的瓷器,便面看光鲜而完好无损。我沉在哥哥所营造的柔情的海洋中,心内满满,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好久好久不在一起做日本菜了,他站在我背后,温暖的前胸紧紧贴着我,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香,他的手执着我的手慢慢地切着生鱼片,那一刻,过往的温馨仿佛全部回来。
佣人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却不敢进来,我停下刀工问她什么事,她将电话递给我,说有人找。我接过电话,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听完她的叙述我的脸蓦然变色。
“怎么了?”哥哥问。我扔掉掉电话,“司马青阳出事了”说完我已经飞奔出了厨房。
司马青阳躺在病床上,身体上插满管子,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陌生而年轻的女孩,她不断抽噎地向我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他好像心情很不好,喝了好多酒,我从酒吧里把他带出来,他手里紧紧抓着你的照片一直看,然后照片不小心掉落,被风刮到公路中间,公路上车好多,他好像根本就没看到那些车,他眼里只有那张照片……”
我坐在床边,将他的手轻轻放在手里抓牢,感动的热流慢慢涌进我的心里。
“季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和先生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是我的恩人……我叫陈丽,因为逃婚从农村逃到城里,可是没有任何手艺,书也没有读完,只能做一些力气活,生活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听说女人做那种事能赚到很多钱,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那天我站在路口看到了先生,第一眼我就觉得他是个好人,我上去问他晚上需不需要我为他服务。他把我拉上了车,我以为他会……但我想错了,他带我去买了衣服,做了头发,还帮我介绍了工作,他还说要花钱供我读书,要我以后不要堕落,他还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帮助我只是因为我有点像他喜欢的女孩子……但是我知道他是好人……他每次心烦的时候都会来找我,我会轻轻搂着他听他倾诉他对那个女孩的感情,甚至他会在我怀里睡去,可是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知道即使他在我的怀里,她也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倾诉的对象……季小姐,他每次心情不好都是因为你,这次不知什么原因让他那么伤心,可是他还是连性命都不顾去拾你的照片,季小姐,我好羡慕你,我希望你以后要好好对他……”女孩说完,开门走出去了。
我注视着司马青阳的脸,他平时漂亮而不羁的脸上留着淡淡的擦痕,我的手轻轻的抚上去。
“小蝶,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好吗?”第二天,这是醒过来的司马青阳第一句话,那时我深深地点了点头。
司马青阳出院那天我们直接去办了结婚手续,准备先斩后奏,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是非常愉快的,半途,公司里有急事召他,住院多日,公司事务已经积压成堆。他叫司机送我回家,说办完事很快会回来陪我。
回到家,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卧室的门开了,哥哥走进来。
“哥”
“你瘦了”他说。
“是吗”我摸摸脸,这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医院陪司马青阳,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走过来,轻轻拨去我颊边的发丝,温淡的拇指抚上我的面颊,轻轻的,柔柔的,他慢慢低下头。
“哥,我……和司马青阳办了结婚手续……”他的唇离我的唇只有一寸。他停下来,脸离我好近,他的眼睛看着我如同看着陌生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遥远。
“我和司马青阳现在是夫妻了……”颊边有一缕发落下来,他手已经抽离了。
他转过身背对我,声音压抑而低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说话,空气凝滞而精致。良久他才转回身,目光定在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上。
“他买的?”
“嗯”我点点头。
他抓起我的手慢慢将截至从我的手指上褪下,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防备,他将那枚戒指收进了口袋,“这个婚姻我不会承认,而且你们的婚礼也不会举行,你年龄还小,刚刚十八岁,我希望我的妹妹起码在二十岁以后再嫁人。”
“哥……你不要这样,我已经十八岁了,你不再是我的监护人,我已经有权利决定自己在什么时候结婚”
“是呀,你的翅膀硬了,再也不听哥哥的话了。或者,你们早就有了私约,在你怀上他的孩子的那个晚上,在你背叛我的那个晚上你们早就有了约定……”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我被那么冷淡的声音冻伤了,“哥!你为什么这样,使你把我推向了他,可是现在又是你不允许我和他结婚,为什么,你要说这些话来伤害我!”我转身飞奔出房门,泪水已经止不住。
我去了车库,将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开出了季宅。这是辆从未开过的新车,是司马蓝茵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有一款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车。这辆车已经在车库里放了半年多,虽然早就取了驾照,但哥哥一直限制我开车的自由。
我不知道要开去哪里,滂沱不止的大雨让头脑混乱的我在瞬间迷失了方向,我只是机械的开着车。车子在下一个坡道,然后我发现刹车失灵,车子和车子碰撞的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81. 重婚3
程绿被秘书领进季梅开办公室的套间。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季梅开脸上掠过淡淡的惊讶,办公室内的其他人见到她,眼里都现出感兴趣的神色。季梅开让她在套间等他,他一点不知道她此时心乱如麻。
这个套间是米色系的调子,暖暖的不张扬一如季梅开的人,程绿浏览四周,心头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还有那张铺着淡米色床单柔软的大床,眼睛停在上边的时候她心头一悸,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原来她曾经常光顾这儿并且不止一次的睡在那里,原本混乱的头脑现在似乎更痛了,好快捷键 了掐额头,喝了一口秘书递过来的冰水,感觉好了一了一些,这时门开了,季梅开走入,秘书很识时务地悄悄带好了房门。
“小蝶”他向她走过来,语调非常柔和。
“哥”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思又开始紊乱,她不安地动了下身子。他很快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眉轻轻凝了一下,弯下身,手指拂过她颊边的细发,“怎么了?”语气充满关切。
“哥,我……以前是不是结过婚?”她仰起脸来看着他。季梅开面色一滞,“听谁说的?”
“你不要问这个,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和司马青阳结婚了?”她面色有点苍白,语气里透露出她的紧张不安。
季梅开缄默,眉宇间透出淡淡的苦涩来,他迟疑了,面对好怕追问,他要如何回答呢。
程绿脸色变得更苍白了,“是真的……”聪明的她已经从季梅开的神色中找到了答案,她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突然并没有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身子一晃,倒在了季梅开的怀里。
“小蝶”季梅开语气里有着从没有过的紧张,那阵眩晕感已经过去,她靠在他怀里,仿佛过往有无数次曾这样做过,他的怀抱温暖宽厚,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没事吧?”他轻轻揽住她关切地问。
她闭着眼睛,轻轻摇摇头,手放在他的胸前,仿佛不愿远离这表温暖,“哥,我要离婚,和司马青阳”
季梅开还来不及反应,门已经被打开了,司马青阳站在门口,“我不会同意”他说。程绿扭过头,有点迷惘地看着他,“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对于从前还有你我没有一点印象,现在我是程钰的妻子,所以对不起。”
放荡不羁的男子也被激怒了,漂亮的桃花目带着点点火气,“别跟我说对不起。和你结婚的第一个人是我,你和他的婚姻法律不会承认,要离婚的话也是和他。如果你想和我离婚,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休想,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你……可是我真的已经不认识你了……”程绿急的咳嗽起来。
司马青阳抓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程绿柔软的手指带着一点点凉意,她很快感觉出那里有一块伤疤,就在他的额角,“感觉到了吗,它是因为你留下的,那闪的车祸让我差点送命,你在医院里陪了我整整两个星期,那两个星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你的心是我的,它是你最喜欢吻的地方,你说过这块疤你会用爱把它补满全党没想起来吗,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程绿的头越来越痛,她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哥,我不要听,我要回家……”,季梅开揽过她,“你情绪太激动了,把她吓到了,我说过不要逼她,她会了的,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我送她回去”季梅开揽着程绿直普陀山办公室。司马青阳颓然地靠在门扉上慢慢滑下去.
银色汽车很平稳地驶在路上,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揽着窝在他怀里的程绿,他的手指轻轻地按摩着她的头根,让她放松下来。
“哥,我要回我家”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像钝器在他心里敲了一下。他的手指片刻停滞。她早已经不是过去的小蝶,她所说的我家是指的程家。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他还是转了方向。他看着她的影子消失在大厅入口,才慢慢发动车子离去。
程绿感觉到疲惫,心头像压着一件沉甸甸的东西,这件事她不想告诉程钰,她不想让他不高兴,她想独自解决。走进卧室,床头上放置着一张纸箱,上面是飞舞的几个字:我要走了。简单的几个字,不知为什么程绿却感觉它的背后蕴藏着巨大的感伤。我要走了是什么意思?它有许多解释,会不会……相屋这里她冲出了卧室,砰地一下打开了程珏的房门。她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程珏。
出乎她意料,程珏的卧室里除了必不可少的画架和做画工具以外,墙壁上已经不见了那些密密匝匝曾使她无限神往的油画,而只是在程珏卧床的对面挂着一张巨幅画像,一个绿衣女孩手持着洁白的郁金香,仰望着天空的方向,微风轻拂,衣袂飘飘,女孩犹如轻灵的绿衣天使,眉宇间是一种超然的纯净。程绿心头一动,他居然将这幅画独独挂在床头。卧室空空,根本没有程影子。程绿扭身跑上楼梯,她想起了程珏常去的一个场区所。
她消无声息地打开门,如她所料,波光粼粼的池水旁,程珏浑身湿漉地躺在躺椅上,他闭着眼睛,阿波罗一样阳光的面庞上却撒着丝丝的愁苦。自从认识他,虽然每每与他为“敌”,但在她眼里他的确就像从亚热带的阳光里走出来的王子,开朗、健壮、俊朗,即使他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但他也总是用阳光的笑容去填满它。
此时,她被他的这种神情所震动,默默在门口伫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来临,程珏慢慢张开眼睛,他的眼睛如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带着褪不去的痛楚。程绿不同自主地走近他。
“怎么了,为什么留那样字条给我?”
“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找到家人了”他唇角勾出一抹苦涩,“我很为你高兴,真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可能就要回美国了……”
程绿一惊,“你不是说不想再回去吗?”
“有些事是没法选择的,你知道我的画廊破产了,在国内我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出路……只是让我留恋的……”他的眼睛在她有脸庞上停留,“她让我不想离开,虽然她也和别人一样把我看成一只种猪”
程绿脸红了,“你在说什么!”她的语气里有着嗔怪。
“难道不是吗,你没有吗?”
“没有”她脱口而出,说出后又感觉不对劲。但程珏已经站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面颊,轻轻移动,偈触易碎的瓷器。
“谢谢你这么说,我已经满足了”他的眼睛里流荡荡着一种主具无法忽略的情感,如春水微熏,她的心有一丝丝刺痛,她哪里忍心拒绝他。他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试探的,然后手臂蓦然将她圈紧,他的吻很热烈带着绝望,她嘤咛了一声,被动地随着他的激情。
“啪、啪”零落的掌声在空荡的室内响起,程绿闭着的眼睛张开,眼角处一抹熟悉而挺拔的影子,是程钰。她蓦然推开了程珏,脸涨的通红,在程钰半是嘲弄的目光下她的手脚无处安放。
“怎么了,继续啊,哦?是我碍眼了?好,那我走”他后退两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程绿一眼,转身离开,只听到门在他身后支嘎地回旋。程绿转身追了出去,她没有看到她身后程珏脸上的哀伤。
“钰”她跑的很快,却跟不上他,他的身影愈来愈快,根本不容她分辨。他已经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她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前,自从她知道自己和司马青阳有婚约后,突然间她似乎对好程钰的婚姻有了新的认识,她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她的心已经悄悄偏向他,她不想再惹他生气,内心期待他的铁骨柔情。
“闪开”他眼眸深窒,语气冰冷。
“钰,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你走开,我要回公司”
“不要”她固执地站在那里,他咬牙手转动方向盘。车子向她冲过来,他以为她会闪开,但她没有,她只是闭紧眼睛。车子嘎然停止,急烈的刹车几乎要把他从座子上掀下来,他气急败坏地窜下车子。
“你这个疯女人,你不要命了”英俊的脸上青盘直暴,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浮躁的火气莫名平息。
“钰,不要生气了,你误会了”她柔柔的语音却起了相反的作用,火气又被挑起来,他将她的手拉开,“误会?我真想以为这是场区误会,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柔情蜜意的接吻,只有傻瓜才会以为……”
“可是是你同意的,如果不是你同意我和程珏……”
“我只是同意他给你一个孩子,没有同意你们可以随便接吻,你们只是纯粹的肉体接触,我不希望你对他产生任何除此之外的感情”
程绿被他的话伤害了,“只有猪才这么想,人与人之间怎么可以只有肉体关系,而没有一点感情的成分存在呢?”
程钰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爱上他了?”程绿蓦然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程钰看着她的表情,面色渐冷,他希望她否认,哪怕是骗他。可是她只是缄默,像做错事的孩子。他转身上车,车子像箭一样窜出去。程绿黯然地走上台阶,走进大厅。
程钰开得飞快,英俊的侧脸显得过于冷硬,他取出插秧机拨号,“程珏,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马上,我有事要和你谈”他啪地挂掉电话,手机被他无情地扔回座位上。
82. 谁先离开
第二天程绿去上班,感觉整个报社的气氛都很不对劲。顺爱听到马达声很早就从报社里跑出来,脸上挂着神经兮兮的笑容,亲热的挎着她的胳膊,陪她一起走进报社。
“怎么了,顺爱?”程绿扭头四顾,并没发现在什么异常。顺爱缩缩脖子,笑得灿如樱花,“没什么啊”顺爱的话音还没落,社长和几个报社主编已经迎上来。程绿心头诧异,她好像并没有晚到,怎么社长已经先于好驾临了,况且这是什么状况?她看看身后,并没有什么领导要莅临啊。
社长已经上前和她握手,“程主任终于来了,我们正盼星星盼月亮呢”,听到社长这么称呼她,程绿心头有那么点不处在,她扭头看顺爱,顺爱向她挤挤眼。边社长接着说,“快去看看你的办公室,今天报社来了新成员,等着你去 欢迎呢”
新成员?前一阵报社不是还嚷着要裁员吗,弄得大家都精神紧张的,怎么又招了新人,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连社长都亲自出面了。当程绿的脚步跨进办公室,她更是诧异了。原来办公室是她和顺爱共用的,设备都很朴素,可是现在眼前的办公室已经完全改观了。变成了一个套间,全新装修加精良的,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程绿不解地看边社长,边社长笑着说,“这个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了,程主任喜欢吗?”
“我?”程绿一脸莫名其妙,“可是顺爱呢?”
“我没关系”一边的顺爱连连摆手,社长似乎很满意顺爱的态度,笑着点头,“方主任的位置自有安排”
“可是,为什么……”程绿不解地看向紧紧关着的那个套间的门,而那个套间又是做什么用的,社长不是说要欢迎新成员吗?正这样相慻的时候,套间门轻轻开启,程绿的视线划过,一下子怔住,她嘴巴微微张开,样子非常可爱。看到她的表情,尹左熏唇角带上若隐若现的笑容,樱花般的面庞略带着一些苍白,却仍旧风华绝代。
程绿张大眼睛看着他向她们这边走过来,颀长的身材,如海的蓝眸,比樱花还精致的脸庞,真如同从漫画里走出的王子,他走近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报社刚来的新成员尹左熏先生”边社长语气里带着异常的恭敬替程绿介绍,程绿转折分明的眸子依旧张得很大,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尹左熏。尹左熏始终带着礼貌而有分寸的笑意,蓝眸里闪着两束光点,轻轻向程绿头,“程绿小姐,又见面了,你好吗?”
“你……你怎么……”程绿现在只剩吃惊的分了。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很荣幸能成为程绿小姐的同事,以后请多关照”尹左熏客气地说着向程绿伸出手来。程縁脑子还是没转过来。他是尹索集团的皇太子,未来尹索的继承人,他是商业巨子,公务非常繁忙,而现在他却莫名其妙地进了小小的花月报社,成为她程绿的同事,她足足愣了五秒钟,但终于还是伸出手和他相握。他很有分寸地握了握她,他的手指修长而柔软,很快他就放开了她。
边社长一脸会意地笑容,“尹左熏先生以后就是花月报社的副社长,那就是他的办公室”他指了指套间,“以后程主任就主要担任尹先生的助理,负责处理尹先生交给的任务。”
什么?要她做他的助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程绿有点急了,“可是社长,我手头还有几个案子……”
“怎么,程主任对我的安排不满意?”边社长拿起了派。
“哦,没有……”程绿连忙否认,“只是……”
“程主任可要全力以赴配合尹先生的工作,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员工才推荐给尹先生做他的助理,当然程主任的职衔是不会变的,而且还要另外加薪,你手头的工作可以移交给方主任嘛”
“是”程绿见社长这么说,只能低低应承下来,眼角余光看尹左熏,他一直兴趣盎然地看着她。看来他的病已经好了,却为什么突然决定来花月报社?将边社长送走程绿悄悄将顺爱拉到角落。
“顺爱,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我来来上班会有这么大变动,他怎么会来我们报社?”
“我也是早上才知道啊,一通电话被社长大人叫过来,过来之后办公室已经变成这样啦。不过我听说 ”顺爱的声音大专文化氏了,她可是典型的八卦女,“尹太子投了一大笔钱在我们报社,这一大笔钱不是你我能想像的数目哦,所以才打通了社长,你没看出来吗,现在社长就是尹太子的一个奴才”
“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来我们报社……”程绿低低地说。
顺爱叹息一声,“小绿,你脑子是什么做的啊,当然是……”她把声音又压了压,“当然是因为你啊”
“我?”怎么又是她?
“对啊,不然堂堂尹索皇太子,怎么会踏足这种小市民的场所。他没有机会接近你,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极端手段喽”
程绿上前堵住院顺爱的嘴,一回头,尹左熏正站在套间的大鱼缸前向外看,套间全是水晶玻璃隔断,墙面也是,她的办公室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而他也如是,其实他们就如同在一个办公室内,只不过隔着一道厚厚的水晶墙壁,程绿大窘,连忙放开放开顺爱,扭身背对尹左熏,她更压低了声音,“你别胡说,还嫌我心里不够烦吗?”
“烦什么?是不是那个季先生对你展开热烈攻势了?我就知道他一早对你心怀不轨,哎呀,对帅哥不能这么说啦,反正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啦”
“顺爱”程绿提高了嗓音,“他是我哥,你别胡乱说好不好?”
“什么,你哥?你不会说偈电影里那样你找到你的亲哥哥了吧?”
“嗯,他就是”
顺爱张大眼睛,“以前从没听说你有这么一个哥哥啊,怎么好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顺爱,是我的记忆系统出了毛病,所以才不认识他,幸好 他认出了七大,我才找回了父母还有亲人。”
“顺爱拍着脑袋,我晕了,小绿,你说的好像电影情节,不行我要先去消化消化”顺爱掐着额头走了,边走还边嘟嚷,“有这样一个哥哥也不错啊,为什么小绿的运气这么好,为什么他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呢……”
程绿摇摇头,扭身,砰,她正好撞在尹左熏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程绿连连道歉,一抬头看是他,经张俏脸立刻红了。尹左熏笑,今天他格外爱笑。
“刚刚你和顺爱小姐聊什么?好像是很有趣的话题。”尹左熏说。
程绿一脸尴尬,“没聊什么”后来又觉得这么答太礼貌,又补充,“嗯我们女人之间就是聊一些衣服化妆品之类的话题,男人都不喜欢听的,哦你坐啊!”她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没关系”尹左熏没有坐,他们这们面对面又是以这种新成立的上下属关系,让程绿觉得很不自在,她的手不自觉地搅在了一起。
“那个……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尹,尹社长好不好?”
“好,随你方便,在公司你可以这么叫,不过私下里叫我熏就可以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远没有她这么窘迫。
她脸又红了一些,勉强打理好精神,很严肃地问,“那社长以后对工作方面有没有什么计划,如果有什么要吩咐我做的尽管说。”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他似乎意有所指,“计划暂还没订好,今晚会全盘考虑一下,明天告诉你。现在我要处理一些公事,你忙吧”说着尹左熏已走进办公室。程绿知道其实助理是冠冕堂皇的称呼,说的再浅显一点就是私人秘书,好声,去单独的咖啡间里煮了一壶浓香的咖啡。
尹左熏的办公室和他在风耳会馆的办公室类似,都是一系列先进的电子设备,让他可以足不出户,不管人在哪里都能随时随地了解各个公司的情况处理来自公司各方面的信息。他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间或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或者移动鼠标查看资料,樱花少年工作起来的状态却给人一种另外的观感,让人完全忽略他的美貌,转而钦佩他的能力。
看他专注的样子,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去打扰他。但是照顾他的一切似乎正是她的职责所在,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将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尹左熏没有抬头,他认得那轻盈的脚步,那清闲的气息,那样细致的心思,绘着淡淡花卉的骨瓷杯子,氤氲的咖啡香气,没有抬头,心里却有那样清晰的投影。
程绿没有说放,在她想出静静退出去的时候,听到他说,“以后进来不用敲门”,她轻轻关上了门,扭头,他依旧没有抬头,在忙碌着,他的侧影俊美中却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此时她难以分辨是现在的尹左熏是真实的还是那个病中孱弱如樱花的少年是真实的。两个尹左熏,他的两个侧面,差异这么大。
***
寰天大厦程钰的办公室里,程钰对程珏说,“你回美国吧”
“这好像是我的自由,哥”程珏语气很疏远。
“在国内对纯粹的艺术家来说很少有好的发展机会,我已经派人在美国最繁华的街道成立了珏色文化发展公司,只差你过去接手了,我知道你对艺术很执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不会放弃吧?”
程珏抬头看向程钰,“在国内没有好的发展机会吗,哥,我的珏色画廊是怎么破产的恐怕你比我还清楚吧?”
程钰挑眉,“你这么想我很遗憾”
程珏冷笑,“哥在T市可以一手遮天,翻云覆雨,哥的事业也如日中天,但只可惜老天永远不会让一个人太过完美,以后这番事业要由谁来继承呢,由谁来发扬光大?哥不是没相迅吧?难道你就想这么前功尽弃,你不觉得悔悟的有些晚了吗?”
“闭嘴”程钰脸上抽动了一下,又恢复冷峻,“这件事永远都不要提,就当从来没发生过,或者你就当做一声梦,现在梦醒了。你去美国后,我每个月都会在你的公司注入资金,而且不需要股分和分红,只是纯粹的赞助。你身边好像有一个女孩叫索菲亚吧,听说她很爱你,不惜放弃美国的生活跟你回到中国,她也一定会和你一道回美国吧?这样的女孩很什得珍惜,什么时候结婚我会去美国参加你们的婚礼”
程珏哼了一声,“这件事就不劳哥费心了,当初的约定等她怀柔以后我才可以离开,现在哥是不是毁约了?”
“我说过事就当它没有发生过”程钰似乎有点无法容忍程珏反复提这个。
“难道当它没有发生它就真的没发生吗,当初的约定不是说不可以单方面毁约吗,哥不是一言九鼎吗,怎么可以背上毁约的名声。假如我不想走呢”
“随便你考虑,不过你记住寰天不会养任何一个闲人,哪怕他是我弟弟”
“你在逼出我?”
“这是你的相,我只是给你铺好了一条更适合你走的路”
“那不要怪我了”程珏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图片掷到程钰面前,那是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于朩尔死时的惨状,而另一张是在施工的楼顶,于朩尔背后一个人正伸手将他向下推去。程钰眼睛危险地眯起。
“想不到吧,那天其实我在一直在跟着他们两个,我很妒嫉她会和人这么亲蜜。那天所有的情况都被我看在眼里,并且用照片的形式记录下来。哥年到他们在一直羽里不会比我更好受吧?于朩尔的死并不单纯,这个你比我更清楚”
“还是那句话,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程钰面不改色。
“如果我非要去美国的话,那么这些照片我会传给我想给的人,到那时候哥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她如果知道于朩尔死于他杀会是什么反应呢,而且这个‘他’是她身边最亲密的人?”
“随便你,照片你可以给她,去不去美国你也可以自己决定,我不会逼你。我想小绿不会因为看到两张照片就怀疑她的男人,你知道她对我比对任何人都要信任。况且照片不能代表什么,如果她愿意,我可以替她追查凶手,只要她提出来我都可以替她做。杀于朩尔的凶手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工,让他死如同掐死一只蚂蚁。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样你什么好处都不会得到,只会让她痛苦而已。你不觉得现在斧存在就是她痛苦的根源吗,只有你离开去美国,她才会回复以前的单纯快乐。”
“卑鄙,为了她你居然什么都做的出来”
程钰冷笑,眼角一转,“你,不也是吗?”,程珏脸上滑过绝望,他慢慢转身,“照片你留着做纪念吧,希望以后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她如果知道会痛苦一辈子的”程珏走出了办公室。
笑容在程钰唇角消失,他的目光滑向那两幅照片,轻轻拿起来,手指施力,“嘶”一声,照片中的人已经剖成两半,他眸中掠过冷酷,啪地将碎成两断的照片投入了碎纸机。
83. 和好
程珏走出门口,心底如冰,曾经阳光明朗的面庞被阴霾覆盖。门口站着幽灵一样的身影。在他走过的时候说,“一路走好”
程珏嗤笑一声,“谢谢,我即使回美国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曾经拥有过,而某些人连‘爱’这个字都没机会说出口,因为他只是一只走狗”
李森面色微滞,但很快已经恢复。他面色如常地走进办公室。
“森,好像是我做错了,我以为子嗣对我来说更重要,可是当我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我觉得我想错了,彻底错了,我嫉妒的发疯,简直无法控制自己……”
李森默然。他也没想到程钰会爱的这么深,居然为了程绿而彻底放弃子嗣,这在上流社会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他居然也做到了。
终于挨到下班,程绿松了口气。她感觉很别扭,坐在套间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可是当她抬起头看过去时,只看到他认真工作的侧影。好像觉察出她在看他,他有时会抬眸对她一笑,她的脸立刻就红了,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尹左熏提出要送她回家,她礼貌地拒绝了,让司机送她去寰天大厦。
程钰挂着一张扑克脸坐在办公桌后,办公室里气氛有点肃穆,做报告的高管们都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火上身。小朱高管一边分析自己的企划案一边偷眼看程钰,还好程钰虽目光深冷,却没有不满意的迹象,他暗暗祈祷报告快点结束。
秘书推门走入,“程总,夫人来了”,程绿已经走进来,看了看大家,“对不起,打扰了,钰,我在里面等你”正要抬步走向套间,程钰开口说话了,却不是对她。
“朱高管,你企划案里提出的‘情人套间’是什么意思,你想以这个理念宣传提高楼盘的销售量?你不是不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女人背叛自己的丈夫和别的男人乱搞,那不仅仅是身体的背叛也是灵魂的背叛,而且是一种更让正常男人无法忍受的背弃!你不觉得你的‘情人套间’企划间接助长了这种不良风气吗?”程钰吐字极为严厉,大有老虎发威的架势。
众人面面相觑,真不知程总怎么从一个“情人套间”联想出这么一大套来,再看程夫人不知为什么小脸一红一白的,一脸尴尬无措的表情。小朱更是摸不着头脑,本来这个理念已经私下和同事们沟通,都觉得很不错,他又哪里知道程钰的心思呢,错就错在他恰好很倒霉地碰到程绿来时作报告,恰恰让心思深沉的程钰逮着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程总,我的‘情人套间’的意思是那种正当关系的情人……”他还想分辨。
一边的李森已经向他在使眼色,大家会意地纷纷站起来,李森说,“程总,会议时间不短了,先休息一会儿吧”程钰没有应声,当是默认,很快办公室里就已经安静下来。程绿仍站在原地,面色有点苍白,她没想到刚一进办公室就被程钰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指桑骂槐。她觉得身上冰冷冷的,连嘴唇都有点哆嗦了,那些高管们鱼贯从她身边走出去,她觉得已经没有勇气再呆在这里了。但是一双手臂紧紧地从背后抱住她,他身上的气息很快霸道地将她包围。
“去哪儿?”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将她抱得好紧,好像稍一松手,她就会挥发一般。
“放开,我要回家了”
“不是过来看我吗,怎么不说一句就走呢”程钰仍旧无赖地抱着她不放。
“难道你想让我继续留在这儿听别人骂我吗”
“谁敢骂你,告诉我,我宰了他,怎么,你哭了?”他慢慢转过她的身子,看到了她梨花带雨的面容。
他到底是怎样的男人,上一刻还如冷酷的豹子出语伤人,下一刻又放低姿态,百炼钢成绕指柔。有时候如此可恶,有时候又让人无法招架他的温柔。
“我最怕女人流眼泪”他低低地说着轻轻吻去她的泪痕,激情就这样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将她抱进了套间,门在他身后锁死。
在他进入她的时候,他的唇在她耳边如喁喁情话,“程珏回美国了”,她身子痉挛,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他吻她的耳垂,已经在慢慢抽动,“怎么又哭了?”
“嗯~~”她轻吟,将脸埋进枕头里,“慢一点,有点痛”
“是不是我太久没爱你了?”他将她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堵上她的嘴唇。身下的动作却开始猛烈。程绿的轻吟被他吃进嘴里。他的确是个已经修炼到极致的“坏”男人。
84. 险棋
听到程珏回美国的消息,程绿心底一疼,如针扎一般浅浅的痛,不深刻却很清晰。她想起那个大男孩一般的脸庞,总是晴朗如初阳,而他的内心却压着累累伤痕。人终究不是单纯的动物,经过那样亲密刻骨的接触,她已经很难把他当普通人那样看待,对他,她是怜惜的,虽然那或许没有上升为爱情。但她不能表露,她把关于程珏的种种都隐藏起来,他已经走了,而留下来的应该努力过的更好不对吗?
程钰压抑了多天的情欲如海潮爆发,现在她疲倦地伏在床上,一段裸背如上好的白玉,薄被只盖至臀下,露出完美的臀部曲线,她闭着眼睛,玉白的小脸儿只露出半张,另外的埋在枕头里。程钰柔软的吻一串串落在她的雪背上,湿漉而专注。
他的吻一路向上含住她的耳垂,他的呼吸有点匆促。“绿,我爱你”他在她的耳边沙哑的轻喃,掰过她的脸对上他的眸子,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凝注着她,“爱我吗?”他低下头继续含吻她的耳垂。
程绿的眼睫密密地垂着,他的吻让疲惫的神经又重新复苏,“爱……”她低低地回应他。她的回答让他满意,他上来覆住她的身子,手已经在她的丰盈上揉捏,嘴唇却未离开她的敏感位置。
“以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也不要再有分歧,我会好好对你的,你也要做到不让我生气,好不好?”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要陪我,不准去别的地方”
“嗯”
“我不会阻拦你回娘家,但不能在那儿过夜,答应我?”
“嗯,我应该……”
“小绿……”程钰热烈的唇挑起了新一轮的激情。
***
昨晚的贪欢让程绿第一次迟到了。早晨霸道的程钰依旧抱着她不放,说既然迟到索性就不要去上班了,幸亏李森在门外催促数次,公司业务实在是忙,都在等着他处理。程绿匆匆洗漱,待坐上车一看才发现是李森充当她的专属司机。程钰总喜欢把她的事交给李森去处理,但她却最不喜欢。
李森虽然照样冷眉冷眼,但他心明如镜,他知道他们昨天的和好,更知道她为什么早晨会迟到,程绿坐在车上,表情一直很尴尬,心里盼着快到报社。
车子在报社门口停下,程绿说了声谢谢刚要开门出去,李森将一只细长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这个拿去吧”程绿拿过来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他要送给她礼物吗,这好像是很违背常理的举动。
“我脸上有什么吗”李森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他轻皱了一下眉,“难道你准备带着记号去上班?”
程绿“通”的一下脸红了,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李森已经把镜子向她这边转过来,她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激情的印记。她低下头打开盒子,果然是一条色泽雅致的丝巾,她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这条丝巾不知是他买给哪个女人的,居然现在让她派上了用场,她自嘲地想。反正什么都瞒不过他,现在她反倒不觉得什么了。
向他再次大方地道了声谢谢,自行下车,车子立刻调头走掉,她扭头看向车子的影子,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平衡。既然不喜欢和她接触,干嘛每次都接受程钰的指令,难道不知道这对他和她来说都是种“折磨”吗。
顺爱从隔壁的办公室走出来抓住她,声音压的小小的,“小绿,你怎么现在才来?太过分了吧,这可是你上任后第一天上班呢,居然迟到,你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人家怎么想?”
“一会儿再和你解释,我先进去”程绿心里也非常愧疚。
“哎”顺爱再次拉住她,“有你一封信,是小弟交给我的,说是要亲手交给程绿小姐,我说交给我也是一样的就把他打发走了”
“什么信?”程绿脸上有点疑惑。
“我还要问你呢,是不是哪个男人写给你的秘密情书?”
“又胡扯了,信在哪儿?”
顺爱努努嘴,“在里面,尹太子的办公桌上”
程绿心里哀叹一声,这个顺爱,她怎么把信交给他了?她不再理顺爱转身就走进办公室,先去茶水间沏了茶端进他的办公室。
她一眼看到他手边放着一只信笺,像一只静静躺着的白鸽,让她突然想起了程珏,那一定是程珏的信,内心的感应告诉她。当然不能一进门就要信,这个规矩她还是懂的。这么早他就在忙碌,她轻手轻脚地将茶放在他手边,双手交握站在他对面。
“对不起,我……我迟到了”
尹左熏抬起头,清澈如天空的眸子还是那样温和纯净,只是他说的话就不一样了,“我很想说没关系,但是报社里似乎有报社的规矩,虽然我和程绿小姐关系很近,但相信程绿小姐和我一样都是公私分明的人。请程绿小姐说明一下迟到的原因,如果原因确实客观又无法避免,我会替程绿小姐向社长说明”
原因……她失神地想,她总不能说程钰缠了她一夜,导致第二天她没有正常起床吧?她总不能说自己没有调好闹钟,导致起床晚点,这更是愚蠢的无法无法原谅的事情。
“我……”她是个诚实的人,居然一条理由都编不出来。
看着她低垂粉颈一副为难的样子,让人很难继续为难她,但是她白玉一般的面颊因他提问所浮起的粉淡春色,让他立刻明白了她之所以迟到的原因,不知为什么心底就荡着淡淡的不快。就想狠着心看着她为难的样子。
“难道没有任何原因?”
“不是……是车子在路上坏了,所以……”因为撒谎,她有点口吃。
明知她没说实话,尹左熏还是点点头,“好吧,虽然这是客观原因,但也是主观大意了。罚金会在程绿小姐的薪金里扣除,有意见吗?”
程绿摇摇头。眼睛第二次看向那只信封。尹左熏看到了,她的眼睛透露给他一个讯息,这封信似乎对她很重要。这究竟是什么信呢,或者是哪个男人写给她的?这种联想让他的唇角轻轻地抿起。
他并没有提信的事,只是说,“我已经想好了工作方面的计划,希望你能配合我”
程绿点头,“我当然会了”
“我想用摄像机记录一个女人的一生,记录她的过往,她的故事,她生活的点点滴滴,记录她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以前我的工作都是偏重理性,我只是像一只忙碌的机器,毫无乐趣可言,我想做这样一件感性的事,它对我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能帮我吗?”
“当然会了,看来社长已经有了很合适的人选?”
“是的,我想选你做我纪录片的主角”
她么?程绿讶然,不经大脑地脱口拒绝,“我不行,我怎么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
“我……”直觉告诉她不可以答应,可是真要究其原因,她居然也找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怪异,她不应该去做,“我自己很简单,没什么可以记录的,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我想人们不会对一个已婚女人有兴趣的,社长为什么不考虑顺爱呢,她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女孩……”
“你在拒绝我?你不愿意帮忙吗,不是说会尽力配合我吗,而且我的记录片并不是给别人看的,也不会去给任何人看,我只是拍给自己看的,这对我来说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它关系我的一生,或者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找到失去的快乐,明白平凡的意义……这个你也要拒绝吗?”
程绿为难了,她真的为难了,听他说这些,她哪里狠得下心拒绝他,况且他现在是社长,如果他命令她去做的话,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我不为难你,如果连你也不愿帮我的话,可能就是上天断了我最后一点希翼,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从来没有在任何事情上得到过一点乐趣,现在我努力想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想体会一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那种感觉,可是……”
“我答应”程绿急急地说,“我答应……”
他张开眼睛,蓝眸变得清澈而带着少有的一丝明快,“真的吗?”
“嗯”她点头。他柔软的唇角有了一丝笑意,“听说你找到自己的亲哥哥了,那个人就是开阳总裁季梅开,还没恭喜你”今天听顺爱说这些他的心豁然开朗,原来她和季梅开是这种关系,他曾让于卓尔多次调查,总是查得暧昧不明,让他且忧且虑。
顺爱,这个大嘴巴!程绿真想马上冲出去找顺爱算账,但她总该在尹左熏面前保持下属应有的淑女风范。
“是,谢谢社长”
尹左熏面色更加轻松,手指拿起桌上的信,“你的信拿去吧”程绿如领大赦,拿过信匆匆走出办公室。
她将信小心翼翼地打开,飘逸的字句:小绿,原谅我不曾和你告别,我想见过你之后我很难再离开这里,很难再抛开一切重回美国,我走了,在美国我会一刻不停地打拼,我会变得像他一样强大,我会回来!
她收起信纸,有点莫名伤感。
信上写的什么?为什么她的表情会那么忧伤,是谁勾起了她纤细的情丝?透过玻璃屏障,他看向她,内心起了酸涩的波澜。
程母特意吩咐厨房给程绿做的汤药已经停止供应,因为程珏的突然离开,而程绿肚子又没有任何消息,程母显得非常不悦,但碍于程钰的面子和程绿认亲后身份已经和从前大有不同,她只得隐而不发,但脸上也显出点痕迹。不过程绿和程钰都没在意,在程母看来他们两个倒像是新婚燕尔,眉来眼去,饭吃到一半,她就推说有一个宴会参加,半途离开。
“妈好像不高兴了”
“没关系,妈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好好包容她,我希望你们相处的愉快”
“放心吧”
“你最近很乖”程钰夸奖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程绿惊叫,程钰却不放她一直将她抱回卧室。这些天,他们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善,程钰心情好的时候,是个无可挑剔的完美情人,他冷酷面庞下透露出的温柔如水让女人无法招架。他是个欲望强烈的男人,一旦和好,总爱粘着她不放,程绿的体力很有透支的倾向。
她有了定时钟的习惯,其实程钰一般会比她早起,只是偶尔周末的时候会赖床,他业务比她更繁忙,暗地里她总惊叹他超强的精力。
早晨,手机铃声响起来,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但是有人已经先她一步抓在手里,她张开眼看到了程钰,才蓦然想起今天是周末,她以为他早就走了呢。
程钰看了看屏幕,默不作声地合上了手机。
“怎么关掉了,是谁这么早打来电话?”程绿漫不经心地问。
“管他”程钰倾身过来,危险的荷尔蒙气息慢慢逼近,程绿推他,“不要了,你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刚刚只睡了两个小时”程钰笑,目光却停留在被子下她空无一物的诱人胴体上。
这时,手机铃声又固执地响起来,程绿一眼瞥见了屏幕上的“哥”字,她立刻翻身坐起来,过去拿手机,她敏捷的动作让程钰来不及有任何举动。
“哥”不知为什么在叫季梅开的时候她的声音总是软软的柔柔的,是那种特有的嗓音,让男人听了都会嫉妒那个做她哥哥的男人,“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
“好几天不见了,我来接你,现在我就在你的楼下”
程绿啊了一声,心里一下子被温暖占据,“真的吗,你等一等我马上就下去”
程钰单手支头斜斜地看着她,从她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到她害怕他按掉电话迅速地起身接听,甚至根本没顾及自己一丝不挂,若是平时,她连露出脚趾在他面前都会脸红,不欢爱的时候她很少在他面前赤裸身体,而现在,她雪白美好的上身就这样裸露在他眼前,和季梅开通电话的时候她居然没意识到将滑下的被子拉上去。他知道他不该和一个身为她兄长的人吃醋,可是他还是吃味了。他直起了身子,从背后搂住她,双手罩住她的乳房,手指揉捏着顶端的蓓蕾。
“嗯~~”程绿轻吟。连忙捂住话筒,“钰,你不要闹好不好”她接着对话筒说,“哥,就等一下……我……”程钰根本就不会去听她的,他的动作越来越挑逗,一只手甚至伸进她的双腿间。程绿的身子掠过痉挛,话再也连不上了,“我……一会儿就……下去”她啪地扣了电话。程钰的身体已经压过来,他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埋怨,他的唇已经堵上她的。
电话断了,季梅开看了一下手机,默然无语地直视着前方。他耐心地等待,紧抿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心思。电话里她的异样……聪明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呢,甚至他听到了她和程钰的对话,虽然她捂住了听筒。这种感觉……一种彻骨的妒忌她几乎让他一而再的经历,而他什么都无法做,只能独自忍受而且还要装的若无其事。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程绿才从楼上下来,她面颊红扑扑的,黑白分明清澈的眼睛显得比往日妩媚,柔软的嘴唇像带露的玫瑰一样娇艳,他别开头装作没看到激情后她特有的娇媚。可是这个,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比谁都还清楚在他爱过她以后她身体所发生的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这次是别的男人带给她的。程绿向他道歉,说他知道女孩子穿衣服和化妆最浪费时间。但她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他向来知道她连谎都是不会撒的,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她的?所以他的心才会更痛吧。
程钰站在阳台上,身上只裹着一件蓝色睡衣,透过窗帘他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优雅干净的男子,这样的一个男子即使确定是她的哥哥也让他神经紧张。那个男子替她打开车门,他的语气温柔体贴很快博得她的一笑,他护着她上了车,车子绝尘而去。
程钰面色冷酷地看着一切,他的程绿被他带走了,虽然是哥哥,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还是不爽。
85. 险棋2
程钰走回卧室,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取出手机。
“森,替我订一万朵‘蓝色妖姬’,另外还有一万朵红玫瑰,立刻叫他们送过来”,他放下手机,刚毅的唇角浮现一朵温柔的笑意。
程绿和程钰的卧室里摆满了蓝色和红色的玫瑰,簇簇拥拥,热热闹闹,让人双目惊艳。谁能把这么昂贵的玫瑰当成日常摆设,恐怕也只有程大少爷了,李森掐着下巴想道。
而向来冷酷有型的程大少爷此时却不顾形象地趴在那张大床上,大床上已经撒满红色的玫瑰花瓣,而他正用蓝色妖姬一朵一朵地排成字体,绿字已经被他排出来,绿字下面是横排的英文,I LOVE……只是还没完工,但李森已经猜到整句话是“绿,I LOVE you”,李森几乎难以将眼前这种可笑的行为与冷酷有为的程总裁联系起来,但他不得不泄气,因为程钰已经伏在床上拼了将近两个小时,那个笔划繁复的“绿”字就整整用了99朵蓝色妖姬,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完成。而程钰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霸气逼人,魅力十足,甚至连皮鞋都还很得体地穿在他的脚上,而这个男人却在用玫瑰花拼着I LOVE you,虽然可笑,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程钰是所有女人的劫数。
车子平稳地在公路上行驶,季梅开侧脸的弧度柔和悦目,不过自她上车后他显得有点寡言,她看了他一眼叫了声哥,季梅开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她在他胸口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不用太多的言语,他们之间如此默契。季梅开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地用指肚帮她按摩着头皮,她闭上眼,面颊感受他胸口的温度。
什么时候下雨了,雨滴打在车窗上,带着诗意的节奏,程绿好奇地将身子直起来向车窗外张望,天空变得灰蒙蒙的,雨也越来越大,很快窗玻璃就被打湿了,车子转了弯,好像是开往郊外的方向。
程绿心头诧异,“哥,我们不回家吗?”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季梅开平淡地说。
“去哪儿?”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季梅开转过头给她安抚的一笑。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窗外的雨织成了雨帘。不知为什么程绿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个情景这样熟悉,仿佛她以前曾经经历过。车子穿过一架高架桥,快驶出去的时候,前边突然强光一闪,一辆车向着他们飞速地开过来。来不及了,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程绿脑海中一个同样的情景一闪而过,那天也是同样的大雨,同样的路段,她漫无目的地开着那辆保时捷,突然前面闪过强光,她发现刹车失灵……
“啊”当眼前好像只剩下那刺目的光束时程绿用手捂住脑袋惊叫,“砰”的一声,她失去了意志。
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着恶梦,一个叫陈丽的女孩告诉她司马青阳出车祸了,她看到司马青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整个人像架白色木乃伊,医生向她摇头,叹息一声走出去,他死了……程绿惊恐地张开眼睛。
司马青阳的脸在她眼前,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他漂亮的脸颊上带着刚刚落下的划痕,程绿伸出手指轻触他的脸,“你受伤了……”司马青阳抓住她那只手,急切地说,“叫我的名字”
“青阳……”她不解地轻喃。
“小蝶,你终于记起来了”司马青阳眼里浮上一层雾气。程绿脑子里轰的一声,她完全清醒了,前世今生悉数在她心里流转而过。
“青阳”她又叫了一声,眼睛也湿了。司马青阳用手抹了一下眼睛不想让她看到他的不争气。而他的唇角却已经绽开笑意。
“小蝶,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一直坚信你一定会记起来,记得我和你的种种。当你说不认识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你失踪以后我一直在不断地寻找,可你就像烟一样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的心在思念里煎熬,而我自己过的就像一个苦行僧……”
“我知道”泪水从程绿眼睛里流出来,她含泪而笑。司马青阳动情地用手指帮她擦干眼泪,之后他的嘴唇代替了手指,他的身体滚烫,嘴唇也滚烫,他的呼吸热热地呼在她的耳边。
“小蝶,我好想你”他的唇带着湿漉的热度密匝匝地落在她的肌肤上,此时,面对热情的司马青阳,程绿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司马青阳,一个她辜负多次却痴情等候的男子。她的手缠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的头埋在她的胸口,她的嘴唇里溢出纤细的呻吟。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了起来,她的手松开他的脖子下意识地去摸索床头的手机,将它抓在手里。
司马青阳含住她的蓓蕾轻轻啃咬,一阵酥麻的疼痛掠过身体,手机啪地失落在地面上,司马青阳不再给她分心的机会,他的唇向下游走,程绿身子弓起来,不断地低喘。
手机铃声在卧室里一遍遍响着,却根本无法打扰这对劫后重逢的忘情鸳鸯,季梅开靠在门扉上,血正从他浅色的袖口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毫无知觉,只隐隐听到卧室里程绿的娇喘轻吟,它们就像一只尖利的爪子抓在他的心上,既痛又痒。她终于恢复记忆了,他多想一直在那里守着她,直到她张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应该是他。可是他却要躲起来,只能隔着一道门扉听她和别的男人的欢情。何等残酷?
他冒了险,让她恢复记忆。因为他不想让她一辈子生活在空茫的失忆中,他不想她叫他哥的时候,记忆里没有他们曾经的温存。虽然失忆后的小蝶依然依赖他,但他还是选择走险路,恢复记忆的小蝶在见到他以后会怎样呢,他不知道,心头一片迷茫,想到与她的决裂,他的心尖掠过一阵尖锐的疼痛。
86. 最爱的人,皆成冷战
程绿的卧室已变成一片花海,蓝色妖姬与红的玫瑰竞相争艳,柔软的大床上撒满了娇艳的红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新娘的睡床,睡床中间用蓝色妖姬拼成的“绿,I LOVE you”点缀在一片火红的花海中,显得格外醒目,每个女子若看到这种情景都会羡煞这张睡床的主人。
卧室里清香悠悠,烛火摇摇,狭窄的长餐桌上已经摆好定做的漂亮大蛋糕,水晶酒杯和醇美的红酒在静静等待主人开启,一只古典的银质烛台给卧室典雅的空气增添了一缕浪漫气息。程钰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唇角带着一缕自信的笑意。这还是第一次他心血来潮布置卧室,只为了给心爱的女子一个惊喜。
看了看时钟,他的心竟在期盼中怦然心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陌生而喜悦。他取出了手机开始拨那一串熟悉不过的号码,久久不见人接起,直至变成忙音。他不甘心,继续拨,在一遍遍等待中他的耐心消失殆尽,唇角的那抹笑意慢慢消失,英俊的面庞一点点冷酷。
窗外的明亮被夜色吞尽,时钟一秒秒行进。卧室里烛光迷蒙,烛台中的蜡烛已经燃烧过半。烛光的暗影投在程钰如大理石雕像般英俊的脸上,竟显出几分阴戾,这样强势霸道的男子,他魁梧高大的身姿竟然是一种等待的姿势,只是即使等待也像一只潜伏的豹子,充满蓄势待发的危险。终于他猛地站起来,“哗”一声清脆的声响,长餐桌上的餐具及烛台应声落地,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床单被他一掀而起,无数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纷纷飘落,那花了数小时的拼字零落委地。那些摆放整齐的玫瑰随着他疯狂的举动七零八落。
卧室的动静惊动了佣人,当佣人进来时,只看到平时虽然冷酷不苟言笑却彬彬有礼的少爷疯狂地将那些名贵的鲜花挥落在地上,娇艳的花朵落成满地狼藉。
天已经慢慢亮了,程绿却没有一丝睡意,身边司马青阳的睡相像个孩子,她轻轻地给他拉起被角,背过身去,眼睛望着灰暗中的一角发呆。
冲动过后,现实的问题已经如冰山一角浮出水面,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现在她的身体里好像装着两个灵魂,她的心好像被剖成两半,她既是程绿,她的记忆充满关于程钰的种种,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倾向于他;而她又是季蝶飞,过往的记忆零乱纠缠,她的内心缠绵柔软,她无法放开司马青阳。可是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却要住进她一个人的身体里,她感觉到一种分裂的疼痛。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揽住她,司马青阳温热的怀抱靠过来,“小蝶,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转过身面对他,“我没事”
他贴近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子,“撒谎,你骗不过我,你在想他,对吗?”故作轻松的语气里渗着一丝苦涩。
程绿无言,她的眼睛躲在睫毛的暗影里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好久,她才叹息地说,“对不起……青阳,我心里很乱,很难受,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司马青阳搂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不要难受,我不会逼你的,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反对,只要你还记得我,还记得我们的过去,我就已经知足了”程绿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健壮的腰身。谁能给她答案,她该何去何从?
程绿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靠在对面门扉上的季梅开,他神态平静,眉眼间却栖着一缕疲倦。她停下了脚步,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柔和地停在她的脸上,门再次打开,司马青阳走出来,他目光黯淡了一下。
程绿什么都没说就举步向前走,将他的目光抛在身后。倒是司马青阳抛下一句,“我送她去上班”。季梅开目送她的背影,身体已经僵硬成一块化石,脚边黯淡的血迹如同冷却的泪痕,没法引人注意。
程绿先回了程宅,她从衣橱里取了一件浅色套装,准备将身上简单的白色连身裙换下来。这时,她感觉到一种压迫性的气息,猫一样轻的脚步向她逼近,她心跳急速,蓦地转身。程钰站在她身后,冷酷,面无表情。
她的心因惊吓而砰砰乱跳,她以为卧室没人,不想他却在里面。她看了看敞开的阳台,原来他站在那儿,那里可以将楼下情景尽览入眼,这么说他什么都看到了。
的确,程钰看到了一切,他看到了司马青阳送程绿回来,他们不经意间透露的亲密让一夜心潮起落的他妒忌的已经丧失理智。他完全可以猜想那一夜他们做了什么。
他如阴戾的猎豹一步步向她走近,那冰冷寒澈的目光让她害怕,她慢慢后退直退到窗边,背抵住冰冷的墙壁。他的双手掐住了她纤细的颈子。
她猛地打了个寒战,身体掠过一阵轻细的颤动,“钰……”
“你在耍我”他冷冷地开口,语气是肯定句,“不是说好每晚都会陪我吗,不是说好不许在外边过夜吗,可是你不仅过了夜,而且没有一通电话打过来,甚至我将你的手机打爆你都不肯接听……你知道我的心情吗,那种盼望中火热的心慢慢变冷的感觉?”
“放开我,你不要这样……”
程钰咬牙切齿地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昨晚对他是不是热情如火?如此销魂吗,连一直响不停的铃声都无法打扰到你们?我不管结婚之前他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只知道结婚以后你可耻的背叛了我,你这个婊子”他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程绿挣扎,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变得煞白,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她的痛苦让程钰蓦然清醒,他手指的力道放松,程绿趁机推开了他。她手扶着窗台不停地咳嗽。
“或者我可以掐死你,这样一切都解脱了”程钰声音沉哑。程绿抬起头,面颊苍白如纸,目光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你,居然……”她顿住,艰难地吸了口气,“我本来心乱如麻,可是现在已经决定了,再这样下去你和我都会更痛苦。不如离婚吧”
程钰顿住,不相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这次是真的,我们离婚吧”
“啪”程绿的脸歪向一边,他留下的指印在她苍白的面颊可怕而醒目。他紧紧地握起手指,手背上青筋直爆,仿佛没想到自己会伸手打她,只是那只手已经不听他使唤,气愤已经充盈了整个大脑。
“你休想,这辈子我不会放过你”拿起床上的外套,他转身愤然离去。
好疼。镜子里她的脸已经肿起来,苍白的面颊上指印显得异常清晰。她吸着气,泪在眼睛里打转却不肯落下来。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挨打,那么冷酷的一掌,疼的钻心。然而奇怪的是,现在她的心反而不再矛盾了,反而变得格外冷静。她用冷水洗了脸,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敷着粉底,直到厚厚的粉底将脸上的伤痕遮盖起来,她机械地换上套装,走出门去。
87. 圈禁
在茶水间煮了咖啡给尹左熏端进去,咖啡杯轻轻放在他手边,她机械地转身走出去。
“等等”尹左熏叫住她,平时她进来时他连头都很少抬,好像怕什么来什么,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和任何人说话。
“还有什么事吗,社长?”
“你转过脸来”
她站着没动。背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已经来到她对面。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的目光躲闪着他的注视,“社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尹左熏并没有让开,“你的脸怎么回事?”他的眉轻轻蹙了起来。
“没事”她低头想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肩。手指轻触她左半边面颊,果然她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是谁干的?”他问。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她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显然他根本不相信。
“是他吗,程钰,他居然这么虐待你?”
“不是,你不要乱猜,我真的没事,我出去做事了”
“我想我没有乱猜,事情显而易见,我立刻叫我的律师过来”他真的走过去拿起电话,就要拨号的时候程绿已经将他的手按住,“社长,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当做没看见,更不需要去管”
“可是我已经看见了,程绿小姐,请把手拿开,我会叫律师过来主持公正”
“不关他的事,我脸上的伤是我自己弄的”程绿的声音已经颤了,压抑了好久的情绪现在她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那么究竟怎么回事,告诉我好吗?”尹左熏放下电话,转过身,他看到泪水沿着程绿白玉般的面颊滑下,她的身子压制不住地颤抖着。他心里一阵怜惜,走过去,将她的头揽在自己怀里。
程绿靠在他胸前呜呜地哭泣,似乎已经忍了很久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港口。
“哭吧,哭完就告诉我是什么事”
“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架摄像机放在程绿对面,程绿用手遮住脸,“不要拍我,今天我很丑”
“好”尹左熏很配合,将摄像机收起来,“你刚刚说在和程钰结婚之前你已经结婚了,你的丈夫叫司马青阳,而结婚以后你失去了记忆,才又嫁给了程钰,而现在虽然记忆恢复了,但你的记忆系统已经紊乱而分裂,有一部分记忆属于季蝶飞,而另一部分记忆属于程绿,它们冲突而矛盾。就像身体里住着两个不同经历不同思想的人。做为季蝶飞,你爱着司马青阳,而做为程绿,你又爱着程钰,两个人分别在你不同的人生里扮演着角色,你难以舍弃任何一部分记忆,所以也难以舍弃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我的说法对吗?”
程绿点点头。她隐瞒了季梅开的部分,那仍旧是她心底的一个死结,而且她不想让外人知道。
“你很痛苦,因为必须舍弃其中的一方才符合常规,可是这个选择对你来说真的是太难了”
程绿又点点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两方面都舍弃呢,选择第三个,这样或者能获得新生呢”
程绿摇摇头,很坚定地说“不”
“我辜负了司马青阳,他因为我的原因差一点死掉,我们刚刚登记完,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吗,他要我在家等他,可是我却失踪了整整两年,这两年他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你知道对于一个狂放不羁的浪荡公子能够这样痴情的对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我不想再辜负他了。而钰,他强势霸道,甚至在为人和经商上他都很有手段,他是个变幻莫测的男人,有时候冷的像冰,有时候又热的像火,但是我想他不会像司马青阳一样,如果我离开他,过一段时间他会慢慢把我忘记的,他同样会过的很好……可是,想到和他离婚,我心里很疼很疼,就像用刀在割我的心一样,我必须找到一个恨他的理由,抓住一个向他提出离婚的借口……”
“他打了你?”尹左熏的心情隐隐作痛,这个女子内心柔软如水,善良多情,可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他的位置。不用她回答他已经明了,“他怎么可以打你……?”
程绿走出报社,等候她的司机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李森的汽车。看到她出来,李森打开了车门,语气冷冰冰,“上车,我送你回家”,程绿没理他,越过他径直向前走。
李森动作敏捷地挡在她面前,像一段冰冷的铁塔,“去哪儿?”
“不关你的事,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闪开”程绿横眉冷对。
李森从鼻子里一笑,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要多气人有多气人,他抬起手看了腕表,“时间不早了,还是回家吧,我开车送你”
“我不想回去,你走开”程绿试图绕过去,李森却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听话的话别怪我用非常手段”
“你敢……”敢字还没落音,李森已经强行拉着她的手腕拖向汽车,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用,纤细的手腕被他抓的好疼。
“放开她”平平淡淡的嗓音,他们面前已经站了一个身材颀长,俊美如樱花的少年。
“社长”程绿下意识地向他求援。
李森看看尹左熏,玩味于程绿的称呼,他早已经认出了面前的男子,不过态度并没有任何转变,“这位先生请让开,外人的事情不要随便插手”
“放开她,程绿小姐是我的员工,当员工遇到危险做上司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员工?哼……既然是上司更应该明白不插手员工的私事,我只是很好心的送她回家而已,请让开”
“可是我并不认为这是私事,程绿小姐完全有行动的自由,而你限制了她,你的行为触犯了法律,我完全可以叫我的律师过来”
“随便你怎样”李森拉起程绿就走,尹左熏伸出左手挡住他的右肩,“在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允许你带走她”
“放手,你想打架吗?”
“完全可以奉陪”眼看两个男人就要为她的事打起来,而俊美纤弱的尹左熏怎么会是李森的对手呢,程绿担忧地想,她伸手挡住了怒目而视的两个人。
“社长,我还是回家吧,他没有恶意,只是想送我回去”
尹左熏挑眉看着她,她匆促地笑笑,“明天早上我会准时来公司报道的,请放心”说着,她拉开门上了汽车,李森轻哼了一声,不再和尹左熏纠缠,转身上了驾驶座,车子很快发动起来。
尹左熏目送着汽车离开,他黯淡地想,这个女子身上究竟有多少故事呢?但不管多少,他都会弄得一清二楚的,而她的心有一天终将倾向于他。
88. 圈禁2
程宅里静悄悄的,程母不在,程钰自然也不会回家。程绿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就下了楼,还站在楼梯上就隔着大厅的玻璃看到了别墅外李森的汽车。她挫败的暗咒一声,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还没走,好像料定了她接下来的举动。不想和他再起冲突,她转身正要下楼,车门一响,李森从车上走下来,眉梢挑起,向她这边斜了一眼,虽然知道他是看不到她的,但就是感觉那个目光好像特意的警告。
李森斜斜的靠在车门上给程钰打电话。
“已经送她回家了,我就在门外,今晚不会回去了,我会看着她,放心吧”
“辛苦了,除了家和报社,她哪里都不许去”程钰低沉而决断的声音传过来。
李森稍微迟疑了一下,“程总,我在花月报社遇到了一个人,你不会想到那个人是谁?”
程钰警醒的嗯了一声。
“是尹索集团的皇太子尹左熏,他现在的身份居然是花月报社的副社长,是程绿的直接顶头上司,你不觉得他这样做很可疑吗?”
电话那头沉吟着,半晌问,“她怎么样?”
“有点情绪”
“如果不让她去报社的话她一定受不了,尹左熏是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会出问题,不过我只能先顾这头,等摆平了这边我一定将这颗定时炸弹彻底清理掉!”
“但愿如此。”李森收了线。
程绿知道自己被程钰圈禁了,几天来他都未露面,而他所做的只需长线遥控即可。李森像只忠实的狗,不仅嗅觉灵敏,而且凶恶冷酷,他几乎不分昼夜的监视她的行动。如果李森不是李森的话她一定对他的毅力非常敬佩,只可惜他的毅力用错了地方,用在了她的身上,这让她对他更不感冒,甚至恨得牙痒痒。被一个人白天黑夜的守在你的门口,限制你的自由是很难受的。而且这些天程母也很少露面,程宅显得大而空寂。可是她却无时无刻不感受到程钰的威力,在无形中无限量的向她迫近。睡梦里她一再梦到程钰的缠绵柔情,醒来后望着眼前的黑暗空寂,她才悲哀的发现,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程钰的冷酷在这次的事情中显露得那么彻底,爱她?那只是男人的花言巧语罢了,爱她的话,会冷酷的再不现身,仿佛在她眼前消失了一样吗?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好像快要慢慢的在她的记忆里模糊。她现在就像他的一个囚犯,他准备就这样囚禁她一辈子吗?
李森和程钰谁都没有想到程绿会逃跑,她居然像个野丫头一样从后花园高高的围墙上爬了过去,证据是她遗留在墙边的一只鞋子。
早晨,里森坐在车上等待她过来敲他的玻璃窗。程绿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当她觉得挣扎无谓的时候会学得很乖,虽然那只是表面现象。她上班的时间很准时,但这天他没有等到她,当他冲进别墅的时候,早已是人去楼空。那时候他觉得程绿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后来终于在后花园见到了她的鞋子,才知道她居然翻过了那么高的墙。他的心里霎那间充满了复杂的滋味,撒腿跑到了墙外的街上,看到没有任何血迹和划痕心才放了下来,这才拿起电话向程钰报告。
电话那头程钰和他一样惊怔了数秒,之后他咬牙地说了一句,“你和我都低估她了,这个疯女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外人听来如同咒骂,但只有李森知道他的话语里有着担忧。
程绿攀着墙边的一棵梧桐爬上高墙,脚上的一只鞋子在爬树的时候遗落了,脚底下冷冰冰的,墙下一片深深的黑暗,她突然产生了恐惧的感觉,她要跳下去吗,摔死了怎么办?可是这种日子,她真的不想再过了,她闭上眼睛向下跳落。
一个温热的怀抱接住了她向下坠的身子,她惊叫,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轻轻嘘了一声,“别叫,是我”,她仰头看到了那双漂亮漆黑的桃花目,即使在黑暗里,那双眼睛也亮得像黑宝石。
“青阳……你怎么在这儿?”她实在是太诧异了。
司马青阳楼着她,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也只有他会苦中作乐,“我猜到季大小姐会在今晚来个特别的投怀送抱,所以在这儿守株待兔”
程绿被他逗笑了,但笑声短暂,她很快发现光着脚的那只脚踝刚才不小心扭了,现在才感觉疼痛钻心。司马青阳表情也严肃了,赶快把她抱上车。
幸好扭伤的并不严重,医生看过后,司马青阳为她擦好药酒,程绿已经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就没有看到过季梅开,在恢复记忆之前他的关怀无微不至,让程绿总是沐浴在那种淡淡的亲情温暖中。原来对季梅开的好感和一种暧昧不明的心思,在知道他是自己的哥哥之后她已经认命,而且已经慢慢习惯。因为这样一个男子能够做他的妹妹也是一种不小的福分。但恢复记忆之后,她才知道那时她的预感使那么惊人的准确,他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哥哥,他和她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可是这么多天以来,他和程钰一样不曾露面,不曾像原来一样,即使不见面也会打电话给她。虽然对他有怨恨,但她的内心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许,而他这种“绝情”的表现是她始料未及的,难道只是因为她任性的不理会他,他就默然认同了这种冷战吗?
她和司马青阳在半夜里弄出这种动静,季梅开和司马蓝茵都没有现身,可见他们并不在家。季梅开的冷淡是前所未有的,不管是失忆的她还是恢复记忆的她都完全不适应。那个问题在她心里兜转了很久,最终她支吾得问出了口。
“我哥不在吗?”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像是随意问出口的样子。司马青阳看了她一眼,其实他早猜到她会这么问,心里不由得暗骂了季梅开一句季狐狸。这些天季梅开一反常态,对程绿的事情几乎漠不关心,好像程绿根本没有恢复记忆,好像他和程绿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为公司的是他忙得不可开交,似乎再无暇关心他事。但司马青阳却知道季梅开的城府,他对小蝶决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他是最了解小蝶的人,他在玩一种叫做欲擒故纵的把戏。小碟对他的怨气会随着他的不出现而慢慢的磨灭,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加深的采集和思念,他早就知道小蝶对季梅开的依赖是无人能够取代的,那种依赖交织着浓厚亲情和蚀骨之爱,他早就不准备去争,因为他赢不了时间。
89. 梅开二度
“不在,最近他很忙,在家很少露面,茵茵也陪我妈去旅游了”
程绿哦了一声兴致索然的样子,拿起电话向尹左熏请假,她不准备以这种狼狈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况且说不定李森会去报社找他。尹左熏的语气有点担忧,但作为上司的威严还是有的,不知为什么,程绿觉得他和以前给她的印象一点都不一样了,或许是身份不同的缘故。
收了线,程绿发现司马青阳正略有所思地看着她,眉头微皱。
“怎么了?”
“那个男人好像很关心你,他是谁?”男人的嗅觉好像都过于敏锐。
“我的上司,他只是害怕我生病太久没有人给他煮咖啡,他对我很严厉,有一次因为迟到还被他很铁面无私的扣了薪金”程绿笑笑,司马青阳也因为自己的多心而歉然一笑。他伸出手抓住程绿,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
“你知道,我很在乎你”
程绿点头,“我知道,青阳,我已经向他提出离婚了……”司马青阳的眼睛亮了亮,手又握紧了些。
“但是他不同意……而且让李森把我圈禁起来,只允许许家和报社两点一线,我们的关系变得很糟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糟。他那样霸道,如果他知道我以前结婚的对象是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与其这样拖下去,不如做个了断,这样对我们三个都好。青阳,你能不能帮我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他?”
“嗯”司马青阳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到程绿眼中的忧伤,他想,以后他会好好对她的,不会再让她经历割舍的痛苦。
程绿在第三天的时候才见到季梅开。马达声熄灭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时她和司马青阳正想出去散步,和他走个面对面,彼此都停下脚步。
“你来了?”季梅开的声音很平淡,好像早就预知她在这里一样。程绿点点头,没说话,拉着司马青阳向门外走。
“小蝶”季梅开用很轻的声音叫住她,“你上楼来一下,我有些话对你说”说完,季梅开并没有等待她的表态,就向楼上走去了。他虽然语气平淡,但态度决绝严肃,程绿的心不由得沉了沉。看了看司马青阳,司马青阳只微蹙着眉并没有任何表示。
“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她交代完转身就上了楼。司马青阳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看她的脚步起初还算平稳,但没两步就显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浮急躁。
季梅开在她的卧室等她,他习惯地站在卧床对面,哪里曾挂着他的一副画像,但现在已经不在了。
“什么事?”很奇怪,刚刚她的心还抑制不住的砰砰直跳,可是打开门,看到他的面庞,浮躁的心很快沉落,连声音都变得冰冰淡淡的。
季梅开摊开手掌,将一枚戒指递给她,“物归原主”他说,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一下子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当他淡然地说出“物归原主”这四个字,她的心竟有一种受伤的刺痛。
她开始不了解自己,明明当初自己是因为他没收了她的结婚戒指而生气,可是两年后当他云淡风轻的要完璧归赵时,她的心却因此而受伤了。
她微楞地看着他,他好看的眼睛寡淡的无一丝情绪。
“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反对你和司马青阳结婚,上天已经对我做了最好的惩罚,幸好,你还在这个世界,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这个戒指拿去吧,我承认你们的婚约”
泪水充盈了程绿的眼睛,泫然欲滴,她使劲忍着,伸出手指,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将那枚戒指捏在手里。转过身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才几步的距离竟然变得那样漫长而艰难,跨出这道门口,她知道,曾经她和季梅开的缠绵爱恋就此决断,从此他们只是兄妹。
原来真正到了决断的时候才知道心底是如此留恋,她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会强忍住让自己转身扑向他的冲动?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框,只需要再迈出半步,她就要成功地和过去说再见了。
可是“嗒”一声,她清晰地听到了“嗒”的一声,那好像是一个悲苦的节奏,让她的心瞬间停摆,她的脚步凝滞了,下意识里她转过身去。
血正沿着他浅色风衣的袖管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此时,她眼前什么都不存在了,心底只剩下疼痛。她冲了回去,抓起他的袖管。
以前,她一直赞叹他的皮肤,比女人还要细腻柔和,他的每一根线条和骨节都散发着致命诱惑,他身体每一部分都是上帝塑造的无尚经典。在男人中他有最柔和和匀称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欣长而优雅。她曾经如此珍视他的身体,比珍视自己的更甚之。可是现在,他的胳膊,伤痕累累!一道道累累交错的旧伤痕让人触目惊心,而更让人痛心的是旧伤上又添新伤,长长的割痕如此丑陋,浸着珠珠鲜血。
“哥,你的胳膊怎么了?”她的声音都差了音,刚刚不曾留下的泪水此时一股脑流了满脸,拿起他另一只胳膊看,仍是历历让人不忍悴睹的伤痕。
“小蝶,我没事”季梅开温淡地开口,声音里有着极大的抚慰,好像这些伤口不曾在他身上。而程绿根本不会去听,她手忙脚乱地翻出医药箱帮他包扎,一圈一圈,连她的泪一起包裹进去。她一直抽噎不住,他的手抚上她的头,“我没事,真的没事……”她却因为他的出声而失声哭了起来。
“我真的没事,真的……”他搂住她的肩,心底掠过酸楚,程绿放声哭泣,“哥……我不许你这么伤害自己……我不许……”
“好”他叹息。小蝶失踪以后,他用尽了各种手段查找她的下落,却一无所获,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内心隐隐的感应让他继续坚持他的小蝶一定还活着。多少次午夜梦回,内心悔恨交加,彻骨的思念让他心疼的无法自制,他开始自虐,用锋利的刀子将自己的皮肤割开,身体上尖锐的疼痛和血液的流逝让他内心的痛苦有片刻的缓冲,于是他越来越依赖这种方法,每次想起她,内心备受思念煎熬时,他就拿起那把锐利的尖刀刺向自己……
程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在他怀里哭的累了,她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身体内压抑多年的情感在嘴唇交接的刹那释放出来,让他们的身体都颤抖着,体会着这包含着痛苦和罪恶的欢娱。
轻轻的脚步走了进来,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住。窗玻璃上映出司马青阳瘦长的影子。程绿脑中轰的一声,她推开了季梅开,声音却是极痛楚地,“哥,我们不可以这样……”她转身跑向门口。
司马青阳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定住。他的眼睛闪出很幽深的光芒,他什么都没说,将她的身子转过去,轻轻一推,将她推向了季梅开。
90. 雷区
她距离季梅开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她跨前一步,就可以投入到他的怀抱。她转过身讶然的看向司马青阳。
司马青阳轻轻地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可以?你可以忽略我的存在”看到程绿眸中的疑惑他接着说,“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们的关系,而且慢慢知道了他在你心中第一的位置,我曾经为此痛苦、嫉妒,但我心里明白,我不可能独享你,接近你的方法只能是我的妥协。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以后,我已经想通了,爱你的话就不能看着你那样痛苦的割舍,我知道你无法舍弃他,我能为你做的就是接受你的选择。你只要顺着你心里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不用顾忌我”
程绿扭头看向季梅开。
“过来”季梅开嗓音柔和地叫着她。她又转头看司马青阳,司马青阳说,“不用想太多,跟着你的心走就好了”
“过来”季梅开的声音充满诱惑,她每每被他蛊惑。
程绿走向季梅开,他挑起她的下巴,亲吻她的嘴唇。他的吻绵长而温柔,她像一朵云,融化在他的吻里。他灵活的手指已经慢慢褪去了她的衣物。她光滑如丝绸的身体散发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纤侬适度如同上好的美玉。他挑开了她的唇齿,一只手握住她的乳房,她轻轻呻吟了一声。
司马青阳一直站在旁边,像一尊俊美的雕塑。看着那优雅的男子只用一个吻便征服了她,看着她的衣物一件件被褪下跌落在脚边,那具膧体像月光女神一样美好圣洁。漂亮的眼眸慢慢弥漫起雾气。他走过去,大手定在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两侧,唇沿着她柔美的背部曲线慢慢滑下。
季梅开吮吸着她的唇瓣,一只手似有若无地轻抚着她的乳房,而他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撩拨的她几乎无法自持,而身后两只大手固定住她的细腰,濡湿炙热的唇贴上她的脊背,带给她一阵颤栗。瞬间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怎么可以……
“哥,不行……青阳……”可是激情一旦爆发,又怎是她能够阻止的呢.
“乖”季梅开诱惑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他的手指夹紧硬挺的蓓蕾,带给她一阵酥麻感。司马青阳转过身来,握住她另一只乳房,轻轻含住。两个男人各含住一颗红缨,用舌尖逗弄。
“不要这样……”她推着他们,手却软的没有一丝力气,软软的声音到更像一种鼓励。虽然心里有一点抗拒,但是身体已经出卖了她,而这两个男人,都在她心里有着位置。
她跪在地上承受着来自季梅开的撞击,司马青阳吻着她的唇,将饱涨的欲望探进她的口腔。程绿轻吟着。欲望主宰了一切。
程绿做了一个很荒唐的梦,她居然梦到了自己和两个男人一起做爱,而那两个男人一个是季梅开,一个是司马青阳。她张开眼,怀疑自己仍旧在梦中,她身边睡着两个男人,左边是季梅开,右边的司马青阳,而她自己一丝不挂。两个都是好看的男人,即使是睡相也那样养眼。她动了动身子,身体传来的酸痛让她很快恢复了神志:这根本不是梦境!她的脸迅速地涨得通红。
“醒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季梅开支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她的脸更红了,拉起被单遮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她忽略了他和她盖的是同一张被单,他的接近让她很快发现这个男人同样是一丝不挂的。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动作是那样轻柔,可是她却感觉到双腿间紧紧抵住她的坚硬。
“睡得好吗?”他缕着她的发丝。
“恩”她模模糊糊地答,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看到她窘迫害羞的样子他轻轻地笑了笑,那个笑容让他的脸生动起来。他突然压住了她,她轻呼了一声,迅速看了眼右边熟睡的司马青阳,他的手指在被单下握住她的乳房。
“哥……”
“我想继续爱你,可以吗?”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低的,看似征求,实则只是告知。他在她的入口徘徊摩擦,她很快湿润,嘴里逸出纤细的呻吟。
“好过分,大清早就被吵醒”司马青阳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懒懒地支着身子抗议。程绿刚刚好一点的脸色迅速又成了红布。
“别废话,快点去公司,你不觉得这些天你无所事事的有点过分吗”
“凭什么?公司有一个工作狂就足够了不是吗”他在程绿颊边偷得一吻。季梅开瞥头看他,温淡的眸光,却隐含着凌冽。司马青阳起身穿衣,“好,败给你了,这几天你不用担心公司,我要你见识一下我司马青阳的本事”,走之前,他欠身于程绿耳边说,“蝶,我走了,要记得在适当的时候说”不”,不然此人兽性大发是很不得了的”他翩然离去,虽不情愿,但却很善解人意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不同于昨晚的激烈,季梅开动作格外轻柔,他分开她的腿,一点点侵入,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他们的身体最大程度的密合,她轻轻地进攻,每撞击一下,她的喉间就逸出轻而细的呻吟,像猫咪一般。他的唇贴在她的耳侧,诉说着情话。
“舒服吗?”
“嗯……”
“以后不许再不理我知道吗?”
“哥不要再伤害自己……”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心情就会很好”他俯下身再一次吻住她的嘴唇。
程绿觉得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季宅里是她和季梅开的世界,他们一起散步,以一起聊天,一起做他们喜欢吃的日本菜,甚至季梅开还会在她睡前像小时候一样讲故事给她听,光阴好像又流转回来,一切如从前一样美好。
91. 痴情应如是
“程总,您的信”秘书敲门走入,将一封信递给程钰。
程钰并未抬头,磁性的声音透着威严,“不重要的信件不用交给我,陈秘书帮我处理就可以了”。
“是”陈秘书应道,悄悄扫了程钰一眼,最近几天程总好像心情不佳,做属下的感觉他更高不可攀。她迟疑地说,“可是是夫人的信……”
程钰终于肯抬起眼,他眸色很深,在听到她提起夫人的时候,有一道锐利用的光芒滑过他的眼睛,“知道了,他出去吧”,秘书小心翼翼地将信推到他面前,轻轻地带好门。
李森还没走近程钰的办公室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玻璃的碎裂声、金属物撞击地板和木器互相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李森快步走近,秘书惊吓地缩在角落里,办公室每传出一声巨响她便很快地捂一下耳朵,年轻的脸上满是惶恐的颜色。
“陈秘书,怎么回事?”李森镇定的声音让陈秘书稍稍冷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办公室出来刚一会儿,就听到程总在里面砸东西”在她印象里程钰一向冷静自恃,像今天这样失态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吓的是不轻。
“你给程总看了什么吗?”李森很快抓到她话里的重点。
陈秘书啊了一声,讷讷地说,“是一封信,她像是程太太寄过来的”,她不懂,何至于一封信就让程总出现这种反应,程太太不就在程家吗,用信交流这种事也太奇怪了。她疑惑地看了眼李森。
李森唇角紧抿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走过去推门,却发现办公室的门已经反锁,里面杂乱的声音已经停止,就得死般寂静。这倒让李森担心起来。究竟是一封什么样的信,程绿在信中到底说了什么,让程总这样歇期底里。
第四天,司马青阳从公司里赶回来送程绿上班,这是四天来他第一次露面,好像他和季梅开达成了某种默契,他故意空出时间来让他们单独相处。
车子在报社门前停下来,程绿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我下去了”
“小蝶”司马青阳叫住她。
“嗯?”她转头,根本没想到他的脸离她那样近,唇角不经意擦过他的嘴唇,他借机捉住她亲吻,他的吻带着太多的热烈和思念。
一辆豪华汽车悄无声音地停在不远处,尹左熏熄了火,刚要下车,身子猛地定住,离他不远的一辆汽车上,车窗半开,多日不见的程绿正和一个男子忘情的亲吻,只能看到那个男子的侧脸,有着雪白的皮肤和高挺的鼻梁,他的身体呈一种压迫的姿势,红唇热烈辗转,而程绿虽然没有男子般热烈陶醉,却并没有任何反抗,她像只乖巧的小白兔,紧紧关闭漆黑睫毛像蝶翼般扇动,那种我见犹怜的姿态让男人刹那间心动。
清澈的蓝眸在瞬间凝结,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的痛。虽然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容,但可以感觉到那绝对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子,但他确定那个男子不是程钰。早晨希翼见到她的渴切心情被一层薄雾笼罩,他甚至连打开车门的兴致都没有了。
程绿下了车,用手握了握发烫的面孔,脚步匆匆地走进报社,她知道司马青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自己连头都不敢回,只希望他赶快离去,免得引起报社同仁的注意。
顺爱不知从哪儿蹦出来吓了她一跳。
“小绿,小绿,你终于上班来了,我想死你了,听尹太子说你生病了,我打了她几通电话呢,你的手机怎么总是关机呀,现在感觉怎么样?”顺爱的手大咧咧地摸上她的额头。
程绿抓住她燥的手,“我没事,只是脚扭了,现在已经好了,你怎么样来这么早?”
顺爱看看四周一副神秘的样子,低声对程绿说,“花月报社很快就要出名了,你知道那个叫某某的记者吧,听说是边社长空降过来的,平时连外勤都没出过,气焰还挺高的,没想到她这么幸运,昨晚居然到最近当红的女星繁花和她新近拍的偶像剧的两个男主角出入夜店,这个繁花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刚刚被某导演捧红,居然和对手戏的男演员大搞3P,这么爆炸的新闻如果被咱们报社首家爆光,那轰动还了得了”
程绿皱眉,她一向反感花月报社效仿那些三流小报的伎俩,以大打明星“丑闻”牌提高知名度,那样的话,即使知名度提高了,也仍然是一家三流报社的水准。
“听说那两个男主角都长的很不错呢,又高又帅的,虽然传出绯闻,但反面绯闻也是一种提高知名度的方法啊,她还要感谢我们报社呢,小绿,那女人也真够大胆,居然和两个男人……不过那种极品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呢,你说是不是小绿,可是……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要怎么玩呢?”
程绿的脸刷的红了。而顺爱已经用手捂住了嘴,悻悻然说,“小绿我上班去了,一会儿再聊”说完就溜了。程绿扭过头,看到尹左熏站在她们身后,刚铡顺爱的话恐怕都被他听去年了。她愣了,没想到他会在后面,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现在又被尴尬的神色所替代。程绿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顺爱真是不长眼睛,这种事怎么能在男人面前讨论,况且这个男人还是她的顶头上司。
好像他的脸色也并不是很好看。
“尹……社长,我来报道了,这几天病假罚金请在我薪水里扣吧”
尹左熏没有应声,只说了句进去吧,就先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程绿煮了咖啡,踌踌再三,才走进尹左熏的办公室,幸好他正忙着工作没注意到她,将咖啡小心地放在他手边,她很快溜出来,呼了口气,希望今早的尴尬很快过去。
这时手边的电话铃响,她接线。对面却传来尹左熏的声音,“程绿小姐,请进来一下”,她扭头,隔着透明的玻璃隔断他正看向她,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所以然。她答应了是字,抿抿唇角。略略疑惑地放下电话。不得不承认上司就是上司,虽然他比她还要小上一岁。刚刚送咖啡的时候他应该明明知道她进去吧,却装作看不见,而她刚走出来却又打电话要她进去。
“社长,什么事?”她走进去的时候,他仍然专注于面前的一方屏幕,好像不曾听到她的脚步声,亦根本没有打电话让她进来这回事,她悄悄站了一会儿,以为他很快会吩咐要求她做的事,但他好像真的已经把她进来这回事忘记了,只听到他修筑 的手指敲 键盘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终于忍不住了出声询问。
“对不起,我工作太投入, 略程绿小姐了”尹左熏歉意地说,程绿悄悄做了个鬼脸,表面上却装作很恭敬的样子,尹左熏示意她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刚才我听到顺爱小姐和程绿小姐的对话了”
程绿脸一热,屁股下如坐针毡,她没想到尹左熏重提今早话题。
“我想知道程绿小姐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程绿一惊,“你是说当红影星繁花和两个对手戏男主角搞,搞33……”她窘迫的怎么也说不出最后那个P字。这时她看到 投向她的奇怪的眼神,才知道她误会了他的问话,一张脸立刻通红。
尹左熏的唇角隐忍着笑意,早晨有点糟糕的心情被她一张涨红的俏脸和满脸窘迫尴尬的表情所冲淡。
“我的意思是……程绿小姐对花月报社报道这种明星负面丑闻怎么看待”
“啊……”她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缓解刚刚的尴尬,“其实我不是很赞成这种做法,提高知名度有多种方法,例如可以报道一些当红明星自强不息的奋斗历程还有一些知名企业家成功的事迹,我觉得不必为博得读者的眼球而用这种低劣的方法哗众取宠,这样反面会对报社产生负面影响,即使出名了,花月也不过如同那些靠拍三级片出位的三流女星,上不得台面”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尹左熏唇角的笑意思慢慢淡去,看向她的蓝眸更专注了一些,当她说完这些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我很赞成你的说法,我们的想法可以说不谋而合”说完,他拿起电话。
程绿才知道他是打给边社长,很直截了当地阐明他的态度,以往固执己见的边社长却格外爽快,立即保证会尊重尹左熏的意见,立刻通知编辑部将繁花的稿子撤掉。程绍心里求禁对尹左熏多了点佩服。她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但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而尹左熏却能将这个想法实施下去,而且对边社长能施加这么大的影响。他虽然还小她一岁,但能力却比她强了很多。
尹左熏放下电话,即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让程绿出去的意思,而是一副凝思的表情。程绿想出声询问又怕打扰了他,想起身出去又怕他再把她叫回来,正不知怎么办时,尹左熏眸光瞥向她,他的表情比刚才放纵了,蓝眸里带着点促狭。
“既然程绿小姐刚才提到繁花想必对她和两个男人出入夜店一事也有一些不同的见解,程绿小姐对现在年青人开放的情爱观怎么看,其实你和我都是其中的一员,程绿小姐反不反对繁花的这种作法?”问题一说出来,他便看到程绿颊畔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在她颧骨处若隐若现的娇艳。并不是出于脸红,而是……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眼前的程绿突然呈现出一种出人意料的妩媚。
“我觉得我没有理由反对,因为我不是繁花,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们何必用世俗的观点去看待她呢”程绿说,她眼波流转,让人难猜测她宛转心事。
“是啊,每个人好像都有之所以这样或那样做的理由,可能别人无法理解。你也一样……是不是已经决定和程钰离婚了?”
程绿点点头。
“看得出来你还爱他”
提起程钰的名字程绿变得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已经不能后悔了,因为离婚协议书已经寄出去了,他应该早收到了,这些天我都没有回程家,可是他没有找我,这说明他已经对我失望了,我很了解他……这可能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了”她的语气里有她也不觉察的失落。
“是吗”尹左熏的声音带着疑问。但程绿正在低头想着心事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下班的时候,程绿刚走出报社就看到了李森,她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她知道她和程钰的问题李森是早晚会出面的。李森打开门让她上车。
“你知道我不会跟你走的”程绿表情冷淡,李森也一样。
“上不上车我不会逼你。不过离婚协议书必须你亲自去拿,你知道程总除了你不会交给其他人。我以为你想早点拿到呢,看来我想错了”说着李森甩上汽车。程绿内心一荡,她抿了抿唇角,平复内心波澜。果然程钰对她已经彻底失望,不然不会派出李森,只为通知她到他手里去取离婚协议书。为什么不干脆让李森交给她呢,这样不是了断的更彻底吗,为什么还要见最后一面,这让两人情何以堪?
寰天大厦,原本明亮大气的总裁办公室此时却笼罩在层层暗影中,深绛色的窗帘密密的拉起,将一切明亮生机阻隔在外。灯没有开,程钰静静仰靠在椅子上,像是睡去了,没人知道他这样子已经多久了。英俊而干净的侧颜已经生起了胡茬,漆黑的睫毛掩盖了深眸中的几分寂寥。
“咚咚”敲门声已经是第几次响起了,李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程总?”,陷在黑暗中的男人没有动,昂藏的身躯即使睡着也无法掩藏少有的霸气。
李森很有耐心,接着敲门。站在他身后的程绿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怀疑程钰到底在不在里面。
“程总,程绿来了”李森终于说出了程绿的名字。程钰已经关在办公室整整三天,他去找来了程绿,不管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或者会更糟糕,他也总要见程钰一面才好。
“嘀”一声,门果然打开了。程绿走进去的时候就呆住了。她来过程钰的办公室很多次,每一次都被它的大气豪华所震憾。而现在它已经面目全非了。所有东西都被砸得乱糟糟的,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她看向程钰,唇角微张,一副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
李森站在门口,三天以后,他看到了程钰,比他想像中要好许多。他坐在办公室后,虽然屋内非常狼籍,但并没有稍减他的威严,他依旧英俊,冷酷,只是下巴上有了胡子的青影,眼眸深窒锐利,倒显得有点不羁。
李森终于放了心,轻轻带上了门。
看到程绿,程钰唇角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来了?”他声音很轻,有点沙哑。程绿脚步滞住了,看着他唇角的那一丝笑,根本猜不穿他此时的心事。满地的碎片和他的云淡风轻都显得如此不协调。
“这是离婚协议书,拿去吧”程钰将一张纸推向离她最近的桌角。那是她寄给他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签着她的名字,而现在他的名字也已经签在上面。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也没想到程钰如此和煦,没有发火没有争吵,他那么平和,平和的近乎无情。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竟有几分暗淡寥落。才几天功夫,那个对她霸道强势占有欲强烈的程钰已经不见了,这个男人善变的让她措手不及。她才知道原来平淡有时候也让人觉得凄凉。走过来,她拿起那张薄薄的纸转身。这才发现他们之间没有对话,或许那也并不重要了,走出这道门,再深的回忆已过去。
她伸手去开门。
“小绿”那熟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她的手停顿了一下,唇角出现一个自嘲的苦笑,离婚是她提出来的,现在他这么爽快答应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呢。耳朵里不由自己地回忆着他的声音,她如此自作多情,她知道他已经不会再这么叫她了。手放在了扶手上就要拉开。
她听到木器擦动地板的声音,是他拉开椅子站起来了,然后学生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睛,一颗泪珠滚落下来。何必呢,他是不必要送她的。或者她该对他最后说一声“再见”,扭过身----
她看到他倒下去,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个强势霸气的男人倒下,在她脑海中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象。她冲过去紧紧报住了他的身体,他倒在她的怀里,眼睛紧闭,面色苍白,这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竟是如此憔悴!
92. 难缠
看着葡萄糖水一点点流进程钰的脉管,他还没有醒来,英俊刚毅的面庞此时看起来沉静面瘦削。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想着李森的话,看着这个以前总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她点心疼有点黯然神伤。程钰的手动了一下,他醒了,张开眼第一个就看到了程绿。
“我走了,你多照顾他”程绿轻声对李森说,他醒过来她也就放心了,她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他的什么人。李森却转脸看向程钰。程绿不等李森应声就慢慢向外走。
“程总”听到李森的惊呼程绿还是不放心地回过身来,程钰已经将针头拔了出来,血和药法在他手臂上淋漓一片,程绿心中大痛,大声叫着护士。护士急匆匆赶来,给程钰重新扎液,程钰冷冷地叫护士出去。最后还是李森按住他的身体,程绿压住他的手臂,护士才重新将液挂上。
“你该走了,我根本没事不需要输液”程钰声音冷淡地向程绿下逐客令,护士一走他的手又伸向输液管,程绿按住了他的手,“你不要这样”
“放开”
“不放”
程钰抬起眼看她,深眸锐利,体力的过多消耗让他气息有些不稳,“你能永远看着我吗,等你走了,我照样会拔掉它”
“我会看着你,直到你病好了”程绿也有点生气,口气有点硬。程钰却勾勾唇角,“那好,希望你说到做到”他身子放松下来躺回原位。程绿戒备地盯着他的手腕,害怕他会趁她不注意时再拔掉针头,不过好半天他都没有动静,而是有些疲累和松弛地靠在枕上。
她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还是说,“你想拔就试试,我会叫护士重新给你输上,最后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程钰歪着嘴角笑了笑,眼睛闭上了。程绿走到角落里给季梅开打电话。
“哥,今天不能回去了……那个已经拿到了,可是他病了,很严重,我想等他病她了再回去……”
季梅开扣上电话,司马青阳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怎么了,是不是小蝶出事了?”
“没有”季梅开口气平淡,但脸色并不好看,“程钰病了,小蝶说要留下来照顾他”
“你答应了?”司马青阳不满地皱眉。季梅开侧目,“她只是告诉我,并没有询问我的意见,我答不答应有什么区别吗,他们还没办理正式手续,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书,但法律上讲仍然是夫妻”
“我就猜到这个人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如果不想放开小蝶,小蝶恐怕很难获得身份上的自由,真是个棘手的人”
“你不也是吗”季梅开很公道的提醒。
程钰虽然闭着眼,但程绿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到他的耳朵里,他的眉蹙了一下。打完点滴后程钰的精神好了许多,秘书送来了一些稀饭。程钰坐在床上,背后靠着松松的靠枕,微闭着双目,对程绿喂给他的粥不加理会。
“吃点好吗”程绿的脾气快被他磨没了,她的语气不经意中带着些恳求。
程钰扭过脸,虽然生病,但目光仍旧锐利逼人,“为什么离婚”
“先吃完粥我们再谈好吗?”
“不好”
程绿挫败地将勺子放回碗里,咬着唇不说话。
“就是因为我打了你,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那天我真的很生气,简直气疯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当知道打了你的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我保证”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是我做了出格的事,你说对了,是我背叛了你,那天晚上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如果你知道的话是不会再要我了,所以还是我先提出离婚比较好”
程钰感觉有人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痛到心里去,听她亲口说出来那晚她和别的男人睡觉,他简直无法容忍。她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已经完全放弃了他们这段婚姻。是想让他厌恶她。但他怎么会按她的意图走下去呢。强烈火的意志力还是让他一忍再忍。
“为什么?”他压抑地问。
“那个男人是我失忆之前的爱人,我们是合法的夫妻。因为我的失忆他一直痴痴等了我两年,还曾因为我差点送命,我没法抛开他,如果抛开他的话我没法想像他会怎么样”
程钰冷笑,“那么你就选择抛弃我?”
抛弃?她根本无法把这个词和他联系在一起,“你和他不同,你没有我照样会过的很好,你会很快把我忘了……”
“自以为是的女人,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过的很好,你对自己的预见力一向都这么有信心吗,那就看看吧,我会不会过的很‘好’,如果没有如你预想,我过的很糟糕的话你会回头吗?”
程绿有点烦燥地说,“我们不要提这个了,快喝粥吧,很快就凉了”,她的话等于没说,程钰一点都不配合。
“你到底要怎么样”程绿急了。
“我不想怎么样,我肚子不饿,所以什么都不想吃”
“三天没吃东西肚子会不饿吗?”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你还管这么多做什么,会不会饿死是我的事”
“你------算我求你好不好”程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低声下气。
“好,这么在意我吃不吃饭的话就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当着我的面撕掉好了,我想这不应该是什么难事吧?”
程绿吸了口气,“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我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我不会一心一意跟着你,因为我现在的身体不是程绿而是季蝶飞,我是别的男人的妻子,别的男人的妹妹,你还想要我吗,像你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介意呢?”
“如果我能呢?”程钰平静地问。
程绿却愣住了。
“如果在失去和拥有之间选择,我当然会选择拥有,哪怕拥有的不是全部,这种逻辑不是很正确吗?”
程绿的心被他的话搅乱了。她原本以为把真想说出来程钰会立刻和她绝裂,没想到恰恰相反。
“喝粥吧”
他性感的嘴唇紧抿着,眼神充满固执。长时间不进食让胃部传来一阵痉挛,他用手压住了腹部,却一起不吭地忍受着疼痛。
她轻叹一声,从包里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在他面前撕成碎块。
93. 帅哥的另一面
李森开着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对相倚的影子,他别开视线专心开车,那影子却留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让他心内别有滋味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程总何曾在人前这样示弱过呢,这还是第一次,在他爱的女人面前他展现给他的是多种面目的程钰。原来爱情是这么的神奇又可恶。
程钰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他高大的身躯仍然给她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但现在这头强壮的狮子陷入沉睡之中。她得以仔细观察他的侧颜,英俊如雕的侧脸找不出任何瑕疵,他的睫毛又黑又长,眼底的两抹青影显现出他的憔悴,还有那紧闭的唇角也泄露了几许疲惫。她心头莫名的一软,程钰在她印像里永远是精力充沛,生龙活虎的,可曾见过他这种样子?车辆颠簸了一下,她用手拢住他的头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
到家的时候程钰恰好醒了,为了不让程母担心他坚决自己上楼,只允许程绿在后面跟着他。见到程母,程钰如以往一样打招呼,脸上丝毫没有显露出病态,上楼的脚步也轻快如常,但一转过楼梯角,他脸上的伪装就垮下来,扶着墙壁直喘气,程绿给他拐枚才扶他走进卧室。刚一躺好他就要程绿下去吃饭。程钰口气很硬,拗不过他她只好下楼去了。
“钰儿呢”程母只她一个下来就问。
“他吃过了”程绿口气平平。程母点点头,两人各自用餐,并没有过多话讲。隔了许多程母才问,“听说你要和钰儿离婚?”,程绿惊讶地抬头,心想她知道也是应该的,就又低下头吃饭。
“看来是真的了”见她不说话程母接着说。“虽然现在你有了靠山,但程家的家业和实力你也是知道的,程钰的条件你比我更清楚,钰儿并不是找不到更好的女人,只是他一门心思只看重你,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妈,我先上楼了”程绿心里烦燥,推开椅子上楼去了。程钰又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了澡,刚要取走枕头和毯子,程钰突然张开了眼吓了她一跳。
“你要和我分居吗?”程钰问。她尴尬地直起身子。程钰拍拍身边, “过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躺在了他身边.程钰翻了个身,将她搂在怀里,头埋在她的胸前, “好香”
“别闹,你还病着”程绿窘迫地叫。程钰没有放开她,但也并没有进一点的举动。他身上散发着强列的男性气息和淡淡的汗味,是刚刚的伪装让他太吃力了,毕竟他身体还很虚弱。
“要不要洗个澡?”程绿轻声问。
他将下巴窝在她的肩上,双臂又收紧了一点。“你嫌我了?居然三天没洗澡了……不过现在就想抱着你这样睡觉”程绿脸微红,虽然他嘴硬,她也知道他已经没有精力了。
“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替你擦身吧”程绿坐起来去浴室里拿了热毛巾替他擦脸和手。程钰居然很配合,程绿弯着身很认真地帮他一点点擦着,她的发稍轻轻扫着他的脸。程钰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还是有老婆好”她帮他擦手心的时候程钰说,程绿没有说话,解开他上衣的扣子替他擦身,给他擦大腿的时候尴尬地发现程钰那里竟然有了反应,她啊了一声红着脸别开视线。
“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这是它的习惯,见到你就会向你敬礼”程钰枕着手臂口气轻松地说,程绿脸更红了,匆匆帮他擦洗完,掩了被单。回来的时候,程钰好像又睡了,她悄悄地上了床,却发现他的呼吸异常急促,果然他的手伸过来捉住她,整个身体传来很大的压迫感。
在她耳边,他低低地说,“用手帮我解决”
“什么?”
“现在很难过,别人向你敬礼,你怎么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听懂了他的话,程绿连耳根都红了,“睡吧,医生说这些天不能胡思乱想,你身体很虚不能再消耗精力了”
“好吧,但我要搂着你睡”程钰紧紧地搂着她,他身体的变化被她敏感地接收,她连动也不敢动直到他慢慢睡着。
清晨,程绿轻轻将程钰的手臂从肩上搬下去,生怕惊动了他。背过身她取出手机打给尹左熏。
“社长,我是程绿,我想再请几天假……”
“程绿小姐以为上班是在过家家吗,如果每个员工都像你一样隔三差五就不来上班,我想花月报社真的成了幼儿园了,或者是我这个上司做的太差劲了吗,让程绿小姐见到就讨厌,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假?”
“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是因为……”嗒,一条手臂忽地落在她的肩上,手机拿不稳啪地掉在地上,程绿连忙看程钰,他睡觉这么不老实,她将他的手臂小心放回去的时候他醒了。
“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和谁讲话?”
“你醒了?我在向上司请假……”程绿伸手去拿手机想再给尹左熏打过去,听到程钰的呻吟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通话突然中断了,尹左熏拿着电话出神,是不是他方才的语气太恶劣了,好像是刚才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态。自从他进到花月报社,程绿就一直没有怎么好好上过班,是让她分心的事情太多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将电话再打过去,但已经关机了。
“脾气还真是……”他轻轻嘟哝,摇了摇头,微抿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程钰好像有点发烧,还要接着输液,护士很快过来,将液挂好。程绿问他想不想喝粥,程钰说想喝她做的味噌汤,程绿心里纳闷,他不是不喜欢吃日本菜吗,但病人第一,他要什么她就要想方设法满足他。
正在厨房里忙,阿妹红着脸下来吱吱唔唔地要她上去。
“怎么了?”程绿问。
阿妹这才说,“少爷要……要小解”程绿听了连忙向楼上跑,替他拿着吊瓶,她又成了他的拐杖,到了卫生间,她远远站着,过了半天都不见动静,她推开门看,他衣着还完好,倚着墙,“你觉得我一只手能解决吗”,程绿只得将吊瓶挂在吊勾上,低头帮他拉开裤链,内裤已高高涨起。她眼睛都没处搁了,赤着脸将内裤替他拉下来,别开脸去,那暧昧的声音响起来,清晰地滴在便缸里,她心里别扭的像有一小爪子在来回挠。回过脸来,他那里依旧昂扬,程绿抖着手指好容易将他的拉链拉好。脸却一直又热又红,扶着他走回卧室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程钰却说,“原来老婆不仅仅是用来爱和做爱,她还可以做拐杖,在不能撒尿的时候还可以……”
程绿上前捂住他的嘴,这就是程钰野蛮和粗俗的一面。
程钰眼里透出促狭,“不好意思了?其实更不好意思的人不该是我吗,我没有说谎,它见到你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起立”程绿受不了的啊了一声,又将他的嘴堵上了。闷闷的笑声从程钰嘴里传出来。
94. 激情
一连几天程绿都在照顾程钰,程钰的身体也慢慢复员,程钰还算听话,虽然屡屡有尴尬的事情在他们之间发生,但他一直都压抑着没有碰过她。第四天早晨,程绿轻悄悄地下床穿戴她出门上班,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程钰。
“哥”程绿讶然叫道。一辆银色的汽车停在程家门前,车窗摇下半面,季梅开向她微笑,“上来吧,我送你上班”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上班?”不知为什么和季梅开说话她语气里总不自觉的就带着娇憨。
季梅开低笑,“当然知道,每天都在下边等,难道有一天碰不到你下来吗?”他侧眸,正对上程绿的目光,程绿的脸微微热了起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似有根弦一触即发。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阳台上,在早晨的清露中他却只穿着淡蓝的睡衣,手指上夹着一支烟,任烟雾徐徐飞起,深邃冰酷的眸看着那银色汽车的影子慢慢消失于视野,将烟碾平在雪白的墙上,徒留下一道暗痕。
银白色的车子和很快停在花月报社门口,不知为什么一路上气氛有点枯燥,程绿从没觉得在季梅开面前这样不自在过。季梅开伏身过来替她解安全带,安全带已经解下来,但人却没离开。干净的手指慢慢滑过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勾起来对上他。
他的眉眼那般柔和,有着好看的眼睛,好看的唇角和鼻线,柔和中透露着无边的优雅,让这个男人的气质如此出众。
“想我吗?”她只看到他的唇角轻轻翕动却没听到他问她什么,那张脸,是她做梦都会梦到无数次的脸,是你看他一辈子都还看不够的一张脸。她水盈盈的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怔怔地看着他,让他的心荡漾不定。他的唇慢慢的靠近她,双唇相贴的瞬间,“崩”的一声空气中那根弦断裂了。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过往的情景,她和哥哥在车厢里激烈地做爱,那时的她只有十几岁,似乎刚刚受过什么重创,他们忘乎所以的疯狂。而现在也是在狭窄的车厢里,他将她的腿架在肩上,只取走她的内裤,激烈地做爱。她身体颠簸不断地尖叫,在他面前她永远展现的是别人不曾看到的一面。
尹左熏下车的时候看到一辆银色的车子,那架车似曾相识。它似乎已停在那里很久了,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是架进口车,里面装备精良,隔音防震效果都非常好。不知道这辆车的主人去哪了,经过它的时候他闪过这个念头。
季梅开从精致的玻璃罐里夹出一料水晶糖果,细心地剥去糖衣喂进她的嘴里,他亲吻她汗湿的面颊替她整理好衣服,“小妖精,该下车了”,程绿唇瓣娇艳,双颊桃红,激情过后她显得异常妩媚。
“去吧,下班后我来接你”
“嗯”程绿答应着,忽然看见他手上的腕表,不禁惊呼一声,“我迟到了”,再也来不及娇怯,风一样地冲下了车子跑进报社去了,季梅开勾起唇角,过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程绿“砰”地一下子撞开办化验室以房门,差一点撞在尹左熏身上,她尴尬地停住脚步。尹左熏手里握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目光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
一身浅绿色非常淑女的小套装,本来更适合文雅娴静的举止,而这个女人却穿着它跑进办公室!本就白晰如玉的脸蛋此时却嫣红如桃花,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子春水欲滴,另上喘息不匀的呼吸,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刚刚奔跑过,十有八九的男人会对她产生误会。
“我没有看错人吧,你是……程绿小姐?”
程绿第一次见识这个樱花少年讽刺人的手段,本就是她不对,她自然也恼不得,勉强平顺呼吸,“社……社长……对不起,我迟到了”
“不是请假了吗,如果决定今天迟到索性就不要来上班,你知道不明原因的迟到会扣你更多的钱”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了那辆车,他想起了那天接她的男人,季梅开,她的哥哥。原来她早就来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么晚才进来。
“今天有人专门来送程绿小姐?”
他怎么知道?程绿疑惑地看着他。
“司马青阳?”如果是她口中那个男人的话,或者他可以酸涩地想见她为何会迟迟没有下车,为何来这么早还会迟到,而且是这样一副“春情萌动”的表情了。
程绿下意识地摇摇头。
“难道是你哥吗?”哥哥送妹妹上班很平常,只是两个人会在车里呆这么久不下车就有点费人思量了。
程绿微张着唇看他,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心里却很好奇起来,“能说出迟到的正当理由吗”这次请假的事还没有算,程绿对上班的事好像越来越不上心了。他看到她他看到她低下了头,轻声说,“罚金还是在薪金里扣除吧”
“你以为你这个月薪金还有的扣吗,你自己准备好罚金交给我,下次再请假的话不必请示我,程绿小姐就直接请示社长吧”尹左熏说完推门走进自己办公室去了。程绿垂头丧气地坐回办公室,也难怪尹左熏责怪,她也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有点太过分了。程绿将罚金放进信封里,敲开办公室的门,放在尹左重桌上。
“这是这次的罚金,其他的这个月薪金还够吗?”
尹左熏抬起头来,蓝眸里有一点无奈,最终唇角还是柔和下来,“我希望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在程绿小姐身上发生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我的工作还需要程绿小姐协助,今天我想拍你的童年,能说说你童年是什么样子吗,或者讲一讲你童年最亲密的人,是父母,还是……哥哥?”
“是我哥……”程绿静静地说。
李森走进程钰办公室,“我已经询问过律师,律师说这种案子很棘手,因为古今中外这种例子非常罕见,也就是说没有案例子可以遵行。如果我方起诉司马青阳,要他与程绿离婚的话,我们这边并没有充足的证据和理由,相反他们那边亦是如此,很可能会败诉而且最终受伤害的是程绿,她有被人指称犯重婚罪的嫌疑,虽然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但如果认真追究很可能她会受到伤害。律师说这种案子往往法庭会提议当事人庭外和解,而且我想这件事如果闹大的话对几家公司的名誉都有影响,恐怕法律解决的途径不是很可行”
程钰点头,深思了一会儿,“给律师一笔钱让他去国外”
“放心,这件事我处理好了,已经给了足够的封口费,这件事到死他都不会说出来的”
“好,帮我安排一个约会,我要见一见司马青阳”
95. 极品帅男对对碰
司马青阳走进风耳会馆时,程钰已在雅间等候。隔着水晶帘栊,只需轻轻一瞥,便可足以领略这个男人的气势。他着一身手工打造藏青色暗纹西装,合体的衣着高贵的外表无法掩藏他浑身的霸气,王者之气从他衣服的每一道纹理中渗透出来,这个男人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迈。这样霸气的男人再配上一张如大理石雕般英俊冰冷的面庞可谓天衣无缝的完美。他的手指轻轻抚摩着银质袖扣,那是他等人时的习惯动作,却让人对他的镇定产生一种压迫感。即使是司马青阳也不得不赞叹这个男人在西装包裹下的确是人模人样,他揭开帘子走进来,水晶帘在他身后叮当乱摆,很配合地衬托着他不羁的外表。程钰锐利的目光瞥向来人。
司马青阳和他比起来穿着格外随意,淡粉的时装衬衫和白色休闲长裤,衬衫的两料纽扣随意的敞开,透着几许洒脱性感,让女人为之侧目,如果真以为这是随性而为的打扮那就错了,只有深谙此道的人才知道这身行头皆出自名家。白晰的肤色,斜斜上挑倜傥风流的一双桃花目将放浪不羁的气质诠释到极点,他随意地勾着唇角,连步履都显得吊儿啷当,却自有一种引人侧视的魅力。他玩世不恭的态度将他锐利的眸光化于无形。
无需多言和客套,两个极品男人的目光就可以激起电石火花。司马青阳亳不客气地坐在程钰对而,两人目光先交战了一百二十回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部偶像剧的两大男主角在拍对手戏,不然哪来这极品漫画极人物?
程钰将手头的一样东西推给司马青阳,脸上似是而非的笑意,司马青阳垂眸。
那是一张程钰亲手签章的巨额支票,数额后的N个零看的人眼花。
“只要和小绿离婚,这张相当于寰天百分之十股份的支票将奉送给青阳”
“程总真是大手笔”司马青阳笑,拿出签字笔刷刷一挥,在程钰支票数字后面又加了个零,“我也是同样的条件”将支票推回给程钰。程钰夹起支票,眼波从票面扫向司马青阳。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他声音冷冽,修炼不深的人很容易受他控制。司马青阳却不为所动,“小蝶在我心目中万金难买”程钰将支票放进手心轻轻揉碎,“好,那就看究竟鹿死谁手”
“试目以待”司马青阳悠悠接口。
下班后,季梅开恰好将车开到程绿身前,不早不晚,程绿随他回到季家,一进大门,司马蓝茵从厨房里接着出来,手里沾满汤汗,程绿愣了愣,季梅开没和她透露司马蓝茵回家的事,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小蝶,听说你恢复记忆了,是真的吗,你真的想起以前我们上学时的事情了?”司马蓝茵见到她一脸喜悦。
“嗯”程绿淡淡应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玩的怎么样?”
“还不错,陪爸爸妈妈去美国度假了,昨天下的飞机,小蝶,我正在做你和阿开都喜欢的日本餐呢,哥也在帮忙,不过他是越帮越忙,呵呵,快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开饭了”
“嗯,我先上去换件衣服”程绿上楼,洗了脸,换了家常服,在门边靠了一会儿才下楼去。晚餐很丰富,司马蓝茵的手艺大有长进,而且她特意做了梅花寿司,看到那漂亮的细瓷碟里一朵一朵晶莹的梅花瓣,程绿的心无来由的一紧,那曾是她的专利,而现在被别人无限复制,已失去它本来的意义。司马蓝茵仍是那样殷勤,有她在的场合永远都不会冷场。她取出礼物:季梅开的领带,司马青阳的钻石领带夹,程绿的项链。
程绿道了谢,将盒子放在桌角,司马青阳却抱怨,“就知道我不喜欢领带就偏买这个给我”,司马蓝茵笑,“不喜欢才买给你,督促你戴呢,别总是穿的像个痞子,小蝶也不喜欢”
“胡说,小蝶可没你势力,她最欣赏的就是我的这身打扮,是不是小蝶?”司马青阳扭头问,程绿面红不语。
“阿开,我帮你把领带系上看配不配”司马蓝茵取出领带。
“你知道我也不爱戴这个”季梅开语气里并无责怪的意思,很温和。
“我知道,可是就觉得你戴上领带真的很有魅力”司马蓝茵半跪在椅子上替季梅开打领带,她的手指像兰花一样灵活宛转,很快漂亮的领带结已经打好,她替他调整着位置,季梅开脸上淡淡,只是打领带本来就是夫妻和男女朋友之间才适合的行为,所以那种姿势在别人眼里就显得分外亲密。
程绿低头吃着饭,司马青阳的手伸过来将一只盒子塞给她。
“什么?”她问。
“打开看看”
打开来是只绿色的蝴蝶形发夹,她已经好长时间不戴发夹,长发只别在耳后,记得上次程钰送给她一枚不知什么时候遗落了,为此程钰还和她生过气。
“喜欢吗?”
“嗯,很漂亮”司马青阳取过来,帮她别在头发上,长发很规矩地顺下来,绿色的发夹格外适合她。司马青阳笑开。这时季梅开也向他们这边看,她和他目光相撞,那条别致辞的领带已经戴好,很衬托他的风雅。
“真的很适合你”他夸赞。
她只是淡淡向他笑了笑就别开头去。
“小蝶,我和青阳商量过了,你现在公开身份还是程绿,经常出入季宅很快会惹人闲话,既然离婚协议书已经拿到,那么手续很快就会办妥,你失踪的这两年,我们对外界的说法是你出国留学了,最近我们就会安排你回国,回国后立即举办你和青阳的婚礼,至于容貌,我想人们都是很容易淡忘的,已经两年了,况且原来的小蝶就很少参加社交活动,我想这也并不是大问题”季梅开一提程绿的事,餐桌上立刻安静了。
“是啊,一点不成问题,至于你原来的身份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人们不会再提起程绿这个名字”司马青阳接口,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之后他又说,“现在最棘手的反倒是那个人,不过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妥,他即使想反悔的话也来不及了”
程绿心头一动,不自然地开口说,“哥,打电话的时候的确是他已经签了,可是……因为不小心协议书被我撕毁了……”
季梅开和司马青阳对看一眼,脸色微变,气氛变得有点僵。司马蓝茵站起来拉住程绿,“阿开,哥,你们不要逼小蝶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她和程钰是两年的夫妻,能说断就断了吗,小蝶心里也不好爱,小蝶,走,跟我上楼待一会儿,让他们男人商量去吧”程绿被她拉上楼,拉进了司马蓝茵的卧室。
96. 娇憨
走进卧室,迎面就看到卧床对面挂着一幅画像,看到它程绿的心瞬间停摆。那张画是程珏的杰作,取名“娇憨”,画中的女孩穿着宽大的白色蕾丝晨褛,斜斜地倚在素色碎花靠枕上,显出纯真、慵懒、性感交织的风情。这幅画在珏色画展上被季梅开获得。当时他的借口是司马蓝茵极为喜欢。那件事差不多被程绿忘记了,而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季梅开会把这张画像挂在卧室对面。将妻子以外女人的画像挂在如此私密的地方,每次醒来张眼就能看到,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如果是程钰这样的做的话,程绿肯定是无法容忍的,可是司马蓝茵却可以如此大度,虽然她是他的妹妹,但把妹妹的画像挂在卧室里也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司马蓝茵笑的不露痕迹,“这张画我和阿开都特别喜欢,画中的你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呵,我没有别的意思,平时你也很漂亮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阿开知道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就把这张画挂在这儿,他是很贴心的人。这就是一种缘份吧,没想到到后来才知道你就是小蝶,看来这张画像是挂对了,你知道阿开是最疼你的,任何女人都及不上他心目中妹妹的分量,有时候连我也嫉妒呢……”
司马蓝茵说的那样自然,是啊,哥哥疼妹妹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哥哥疼妹妹疼到要将她的画像挂在卧床对面,以至于能够时时看到的程度,而司马蓝茵却仍旧能够当玩笑一样说出来调侃,以示她心里并不在意。程绿颊上却现出不自然的红晕。有时候她真的很讨厌司马蓝茵,她从来都不挑破,虽然她心知肚明,她照样对她很热情,照样对她很好,照样扮演着一个温柔妻子的角色,好像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她觉得她很可怕,因为这个女人已经虚伪到一种真诚的程度,其实她完全不必要这样,她完全可以讨厌她,将她们之间友谊的外皮撕开,但是她没有,她对她一如既往。
所以她觉得别扭,觉得难受,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和季梅开的关系,可是她还是在她面前说一些虚伪的套话,有时候她真想揭穿它,让一切都露出它本来面目,这样的虚伪掩饰让她更难受。就像现在,她打断了司马蓝茵的话。
“茵茵……”可司马蓝茵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一把抱住了她,“小蝶,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当得知你已经恢复记忆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你放心,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程钰是个好男人,我知道你是爱他的,虽然青阳是我哥哥,但我不会只考虑到他而不顾虑你的感受,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吗,小蝶?”
程绿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对,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司马蓝茵笑了,将她又抱紧了些,“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程绿和司马蓝茵拉着手下楼,这么短时间大厅里已经布置一新,壁上亮起了各色的壁灯,酒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佣人推着硕大的生日蛋糕走出来,雪白的蛋糕上插满了蜡烛。程绿惊讶于眼前的一切,正不知道究竟是谁过生日时,大厅外“砰”的一声响,一束束烟花冲向了天空,化成五颜六色的蝴蝶翩跹飞舞,美丽到极致。
“小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其实只要你回来对我来说已经是很满足的事,其他的事不要想它,该解决的总是会解决的,现在就让我们开始庆祝季蝶飞回归季家吧”司马青阳将程绿的手轻轻拉起来充满感情地说道。程绿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季梅开,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安心了。程绿笑了,但眼睛却湿润了。
“把音乐调起来,我们先点蜡烛切蛋糕”司马青阳高声说,话音一落,轻快的音乐声就响彻整个大厅。
“阿开,你们什么时候布置的?”显然司马蓝茵也被蒙在鼓里。
“刚刚,你们上楼的时候,只做了简单的布置,许多东西事先已经安排好了”季梅开唇角含着柔和的笑意说着,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和司马青阳下点燃蜡烛的程绿,她脸上第一次绽开毫无顾忌的笑意,只是他忽略了同样在看着他的女人,他唇角因程绿展颜一笑的那抹温柔让她如此嫉妒。
蜡烛点燃了,大家的面孔都被映衬的喜气洋洋,尤其是司马青阳,他是最能疯的人,嚷着叫程绿吹熄蜡烛,要一口气吹熄。音乐声放的好大,不过相对于今天的气氛来说很恰当,音乐最能掩盖烦燥。程绿笑眯眯地站在大蛋糕前,含住一口气正要吹,大家也都把目光看着她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她取出手机看了看,是串陌生的号码,按掉了,又吸了口气闭起眼准备吹蜡烛,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不好意思的说了声对不起,让大家稍等,她转过身接了电话,音乐声太大,她几乎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也分辨不清对方的嗓音,“喂,喂,哪位,请大声一点好吗”
对面突然堵气似地嚷起来,震的她耳膜嗡嗡直响,“程钰病情突然加重了,你快点回来”,她愣怔一下,这才听出对方是李森,程钰不是已经恢复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加重呢,心里突然一阵急燥,正要再详细问问,却发现手机已经断线了。不及多想,她拿着手机就向大厅外跑。
“怎么了小蝶?”季梅开见她脸色不对急忙问。
“哥,程钰病情突然加重了,我要去看他”争匆匆说着好脚步也没停,人已经跑出大厅去了。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季梅开留下一句“我去送她”也跟着出去了。
大厅的音乐还响着,蜡烛闪烁,灯火辉煌,司马青阳有点愣怔地站在蛋糕前,还没回过神来,精心布置的一场欢迎晚会,还没开场,主人却先走了。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贱”司马蓝茵悠悠地说,为什么他们都只看到她一个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而她自己要在他的目光外默淡。
司马青阳转过头,“那么你呢”司马蓝茵目光幽幽地看着哥哥,嘴唇轻轻地抖着。
“我不是没提醒过你,不要接近那个男人,你接近他的后果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最终只会让你连骨头都剩不下,你以为他和你结婚是爱你吗,没有你他会找另一个女人结婚,而那个女人是谁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你以为他对你温柔是爱你吗,他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狐狸,他的温柔对你来说是无法 的陷阱,可是对于他却是对冷淡的终极诠释方法……从始至终,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我们都对他们的关系了解的一清二楚……”
“别说了……”司马蓝茵尖叫,“是,我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心里爱着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偏偏是他的妹妹,我的好朋友。是我自己犯贱,我爱他爱的发疯,是我不在乎他们的关系,一无反顾的倒贴,我以为总能得到他的一点真心,可是没想到……”
“离婚吧,去找一个好男人,你离开这里,我心里会更舒服一些,你知道爱情是自私的,为了得到它我无法顾及我唯一的妹妹……”
“你以为我还能离开他吗,你不会知道,他就是那朵最美丽的罂栗,不由自主地就被他吸引,当你走近他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中毒很深了。我无法忍受我走了他还会再随便找来一个女人,他这样的男人永远会对外界保持着表面的光鲜体面,而我对他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不会一脚把我踢开……”
“那就发挥你的作用吧,不要再有任何抱怨”司马青阳转头看蜡烛的烛泪一滴滴滴在蛋糕上。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啊”司马蓝茵激动地说,“是啊,你已经功成名就,小蝶已经接受了你,她法外开恩,让你和他能够共享她一个,哈,想想那种情景我就恶心,你们还真是不要脸……”
“闭上你的嘴”司马青阳转身,“今天你的话太多了,要记住言多必失”说完,他走上楼去。
97. 知情者
银色的车子停在程家宅前,程绿匆匆扭头关照“哥,开车小心”就甩上车门,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季梅开熄灭了车灯,整个人沉陷在黑暗中,抬起头,目光停在那一方明亮的窗口。那里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两个男人的目光在黑暗中对视。
卧室里并没有看到程钰的影子,一偏头在阳台上发现了他,不是生病了吗,他却只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只晶莹的水晶酒杯,身影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黑暗。她走过去,听到脚步声他回过身来,却并没有动等待她的走近。阳台上的灯光很明亮,透过玻璃两个人的影子季梅开能看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她脸上的每丝表情都能捕捉。只是他自己陷在黑暗里,程绿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以为你真的病了”程绿说。
“难道你觉得我现在很好吗?”程钰问。
“不好吗,生病的人不应该躺在床上吗,而你却站在阳台上吹风喝红酒……”程绿不满的话还没说完,程钰已经捉住她的手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口,程绿骇然看他,手动了动,却被他紧紧地抓住。滚的体温透过睡衣传导给她,手心下便是他热烈的心跳,砰,砰,让她的心也跟着狂燥起来。
“是这里病了,感觉不到啊,它被抛弃了,所以现在很疼很疼,如果不立刻看到你,会痛死的”程绿仰脸看着他,他线条深刻的面庞那么严肃,她的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抓住贴在他的胸膛,琥珀色的眸子也在深深地看着她。灯光下他们的影子唯美浪漫,这样的影像皆被季梅开看在眼中,他面庞沉静,唇角缄默,只是心口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钝钝的疼痛。
“别开玩笑了”程绿偏过头去。
“不是玩笑”程钰用手指固定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对上自己,“我的心病了,好久好久也无法复原,你要负责治好它,因为……我是那么爱你,没有你我活不成……”
程绿怔怔地看着他,他沙哑的嗓音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真诚,她从没想过他会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剖露给她,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可是他这样作了,让她莫明的被感动着。
程钰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那么长而专注,以至于程钰手中的红酒慢慢洒在她后背上,将雪白的裙子渲染出一大块红渍他们都没发觉。
男人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辗转,她颈子的曲线倾斜出很美的弧度,睫毛卷翘轻颤,白晰的小手放置在男人宽阔的胸前。那么熟悉的情景,原来他曾那么自信的以为她只会在他面前这样心甘情愿的臣服,而现在她在另外一个人的唇下嘤咛,他的心像浸在苦涩的水中,他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但那对影子已经烙印在脑海中,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收拢。
他终于放开她,轻轻的嘀嗒声传进他们的耳膜,红酒正沿着她的裙角滴落下来,她这才发觉后背一片湿冷。深眸里慢慢迷漫起笑意,“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买一条更漂亮的裙子送给你”程绿羞涩的低头,“我去洗个澡”,“好”他目送她脚步匆匆地逃离,唇角的笑意加大,似乎不经意间向阳台下瞥了一眼,将怀中最后一点红酒饮尽。
程绿冲了澡,用大毛巾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擦拭干净,刚刚程钰的表白还不断在脑子里回放,心头莫名滋味。她摸了摸面颊,手心传来热烫。看着镜子里的脸,熟悉又似乎有点陌生,和另一张记忆中的脸慢慢重复,她开始有点心慌意乱,正要穿衣服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程钰高大的身躯贴过来从背后搂住了她。
她惊呼一声,想掩饰自己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她就这样赤身裸体的在镜子前被他逮个正着,程钰的手从背后伸过来包住她的乳房,小麦色的肤色和她的雪白在镜子里形成那样鲜明的礼堂冲击。他身体紧紧贴着她,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连她自己看到镜子中的影像双腿也不由有点轻颤起来。
“别这样……”她的声音抖着,而他却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玩着她的浑圆,深眸透过镜子观察着好的表情变化。她细白的牙齿咬住下唇,身体却不住的颤栗。
“你是爱我的,不是吗,不然不会急急地赶回来看我,我说的对不对?还有你的身体,它比你的心要诚实很多,透过它的反应我能知道你有多爱我……”他抬高她的一条腿让她将自己看的一清二楚----修长的指慢慢捻弄娇嫩的花蕊很快花露淋湿了指端,他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程绿的脸红到了脖根儿,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他一把抱起她走进卧室。
这时,窗口的灯熄灭了,连同他的心也一同沉入了黑暗,他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终于发动起车子。银色的车子急急地转了个弯,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镜头里,程绿的小脸儿只有巴掌大,肌肤如玉,黑白分明的眸子掩盖在长长的睫毛下,她的声音清甜舒缓。
尹左熏斜斜地坐在办公椅上,食指轻曲抵住下巴,蓝眸专注地盯着镜头中的女子。办公室的门轻轻打开,于卓尔走过来,尹左熏抬了一下眼睛,看到是他,只用食指比了个手势,于卓尔知趣地站在他的身后。
“两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我失忆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现在的身份程绿,然后和程钰结婚,婚后过的还不错,他很爱我,我也慢慢对他有了感情,直到我哥的出现才揭开了我的身世之谜,原来在失忆之前我已经结了婚,和一个很爱我的男子,他一直在等我,很痴心地等着我,一直不相信我已经死了,而我真正的名字并不是程绿而是季蝶飞……”
尹左熏非常信任于卓尔,所以他和程绿的事他从来都不避讳他,而于卓尔也恰恰扮演了最得力助手的角色。不可否认在第一次见到程绿的时候,于卓尔觉得这个女子有点特别,但他将这种感觉归结为一种很普通的好感,起初进门来的时候,他只是有点有趣地听着这个叫程绿的女子的叙述,直到她说到季蝶飞的名字,如同一颗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眼前的女子还在讲着什么,只是他已经听不到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脸,捕捉着他日思夜想的痕迹。想他见到她的时候心头被他忽略的莫名感觉,那时他根本想不到这个女子会和小蝶有任何联系,他居然还给她下了药,促成了少爷和她的一夜情缘……这时不知心里是种什么感觉,震惊、震憾、激动、后悔……繁杂的情绪交织混杂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慢慢靠在墙上。
“卓尔,你怎么了?”录像中女子的影像停住了,尹左熏才回过头来,发现了于卓尔的异样。于卓尔咬紧了牙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我没事,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过一会儿我会让侍者送进来”于卓尔轻,如常地退了出去。自动门刚一关闭,他的身体就瘫倒在楼道里。
98. 一段隐密录像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正将单手枕在头下假寐,男孩有着修长的身体和一张干净漂亮的面孔,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爬上床。
“哥哥,我要和棒棒小朋友玩”小女孩拉开了男孩的睡裤,男孩似乎已经睡着了,对小女孩的行为充耳不闻。
小女孩用小小的白晰的手掌裹住男孩的生殖器,不停地把玩着,小嘴里还不断地说着话,男性的分身在小女孩的小手里慢慢变化,小女孩格格地笑着,“哥哥,棒棒小朋友长的好大噢”男孩仍旧闭着眼,面孔平静安宁。这时小女孩却俯下头去,用小嘴轻轻地含住它的顶端,男孩脸上终于滑过不易觉察的波动,这时你才发觉原来他并没有睡而在极力隐忍。
小女孩用小嘴亲着它,还悄悄私语,“你好乖噢,为什么哥哥叫我不要亲你呢,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他噢”
于卓尔靠在床前,多年前看到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回放,他闭着眼,脸上表情充满痛苦,这段记忆对他来说每次回忆都是一种异样的折磨。当年,当电脑中突然呈现出这样一段画面,少年的他几乎懵住了,他不敢相信录像中的小女孩就是小蝶,因为在他印像里小蝶一直是那么纯洁懵懂,他不敢相信她和季梅开居然亲密到这种让他难以启齿的程度,当年他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那件事对他的打击除了他自己永远都没人知道,小蝶的形像在那一刻在他心中出现了一个裂口,他难以接受,更无法启齿……过往的回忆历历在目,那时的疼痛又一点点回来如同重历,他将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好像想彻底砸碎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狎昵影像。
他取出手机,声音冰冷的吩咐,“DANK,替我截取存在电脑中的一段录像,具体要求明天我会传真过去,按老规矩,事情要绝对保密,事成后我不会亏待你”他关掉手机,唇角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那些她身边的男人他要一个一个对付,为了小木,更为自己,或者他要假尹左熏之手才能一洗前仇。
自从程钰的真情告白后,程绿和程钰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善,曾经想和程钰离婚来解决目前尴尬局面的念头慢慢被她否决掉,与程钰离婚来成全司马青阳和季蝶飞对真心爱着程绿的程钰来说太不公平了。这些天,由于程钰以身体没完全复员为借口,程绿都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天下了班她回到卧室,刚换好家居服,却见书房的门虚掩着,她疑惑地走过去,因为明明记得早晨出门的时候门是紧紧关着的,而程钰还没有回来,佣人是不会进书房的。她推开门,愣了一下。
书房里光线暗淡,并没有开灯,窗帘全都拉得很严,程钰居然在家,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连佣人都不知情。电脑屏幕的光线在不停的闪烁,程绿听到暧昧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
他……在做什么,将窗帘拉得这样严严实实,而且一个人躲在书房里,难道程钰这样的男人也摆脱不掉男人身上普遍的恶习吗,他……在看A片?程绿不解地向电脑屏幕看去,她的身体蓦地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跪在男子的脚边,那个男人有着匀称修长的骨架,干净优雅的面孔,他身体的每一根曲线和骨节都散发着无尚的气质,而现在的这个男子的身体完全裸,他的身体有着让人无法转目的美丽。少女用柔嫩的小嘴轻轻膜拜着他的分身,那里已经昂扬饱胀。少女似乎故意勾起男子的欲望,她却像只调皮的小猫一样心满意足的要回到画架前画画,男子捉住了她,在她耳边说着魅惑的话语,他捏住少女的下巴,将深长的欲望送进少女甜美的口腔,让她用小小的嘴来满足他。
粗长不停的在她口腔里出入,她喉里发出猫儿一样呜呜的声响,才十几岁的少女那张平凡却娇媚的面孔看起来却像个勾人的小妖精。男子离开她时分身依旧精硬,她开始画他,画面将他身体的细节一点点摄入进去。
少女伏在地板上修改画中的细节,男子慢慢走过去,温淡的眸光滑过画面,他俯下身手指伸进了少女的睡衣,捉住她小巧的乳房,然后慢慢地把睡衣撩上去,少女细白如玉的身体展现在眼前,他将自己对上她的花心,慢慢刺入,开始不断的挺进,少女的身体完全匍匐在地面上,手中的画笑在画面上划出长长的印痕,她细白的身体随着他狂野的动作不断地摇晃,嘴唇里发出魅人的呻吟,她妖魅地叫着哥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过往来的情景这些她生命中最私密的影像怎么会在程钰的电脑中重演,她根本不相信有时光的的刻录机,也从没想过她和季梅开的点点滴滴会被第三人窥视……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
程钰回过身来,他锐利的眼眸像把利剑,将她的身体生生刺穿。
99. 读不懂的男人
她早就知道,如果惹怒了这头豹子,他一个眼神都可以杀人。她的身体几乎被他冰冷的眼眸冻到冰点。此时闪过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离开书房。可是她刚打开门,就被他赶上来捉住她的手腕。她惊吓地转身,被他完全固定的门前,她的身体将门砰的一声合拢。
“刚刚那个人是你吗?”他低低的问。
“是不是你,那是不是你!”他的声音几乎震碎了她的耳膜,她的身体在他的摇晃下数次撞到门上,她的眼中疼的蒙上一层薄雾,却什么都无法说出来。
此时,她希望有人进来,哪怕是她讨厌的李森也好,因为程钰已经失去了理智,可是这间书房除了她和他踏足的人很少。
“你告诉我失忆前有过爱人,有过丈夫,甚至在我精心准备了一屋的玫瑰想要给心爱的人一个惊喜的时候你却在和另一个男人亲亲我我,这……我可以原谅包容。那个男人虽然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很不顺眼,但总是在心里说他是你的哥哥,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他永远也不可能妄想成为我的情敌,可是我真的很震惊,我真的作梦也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和他有着那种关系,你居然像只小骚狐狸一样勾引自己的哥哥,你究竟是谁?是在我面前伪装贞洁害羞的小白兔还是那个与自己的哥哥玩乱伦游戏的荡妇?”他的声音变得恶狠狠。
程绿的肩膀被他的疼痛不已,“放开我,你现在很激动,我们以后再谈好不好,啊……”
她的下巴被他掐住,“激动?我简直就要疯了,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我是个傻瓜,被你圣洁的外表蒙骗了,实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淫妇,我哪里不如他,是身材还是相貌,你为什么会在他面前浮荡的像个高级妓女而在我面前却像块不会主动的木头?是我不能满足你吗,让你还可以去外边勾三搭四,你这个小荡妇”
“嘶”一声,程绿的胸前的衣服被他撕开,她惊叫,可是她的反抗只是徒劳,程钰的确是疯了,他像一只狂怒中的豹子,用性来惩罚她的背叛。他将她压倒在地板上,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进入了她的身体,狂暴的出入,她的身体急剧地收缩着,抗拒着他的侵略,可是越是这样越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也让她爱到更重的伤害,身体很疼,疼的好像就要被刺穿和撕裂了。他啃她的身体,像嗜血的魔鬼,唇齿所到这处白玉的身体留下斑斑伤痕,反抗和强暴,她的身体在与地板的碰撞中留大块的瘀青。
清晨,程钰离开了,她听到房门反锁的声音,而她的身体像被车轮碾过,疼痛到麻木。她像性爱人偶一样被弃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
不知什么时候房门打开了。李森站在门口,眼前的景像让他冰冷的眼眸滑过一丝情绪。
不得不承认,眼前女人的身体是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它如玉般洁白柔滑,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它能给男人无以伦比的美妙触感,那纤细的腰肢,圆润的美臀,纤美的背部线条让人惊叹女人的身体能够这样诱惑而美好,只是现在那具完美的艺术品上带着点点瑕疵,点点咬痕和大块的瘀青布满在洁白玉体上让人触目惊心。她裸着身体,手和脚都被铁环绑缚趴在床上,那些吻痕都还非常新鲜。李森偏过头,用床单轻轻盖住她的身体,然后俯身除去了她身上的铁环。
“穿好衣服我送你出去”
“为什么……这么做,你也会做背叛他的事吗?”程绿唇角带着讽刺的笑意。
李森看着她,“我了解他,他现在情绪很失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伤害你,也是在伤害自己。他很爱你,不然他完全可以无动于衷,不要恨他希望过一段时间能原谅他……”李森将衣服取过来让她穿上,程绿坐起身,被单从她身上滑落,她似乎没有在意李森就站在她面前,她的胸部生的很美,那儿的尺度刚好适合男人,只是雪乳上伤痕也最多,她手指颤抖地穿着衣服,面孔苍白而麻木。李森背过身去,等她穿好后才转身抱起她。
没有佣人敢拦他,因为除了程钰,他在程家是最有权威的人,他没有亲自送她,而是嘱咐司机将她安全送到季家。车子离去后,他拿出手机拔了季梅开的号码。
车子停在季家门前,在看到程绿苍白憔悴的面孔时季梅开心头大痛,她走下汽车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在他向她伸了手去的时候,她昏倒在他的怀里。
不知睡了多久,程绿悠悠醒来,感觉如轻风一样的手指温柔的触摸着她的身体,淡凉的膏体轻轻涂抹在她的肌肤上。是季梅开,她知道,他在为她涂抹药膏,连私处都没有放过。然后他帮她穿好宽松雪白的睡衣,将她抱起来,她轻轻推开他的手,脸疲惫地窝进枕头里,嘴唇和面颊一样苍白无血色。
那个浑蛋居然敢如此伤她,他是不会放过的。心内忿忿然,可表面上是不露痕迹的,“怎么了?”
程绿淡淡地说,“哥,那些录像……我替你画画时的录像是怎么来的,它们……怎么会在程钰的电脑里……”
季梅开一惊,是这件事让他这么伤害她,是他疏忽了,程钰居然有本事将存在他电脑中的影像取过去,难道他早就怀疑他和小蝶的关系了,只可惜,如此聪明的人却不知道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那段录像反而加速了他们关系的分裂……
他俯下身,温柔地轻抚着她的长发,起初她动了动,最终柔顺下来。
“难道小蝶不希望将美好的回忆全都珍藏起来吗,你失踪的这两年知道是什么让我支持到现在么?是那些记录着你的影像让我的思念找到了出口,但是的确是我,我的电脑设置了最严密的反盗装置,没想到仍旧被人盗取了,对不起,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算了,哥”程绿抓住他的手,“就让它过去吧……”她眼里滑过一丝悲凉。
“好”季梅开轻轻地抱住她,“以后留在我身边吧,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伤害你了”
100. 契机
程绿又请假了,是季梅开直接和社长打的招呼,边社长唯唯地转告给他,他的属下请假,他却是最后一个得知的。心内的感觉很不好,可是更多的是担忧。
她究竟又出了什么事,病假或者事假,哪一样都让他过分担心。但是却没有她一点消息。手机也关机。处理公务的时候他几乎有点不能集中精神,走出去替自己倒了杯咖啡,这时看到方顺爱拿着一份报纸急急地从门前过去,他打开门,“顺爱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顺爱停下脚步,为他温柔体贴的话语而面红,“唔,没事,没事”
尹左熏点点头,“不知道顺爱小姐有没有程绿小姐的消息,她没有直接向我请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顺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手机也关机了”看到尹左熏脸上出现失望的神情,顺爱犹豫着要不要把刚知道的消息告诉他,最终她抵不过那张樱花一样忧郁面孔的诱惑终于说道,“不过今天商报上有她的消息,你看”她将手中的报纸递过去,尹左熏疑惑地接过来,看向报上的张图片。
标题为:“豪门少妇红杏出墙疑遭惨打,商业巨子争风吃醋乱戴绿帽”,下边一张巨幅彩照,娇美的女子被一个优雅男子抱在怀里,男子眸中满是疼痛和怜惜,而女子露在外边的一段雪臂有明显的大块瘀痕。报上未透露任何当事人姓名,然而明眼人一看图片便知端尾。
尹左熏心头一乱,没想到商报也会刊登这种不负责任的消息,他们根本没有搞清程绿和季梅开到底是什么关系,就乱拟标题,然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在季梅开怀中的程绿好像分外虚弱,手臂上的伤痕也清清楚楚,难道是程钰又对她施加暴力了吗,这个野蛮男人!如果是他的女人,他一定连半分委屈都不会让她忍受,而这个人却这么不懂重珍惜。
“看到今天的商报了吗?”尹左熏坐在办公室里问走进门来的于卓尔,于卓尔没在意地说,“今天公司事务有点多还没来的及看报,有什么新闻吗?”
“她好像出了点状况,今天又没来上班,商报上有一张她的照片,在季家门前被人偷拍的,身上好像有伤……”
于卓尔抽出这天的商报,看向那张照片,看到那紧紧相拥的照片及她手臂的伤痕,心内顿时五味杂陈,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么多年以后他还是会为她而心疼,只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程钰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看样子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不可能再和好如初。
自从程绿从程家出走后,一直和程钰没有联系,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尴尴尬尬的,程钰既没来找过她也没有提出过离婚,而程绿对他们的关系也心灰意懒。
她一直都是懒懒的,连门都不想出,司马青阳和季梅开甚至司马蓝茵都对她照顾有加,只是她的精神总是有点委靡,她的身体慢慢复元,这时季梅开和司马青阳才重新提出和程钰离婚的事,程绿终于点头,她和程钰的关系至此真的走到终点了吧。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程绿下决心了断他们的关系时,她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从外边悄悄买了试纸回来,结果并不出她所料,她怀孕了。程绿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呢,既然让她和程钰的关系走到尽头,为什么又要让她怀上这个孩子?她想到了想要得到这个孩子的曲折经历,想到了远走他乡的程钰,心内苦涩,难道要让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来承担他们种下的苦果吗?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她一句轻轻的话像一颗炸弹,让整个餐桌都不得安宁了。
“我……怀孕了”
季梅开和司马青阳全都愣住了。
“他的?”司马青阳说出口就知道这句话问错了,无可否认孩子是程钰的。
程绿低下头,因司马青阳的一句话心内却别有滋味,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他们又哪里知道其中的曲折,而她又怎能说的出口呢……如果程钰知道的话,他会怎么想……
“你打算怎么办?”季梅开问她。
她看了一眼他,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晚季梅开留下来陪她,他轻轻搂着她的身体,像小时候一样给她讲故事,他柔和的嗓音总是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杂乱的心就那样奇迹般的慢慢平静下来,也是那晚季梅开说服了她把孩子拿掉。
程绿躺在手术床上,身边站着季梅开和司马青阳,负责协助的护士不时把略带好奇的目光扫向站在她床前面孔严肃的两个出奇优异的男子,猜测不出这两个男子与将要做流产手术的娇美女子是何种关系。
就要进手术室的前一刻,程绿的心跳突然不规则起来,这是她第二次怀孕,失去第一个孩子的痛苦还残余在心底,她突然害怕了,也后悔了,她洁白的手指轻轻颤抖着,季梅开伸出手握住了她。
“哥,我……她想说她不要做手术了,她不想第二次失去自己的孩子。季梅开包住她的手,用声音安抚她,“没事的,小蝶,我会在外边守着你,没事的”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她看到了程钰的身影,他的眼眸一下子就捕捉到她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眼眸深窒而复杂。季梅开和司马青阳挡在了他面前。
“你来干什么?”司马青阳语气不善,对他讨厌的人他是从来不掩饰的。
“请你走开,小蝶的事不需要你费心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在那样伤害了小蝶之后,他觉得你还有资格吗”这是季梅开波澜不兴的语音。
程钰将目光扫向季梅开,“我起码比你有资格多,现在的我还是她的丈夫,而你仅仅是她的哥哥而已,孩子的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不是吗?”他的目光看向程绿。
“或许以后就不是了”季梅开淡淡地说。程钰皱眉,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渐渐浓起来。程绿坐真情,“你们……不要吵了”他们是还嫌情况不够乱吗,虽然司马青阳特意关照不要让记者进入医院,但总归是隔墙有耳,他们是不是还想给明天的新闻增加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