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7-15

凯莉: 傻丫头与恶少爷


第1章
黄昏时分。

小桥,流水,人家。

这是一处典型的农村,有个拙拙的名字,五块村。除了风气淳美,景物怡人,也住着纯朴而良善的居民。但是,诚发如世间常情,白色的绵羊堆里偶尔会生出黑羊,平凡的农村里也会出现几个怪胎。

“晓星,你回来了!”

是的,这个被唤做晓星的姑娘,就是白羊堆里的黑羊。

“对啊,我可累呆了!”她刚从溪边洗完衣服回来,一连捶捶背后,一边放下沉重的洗衣篮。

她看到桌上满是鸡鸭鱼肉,和平时的青菜豆腐大有不同,不禁惊呼:“娘,你怎么煮了一大堆好菜,发啦?”说着她还不文雅地抓了一根香肠放进嘴里。

“什么发不发的,你这丫头,讲话真投个遮拦!”江大娘叹口气,替女儿盛了一碗饭。

“管它的呢,有得吃就好了!哇,好香!”晓星津津有味的吃了几口饭菜。

“唉!”江大娘爱怜地看着女儿,“我说晓星啊! 你过完年后也十七岁了,该有个打算才是。”

“打算?总不会是要把我嫁出去吧?村子里该娶老婆的男人都娶了,没有人会要我的啦!哈哈。”晓星耸耸肩不在意地说。反正不必嫁人,她也乐得轻松,既不必遵守那些三从四德,更别提生孩子、孝顺公婆那些无聊事了!

“这我也知道,我不是指这个。”江大娘无可奈何地说:“早上卫家的人来过了,他们正在招募仆人.我已经替你拿了主意,我想……等过完年你就去那儿帮仆吧!”

“啥?”这番话让晓星喷出了几颗饭粒,“你说卫家?就是县里最大的那一家吗?”

江大娘点点头,“他们已经付了订金,这些饭菜就是这样来的。”

眼前的佳肴突然不怎么能引起她的胃口了。

“娘啊!”晓星大叫起来,站起来绕着桌子乱走,“你怎么把我卖到那种地方?我不去、我不去啦!”

对女儿这种反应,扛大娘倒是不大惊讶,安心地吃起来饭来,“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嫁不出去了,那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穷乡僻壤,应该出去见见世面才,除了可以赚几个钱回家,而且卫家庄园那么大,说不定还能找到个长工或园丁什么的,把你自己给嫁掉。”

知母莫若女,晓星就知道她娘打的好主意,”娘,可是那种大户人家,我这种笨手笨脚的,一定会被人虐待,你怎么舍得?”

江大娘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谁敢虐待你这小霸王啊?你不欺负人我就很万辛了。”

“我不管,我不去,我要陪娘嘛!“她使出最后的撒娇手段。

其实,江大娘也舍不得女儿上县城去,但把她留在身边也不是办法,况且村子里适合的结婚的男人都娶老婆了,根本毫无“前途”可言,应该让晓星出去外头闯闯,说不定能遇上什么好人家。

“晓星,女大不中留,你又不是不懂。你去帮个看看,满了一年以后,不想再做了就可以回来,娘就在家等你,你担心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收了人家的钱啦?哼,没良心!” 晓星噘起嘴唇说。

听了这话,江大娘把一袋碎银丢到桌上,握据有辞地说:“娘不会贪你的钱,这就拿来给你做新衣服,给你买东西用,过年后好去卫家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娘,你别生气嘛!”唉,她娘一发起火,好这个女儿也不敢乱说话了。

“反正你是去定了,我说了就算!”

晓星看着母亲坚毅的表情,知道大局已定,心都凉了一半。

两人安静对看了一会,江大娘才说:“吃饭吧!你不是说过天塌下来,还是吃饭量大吗?·“可是……“呜呜呜,她想哭了。

“不准哭!吃饭!”江大娘最了解女儿了,凭她的个性,说哭就哭!简直可以惊天地泣鬼神!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终于答应道:“是!”娘说得是,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于是,我们五块村的怪胎江晓星,又开始低下头去狼吞虎咽了。

大年初五,晓星得出远门了。

“欧管家,我们晓星就拜托您多照顾了。”

欧管家是个身形瘦长的中年人,一脸严肃,性格耿介,“你放心吧!既然我们都是同乡,我会对她格外关照。”

但江大娘还是不放心,“她是第一次出远门,又孩子脾气,不懂人情世故,劳烦您多给她管教管教,免得她生事。”

“她看起来倒很伶俐,应该不会生事吧!”欧管家阅人无数,自认不会看错。

的确,晓星长得一脸“优质”的脸,不少人一开始都认为她既开朗又能干。嗯……开朗是真的啦!能干那倒未必。

听到欧管家的话,茳大娘心虚地用手绢抹抹汗,“其实她人是很单纯的,所以有时候就显得傻气些,希望您多指教。”

“设问题,包在我身上。”欧管家拍拍胸膛保证道。

晓星还在一旁吃包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娘,别担心,我一放假就回来看你啦!”这时她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了,觉得没啥好讨论的。反正到县城里去开开跟界也不错,就不晓得城里的食物有没有娘做的好吃?欧管家点点头说:“天快黑了,我们得赶路了。”

“欧管家,这是我做的一些小点心,请您路上带着用吧。江大娘非常懂得处世之道,把管路疏通一下总是好的。

晓星可就不平了,昨晚媳看到娘赶夜做这些糕点,却一直不准她吃,心里可痒死子,“哎呀,不公平,我也要吃!”

“还有准备了你的一份,别紧张行不行!”

欧管家从一来就看晓星吃个不停,“这么会吃,身体很健壮吧!”

扛大娘略带惭愧地说:“是啊。她没别的什么好处,就是身体好。”

欧管家却是很满意,”嗯,不错!”

唉,这两个人要说到什么时候,晓墨听得都快睡着了。“好啦,我们走吧!”晓星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了。

江大娘急忙拉住女儿,“你的包袱还没拿呢!”

“嚏,我走啦!娘,你事事得多小心。”

江大娘吸吸鼻子,忍着泪水,“傻丫头,你才要事事多小心,知道吗?”

“了解!”

就这样,过了个大年,刚满十七岁的晓星,踏上了她的未来之路。

“喂,你睡够了没?我们到了。”

晓星睡得正熟,模模糊糊地不知道谁在在喊她,“干嘛啊?”

“卫家到了!”

这是什么声音?真刺耳!

晓星睁开眼,看到一个怒目圆睁的脸孔,那是和她真沉得住气。”

晓星无所谓地哼了一声,其实凭姓这块料,不是扫地就是煮饭,那还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到一刻钟他们二、三十人都走进了厅堂。天,这厅堂简直比她家后面那片稻田还要大!晓星好奇地东看西看,对于那些桌椅屏风、花瓶挂车啦,只觉得新奇无比,样样都是新鲜,得拼命忍住了才能不去乱碰。

欧管家咳了一声,“老爷、夫人要出来见你们了,大家安静点!”

这句话让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当卫老爷、卫夫人从帘幕后出现时,女孩子们都低下了头,男孩子也回避着视线,不敢直接看着主人。

就只有晓星这傻丫头,一双大眼直盯着卫夫人,心里偷偷想着:这夫人长得真漂亮,就像仙女一样,头上插了一大堆亮晶晶的东西,穿得又是金线又是银线,简直叫人睁不开眼嘛!

这才叫贵妇人,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大家好,一路辛苦了。”姨夫人慈蔼地说,在八仙椅上坐下。

卫老爷则一派威严,凌厉的眼光扫过众人,才转向欧管家说: “人是不是都到齐了?没什么问题吧!”

“是,都到齐了。”欧管家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张草纸,“这是下人们的名册,写着他们的名字、年龄、家乡和专长,请老爷过目。”

“嗯。”卫老爷随意过目了,“点个名给我们瞧瞧。”

“是。”欧管家于是一个个叫起名字,并筒略介绍他们的长处。

过了十来分钟,晓星一直没听见自己的名字,厅堂的布置又不再引起她的兴趣,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就在这时,欧管家终于喊了她的名字:“江晓星! 江晓星!”

她愣了一会儿,才用超高音量回答:“噢……有!!”

她的大嗓门让卫老爷、卫夫人都吓了一跳,卫夫人抿着笑说:“声音很洪亮啊!”

欧管家念着这乡人的后代,便帮腔着说:“嗯,她身体又健康又强壮,是她娘亲自跟我保证的。”

“噢,哪里人啊?”卫夫对她产生了某种亲切感。

“和我同乡,是五块村的,今年十七岁,不只身体好,会做家事也会下田,样样都很能干。”

“看起来的确很伶俐的样子。”卫夫人点点头。

哇,这位夫人讲起话来,声音真像加了蜜一样甜,晓星立刻对她有了好感,听到她赞起自己,更加是笑容满面,“谢谢夫人!”

好不容易点完了名,卫老爷问起欧管家,“你该知道他们安排什么差事吧!你办事总是最妥当的。”

“不敢,多谢老爷赞美。”欧管家谦虚了一下,接着还是把各人的工作分配的情况直报出来。

晓星听到自己的工作是排在洗衣场,大概就是看重她身体好、力气大吧!她倒也乐得做这差事,省得在厅堂里打破这又摔坏那的,那她做多少年也是赔不起的。

至于她旁边那个亲切的小子,则是被分到柴房做事,看他身材也是挺壮硕的,大概跟她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吧!

听到他的名字,晓星小声地对他说:“你叫柯景元啊!我叫你阿元行不行?”

柯景元笑了笑,他发现她有一口好看的白牙。

过了一会,晓星的腿已经有些发酸了,欧管家才把职务都分派完毕,又开始请示卫老爷。她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哼,哪来这么一大堆礼数的?卫老爷总算一一都点头批准了,卫夫人的声音却又出现,“欧管家,服侍君豪少爷的丫环还没选配呢?”

“呃……这职责重大,我想请老爷和夫人亲自挑选,或许比较妥当!”欧管家嘴里这么说,其实也是怕自己挑错了人,日后怪罪下来,他可担当不起,所以就来个以退为进。

“这个嘛……”卫老爷也觉得为难了,转向众人说,“你们之中可有哪个丫环,愿意服侍君豪少爷的?”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因为县城里的丫环,每一个都听闻过卫家少爷的传说,所以任谁也不愿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人人都把头垂得低低的,唯恐被卫家老爷或夫人给相中。

但是……江晓星她娘没教过她要低头,所以她的下巴一直抬得高高的。

她这种模样当然是鹤立鸡群,立刻博得了注意力。

“嗯……你叫晓星是吧?”卫夫人和颜悦色地说。

“是!”晓星中气十足地说,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陷阱半步。

她只觉得这位夫人真美丽、真和气,就像观音娘娘那么高贵慈祥。

不知怎的,卫夫人对这位浓眉大眼的女孩也特别觉得亲切,“晓星,你是否愿意服侍君豪少爷呢?”

晓星有些迟疑了,她不明白“服侍”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她老实说:“我只会煮饭洗衣,或是砍柴下田,我没服侍过人耶!”

卫夫人微微笑了,“设关系,很简单的,我可以慢慢教你”

晓星只考虑了半秒钟,“好,那就这么决定吧!”

此话一出,丫环们都诧异地看着她,似乎当她是个傻瓜。尤其是那个何采桦,甚至不避讳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哼,晓星瞪了她们一眼,还是一脸天地无畏的模样。

“太好了。”卫夫人很是开心,“老爷,我看就这么决定吧?”

卫老爷捻了捻胡子,“不会有问题吧?”

“没办法,君豪那孩子你也知道的,丫头难找啊!”姨夫人指着晓星说:“而且,你不觉得这位女孩看来很聪明的样子吗?一定可以做好这份差事。”

“这个嘛……”卫老爷沉吟着,夫人的话在他心中极具份量,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欧管家,你认为呢?”

欧管家说话是很小心的,“既然是夫人的选择,我相信会不会有错。”然后他却又不小心地加了一句,“厄……我也认为晓星是个能干的姑娘。”不知怎的,他对她也有信心。

“恩……”卫老爷还在考虑。

干嘛啊!这个君豪少爷是谁?弄得大家都神经兮兮!“如果你们不要用我的话,那我就回家去了。”反正那些好莱都已经吃下肚了,总不能吐出来还他们吧?“不,我们就决定用你!”卫老爷紧张地说,担心唯一的人选这样给溜了,“以后你就负责服侍少爷!”

晓星擞擞嘴,大牌地说:“好吧!”活像是人家求她才答应的!

就这样,十七岁的江晓星自己决定了她的一生。
第2章
一大清早,小鸟们还在枝头打瞌睡。

有人却把晓星挖起来了,那是吕馍馍,丫头们的总管,昨晚就是她带她们来到这后厢房的。

“起床啦!你这丫头要睡到什么时候?”天,吕馍馍居然打她的小屁股,好痛哦!

“别打啊! ”晓星翻个身,立刻滚下床去,“我醒了、我醒了。”

“你这丫头除了吃,就只会睡!”吕馍馍双手叉着腰骂道,“别的丫头都起床梳洗完毕了,大家都赶着在大厅去听欧管家指示,你还敢在这儿赖床,是不想活了吧?”

“好嘛,我等会儿就去啦!”晓星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揉着眼睛。

“你给我听着,你得去见夫人,就在西厢房,知道吗?”

晓星故意拉长了声音说:“知--道--了!”

吕姥姥没好气地说:“我没时间管你了,动作快点,不认得路自己问人。”说完她就气呼呼地走出门了。

哈,大家怎么火气都那么大,城里的人还真是古怪!

管它呢,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所以江晓星还不慢条斯理地洗过脸、绑起辫子、换上母亲给她做的新衣裳,又从包裹捡出一块大饼来,才边走边吃出了房门。

“哇,这院子真大!”她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花海和松竹,若是能有这样一座花园那多好啊!虽然这也不能算是她的,不过以后在卫家工作,她就可以把自己想像成这儿的主人了。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该到西厢房去,所以就站直了,然后一个劲儿地往西边走。不过卫家实在也太宽阔了些,没多久她就搞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找个人问问吧!”但是她左看右看,就是没半个人影,连个丫环或仆人也不见踪迹。说得也是,大家都去集合听训了嘛!

那怎么办呢?说老实话,晓星真想借此翘头,跑回家去算了,但恐怕这么做会被娘给砍了,所以还是再让她挣扎一下吧!

有啦!前头有个窗口,似乎有人在里面,赶快过去问问吧。

那窗口挺高的,似乎找有人还得爬上一棵榕树,才能看到屋内的景物,好在爬树她是最在行的,村子里没别的男孩子比得过她。

一阵探头,她拨开浓密的树叶,向窗里的人说道: “打扰了,请教你知不知道西厢房在哪儿?”

那人猛地转过身来,-脸错愕,不敢相信二楼的窗口,会突然出现个女孩子。

晓星也吓了一大跳,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一张略带着苍白的脸,皮肤完美细致,挺直的鼻, 黑白分明的丹凤眼,还有秀气的双唇,筒直像卫夫人一样的潭亮。

微风吹着树梢,晓垦一下子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因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也同样诧异的打量着她,“你是怎么上来的?”

本来晓星还搞不清这个是男是女,听了声音才晓得是个男的。唉,真是浪费,这张脸要是长在她脸上不是好多了吗?包管她十四岁那年就嫁出去了!

针对他的问题,她指了指自己说:“你不会看?当然是爬树上来的!”难不成这个仙子般的人是瞎子吗?

“爬树?”他看了看那二楼高的距离,一脸几乎要昏倒的表情,“天底下居然有你这种女孩子!”

“哎呀,你别管我是什么女孩子了,行行好,快告诉我西厢房在哪里?”再拖下去,就算观音娘娘脾气再好,也免不了要说她几句了。

他皱起眉,双手抱胸,“你去西厢房做什么?”

他美虽美,晓星却挺不喜欢他那股傲然的气质,不耐烦地说:“是观音娘娘,不,卫夫人找我去的嘛!你到底知不知道西厢房在哪儿,快说成不成?不然我要走人了!”

“你说话好大的口气。”他冷笑一声。

“不说拉倒.小气!”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她发现他的温度低得吓人。

晓星连忙甩开他,“冷得跟鬼一样!” 他跟中闪过一抹难以发觉的忧伤,但随即平静下来。“我知道西厢房在哪儿。”

“那就说啊!”怪人。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问这个做什么?你不说就算了!”她不过是问个路,难道连祖宗十八代都要背给他听?他哼了一声,以威胁的口吻说:“你不是急着要去西厢房吗?”

抓人家的把柄,缺德有加!不过她的把柄还真被抓紧紧的,只好没啥骨气地说:“好啦,我叫江晓星!”

他眉着一抬,略带诧异,“你真的叫江晓星?”

“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我就是江晓星!”

他跟中似乎酝醇着什么思绪,淡淡的说:“西厢房就是左边绿色的那栋,你看到了吧?”

他这么一指明,晓星当然就懂了,“早说就好了嘛,谢啦!”虽然他是个坏人,她还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没忘记她娘叮咛过要道谢。

“等会记得来向我请安。”

“请安?”晓星故意歪着嘴伸出舌头说:“你慢慢等吧!”说完她就翻个筋斗,砰的一声跳到地上去了。

真是,这城里的人到底都以为他们是谁啊?“老爷、夫人早!”

“不早了!”卫老爷说。

废话,我也知道不早啦。“没办法,吕姥姥没告诉我西厢房在哪儿,这庄园又好大好大,我问了好久才找到这的。”

卫夫人微笑说:“没关系,这庄园是大了些,难怪你找不到。”

嗯,果然观音娘娘是最好的。晓星在心里默默替她加了一分。

卫老爷满地咳嗽一声,问道:“从今天起,你就负责服侍君豪少爷了。你可知道你要做些什么?”

又是废话,知道的话还要你说吗?“晓星还不知道。”

卫夫人说:“你要照料少爷的生活起居和身体健康,一整天伺候着他,膳房会送来三餐。总之,少爷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噢.那就跟养鸡养猪差不多嘛! “晓星知道了。”

“少爷的身体不是很好,脾气也比较不稳,以前还因此辞退过一些丫头,现在你可得费心一点了。”卫老爷担忧地加了一句。

简单啦,村子里的野马都是被她驯服的呢!“晓星会的。”

卫老爷和卫夫人两人相望一眼,各叹了口气,仿佛也不敢抱太大希望。卫老爷又吩咐道:“以后每天早上,你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来向我们报告少爷前一天的情况,懂了吗?”

“懂!”

“好了,那我带你去看少爷吧!”卫夫人起身,轻步莲步。

哇,到底该怎么走路才能像卫夫人这样,真像在云端上跳舞一样!晓星跟在卫夫人后面,就只着迷地看着她的身影,完全没注意她们到底是往哪儿走的。

“这儿就是少爷住的椿园。”卫夫人打开门说。

晓星看看屋内,第一个印象就是:好多书!四面墙壁有三面都是书,直达天花扳,万一地震掉下来一定会把人压扁了。而且四周连个窗户也设有,阳光和风根本透不进来,这种房间,还真叫人窒息。

“君豪大概在楼上,我们上去看看。”卫夫人亲切地拉着晓星的手,就带她走上二楼了。

“君豪,这是新来的丫头,负责伺候你,我昨晚就告诉你的了。”卫夫人一喊,窗边那个人影就转过来。

咦,怎么会是他?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晓星心中暗叫不妙。

君豪只淡淡点个头,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晓星,快给少爷请个安。”

这下她可真是踢到铁板了。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小小声地说:“少爷好”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君豪故意装作设听到,显然还在记仇。

卫夫人笑道:“别紧张,昨晚你的声音不是挺洪亮的吗?”。

气愤之余,她用吼地说:“少爷好!!”可恶,看我不把你的耳膜震坏才怪。

君豪却是只闷哼一声。什么也不说地转过头去。

卫夫人对此已经很感庆幸了,以前君豪常是第一次看到丫头就赶人家出门,这次她对晓星倒还算是有“良性”反应。

“好啦,那你就在这儿伺候少爷吧!”卫夫人很不喜欢这房间的空气,每次总弄得她头昏眼花,因此赶忙要走。

“夫人慢走。”唉,观音娘娘走了,她只得独自面对这吊得要命的少爷了。

房里安静了片刻,直到晓星肚子饿了,胃里咕噜咕的声音才打破了沉默。

“真没教养。”君豪用鼻子这么说。

她看着桌上热腾腾的早点,可没想到什么教不教养,“你不吃,那我吃了!”

她不等他回答,她立刻抓起碗筷,要大快剁赜了。

但是才吃了一口……“恶!我呸!这什么东西啊?怎么有中药味道?”

君豪跟里有些幸灾乐祸,“那是进补用的。”

哦,对了,他们说少爷的身体不好。“可是这种东西谁吃下去?我做的都比这些好吃!”

他只是耸耸肩,拿起窗边的书,继续低吟着那些千古词句。

还好她身上还带着那块大饼,现下便抓出来啃着吃。

她啃了大半块,君豪终于忍不住抗议说:“你别吵。”

“好嘛!”反正她也吃饱了,便用油纸包起来,“我说少爷,现在我要做什么事?”

“我想歇着了,把床铺好。”他合上书,一脸厌烦。

“歇?”她是不是听错了?“现在才大白天的,你有没有搞错!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句话连我都会说,怎么你倒不懂?”

“我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君豪眯起眼睛,冷冷地说:“你最好小心你说话的口气,否则我叫人立刻把你轰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晓垦撇撇嘴,“好,听你的。”

说着她就走到床边把棉被、枕头整理了一番。

“天,盖这么重的被子,都快压死了,真能睡吗?”

君豪听了立刻下令:“我没叫你说话,不准说话。”

哼,这小子倒挺会欺负人的!于是她以假假的笑声作为回应,行了个礼表示她铺好床了。

“替我脱掉外衣。”

他一从窗边站起来,她才发现他还挺高的,虽然她已经算是个高挑的姑娘了,但他还高出她不只一个头。

她得抬高头,才能看到他的领子在哪儿。惨,这可是她第一次碰以男人的衣服.究竟从左还是从右,真是莫名其妙!

东摸西摸了老半天,还是搞不懂,倒是吃了人家不少豆腐,原来男人的身体是这样的,骨头大大硬硬的,可是肥肉却少得可怜。

以买猪来说,这是一头不及极的猪。

“你到底会不会?”

她老实摇了摇头。

“不会也不早说!”他声音听起来快杀人。

她指指自己的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可是为了要遵守他的命令才这样的!

“你这臭丫头,真够刁钻的!”他气急败心,安然咳嗽起来。

晓星原本懒得理他,但看他咳得厉害,便好心帮他拍了拍背。

“咳、咳!别拍了!”君豪拉开她,“你想谋杀我啊?”

她好心没好报,什么嘛!

“倒杯水来。”他还在咳。

看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倒水吧!她随手把杯子交给他,没想到他却接不好,一下子就会洒落在他身上。

这小子是白痴吗?百无一用是书生,真是败给他了!

“看你做的好事!”

当主子的就是有个好处,自己的错误硬说成是下人的,哼,羞羞脸。

晓星拿出手绢来替他擦干,不料他一碰那手绢,立刻反感地说:“好粗的料子,别擦到我脸上来。”

什么?这可是她娘给买的新手绢,平常她都舍不得用的呢!这神经病少爷居然敢这样批评,才真是太没“教养”了!

晓星收回手绢,完全不能忍受和这种人相处,气得想直接冲回家算了。

“全都湿了,我要洗澡,去叫柴房准备热水。”

哈,卫君豪,算你聪明,知道我找台阶下。

幸好有这个机会可以暂时离开,否则难保她不挥拳相向,她江晓星可没怕过什么人!下次非得整整不可!

一走近柴房,晓星就看到柯景元和其他在那儿砍柴,“阿元!”

“晓星,你怎么来了?”柯景元露出温煦的笑容。

这世界果然还是有好人的!晓星总算心情振作了一点。“少爷说他要洗澡,我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景元探探汗水,“我们立刻生火烧水,麻烦你到榕园一楼后厅,把澡盆刷洗一下,我烧好水就会提过去的。”

辛苦你了。”为了那死少爷一个人要洗澡,还真是劳师动众啊!

“应该的,你呢?都还好吧?”

晓里只以一个鬼脸作答,景元则郎声笑了。

她回到榕园,使劲地刷过了澡盆。那澡盆还真够大,起码可以挤下三个大男人,却只用来给少爷洗澡,还得注那么多水,简直浪费!不如拿去种田!

没一会儿,景元和另一个男仆提了四桶热水进来, 慢慢注入盆中。“看来还是不够,我再去提两桶来。”

那个男仆说着就出门去了。

景元一边倒水,一边和晓星闲话家常,“你打五块村来的是吗?”

“对啊,你呢?”

“我是县城里的人,不过我们也只是种田的人家。”

“种田很好啊!我喜欢种田。”晓星托着双颊,想起她在村里的时光。

景元听了这话显得很开心,“真的?现在很少有姑娘家喜欢种田的了,她们都嫌那太辛苦了。”

晓星睁大眼说:“怎么会?像我身体这么好,不种田太可惜了!”

“说得也是。”景元赞赏地看着她健美的身体。

奇怪,他的眼光怎么有什么不一样了?晓星从没被这样看过。

就在他俩无言相视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冷酷的声音:“我吩咐过你不准说话的。”

那是君豪少爷的声音!他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他正站楼梯口,天知道他已经站在那儿多久了。

“少爷好。”景元立刻鞠躬。

晓星自然噘着嘴说话,是少爷不她说话的嘛!

另一个男仆这时送进了热水,君豪便命令道:“全都给我出去!”

看着景元他们离开.晓星也跟在后面要一起溜走,却被君豪一把拉了回来,“你上哪儿?你得伺候我。”

他语气里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洗澡也要人伺候,公子哥儿就是这样!

“替我脱衣。”他拉起她的手,指导她该怎么做。

热水弄得烟雾弥漫,晓里居然脱掉了那些衣服,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最后,君豪总算进了澡盆,却一会儿叫她拿毛巾,一会叫她拿香精,弄得她翻箱倒柜的。一个大男人洗澡,还得费这么多功夫!

由于室内一直雾蒙蒙的,晓星也看不清君豪的模样,一直到热气逐渐散去,他慢慢踏出澡贫,她这才睁大了眼,但仍不敢相信她是真的看到了男人的裸体!!

娘啊,这下她还能嫁人吗?他好白,几乎比她还白,但是肩膀是肩膀,胸膛是胸膛,手是手,腿是腿,还有那里……在刺刺地展现在她面前,她很惊讶自己居然没有昏倒。

“看什么看?快帮我擦干身子好穿衣,否则我会受凉的。”

晓星僵僵地点点头,拿了条干布开始替他擦试身体。

但正如她预料的,她的手不住地发抖,而且看都不敢看他。

“你搞什么鬼?”他抬起她下巴,仔细研究她脸上的表情,“别告诉我你过去没伺候过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晓星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她不知摸到了什么,心跳霎时急速加快,无法再支撑下去。干布滑掉了,她的手贴到他胸前,呼吸变成最困难的事情。

“该死,你别乱摸好不好?”君豪低吟一声,随即发现不对劲,“喂,你怎么了?”

来不及了,江晓星十七年来,终于有了第一次昏倒的经验,而且是在男人怀里有人在喊她,但是她置之不理.难得昏倒一次,该睡久一点嘛!到最后,他是饿醒的。

该吃午饭了,难怪她的胃在抗议!

一睁开眼,君豪的脸大物写地出现在她面前,“你睡够了及?”

“呃?”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睡在少爷的床上?这枕头和棉被都好软,弄得她乱不舒服的。

他坐在床边,喘着气,擦着汗,“你说昏倒就昏倒,害我得自己穿衣服,还要把你抱上来,你重得跟什么一样,累死我了,居然还敢一睡就睡到这时候!

咦,就凭他这文弱书生,居然也抱得起她?但看他一脸疲倦,似乎还真不假呢! “我可以说话?”她指指自己。

他想了一想决定道:“你可以说话,直到我叫你闭嘴。”

“我真的昏倒了?”她还有点莫名其妙,想不起是怎么回事。

他像有些无可奈何,揉一揉眉头,“否则你以为你怎么会在这里?·“嗅,我大概……是被热气弄昏的!”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他的裸体吧?“现在可以下床了吧?我要午睡,折腾了老半天,真累。”说着他就躺到她身边,面向她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靠近,俊俏的脸就离她没有几寸,连眼睫毛都看得好清楚。

“躺过去一点,”他和她共用一个枕头,还一把拉了棉被过去。

这让她浑身立刻不对劲,像有把火烧着她似的,“少爷,那我现在……该做什么事?”她说得差点咬到舌头。

“随你,别吵我。”他拉起棉被遮住了头部。

这一来,她就和他同在棉被之下了,呼吸着彼此的气息,让她快不能心跳了,“我……可以离开吗?”

他没回答,原来他已经熟睡了,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皮下.像个无辜的孩子似的。

于是她悄悄声溜出椿园,深呼吸了好几下,拍拍自己的胸前,好稳住心跳。

哇,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体温居然可以变得这么高?连饥饿都要忘了,这可绝对不像她,太可怕了!

不行,再怎么样,饭还是得吃的,她跑到膳房随口吃过了些剩菜,算是敷衍了自己的胃。

嗯,她不容易有个空间,那么逛逛花园吧!她告诉自己。“哇,好多花儿!”她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了,在乡下时总是天天摘个几朵来插花。

正好,少爷的房间老有一股中毒味,不如就摘些花儿拿回去吧!

她甩掉刚才那些火热的记忆,开心地自己跟自己玩耍起来。

待她回到榕园,找了个花瓶很快便插好了它,这时刚好君豪朦胧醒来,闻到了那股香味,问道:“那是什么?”

“花儿。”她甜美笑着。

“为什么在这儿?”他可不大高兴。

“我摘的,你不喜欢?”怎会有人不喜欢花儿的呢?“不喜欢!”他下了床,一挥手就把花瓶掉到地上。

晓星一脸无辜,“为什么?”

“你没资格问我为什么,我说了就算!

真是讨人厌的大少爷!晓星看着了地上的碎片、清水和花朵,又是气又是恼,偏偏又说不得什么话,更是呕得很!

“以后别拿这些东西进房来!

想都别想,她再也不会了,哼!

他说了这几句话,似乎有些疲惫,坐到了椅子上, “给我捶背。”

没用!窝囊!废物!晓星二面在心中骂着,一面走到他后头,双手放到他肩膀上.轻轻捶着。

“没吃饭啊?用点力气。”他闭上眼睛说。

好,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力气!晓星立刻把中午吃的饭全部化为力量,用力往他背上捶下去!没想到,他的骨头太大太硬,肉都没几两,弄得她手痛得要命。“哎哟!”叫的人不是君豪,居然是她自己他皱起眉,“你叫什么?”

“好痛,你骨头这么硬!”

“傻丫头。”出乎意料地,这次他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又平静地闭起眼睛,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恶!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但这会儿她也没辙了,只好乖乖地替他捶背。

++当晚,门外一阵敲响之后,“少爷,我给您带来了帐册了。”

“搁着。”君豪神情一如往常淡漠。

欧管家看看一旁的晓星,她正高高地噘着嘴,显然不大高兴呢!

通常在放下帐册以后.欧管家就应该走了,但这时他却多问了一句;“少爷,晓星这丫头……服侍您还好吧?”如果不好.他得再找人了。

“可以。”君豪只有这两个字。

“那就是继续的意思了,太好了。”欧管家舒出一口气,顿感轻松许多,然后对着晓星叮咛说:“晓星,你可得好好地做。”

但他再怎么样也料不到,心直口快的晓星居然会开口说:“不要。”

欧管家大惊,“什么?”这丫头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看她的样子,一点都不明白严重似的!

晓星却大无畏地说:“我不要服侍他,我宁可去洗衣场洗衣服。”

向来只有主子嫌弃下人,哪有下人挑剔主子的?欧管家可慌了,“你这傻丫头,说话不知轻重,还不赶快跟少爷道歉!”

“不要。“她的牛脾气一来,倒也倔强得很,“我不喜欢在这房子里,也不喜欢少爷,我比较喜欢洗衣服。”

欧管家明白君豪少爷向来脾气骄纵,这会儿不知道在怎么重重处罚晓里,他心有不忍,便先替晓星求起情来,“少爷,晓星是乡下来的,比较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您可别动气啊!

我明儿就去给您找新的丫头来,包管您会满意。”

“不必说了。”君豪的表情都没变,举起手要欧管家住口。

晓星双手叉在腰上,重申道:“我说过我不要的了!”

欧管家则傻了跟,他是看着君豪少爷长大的,但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

君豪并没有动怒,反而显得极为冷淡,“这可由不得你,在卫家,我说的话就是命令。”.欧管家回过神来,好言劝着晓星:“少爷愿意让你伺候,是对你的抬举,你应该尽心尽力地去做啊!”

“我才不要呢!”这可不是走运,是倒大帽啊!

君豪下令:“殴管家,你出去吧!”

“是。”欧管家鞠个躬,满面担忧地关上了门。

君豪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盯着她问:“你很讨厌我是吧?”

“你……知道就好。”晓星后退了一步,但他随即前进,让她整个背不得不贴在墙上。

“很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他眼角流露残酷的意味,脸庞只距离她半寸,“我就是要你伺候我,绝对不换人,怎么样?”’这害她险些忘了呼吸,“哼,你等着瞧!”说是这样说,不过她也不晓得怎么样?他举起她的一根辫子,在她脸旁晃呀晃的,“在卫家,没有人不听我的话,你是绝对没有靠山的。所以,没本事最好别跟我斗!”

“你……你……”晓星气得说不出话。

君豪却显得气定神闲,走到书桌前坐下,举起笔要开始记帐,“磨墨。”他完全当没事一般命令。

“我不会!我打从乡下来的,没有看这这玩意儿。”哼,她也有她的方法!要斗大家就来斗吧!

他挑起半边眉,“过来,我教你。”

她不情愿地走近,“怎么教?”

“这样教!”亳无预警地,他突然拉过她的手臂,害她重心一个不稳,便跌坐在他大腿上。

他仍保持慎静。开始示范,“你看,就是这样磨的,懂了吗?”

“懂了!懂了!”晓星立刻大叫,急忙从他腿上跳起来。

“很好。”他嘴角洋溢着得意之情,“那就乖乖磨吧!”

可恶,又让他占了上风!晓星一边不甘愿地磨着墨,一边想着该如何报复,看来伺候这位大少爷,可真要斗智斗力了!

江晓星,十七岁,在今晚决定了自己毕生的志愿那就是:拿出所有鬼主意,势必斗倒卫君豪!
第3章
隔天,她又是一大早上西厢房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当然.最主要的是报告那个混蛋少爷的恶行。

“我讨厌他。”她皱着眉头说,这是她唯一的结论。

卫老爷和卫夫人对此都不感惊讶,卫夫人用带着谅解的笑容问:“那君豪怎么说呢?”

“可是他硬要我伺候他!”真是莫名其妙!

卫老爷、卫夫人这下都吓呆了,“什么?你没说错吧?”

晓星把昨晚鸥管家踏进榕园之后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让老爷、夫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你说了那么无礼的话,君豪居然坚持要你伺候他?”卫老爷这十八年来,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种怪脾气?“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没选错人了。”卫夫人温柔地对丈夫说。

“啊?”这会儿换晓星叫出来了。

卫夫人拍拍她的手,“不管你讨厌少爷、喜欢少爷都无所谓,你要知道,君豪从来没有指定过要哪个丫头,现在既然他说要你,你就是他的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这份工作,除了你没有别人可达成的。”

“夫人,求求你,我想去洗衣服……”她试着求情。

“晓墨,你还不懂吗?”卫夫人和蔼地说。

“呃?”

卫夫人拉起晓星的手,带着母亲的感慨说:“在卫家,少爷说了就算,我们只有这个儿子,他要的东西我们只有说好的份。过去他平均半个月辞掉一个丫头,城里已经找不到可以伺候他的丫头了。现在他居然会指定要你服侍,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就算我们求你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做下去!”

晓星这下可呆了,“你是说……我一定要服侍少爷?没得商量?”

卫老爷严正的说:“没错!我们就是这么一个儿于,还有什么不会答应他?”

“啊?不要……”她近乎衰呜地叫。

这时欧管家敲过门走了进来,向老爷和夫人鞠躬,略带紧张地说:“少爷在发脾气,要晓星立刻过去!”

“连耽误一会儿都生气啦?”卫老爷有些不敢置信。

卫夫人点个头,“晓星,你快去吧!”

“是啊,少爷都在摔东西了!”欧管家也催促着。

“怎么这样嘛?”晓星都快想哭了,但在众人眼光和言语的逼迫之下,只好先走出西厢虏。

看来,只要她在卫家一天,就别想逃开那大少爷的魔掌了。

慢吞吞地走到榕园门口,她就听到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这家伙是疯了不成?”她看见一楼地板上满地狼藉,像是有场地震发生过似的。

她一边走上二楼,一边捡起散落的书本,终于见到盛怒中的卫君豪。

他正坐在窗边的长栏上,那是房里唯一还可以坐的地方,“江晓星!”他大叫道。

“有……”他有气无力地回答。

“都什么时辰了?你现在才进门来!”

她懒洋洋地答道:“我们乡下人只管吃饭的时辰,其他时辰一概不知。”

“天一亮你就得来伺候我,我爹娘没役告诉你吗?”

“我睡觉时闭着眼睛,哪知道天亮了没?”

“你……你这个刁钻的丫头,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他说是这样说,但因为刚才摔东西体力消耗过度,这会儿只能坐在那儿喘气。

“教训?好啊,辞了我吧!”她可求之不得呢!

他当然不上当。“我偏不辞了你,要你天天被我教训!”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吃饱了没事干,虐人虐己晓星翻翻白眼,开始收拾散乱的房间。

“先给我过来!”他蛮横地说。

“做啥啦?”她颇不感兴趣地走近他。他丢给她-条深蓝色长巾,“帮我绑头巾,我弄了一早上都弄不好!气死我了!”

“你就为了这个大发脾气啊?还把东西到处乱丢?”

“这都该怪你,居然到现在才来!”

“天。”真是个大少爷,这种小事也要人家做!晓星忍住骂人的冲动,开始帮他绑头巾。

但是一靠近他,她却又慌张起来,因为他张眼坐着,所以她站在他双腿之间,替他绑头巾的动作就像是拥抱她入怀一样。两人如此接近,嗅闻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体温,让她双掌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到底得了什么怪病?她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好不容易绑好了头巾,她舒了口气,假装不在乎的说:“连这个都不会,佩服佩服!”

君豪正在气头上,受此刺激焉有不反应之理?“你这丫头!”他环住他的腰,立刻把他拉到自己腿上。

晓星突然失去重心,紧张地大叫:“你做什么?色狼!我可是还没出嫁的姑娘呢!你敢对我怎样的话,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这番话倒给了君豪灵感,“好,就让我们没完没了吧!”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君豪就在她右颊上偷吻了一下。

这是……真的吗?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吻,对象居然会是这个混球!!

“讨厌!”晓星又惊又怒,恢复力气挣脱了他,拿出手绢用力地擦脸。可是刚才那触感……说讨厌也不知对不对,总之又差点让她失去心跳和呼吸了。

“看你脸红成那样!”君豪这下可得意了,威胁道:“下次你再不听话,我就会这样教训你。”

“你不怕我告诉老爷、夫人?”

他耸耸肩,“你是我的丫头,我要对你怎么样,他们根本不会说半句话,就算我说要娶你,又有谁敢反对?”

啥?和他成亲!“我呸!”晓星立刻吐舌说:“你臭美,谁要嫁你!”

“放心吧!我宁可当和尚,也不想娶你!”

“哼!他们礼尚往来,各自转过头去,看都不看对方。

等晓星大约整理好了一切,他不让她喘口气,随即又命令:“我不吃午饭了,帮我铺床。”

猪,就会睡!晓里心里偷偷骂着,把床铺好之后,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大少爷,请用!”

他气定神闲走到床前,双手举起,“帮我脱掉外衣。”

烦不烦嘛!晓星无奈之余,还是照做了,“行啦!”

“等等。”

“嗯。”

他低下头,飞快吻过她的左脸。

“啊!”晓星摸着自己红烫的脸,高声问:“这又是怎么了?我又没做错事,你‘教训’我干嘛?”

“左右总要一致。”他自以为是地说。

“噢,你真是……”她虽不服气,但现在心跳太急,居然说不出话反驳。

“还不走?”君豪上了床,“等我‘教训,你吗?”

晓星做了个鬼脸,急忙跑出榕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她肯定自己不喜欢这种状况,因为她的脸烫得要命,活像现在是七月天,而不是刚过完年的天气!

这是什么毛病啊?可恶,她得赶快回复过来!

胡乱走来走去,吹吹风似乎好多了,经过晒衣场,眼尖的吕姥姥叫住她:“晓星,你给我过来!”

“噢!”她这才有点回到现实,感谢吕姥姥那难听的大嗓门!

吕姥姥正在吆喝丫头们洗衣服,“欧管家本来是叫你来洗衣服的,后来夫人又派你去伺候少爷,所以这洗衣的工作就少了人手,忙不过来。以后每天下午少爷午睡时,你就要过来洗衣服,听见没?”

“好啊!”她正求之不得呢,有件真正的活可以干,这才叫过日子嘛!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她发烧的脑筋正常一点。

吕姥姥略显诧异,她原本还以为这丫头会抗议,没想到晓星一口答应,让她对晓星有了一点正面的评价。

“好了,你就洗这一堆吧,洗得了多少就洗多少,等黄昏少爷醒了就回去伺候他!”

“是!”她卷起衣袖正想干活,又问:“吕姥姥,我还没吃饭,没力气做事,哪儿还有东西吃吗?”

吕姥姥难得笑了,“你这丫头还真爱吃,莱蓝里有吃剩的东西,你吃得下就全吃完吧!”

“多谢吕姥姥!”这下晓星又可以吃饭,又可以干活,实在舒服极了!

等吕姥姥走后,吃得饱饱的晓星就准备开始洗衣了,不过身边却有个丫头开始跟她说起话:“喂,你可得认真多洗一点啊!”原来是伺采桦那个娇娇的丫头,跟晓星完全不同的典型。

“怎么说?”干卿何事?何采桦说得理直气壮,“你被派去伺候少爷,所以我们的工作就变多了,你当然得补偿一下。”

晓星耸耸肩,“我尽量啦!”反正她不讨厌冼衣服。不过呢……有点讨厌何采桦这种语气。

另一个洗衣服的丫头则说:“你是晓星吧!我叫叶玫君。”

哦,这个姑娘看起来就可爱些。“那我就叫你玫君了。

“你去伺候少爷,会不会很累啊?”玫君一问,所有洗衣的女孩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第一手消息。

“累?不会啊!”只是气,气死人!

何采桦惊问:“真的?人家不是都说卫少爷脾气很古怪吗?”

“听说他还有重病,会传染给人的呢!”

“看来还好嘛!”她不觉得他有重病.因为他偷吻她的速度实在难以防止!

何采桦说;“以前的丫头都待不久,一个个很快就被辞掉了,所以县城里的丫头只要进了卫家,都不肯去伺候少爷!”

“哦。”难怪那晚都没人肯回覆老爷、夫人的要求,就只有她这个傻丫头愣愣地说了好。算啦,她娘老是说她傻有傻福嘛!

其他的丫头继续嚼舌根说:“卫家就只有这个独生子,但是却出了个怪胎,真够倒楣的!卫家的人对少爷都是又畏又怕,听说只要他一发起脾气,整个府里就没人敢出声说话。”

“卫家也不知道是哪儿风水不好了,竟然出了这种后代,人家都说卫君豪会是个败家子!”

“而且花了那么多钱在给他治病,但是好几年了,都还是白费心力。虽然他们卫家有钱有势,但少爷都十八岁了,却还是没人敢把女儿嫁给少爷。”

“谁敢把女儿嫁给他?说不定一嫁过来就被休掉了,要不然就是染上什么怪病,多可怕啊!”

“晓星,你去服侍少爷,可得小心一点哦!”玫君好心地说。

“哼,说不定也没几天好服侍了。”何采桦话中带刺。

拜托,这些女人到底有完没完!不讲话嘴巴会烂掉啊!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卫君豪。但她更不喜欢这些背后胡扯的苯女人!

晓星终于破口大骂:“够了吧!把少爷说成那样,小心会被阎罗王剪舌判断!反正那不干你们的事。我是他的丫头都没说话了,你们在这里凑什么热闹?有那么多死人时间可以嚼舌根的话,还不如赶快干括!”

她的嗓门特大,这会儿抓狂起来,声音不知是否传遍了整个庄园?但无论如何,她的表情和态势已经足以让大夥儿吓呆了。

“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是不是说中了她的痛处?”

丫头们纷纷低声讨论着,晓星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神经,仿佛那些丫头说到少爷的坏话,就等于是欺负自己一样。

这时刚好远远地吕姥姥也回来了,丫环们总算都静下来,低下头去洗那个洗不完的衣服。

+++黄昏时光,夕阳余晖洒满卫家。

吕姥姥吩咐晓星回去伺候少爷,其他丫头都目送着她,眼光中有同情也有嘲笑。

晓星拍拍屁股,便起身离开,回到了榕园。管她们说什么呢!她江晓星做人的宗旨就是勇往直能……嗯,或称有勇无谋吧!

膳房已经送来晚餐了,闻起来还有种中药的气味,真恶心!晓星连忙把窗户打开,好散去一些让人反胃的味道。

君豪少爷还在睡,或许是今天大发脾气,又乱摔东西,使得他过于疲累吧!看他睡得跟小娃娃一样,她掀开帘帐,忍不住端详起他的模样,他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睡着时尤其可爱,任谁都会入迷的。

惨了,她的脸怎么又烫了起来?难道他真的染有重病?害得她一接近,立刻温度上升,心间乱跳?完蛋了,她还以为她会活到两百岁呢!这会儿看起来可能要红颜多薄命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张开了眼,“你看什么看?”

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吓得结巴起来,“没……没有啊!”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他的俊脸看呆了吧?“一定是在想要怎么惹我生气,对吧”?她深呼吸一下才找回声音:“随你怎么说!”

“什么时辰了?”他低声问。

“该吃晚饭了。”

君豪慢慢下了床,“给我披上外衣。”

晓星照做了,这次她总算知道怎么给男人更衣了,而且学要懂得躲开他的偷吻。

但他看来神情有些寂寥,并役有偷袭,“起风了,把窗关上。”

“噢……”她不耐烦地照做。

他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却有些奇特光芒,“你下午上哪儿去了?”

“去洗衣场玩耍啊!”她喜欢洗衣服,但是那些女人除外。

君豪嘴角微扬,坐到桌前,百般无聊地拨弄着那些饭莱,随口吃了些,像是对得起胃了,就搁下丁筷子。

这种莱要怎么入喉啊?难怪少爷胃口不振!晓星忍不住的捏捏鼻子。

君豪要她点起油灯,然后就又坐到窗前念书了。看样子,现在他并不想挑起战火。

“我说少爷,我去做饭莱来吃好不好?”不但是为了他.也算为她自己。

他不吭声,继续读他的书,完全视她为空气。

晓星自动把这当作了答应,兴匆匆收拾了桌上的“补药”,就下了楼。膳房倒不难找,她的鼻子向来是最灵的了,一闻就知道食物的香味从何而来。

厨房里的沈师傅没怎么刁难她,一听说她是伺候少爷的丫头,就让出了一个锅炉给她,“既然你是君豪少爷的丫头,随你爱怎么做都行!”

“多谢啦!少爷一定会喜欢我做的莱,你等着看吧!”

沈师傅不置可否地微笑:“如果你真让他吃下这些东西,那我以后就叫你大厨!”

“等着瞧,要是他不吃。我以后就叫你祖宗爷爷!”

“成!”这么一来,全膳房的人都听见了。

饥饿使她发挥了最大本事,两三下就做出了四莱一汤,香喷喷的。“哇,我快饿死了,先偷吃一块再说。”她咬了一口油豆腐,顿觉人生还是很幸福的。

晓星带着饭菜回到榕园去,“少爷,我做好饭了,你吃不吃?”

他还是维持相同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像是对着了魔。

“不吃拉倒。”她摆好碗餐盘,二话不说就动手动口起来。不到一刻钟,她已经吃了十二分饱了。

“哇,煮太多了,真可惜。”浪费食物会遭天遣的,怎么办?”

“这什么味道?”君豪突然这么说。这也难怪,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股食物的香味,而且又跟他的平时吃的补药大不相同,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连胃也跟着怪怪的。

晓星听了大乐,她可没忘记她和沈师傅的打赌,她的脸皮太薄,担待不起输的下扬。“哈,我就知道你抗拒不了。”她夹起一块糖醋丸子,瞄准了他的嘴投进去。

“你做什么?”君豪睁大眼,但那颗丸子已经入了喉。

晓星笑眯咪的问:“好不好吃?”

“难吃死了!”君豪从来没吃过种东西,又辣又甜的,好怪! “把它们收走!”

晓星嘴巴翘得老高,“怎么会不好吃?”

“难吃就是难吃,快拿走,这味道让我反胃!”君豪气冲冲地甩了甩袖子,重新拿起书本来。

人家可是专程为他做的,居然一点也不领情!混蛋!

晓星飞快收起了桌上的饭菜,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去。

一出榕园,她才又迟疑了起来,这些饭菜没吃完,回膳房去不就得叫沈师傅祖宗爷爷了?而且所有的人都会笑她不自量力的!

怎么办,她得把这些‘证据’堙灭掉!

走到榕树下,但没办法,她总不能把自己的面子埋进土里吧?都是那个死少爷害的!好心做菜给他吃还敢嫌,要不是看他什么都吃不下,她又何必这么费心费力昵?“可恶!天杀的!没良心!下十八层地狱!”她一边用石头挖着土洞,一边咒骂道。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过去,“你在骂谁?”

用不着转头,晓星也认得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声音,所以继续挖土,“我在骂我自己,鸡婆,无聊,自找罪受,人家又不爱吃,做这些东西有啥用?干脆把他们统统埋起来!”

“你要把它们埋起来?”他不解地问:“送回膳房不就得了?”

晓星终于发作了,“怎么送回去啊?让大家笑死吗?说我江晓星做的菜没人要吃,多没面子!我跟沈师傅打了赌,这下我得叫他祖宗爷爷呢!”事关列祖列宗,情节重大,她可真是无限委屈呀!

晓星蹲下身去,洞已经挖得够深了,于是她抓起菜篮,就要把食物盘子统统倒进去。

“等-下。”君豪制止住她,他的手还是那么冰冷。

“干嘛啦?”他一靠近,她怎么就觉得自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君豪静静看了她一会,像是也发现她泪光闪烁,但没再说什么,只是放下菜篮,拿起筷子,坐在地上就开始吃饭了。

晓星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你……”。

君豪吞了一口饭,叉起一颗糖醋丸子,迟疑了半秒钟,终于勇敢地吞下,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吃,只不过他一开始不太习惯这种味,咬了几下倒也有种不错的昧道。

“少爷,你为什么……”她惊讶都忘了眼中的泪水。

君豪只瞪了她一眼说:“看什么,没汤了,想让我噎死啊?”

晓星傻了片刻,终于破啼而笑,“是,我这就去端来。”

入夜了,晚风飞飞吹起,榕树下传来阵阵花香浮动,晓星心里好像有许多蝴蝶儿在飞。

一刻钟后,晓星蹲在君豪面前,“少爷,你吃饱了吗?”

君豪用手巾擦擦嘴巴,“从没吃过这么多。”这是实话,他连那碗蛋花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晓星笑了笑,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君豪起身要进房了,“把东西收回膳房去,就说我已经吃完了。”

“是。”

他开开心心地照着做了,但是当她拿着菜篮回到膳房,宣布说少爷已经吃光了那些饭茶,大家都不肯相信。

“少爷会肯吃你那些粗菜淡饭?我才不信!那我这个师傅算什么东西?”

“应该是你自己吃掉的吧?吕姥姥说你很会吃的?”

“就是说嘛,又没人看见,谁能说那就是少爷吃的?”

晓星简直就要气炸了,这些人摆明际就要欺负人嘛!

“好,那明天我再做餐给少爷吃,到时你们就派个代衰,爬上榕树看看二楼,就可以证明少爷是不是吃了我做的东西!”

“好,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这些人啊,就等着叫我大厨吧’哼!”她有绝对的信心可以赢!
第4章
隔天早上,她迷糊醒来,只想着两件事,一是给老爷、夫人请安,一是给少爷煮莱。昨晚,她整个脑子就只有蒸、炸、煎、炖、熬、炒这几件事面已,睁开眼时仿佛还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走到西厢房,正想敲门进去时,吕姥姥却比她更早一步,匆匆跑过她身边,连门也不敲就推过去,大叫:“老爷、夫人,不好啦!”

卫老爷对此无礼行为显然不太高兴:“什么事这么大声嚷嚷?”

“不好了,少爷他人不舒服!躺在床上抱着肚子呻吟呢!”

“啊?”卫夫人的脸转瞬间唰白了,“君豪!”

于是,卫夫人带头,卫老爷、吕姥姥跟着后面,都往榕园飞奔而去,晓星却是呆愣了一下,才拔起飞毛腿往前冲去。

怎么会?怎么会?昨晚明明看起来还好好的啊!当晓星看到君豪在床上痛苦翻滚的样子,她实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有请刘大夫!”

欧管家带来了一直负责治疗君豪的刘大夫,立刻开始诊断病情。

卫老爷在一旁看着爱子受苦,忍不住数落道:“晓星,你这个丫头是怎么照顾少爷的?才做了一两天就发生这种事!”

“老爷,我也……不知道啊!”她皱着眉说。

卫夫人则问:“你想想,昨晚少爷有什么异状吗”

“晚上他吃了我煮的饭菜,再来说读书、就寝,看来都好好的啊!”

“你煮的?“卫老爷瞪大眼睛,”怎么没吃厨房做的?怪不得会出问题!说不定吃到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若有个万一都要怪你!”

吕姥姥也帮腔说:“少爷一直是吃膳房做的中药食物,怎么能随便改吃别的呢?少爷的健康重要,不是你可以自己作主的!”

“我……”怎么一番好意都被说成了坏事?她真不懂。看来她不只没机会再做莱给少爷吃,连留在卫家也是不可能的了!

刘大夫把过脉,放下君豪的手,转身问晓星:“丫头,卫少爷昨晚吃了多少?”

“呃……两碗饭,一碗汤,还有四碟菜。”

“哦?“刘大夫颇为讶异,“卫少爷倒是很少有种胃口。”然后他又测测君豪的心跳、呼吸。

卫老爷气得吹起胡子,“叫这丫头回乡下去,别再让她进我们卫家!”

“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她江晓星也不想耍赖的人!

“不可以……”君豪苍白着脸起来,”这不是你的错,我不准你走……”他说了这几句话,却又开始咳嗽。

众人皆是一惊,卫夫人则心疼地说:“君豪,你快躺下,说话。”

晓星看到他这样子,心下升起一丝丝感动,“少爷,你不用说了,我还是回家去好了。”

“不准……我说不准。谁都敢不听我的?”君豪突然大叫,伸出手去想拉住晓星。

大家都因此而吓着了,火爆脾气的卫少爷向来只会辞退丫头,哪时见过他说不准丫头离开的呢?卫夫人只管先安抚儿子,“你说什么都好,爹娘都依你。这时刘大夫却呵呵笑了,“卫老爷、卫夫人,休息一下就不碍事的!”

“可是他抱着肚子,脸色又这么苍白!”卫老爷不相信只是吃多了而已。

“那是因为卫少爷的食量一直很小,昨晚突然吃超过平常的饭量,今天才会特别不舒服。”刘大夫耐性的解释道,“其实,我认为能够让卫少爷愿意进食,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应该继续让他吃这丫头做的菜才对,只是份量就适当,日后再慢慢增加,相信卫少爷会多长些肉的。”

“真的?”卫夫人爱子心切,要她怎么做都行, “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晓星做的菜,可让我儿子好起来?”

刘大夫摇了摇头,“饮食只是健康的一部分原因,还要配合其他许多因素的。我的意思是说,卫少爷一直食欲不振,如果能让他愿意吃,至少会比以前的情况改善一些,”

“我懂,我懂!”但母亲的心总是容易燃起希望的,卫夫人脸上从惨白转为兴奋,握住了晓里的手激动的说:“晓星,以后你就负责少爷的三餐,厨房随你要怎么样,我会给你加薪饷,还会给你娘送锒子去,只要你多费点心,让他每一餐都吃得下去,好不好?”

晓星点点头,又摇摇头,“要我做饭没问题,可是不用给我加薪啦!”反正那饭莱也会有一半是她吃掉的嘛!这样平白受人家好处,总是怪怪的!

卫老爷的心情也好多了,“不用说了,以后你就好好伺候少爷,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刘大夫开了几方药,都是帮助消化去气的,“服了药,大概今晚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君豪,你先歇着吧!”卫夫人替儿子盖上棉被,吩咐道:“晓星,你留在这儿照顾少爷。”

“是,老爷、夫人慢走。”

于是,众人簇拥着送刘大夫离开,房里又只剩君豪和晓星了。

沉默之中,晓星双手绞着裙子,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好不容易挤出一声:“谢谢。”

他勉强挤出力气说话,“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了你而这么做的。”

没看过他这么不可爱的人!她翻了翻白眼,“但我还是要说谢谢。”

他突然转过头去,埋在枕头里,“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昨天下午你在洗衣场说的话,我听到最后几句而已……”

“啊……”原来他听见了她仗义执言的那些话,所以他才吃了她做的饭菜,所以他才不准她回乡下去,所以他……

“我……呃,谢谢……”尽管心中翻腾,她还是只想得出这两个字。

寄静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声音才从棉被里低低传出来,“我要睡了,等我醒来时,要用点心。”

“是!我这就去做!”晓星转为欣喜,立刻大声答应道。

江晓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卫家的红人。

一走进厨房,里头的人全都过来,包括沈师傅在内,一起大喊她:“江大厨!”

“呃?”她反而有些错愕,“这样叫我干嘛?”经过早上的一阵搅和,让她自己都忘了打赌的那件事。

沈师傅笑着拍拍她的肩,“我们这几个师傅这几年来都办不到的事情,倒是让人你这个小丫头办到了,当然就该称你江大厨啊!”

“我们都听说了,少爷不舒服的原因,是昨晚吃了太多你做的菜,真不简单哪!”

“是啊,平常我们做给少爷吃的东西,他若能吃上十分之一就很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把你做的都吃了小丫头,真有一套哦!”

沈师傅开玩笑说:“有江大厨在,以后我们就轻松多了。”

晓星大方地说:“哎哟,大夥儿别再赞我了,说得好像我多伟大似的!让开点,我要做东西给少爷吃了。”

“是,江大厨上菜了,哈哈哈!”每个人都笑成了一团。

她想起她娘做的甜番薯,最是让人垂涎,便吩咐膳房替她取来一袋番薯。

“番薯?有没有搞错?那是穷人吃的东西!”沈师傅不以为然地说。

晓星却是信心十足,“嘿,别忘了我可是江大厨老爷交代过了,我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好,就给你拿来。真不知道你搞啥东西?”沈师傅一头雾水。

番薯拿来后,晓星用她娘教她调配的糖水熬番薯,熟透了以后,再加上蜂蜜和独门秘方的糖,就完成了一盘香热的甜番薯了。

晓星试吃了一口,觉得相当满意,“嗯,还得泡壶茶。”

于是,她又选了几种晒干的花草,用煮开的山泉冲泡,散发出一种清新的自然原味。

“大功告成!”她喜孜孜地提着莱蓝,几乎等不及拿给少爷吃了。

榕园里,君豪坐在床上安静的沉思,手里握着一卷书,完全把外界隔离开来,包括晓星。

“少爷!”她喊了一声,把他唤回现实。

番薯甜味四溢,让他皱着眉闻了一下,“那什么味道?”

“是我给你做的点心。”她打开菜篮,夹起一块番薯给他,“很好吃哦,是我娘教我做的!”

“你安的什么好心眼?”

“喂,我是一番好意耶!”

君豪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贫民”食品,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淡淡的说:“我不喜欢甜食。”

“吃吃看嘛!”她求着情。

他却只问;“你又和沈师傅打赌了?”

她赶忙澄清道:“才没有!只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我想……也让你尝尝看而已。”这种说词好像可怜兮兮。

半晌,他都没出声,她以为他还是没胃口,只好把筷子放下,“那我收走了。”白费工夫了,人家根本不领情!江晓星决定以后只给他吃白饭配萝卜!

“等等。”唤住她。

“啊?”

“倒茶。”他说话一贯地简短。

于是她倒了一杯热茶,花香扑鼻,送到他面前。

“拿近一点。”他正捧着书本,看了她一眼,要她喂他喝下。

这也要人家伺候?晓星不情愿的照做了。

不知怎么的,她却发起抖来,杯子都要拿不稳了。

他没说什么,眼眼直盯着她,伸出大手包住她的手,就那样喝下了茶。

“好……好喝吗?是我娘教我泡的。”她怀着需要称赞的希望问道。

“可以喝。”这是他的评语。

明明一整杯都喝完了,还只说什么可以喝!小气,要他赞一声好都不行啊!

然后他指指那盘番薯,要她夹给他吃,却连话都懒得说。

怎么这也要叫她做?晓星有些发颤地夹一块,送进他的口中,她突然觉得房内的空气很奇特,似乎也跟着番薯变得甜蜜蜜了。

“好吃吗?”

“可以吃。”他还是很吝于赞美,但又多吃丁几块,来表示他的认同。

晓星真是服了他,没看过这么孤傲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漂亮的跟睛深邃如夜,那样动也不动地盯着她,弄得晓星说不出话来。

还好,他终于又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她才有办法从他面前逃开。

“开窗吧!”她受不了房里那股中药味。

“不行。”他很坚持。

“为什么?”她也很坚持。

“我说了就是这样。”

“我偏不依。”

他气得丢下了书,“你这丫头愈来愈放肆了!别以为我帮你说过几句话,你就可以飞上天了!要开窗的话就自己出去!”

“好!”她也火了,打开窗户,很快爬上榕树,“这总行了吧?”

他睁大了眼,“你……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

“我高兴!”她玩心大起,爬得更高了一些。

君豪只是摇摇头,“受不了你!”

她故意激着他说:“我看哪,你一定不敢这么做的!”

他双手抱胸,不大满意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你绝对不敢爬树!我应该没说错吧?”她说着还吐吐舌头。

“我会证明你绝对是错的!”他接受了这份挑战,但一爬上窗户栏杆,却有些迟疑起来。这棵榕树在他窗口十几年了,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爬上来。

“别太勉强啊!”晓星笑咪咪地劝道。

君豪才不会服气呢!他战战兢兢地抓住树干,唯恐-不小心有个什么闪失,在晓星的一再刺激之下,他终于攀上了榕树,不过距离晓星还是挺远,他可以随时爬回窗户。

“就爬那么一点儿?”晓星嗤之以鼻,“要碰到我才算数呢!”

“注意你说话的口气,我非教训你不可!”

晓星故作惊吓状,“真的?哇,我好怕哦!但是你碰得到我再说啊!”

君豪年轻人心性,便按撩不住地向前爬去,动作虽然笨拙,结果居然也顺利地办到了。“你看,我还是有办法吧!”他一边擦汗一边喘气说。

晓星这会儿倒是点头了,“好,算我服了你。”一个病人能够冒险犯难,简直是奇迹了。

君豪擦干了汗,抬头一看,“有星星!”

”咦?”晓星也往上看去,原来在浓绿的树叶隙缝中,蓝黑色的夜里,正隐约闪着银白的星光,显得神秘美丽。

“好美。”她轻声赞叹,“和我们乡下一样。”

“我从来没发现,在这棵树下可以看到星星。”

夜晚像有一股魔法,使得两人静了下来,细细地欣赏这番美景。君豪忘了教训晓星的事,晓星也忘了刚才那番挑衅,他们只是单纯地被自然景色所吸引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冷夜风吹来,晓星打了个寒颤,他立刻注意到了,“冷吗?”

“才不呢,我壮得跟牛一样!”她才这样说,就打了喷嚏。

“笨蛋。”他脱下外衣给她披上,“万一你生病了,我要欺负谁?”

“你真过分!”害她还偷偷感动了一下!

突然,树下传来声音:“是不是有人在上面?”

惨了,这悦耳的声音是…… “夫人!”晓星一听认出来了。君豪对她使个眼色,要她保持安静,毕竟被大人发现他们爬树可不大好。

沉寂了片刻,卫夫人的声音又再传来,“我明明听到声音的,你去看看!”

“是,夫人!”不知是哪个丫头,走到树下观望。

这下真的藏不住了,晓星只好对那丫头笑笑。

“夫人,不得了!”那丫头慌张叫着,“上面……真有人!而且……”

卫夫人自己走近一看,也吓得花容失色,“君豪!晓星!你们……在上面做什么?”

“娘,我们在看星星。”君豪沉着地说,没想这事多么严重。

“君豪,别乱动!当心啊!”卫夫人脸色立刻刷白,担心唯一的儿子出了什么差错。“我叫人上去接你下来!你千万别动!”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下去的。”说着君豪便要爬回窗户。

卫夫人却发出一声尖叫,凄厉惊人。

“少爷,不好了。”晓星拉拉他的袖子。

“嗯?”君豪还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吓昏了。”她摆摇手说。

++卫家整个乱成了一团,刘大夫也来了,但这次骚动不是为了君豪少爷,而是卫夫人。

众人几乎是屏息等待了一夜,翌晨,卫夫人终于悠然醒来。她第一个意识就是喊着:“君豪!君豪!” “娘,我在这儿。”

“你……你没事?”卫夫人摸摸儿子,确实手脚都还在,身上也没有受伤。

君豪无所谓地说:“我当然没事,你太担心了。”

“你这孩子,身体不好,还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卫夫人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君豪可有些不高兴了,“我好得很,死不了!难不成你以为我连爬都做不到?”

“娘当然不是说你做不到,可是……”

卫老爷劝说:“你娘是担心你啊!”

“用不着!”君豪的少爷脾气发作起来,转过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

大家都吓住了,因为这句话既不是卫老爷,也不是卫夫人说的,居然是由江晓星口中发出的!

君豪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严峻,“你刚才说什么?”

晓星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高声说:“你给我站住,你要先向卫夫人道歉,才能离开这房间!”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做儿子的怎么可以这样对父母呢?太不孝了!

君豪大步走向晓星,抓起她的手说:“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我不会辞掉你,你就可以这么忤逆我!”

“反正你不跟卫夫人道歉,我就不让你走出去!卫夫人处处都是为你好,为你想,你到底懂不懂?这次是你做错了,你就得道歉!”晓星或许不懂任何大道理,但是孝顺父母本是天经地义,卫君豪就算是个大少爷,也不能违反这条规则的!

“你……你……”他举起手,“是你逼我动手的”

晓星闭上眼腈等着他发火,但是他举着手却迟迟没打下去,局势演成僵局,房里每个人都屏息着。

卫夫人这时下了床,“晓星,你快跟少爷道歉,别惹他生气了!”对晓星的举动,她很是感动,却不希望事情弄得太糟。

“少爷,晓星不懂事,您别她计较!”欧管家也帮腔道。

卫老爷则说:“君豪,跟个丫头生这么大气做什么?算了吧!”

君豪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晓星这才睁开眼,不敢相信他居然没有动手,但脸上还是愤愤不满。

“好,你们个个都护着她,很好!”他甩甩袖子,大踏步走出房间,重重捧上了门。

房里瞬时弥漫着静寂,片刻之后,卫老爷首先喘了口气,“没想到,君豪会这么就算了。”

卫夫人也说:“对啊!我从没看过这孩子这样过。”

欧管家则抚着胸口,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晓星啊!你下次可别再这样了,我们全是会被你吓死。”

晓星这才发现自己也腿软了,她刚才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我不想再做下去了,老爷、夫人,让我回乡下去吧!”

“啊,你这丫头在说什么?你才来三天呢!”欧管家惊问。

“我真的受不了了,少爷阴晴不定,而且我老是惹他生气……”她心中真的感觉好累。

在一旁看着的刘大夫突然开口,“江姑娘,我不知道你和君豪少爷之间的事情,但是以我身为大夫的意见,我认为你应该继续留在卫家。”

卫夫人不解地问:“刘大夫,这是什么原因呢?”

“君豪少爷向来不出门的,但现在他居然有体力爬树!过去他随性辞退或处罚下人,现在却懂得宽恕之道,刚才他那种盛怒的模样,若是往常的话,很有可能因为过分激动而昏倒。江姑娘才来卫家几天,能让少爷吃得下饭,敢爬树,又学习控制自己,所以我认为江姑娘一定要留下。”

听了这番话,卫老爷认同地点了点头,“刘大夫说得对,晓星是最适合伺候君豪的。”

卫夫人听到丈夫和大夫都这么说,当然大表赞同,拉着晓星的手说:“晓星,你得留下来,我只有这个儿子,你才能救他!答应我,你可别走。”

晓星向来最喜欢卫夫人,现在要她拒绝可真是困难。

“叩叩!”一阵敲门响起。

卫老爷应该声道:“进来。”结果进门的是膳房的沈师傅。

沈师傅端着餐盘,上面好几样碗盘,不知装着什么。“老爷、夫人,这是给夫人的补品。”

“谁叫你送来的?”卫老爷并未这样吩咐。

沈师傅有些迷惑地看着众人,“君豪少爷啊I”

除了沈师傅,大夥儿都用“我就说嘛!”的眼光看着晓星。

唉,这下她又走不成了!

++一进榕园,晓星就闻到到怒气未消的味道。

君豪坐在窗边的老位子,把她当墙壁一样对付,看都下看她。而晓星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闷闷不乐地僵持着。

“吃饭了。”她把自己精心做出的午饭放到桌上。

他还是在看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晓星按捺着性子走近他说:“吃饭了。”

君豪唯-的变化就是翻页,他看完这一页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大吼:“吃饭了”

他吓了-跳,书本都掉到地上去,回过头震怒地说:“你这丫头大声嚷嚷做什么?我耳朵都快被你震破了!”

“谁叫你自己耳背,我讲了三遍你才听见。”晓星自觉一点错都没有。

“我是你的主人,不准你用这种音量跟我说话!就像在西厢房一样,那种情况不可以再发生,听见了没!”

“哈,说到那件事,那还不是你自己的错!”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是非总要分明。

“你……”他气得眯起了眼,“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你还是第一个!”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她还是逞强地说:“你想怎么样?大不了辞了我!”那样子的话,正合她的意!

他料事如神,”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我要你-辈子留在我身边,不准你踏出卫家一步,也不准你回家去看你娘,就连你死了,也要葬在我们卫家!”

晓星听得毛骨悚然,想到无法回到五块村,无法见到娘,忍不住激动起来,“你可恶!我讨厌你!我一定逃走给你看,我才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家!”她举起拳向他挥去,完全忘了他是个病人。

“打我?你疯了不成!”他闪过几关,向一旁躲开,但是晓星抓住他的衣袖不放,两人拉拉扯扯之间,居然一起跌向了书柜。

于是“轰!”的一声,所有书本都纷纷掉落,压倒两人身上,少说也有上千本的书,一下子全部砸下来,威力可真是惊人。

晓星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阵阵尘烟让她无法呼吸,闭上眼睛,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一个低吟的声音让她睁开眼,那是皱头的君豪,他正压在她身上,神情像是忍受着什么极端的痛苦。

“你别压在我身上,好重!”她试着挣扎了一下。

君豪咳嗽了-声才说:“笨蛋!你以为我愿意啊?是书把我们压住了!”

“啊?”她环顾四周,真的都是书呢!黄皮的、蓝皮的、黑皮的、白皮的,好多好多哦! “真好玩,哈哈!”她孩子心性一起,笑得不可开交。

“唉!”他显然当她是疯了,“又哭又笑又闹,没看过你这种呆子。”

“真的很好玩嘛!”她嘻嘻笑着,早就忘了刚才他们的争执,“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开始看书吗?”

“我可没这个兴致。”他右手一推,原本是想要站起来,却弄得更多书本掉下来,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晓星见状咯咯笑了,他瞪了她一跟,“笑什么?现在我们出不去了,你还笑得出来?”

她用他刚才的话回答:“就算死,我也要葬在卫家嘛!有个书本做的坟墓也不错啊!”

君豪却没这份幽默,“我可不想和你葬在一起!”

他往上一挺,一本厚重的字典却掉下来,刚好砸到他的额头。

晓星看了大叫,“哎呀!你流血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紧皱眉头,血液已经流到了他的鼻梁。

她连想都没想,就拉下了他的颈子,用舌头舔洗他额上的伤口。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君豪的声音无比惊讶的。

“伤口要弄干净才行,这是我娘教我的。”说着她用牙齿咬下自己的一段袖子,赶紧替他缠好额头上的伤口,以免血液不断流下。

他双眼发直地瞪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这有什么好问的?”她真不明白,“我们家的狗啊、马啊、还有牛啊!只要受伤了,我都会帮它们治疗的。”

“什么!你拿我跟些畜生比?”他抓住她的手臂,眼光变寒。

“你很无聊耶!我又不是这意思。”晓星撇起嘴,“狗会看家,马会驾车,牛会犁田,你什么都不会,怎么跟畜生比啊?”

“你……说什么?”他睁大眼,不相信她居然说出这种话。

晓星原本以为她又要被罚了,连忙低声认错,“好啦,算我说错话了,你可别再‘教训’我了!”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扬,轻轻笑出声音,“你真是个怪胎,算我服了你。”

晓星的眼睛睁得大得不能再大了,他这一笑不知道产生了多少魔力,让他看起来可爱了十倍,英俊了二十倍,他迷人了三十倍!

“你发什么呆?”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赶忙摇头,舌头却差点打结了,“没……没有啊!”要她说出她是被他的笑容所迷惑,还不如拿本书砸昏她好了。

“傻瓜。”他收拾起微笑,神色又恢复了静默,仿佛刚才那都只是她自己幻觉。

最后,两人决定合力推开书堆,终于得以站了起来,但满室已经是遍地凌乱,几乎没有站立的地方。

君豪因为这激烈的剧动,显得很是疲惫,直接躺上了床。“去找欧管家,他会派人来清理的。”

“噢,我这就去。”她还因为刚才那个微笑的魅力,感到有些头昏目眩呢!

“等一等,你先过来。”

“嗯?”她呆呆地走了过去,没想到他会突然拉下她,在她两颊上各印下了一个吻,轻轻柔柔的,仿佛和风滑过。

“说错了话,还是要罚的!”他箱个青天大老爷那样说。

“哪有这样的?讨厌!.”她羞红了脸,还想多说什么,看他却已经闭上眼休息,只好扯扯衣袖说:“下次我再也不帮你疗伤了,哼!”

听到这话,君豪的嘴角又扬起了。
第5章
一出榕园,晓星就开心了,因为她在那屋里老是呼吸不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太闷了,还是因为太接近少爷了,反正她总觉得心跳不正常。

唉!她一定是生了什么重病,恐怕要活不长了。

她在大厅找到了欧管家,交代了少爷的吩咐,但对于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则含糊带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欧管家一脸不置信,书柜居然会自己倒下?“我不知道啦,拜托你就找人去清理嘛,我要去洗衣服了!”

“晓星,等一下!”

但是她已经急忙跑到洗衣场去,他相信一做事她就会有精神了。

丫环们一看到晓星都跟她打招呼,要知道晓星现在是卫夫人最宠爱的丫头,所以大家也不敢怠慢这声称呼。

倒是何采桦,偏偏看也不看她一眼,低着头猛洗衣。一起进来的丫环,就属她最漂亮了,却被派来洗衣服,工作份量还因为晓星去伺候少爷而增多,所以她就是不喜欢晓星那股好运当头的模样!

一贯亲切的玫君向晓星说:“你现在不是还要帮少爷做饭吗?怎么不休息一下,还来帮我们洗衣服?”

晓星爽朗地说:“有啥关系?反正少爷在午睡,我待在那屋里也没事,闷都闷坏了,还不如来洗衣服,动动筋骨嘛!”

何采桦瞪了晓星一眼,你当然得要来洗衣服,这本就是你的工作,“现在都推到我们头上来了!”

“别担心!我这不是就在洗了吗?”

于是,晓星使劲搓洗衣服,不一会儿就出汗了,这让她觉得很舒畅,可以暂时忘记少爷那双奇特的眼睛。

将近黄昏时,吕姥姥过来巡视了一下就离开了,晓星把洗好的衣服堆到篮子里,就要起身准备去烧饭了。

“等等!”

“做啥?”晓星回头一看,是何采桦叫住她的。

“你衣服还没洗完呢!”

“可是我得去做饭了!”

何采桦指着晓星洗过的那篮衣服,“我们平常冼的是这些的五倍,你才洗了这一点,怎么可以把剩下的那些都赖到我们头上来?”

怪哉,“我只有下午这段时间,不然你要叫我怎么办?”

“哼,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何采桦翻翻白眼,“反正是你现在得夫人疼罗!可以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别人,就凭你仗着自己好运气,仗着有少爷撑腰是不是?真是不公平呀,同样是丫头,有人就闲得要命,有人就做得要命!”

“我才没有仗着别人呢!”晓星被她的激将法法惹毛了,向来牛脾气的她,最不喜欢人家说她这种话了!

“好,我就洗给你看,证明说我和所有的丫头都是一样的,谁也没给谁撑腰!”

“你说到就要做到!”

玫君却有点担心,拉拉晓星说:“我帮你洗好了,你还得做饭呢!”

“不用,我一定要把这些衣服洗完!”她也是够倔的,硬是要自己动手做完。

哼,怎么可以让别人说她靠谁撑腰呢?姓最讨厌人家这么说了!

她使出浑身解数,把这些衣服当敌人一样地搓洗着,完全忘了时间这档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后的阳光消失了,她只想到大概是天黑的关系,没想到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异常的声音:“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转头一看,君豪少爷正神色凝重地站在她背后,眼里闪着可怕的怒气。

“少爷,你吓了我一跳!”瞧他还喘着气呢!

“啊,是少爷!”其他的丫头都是第一次看到他,而少爷又是一脸阴沉,不禁让她们惊吓地放下手中的活,全都站到一边低下头去。

“怎么了?”瞧他那阴阳怪气的样子,真古怪!

吕姥姥这时也赶来了,“少爷,您怎么出来也没披件外衣,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她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他像是忍无可忍,盯着晓星问:“谁叫你跑来这儿的?”

“我来洗衣服啊!”这都不行吗?他终于吼出来:“你的工作是伺候我,不是洗衣服!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不去给我做饭,还敢在这儿蘑菇!”

接着他又对吕姥姥说:“你们谁叫她来洗衣服的,不把伺候少爷我当一回事吗?江晓星是我的丫头,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叫我的人来干这种活儿,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卫家!”

吕姥姥可慌了,“少爷息怒,我们怎么敢不当少爷回事呢?实在是因为这原本是晓星的工作,现在推到别的丫头身上,所以让她在您午睡时,来帮忙洗点衣服而已。少爷您别发脾气啊,我们以后绝对不敢了!”

“请少爷原谅!”丫头们听到自己要被辞退,无一不慌张失措君豪却铁了心,坚决道:“我要你们立刻消失!”

“我是自愿洗衣服的,你怎么可以辞掉她们!”晓星可就看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睛,不信地说:“你是说这些衣服,比伺候我还重要?你这丫头居然敢忤逆我!”

晓星无惧地抬高了下巴,“反正要怪就怪我,你别把别人扯进来就是!我走可以,你不要怪罪无辜的人!”

“你……你……”他看来快气炸了,脸色死白,“你真的宁可洗这些衣服,也不愿服侍我?”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他这个人真是别扭,晓星跟他扯不清了,“反正我一定要把这些衣服洗完,而且你不可以辞掉她们!”

“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不肯服侍我话,我就叫她们统统滚!”

“晓星,你听少爷的话,我求求你!”吕姥姥拉着晓星的手说。

“晓星!”其他丫头也跟着求情。

晓星看看四周,觉得大家简直没药可医了,真是受不了!“好,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你别吓死这些人啦!”

君豪扯着她的手,硬要她走,“跟我来,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我非得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看他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再做挣扎,便让他拉着手离开,一边还不忘回头挥手:我先走一步!”

“晓星那丫头,当真是不知死活了。”吕姥姥摇摇头说。

一进榕园,君豪就坐到椅子上歇息。“你……给我跪下!”

“我看还是先倒杯茶给你吧!”她端了一杯茉莉香片,递到他面前,看他疲惫的样子,想一想就决定喂他喝下,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看他气这样子太可怜了嘛!

他慢慢吞了几口水,才擦着嘴说:“你这丫头,三天两头给我气受,我非……怕怕你不可!”

晓星才不在乎这个,“等等再说吧!我先去做晚餐来,等我们吃完以后,随便你要杀要剐都行!”不管怎样,吃饭最大!

不等他回答,她就一溜烟地跑出榕园了。

“江晓星!”

背后君豪少爷的叫声,她只当作没听见。

++晓星把饭莱端到桌上,看君豪还坐在窗口前,一副怒气未平的模样。

他可真像个小孩子,她哄着说:“少爷,别气坏了,先吃晚饭,等会儿你要怎么整治我都好。”

他瞪了她一眼,“我不吃。”

“不吃?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处罚我?”

“你真以为我不会打你?”他被激得立刻举起手,“你!我现在就打给你看!”

好吧,看他这么火大,就让他打打也好,反正他也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于是晓星闭上眼睛,决定任他宰割。

但是等了好久,还是没有动静,她忍不住睁开眼,“你怎么又不打了?”反而用那双漂亮过分的跟睛,直愣愣地盯着她呢?他也不回答,就那样看进她的双眼,晓星心头突然-阵窒闷,又来了,怎么会这样?他又觉得自己生病了,难以动弹、难以呼吸、难以思考!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死掉的!她恐慌地转移视线,低下头说:“少爷,你不生气啦?”

叹口气,他走到餐桌前,“吃饭吧!”

晓星向来是和他一块用餐的,两人照例不说话,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今天她居然食不知味,这是十七年来,她第一次完全地失去胃口,以前也会有比较意兴阑珊的时候,但现在却好像在吃干草一样,嚼了几十下还吞不下去。

君豪显然也是如此,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碗筷,“你……”

“嗯?”气氛怎么变得怪怪的?

他咬咬下唇,“你真的……宁可洗衣服,也不想在这儿伺候我?”

“我没有啊!那是因为……”她虽然可以解释明白,但想起何采桦那些难听的话,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的好“因为什么?”他哼了一声,脾气又长了起来。

她挥挥手说:“没什么啦!”

“而且刚才在那儿,你对我说话太过无礼!你要知道,我不只是你的主人,也有权可以决定你们所有丫头的去留。”

“知道……”她吐吐舌,“你就把我辞了吧!”

“你真想走?就这么不愿伺候我?”他握住她的手臂逼问。

“好痛,你干嘛这么用力?你不喜欢用我,那我就走嘛!”不然他到底怎样?“想都别想,我永远不会让你走的!”

“为什么?你不是讨厌我吗?”她真是愈来愈搞不懂少爷了!

他脸上的表情是变化莫测的,一会儿阴,一会儿怒,“唉,我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他放开了她,转身过去说:“我不准你走,也不准你再到洗衣场去,你唯一的工作就是服侍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做!你敢再违抗我一次,我就把所有的丫头都辞掉,而且让全县城的人家都拒绝雇用她们!”

晓星看着他的背影,不敢相信他是说真的,但他严肃的样子却又那么真实。噢。他究竟有多讨厌她呢?一定要把她留下来折磨她个够,还要用那些丫头的前途压在她头上,真是太过分了!

“听见了没?”他转了过来,厉声道。

“听见了!”她大吼回去,开始收拾桌上的饭菜,弄得碗碟乒乓作响,然后气愤不平地跑下楼去。

气死了,江晓星郑重地下了决定:从现在开始,她讨厌卫君豪!但那决定却持续了一晚都不到。

当晚,晓星抱着满腔怒气上床,翻来覆去的却睡不着。

其他的丫头也还没睡,叽叽喳嗑地讲着闲话,主题没有别的,当然是今天下午君豪少爷发火的场面。

未能亲临现场的丫环们,缠着那些目睹过程的人,要她们把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描述,而且不只一次。

“你不知道,虽然君豪少爷生气的模样好吓人,但他的脸真的长得好俊,身形又高大,气质出众,就像王公贵族一样。”

“他真的那么帅啊?”

“当然,大家都看到了,我好羡慕晓星,可以伺候那么英俊的少爷,就算传染什么怪病也值得了!”

晓星很想让自己睡着,但这些话却不断传她耳里,不知怎么的,那些字就像刀片一样刺进她心中。她不喜欢她们这样讨论,仿佛侵犯了她拥有的东西似的,虽然她不久之前才决定自己是讨厌卫君豪的。

随着讨论的热潮愈来愈广,晓星终于发作了:“你们讲够了没?还有人要睡觉呢!”

“对不起啊,我们说得太高兴了。”玫君嗫喘地说。

何采桦却走到她床前说:“你睡什么觉?你的衣服还没洗完呢!下午你还振振有辞地说,你不会靠人家撑腰,现在呢?你还不是靠着少爷,才能免了那些苦差事,结果把工作都推到我们身上!”

“你说什么?”晓星把棉被推开,跳下床去。

“你别以为有少爷帮着你,我就会怕你!反正你的活儿推给别人做一天,我就要这样说你一天!哼!”

“好!”晓星披上外衣,“我这就去洗给你看,让你无话可说,证明我江晓星不是那种人!”

何采桦嗤之以鼻,“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别只会吹牛、到时又去向少爷告状!”她毕竟有点顾忌少爷的权势。

“要玩当然玩真的!我打死也不会告诉少爷,你满意了吧?”她大步向门口走去。

“晓星,现在都晚了,要洗也等明天嘛!”玫君劝道。

其他的丫头也说:“万一少爷又生气怎么办?别这样子嘛!”

晓星拍拍胸说:“没人去说的话,他不会知道的,你们听着,这是我江晓星自己的事,你们谁也别去通报!”

说完她就真的跑了出去,直接往洗衣场去,全身就像积满了怒火的力量,忿忿地向衣服发泄。

“可恶!可恶!”她奋力刷洗着衣服她讨厌卫家!她讨厌那些丫头!她讨厌何采桦!她讨厌卫君豪!她尤其讨厌自己!她讨厌委屈的感觉、无力的感觉,还有心闷的感觉!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力气慢慢地流失,却还是机械式地刷洗着,让自己的身躯逐渐僵硬、发酸,仿佛这样做她才能忘记那些讨厌的想法。

沉静中却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晓星。”

她回头一看,“玫君,你干嘛不睡觉?”

“我担心你,天都快亮了,你快回来睡吧,不要再这样虐待自己了!”

“谢啦。你不必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她也是睡不着觉的,不这样发泄一下,她心头实在平静不下来。

“你的脸色很不好,我求你别逞强了。”

“没关系,你回厢房吧!”虽然都头昏脑胀了,晓星还是坚持要这么做。

玫君眼看劝不了她,只好默默离开,但走回厢房门口,她又觉得不应该,心一横,便决定向榕园走去。

鸡又叫了,这是第二十一次。

“笨鸡!整个晚上都在叫!”搞不懂晚上还是白天,还有资格叫做鸡吗?“噢,不,已经不是晚上了,太阳出来了,天边白得像君豪少爷的脸。哼,不对不对,她才不要想起那个人呢!她赶紧摇摇头。

“晓星,你又不听话了!”

是她在梦游吗?怎么又听见少爷的声音。

君豪气急败坏地走向她面前,紧皱着眉,“你这丫头!要违逆我到什么时候?你忘了我昨晚说的话吗?你敢再踏上洗衣场一步,我就会把所有的丫头都辞掉的,你当我在说笑是不是?”

天,他真是不放过她,好烦哦!她吃力地方想站起来,但发现双腿却出奇地虚软,似乎所有的力气都流到地上去了。

“我……我不要你管……”她一站起,脑中就晕眩不已,地上仿佛碎成了两断,她无法站稳,然后眼前就是一片纯然的黑暗。

最后的一个感觉是,她被一双冰冷冷的手臂紧紧抱住了。但她并不觉得冷,相反地,她却无比温暖。

过了多久呢?她慢慢有了知觉,睁开眼就看见君豪坐在她面前,还有卫夫人、吕姥姥和刘大夫。她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少爷的床上。

“你没事吧?”君豪脸上写满了关怀,她看出那是真的。

刘大夫正在替她把脉诊断。“卫少爷,请不必担心,江姑娘只是操劳过度而已,她身子骨好,休息一天就没事了,我会开些补药让她吃。“明了世故的他,早看出卫少爷的心思。

卫夫人看到儿子这种真情流露,倒也不动声色,“晓星,我已经问过吕姥姥了,事情我都了解。现在我告诉你,你的工作是伺候少爷,如果你觉得洗衣服的工作不该推给别人,我这就再收个丫头就是了,你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吕姥姥也说:“是啊,晓星,你可把我们吓死了,你怎么就这样洗了一晚的衣服?我可没叫你去做啊!”

晓星咬咬下唇,不知怎么跟她们说情楚。因为她也不知道啊!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别扭,这么奇怪?都不像她了。

欧管家这时走了进来,向君豪报告:“少爷,我已经把何采桦给辞掉了,她刚刚走出大门。”

“很好。”君豪带着笑意说。

“什么?”晓星张大了眼睛,“你把她给辞了?”

君豪理所当然地说:“玫君已经跟我说过了,事情从头到尾我都知道。她胆敢动我的人,我不可能放过她现在她必须离开县城了,因为县城里没有人敢雇用她。”

“你怎么……可以?”晓星还是没啥力气,抚着自己的胸口。

“我可以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你太过分……”她又头痛了。

君豪仿佛看出晓星的脆弱,突然大声下令:“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君豪……”卫夫人也被吓着了。

“出去!”他坚持把每个人都推出房门,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晓星脑中还是浑浑沌沌的,挣扎着坐起来,“你不该这么做的……”

“我已经这么做了!”他走到床边坐下,眼睛闪着怒火。

“这根本不是她的错……”

“哦,难不成是我的错了?”他握住她的肩膀,神情骇人地逼问:“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你还骂我,我……”她突然有种委屈不已的辛酸,眼泪好像就要不听话地掉下来。

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用力地抱着,“你可知道,你把我吓坏了!当我看到你像片落叶掉下去,我真的以为你……天啊!”

这怎么回事?君豪少爷居然抱着她?她没力气挣脱,反而渐渐觉得她喜欢,眼泪也莫名其妙地滑下。“我好难过……反正你别管我……”

“你别哭、别哭,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真的吓坏了!”他笨拙地摸摸她的头发,也不知道如何安抚她,“好了,我不问你原因了,你别哭成这样……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晓星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来就停不了,她从小生性耿直,从来没多愁善感过,这会儿却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爱哭的女孩。

他也不说话了,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尽情哭个够。

良久,她才止住了哭意,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不起,弄湿了你的上衣。”

“没关系。”他拍了拍她直抖的背,“但是以后不准你再这么傻气,听到了没?”

她不想吵架了,顺从地点点头。

他看着她泪湿的小脸,用手巾默默帮她擦去眼泪,然后让她躺回枕头上,“你睡吧!我去叫人给你煎药。”

“少爷,你……我……”天,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发生的事。

“别说话。”他用食指堵住她的唇,然后双手掩上她的眼睛,“好好睡,什么也别想。”

他的声音仿若有催眠的作用,让她无法思考,只得乖听话,让自己沉入疲倦的梦境。

接下来,晓星过了一天公主般的生活。

虽然她已经补够了睡眠,君豪仍坚持不让她下床做事也不让她回去仆人的厢房,而一定让她在床上歇着。

他甚至叫膳房做了一桌的补品,还逼她要全部吃下去。

“我哪吃得下?”她张大了眼睛,看着桌上那些小山般的食物。

他抬过一边眉毛,“你什么时候会吃不下了?”

“噢,你是说我平常很会吃啊?哼。”她可不依,俏皮地噘起嘴。

接着,发生一件奇迹,他居然含笑称赞她说:你真是个小可爱。”

他眼里那份浓浓的甜蜜,让晓星差点不合不拢嘴,不会吧?她哪时候从“傻丫头”变成“小可爱”了?这真是天壤之别呢!

“你变哑巴啦?”他甚至伸出手去捏捏她的脸颊。

“好痛!”这疼痛才让她相信,一切都不是梦,“你怎么捏人嘛?”

他的微笑还是没有逝去,反而更加深了,看得她更脸红眼花,不知所措。接着他松开了手,替她盛了碗汤,“快吃吧!”

晓星几乎不敢相信这种改变,才过了一夜而已呢!

昨天他们还吵嘴、赌气、对骂,现在却轻松惬意地在一块吃饭,这什么跟什么嘛!

她呆呆地喝了一口汤,乍见君豪眼中一抹奇特眼光,她无法解释那是什么,但感觉好像是他决定了什么,坚定不移地看着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以前她在院子里捉要杀的母鸡时,似乎也是这样捕猎的眼神。
第6章
隔天早上,晓星照例要到西厢房去见卫老爷、卫夫人,她有些不安地敲门,不知老爷、夫人对昨天的事会有什么反应?最后她当然还是硬着头皮走进门,却发现他们并无不悦之色。

卫老爷虽然说了晓星几句,要她以后别太冲动,但在那之后,他们却只谈到君豪抱起晓星的事。

“真没想到君豪有这份力气!”卫老爷笑呵呵地说。

“是啊!”卫夫人也赞同说:“君豪这孩子现在又能吃,又有力气,比起从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为人父母,总是如此的,尤其是拥有带病孩子的父母。他们一想到君豪能变得健康,就什么也不介意了。

“不过……君豪对晓星可真用心。”卫老爷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什么啊!他们简直当她不在场似的,晓星不自在地扭扭裙摆。

卫夫人热心地说:“其实这样也不错。”她对丈夫使了个眼色。

“哦””卫老爷恍然大悟,重重点了头,“说得也是,晓星算是很不错的姑娘,又健康又伶俐,最重要的是,君豪因为她而有所改变。”

晓星更觉不自在了,“老爷、夫人,没事的话,我先退下了。”

卫夫人笑得好甜,“说得是,你去吧!君豪在等你。”

哎呀,她又不是这意思!晓星脸都红了起来。

卫老爷也满面笑容,“好好伺候少爷,因为只有你能做到。”

她有如逃离火场般的跑开,感觉心跳得厉害。

从昨天早晨,卫少爷在洗衣场抱起江晓星后,全府的人都听闻了这个消息。但江晓星并不晓得。

“江大厨!”膳房里的人这么叫她时,她还没什么感觉。

“江姑娘。”玫君她们如此称她时,她就察觉有些古怪了。

等经过柴房,居然连景元都向她点头说:“江姑娘早。”

这时她便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把景元拉到一边去问道:“阿元,你干嘛?叫我晓星就好了,你这么叫我真笑死人了。”

景元神色黯淡了下来,解释道:“大家都听说昨天的事了,君豪少爷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把昏倒的你抱回榕园。你现在是少爷最疼爱的人,地位和我们不同了,我们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喊你晓星,该改口叫称江姑娘了。”

晓星听了为之气炸,这是哪门子道理!“我才不要这样,我要你们叫我晓星,我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喜欢这种改变!”

景元只是为难地摇摇头。

“不管,叫我晓星,就像你以前那样叫我!”她坚持道。

他有些讶异,不过随即展开笑容,一口白牙就像初时那样洁白,显得亲切极了,“晓星。”

她再次交代说:“阿元,以后就这样叫我,别再叫么江姑娘了!”

“嗯。”他快乐地答应了。

晓星走向榕园,心里头错综复杂,不晓得算是什么滋味,但一路上被喊做“江姑娘!”、“江姑娘!”

让她体内的怒火每走一步,便愈发上升。

一进门,她就嘴巴噘得老高,君豪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你怎么了?”主人要向佣人请安,这大概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晓星瞪着他说。

他指指自己,“我?”

“对啊,今天早上老爷夫人对我说那些话,其他人又喊我江姑娘,那都是因为你!他们说什么我是最……你最……”

“我最?”君豪不懂她的意思。

最疼爱的人?那种话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呢?呕死了!

她只觉得胸口又一阵窒闷,赶紧避开他的视线,免得因心跳得太快而暴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抬起她的下巴,想到坏的那方面,“有人欺负你?”

他这一靠近,她的气焰就消了一大半,“没有啦……”她慌忙垂下眼险,下巴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发烫了起来。

他却因为她的慌张而全盘误会了,“一定是这样的!快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他们好大的胆,难道不知道你是我的丫头吗?”

“没有!没有!”她拼命地摇头,走远了两步,这才找回呼吸。完了,只要一接近少爷,她的病情就会变得更加厉害,怎么办?“一定有!”他固执道,“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昏倒,我现在就叫欧管家集合佣人们,非要叫他们说出实话不可!否则今天我还算卫家的少爷吗?”

说着他就要走出门外去实践他所说的话,但晓星怎么能让他这么做呢?情急之下,从后面抱住他喊道:“大少爷啊,我拜托你别这样!没有人欺负我,他们都对我很好,你要真的去了我才惨呢!”

他停住了脚步,时间突然也静止了,晓星这才发现她做了什么事,她居然抱着君豪少爷!她的胸贴着他的背,双手就环在他腰上,脸庞也靠着他宽厚的肩膀,好不羞人!

上次是他抱地,这次换她抱他,还真是互不相欠!

虽然只有几秒她就放开了,但是那种相拥的感受还是深深烙在他们心版上,让整间房的气氛都微妙了起来,两人跟着莫名安静了下来。

“真的……真的没有?”面对这情况,他也有些涩然。

她扭着双手,“对啊,我都说了嘛!”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他摸摸后脑勺说。

“嗯。”她低头瞪着自己的鞋子,总算想出一句话来,“我……我去做饭!”说着,她就头也不敢回地跑出榕园。

从此以后,她除了伺候少爷之外,一概不准做其他的事,连走近洗衣场一步,都会被大惊小怪的吕姥姥赶走。

这天下午,君豪破例并没有上床午睡,翻开了一本书摊在书桌上,“过来。”他用眼神指示她坐到身边。

“做啥?”她可不想再那么靠近他,那她会变得怪怪的。

君豪只是平静地传达命令:“过来!”

“你不说做什么,我就不过去。“她也挺拗的。

“你不过来,我就亲自把你抓到我腿上。”他说得淡淡的,但威胁性十足。

“哼!”晓星噘着嘴坐到他身边,“你到底要我过来干嘛?”

他先不回答,拿起和在纸上写了三个大宇,偏着头问她:“认得这几十字吗?”

她理所当地地摇摇头。

他似乎不感到惊讶,点个头说:“跟我念,江晓星。”

“江晓星?这是我的名字?”她有些兴趣了。

“一个人应该识字的,至少要认识自己的名字。”他用毛笔蘸了些墨汁,开始挥毫,“看着我写,你得记住这种写法。”

她是想看着他写,但在两人这么挨近的情况,她又感觉到心头那阵慌乱,无法集中注意力。

“好了,你自己写写看。”他把毛笔放进她手中。

“我?我怎么会?”她连握笔都不会昵!

“我会慢慢教你的。”他坐得更近了,手臂绕过她的肩膀,略带苍白的大手包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到正确的地方,“这才是拿笔的姿势。”

“噢……”她试着不再颤抖,照着他的方法来做。

“这样写。”他的声音好近,听在她耳里觉得痒痒的,她口中突然干渴起来.低垂着眼不敢看他。

他握住她的手写了一次她的名字,“你写得不错,再试试看。”

“为什么……教我写字?”她呐呐地问,声音像只蚊子。

他不正面回答,只说:“我要教你的还多着呢!”

“教什么?”她傻傻地问。

“到时你会知道的。”他神秘万分地笑了,握住她的手继续写下三个字,“这是我的名字,卫君豪。”

在她写着这三个字时,只感觉房里的空气怪极了,晓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跳时而快速如雷,时而平静似湖,乱糟糟的!她把这个归咎于中药的气味,只想赶快离开这房间。

“少爷,我们出门去玩耍好不好?”她相信出了门,自己一定就能正常地呼吸。

他不知是否听到了,没啥反应。

“少爷!”他凑到他耳边大声说。

君豪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你怎么了?”

“我们……出去玩整天待在卫家,你不觉得烦吗?”她拉拉他的袖子,不自觉中露出了女儿的撒娇神态。

他只摇摇头,宽容地说:“别胡闹。”

“我是说真的,再待在这大宅里,我都快疯了!”

听到这话,他眼中黯然了,“我已经很久没出门过了……”

哦,对了,她这才想起他的身体状况,她几乎都忘了他是个病人。从她到这儿来,还没看过少爷出门过,最远也只是到外头那棵榕树,或邻近的洗衣场而已,看来是她说错话了。

可是今天难得阳光明媚,闷在这大屋里也未免太浪费了!

“那……我们去池塘边或花园走走也好啊,我昨天发现有茉莉花开了,我们去摘几朵回来放在房里,好不好?”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她也自觉有些傻气,尤其是当他那样看着她时。

他就直直地看着她,几乎有一辈子那么久,她还以他要拒绝了,他却冒出一句话:“帮我穿上长衫。”

晓星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噢,好!”她立刻帮他穿上衣服,双手还是有些不听使唤地地颤抖着。

一出门,二月难得的耀眼阳光就落在他们身上,晓星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指着园里的花花草草说:“少爷,你看那是山茶花、秋海棠、梅花、红紫檀还有迎春花!”

他摇了摇头,“你当我是呆子吗?”

晓星懂得他那股少爷脾气,只伸伸舌头说:“我太高兴了嘛!”

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清风微账,晓星心情也能放松一些,似乎没有在榕园里那么心烦意乱。

坐了没一会,君豪便说:“阳光太大,我们到凉亭去。”

“好。”说得是,君豪少爷总是待在屋里,可能会受不了的。

他们在凉亭坐下,但生性好玩的晓星,忍不住往池塘和花园一直看。

“你真的很喜欢花?”

“嗯。”她兴奋地说:“我在乡下,老是跑来跑去的,像个野孩子。”

“去玩吧!顺便摘些花拿回去插着。”他一边擦汗,宵在意地说。

她还记得上次他摔破花瓶的事,怎么现在却相反了?“可以吗?你不会摔花瓶了?”

他跟里闪着她不会看错的怜爱,“你喜欢就好。”

于是她兴高采烈的,双腿自发性地跑向池子旁,开始摘花、玩水、捉蛔瓣,玩得不亦乐尹。

她捧着满怀的花,走回凉亭:“少爷,你看我摘了这么多花。”

“坐下。”他指着身边的位子,她有片刻的犹豫,他眼中的坚持不容怀疑,她只好乖乖坐下。

奇怪,他最近老是选样看她,害她都莫名心慌起来,“很……很漂亮吧?“她指指怀中的花。

他并不回答,拿走了那些隔在他们之中的花,放到一边去。

“房里需要一点清新的空气……我不是说那些……

可以插在花瓶里?”她伸出手要拿回花,却被他制止了。”

“等会再说。”他的脸孔慢慢接受,眼神让人慌乱。

“你……要做什么?”她吓得直往后退,背部已经完全靠到栏杆,再过去就要翻到池塘里了。

结果他只是拿出手巾,开始轻柔地为她擦汗,从额头、脸颊到下巴,无微不至。“瞧你,玩成这样。”

晓星不只眼睛张大,连嘴巴也张大,蜜蜂都可以飞进去了。

他在干嘛?他在干嘛?晓星无法置信,只能呆呆地任他摆布。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刚才玩耍流的汗或许被擦干了,但现在她的额头又不住流下冷汗,胃也像有颗重石压着一样,弄得她好疼、好紧张。

一定是那怪病又发作了,一靠近君豪少爷就会这样,让她浑身不对劲。

就在这时,她从眼角余光看见一个人影,不管那是谁,一定就是她的救星了。于是她不自然地笑笑,对君豪说:“哎呀,你看那是谁啊?”

有人靠近,所以君豪也停下了动作。她随即僵直站起,飞也似的冲出凉亭。

“咦,阿元,你在这儿干嘛?”真是天助她也,来了个可以说话的人。和景元说话的时候,她就没感觉过那些心跳昏眩。

“噢,是晓星啊!”景元爽朗地笑笑,“我们要出门去添购些柴枝。”

“出门?”她疑问道:“你是说出卫家的门?”

“当然,否则怎么做买卖哪?”

这可让晓星羡幕极了,“好棒,可以出门去,我也想出去看看,整天待在这里快闷死了!虽然来了县城,可是一趟也没有出去过,等于白来了一样!”

景元颇体谅她的心情,“如果放了假,我就带你出去逛逛。”

“真的?不能黄牛哦!”她一听到可以出门,高兴地像什么似的。

景元郑重承诺道:“当然,我们就这么约定。”

她正在开心的当头,君豪却从凉亭里大声喊她:“晓星!”

“是少爷!”景元这才发现君豪的存在,连忙远远行了个礼,“少爷在叫你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那个大少爷!就光会破坏她的快乐平静,唉!晓星只好先道别:“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再见。”

“哦。”景元脸色变得有些怅然。

“晓星!”君豪又喊了一次,更加的不耐烦。

“来了。”她有气无力的回答,快步走回凉亭。

君豪的脸色只有一个可以形容,语气也是同样的臭,“你跟他说了什么?给我从实说出来!”

就算是少爷,这也管得太多吧?晓星翻翻白眼,敷衍道:“我跟他说天气不错,他说对啊!”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他捉住她的肩膀,逼她非得面对他不可。

“你偷听人家说话?”太过分了!

“他是不是带你出去玩?你们约好了对不对?”

就像上次洗衣场那些谈话,也都是他自己听到的,这次居然也是如此。他的耳力未免太好了!晓星气得胸口起伏,双颊微红,“你既然都听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眼里几乎喷出了火焰,摇晃着她的肩膀,“我不准你们一起出去,绝对不准!如果你敢跟他走出卫家的门,我就辞了他,辞了丫头,辞了师傅们,辞了所有的人!你听见没?”

“你……疯了吗?”她被他的样子吓着了,还没怎么弄懂他的意思。“我没疯!”话是这么说,他的表情却很疯狂,“总之我不准你离开一步,尤其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你敢走出大门的话,我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他,折磨每个人!你是我的,你得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听到了没?”

他说得又激动又肯定,仿佛如果有可能,甚至会把她用链子锁在身边!

“你好过分!”随着他的每一句话,她也渐渐火大了,激动地说:“你就知道把我留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多闷?我根本不想持在这,我想念我娘,我想念我们乡下,可以让我摘花、玩耍、逛市集,可以随便我跑、随便我跳……你不能把我关在卫家,我不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仿佛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她的娘,多渴望乡间的土地和气息。她说着居然眼泪也掉了下来,举起了拳头拼命捶他的胸膛,直到终于无力地倒在他怀中。

望着她泪湿的小脸,君豪因而沉默了,抱紧了她好一阵子,才低声地说:“别哭,你要出门,我就带你去,我会陪你玩、陪你跳,直到你累了走不动为止。可是你不能走,你不能回去乡下,你的家就在这儿。”

“我不要……你放我走……她还是哭得凄凄切切,无法抑制。

“不行!”他又恢复残酷的口吻:“我不会放开你,你是属于这里的。”

“我恨你!”晓星从不晓得自己会有这么多眼泪,但现在她发现了。

君豪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说:“你恨我也好,我不在乎,但我就是不能放开你……”

当晓星醒过来时,看着镜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红肿的眼晴。

下午那场哭泣之后,君豪就牵着她回榕园,也不让她回庸人的厢房里,坚持要她睡在他床上,自己却不知上哪儿去了。

黄昏了,她走到窗前,看着那棵高耸的大榕树,心头还是闷闷的。

她怎么哭了?为了那个大少爷?还哭得这么唏哩哗啦的?为什么一碰到他,手心就会冒汗?为什么一见到他心跳就管不住?

娘,您都没教我这些啊!

君豪进门了,脚步声仍然那么轻微,“你醒了。”

“哼。”她转过身去.双手交握在背后,决定不跟他和好。

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颔,当然看到了她哭红眼睛,伸手摸了摸,责备道:“弄成这样。”

“别管我。”她避开他的碰触,唯恐他会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为什么?”他因她的躲避而动怒了,“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为什么?”她傻傻地重复这三个字,“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碰我?你问的是什么笨问题!”

“我不再问了,我会直接碰你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拥紧了她,像要把她融入怀里一样。

“少爷,你到底怎么了?我……只是你的丫头,你……不能这样对我……”在他怀中,她的声音再次变得破碎,根本不具说服力。

这却只换来他更强力的拥抱,“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怎么搞的,他以前不是这么有力气的,他的手臂也不是这么温暖的,现在他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最虚弱的女孩。

虽然晓星她娘没教她,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她还没出嫁呢! “求求你,放开我,我们不应该这样,我快不能喘气了……”

他总算松开了她一些,盯着她说:“你是我的。”

“丫头而已。”她提醒他。

“你会知道不只如此的。”他保证道。

稍后,她就晓得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如常吩咐她替他穿衣,但他一直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写着她所不懂的欲望。她的手指不断地发抖,所以他握住她的手,帮她做完这艰钜的工作。

“别碰我……”她抗议道。

“我是在帮你。”他解释道。

看他那一脸无辜,还真是让她无可辩驳。

当她终于替他更衣完毕,她立刻挣脱他的手,但一转身,就感觉到耳边一阵酥痒,那是因为传来了他的声音:“腰带。”

“啊?”她像只受惊的小鸟一般跳起,“你说啥?”

“你还没替我系上腰带。”他带着戏谑的微笑说。

她深吸口气,拿起床上那条白色的腰带,不忘警告地说;“不要靠在我的耳朵上说话!”

“我怕你听不到。”他总是善于狡辩的。

为了帮他系腰带,她必须伸手环过他的腰,以往这不会让她脸红得太厉害.但今天不同。当她抵头拿着腰带绕过他的腰,她感到自己仿佛在拥抱他,他的气息又是那么靠近,害得她连双腿都在打颤。

空气都变得甜甜的,晓星知道自己就要昏倒了,趁着姿势之便,君豪偷偷吻过她的头发,但这时晓星正好抬起头来,不偏不倚地撞上他的下巴。

“噢!”他喊了一声。

“好痛!”她摸摸额头,埋怨地看着他。

他略带诧异,但随即像哄个小孩-般地说:“不痛不痛!”

这突来的情况让两人忍不住对视而笑,但晓星随即提醒自己,她还在生他的气呢!不可以因此软化,便假装无动于衷地转过身去。

君豪并没有放弃,继续用尽方法对晓星骚扰着,她根本没法逃过。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要崩溃了。

君豪继续教晓星识字,并在这其中进行“合理”的骚扰。

案前点着红烛,花瓶里插着新插的花,半开的窗户送进晚风,这是一个宁静的夜。

君豪正翻开一本书,当作教导晓星的教材。“不对,这里要划个勾。”他理所当然地握着她的手,带她重写了一遍。

“你别靠这么近……”她为难地咬着下唇。

“为什么?你怕我?”他低下头看她,额头都快碰到她了。

她逞强地说:“才不呢!我怎么可能怕你?”她江晓星本是无所畏的啊!

“那就好。”他轻描淡写地把这个问题带过去,又要开始教她其他的字。

晓星却气得杏目圆睁,“我不学了!”

“不行!”

“为什么?我只不过是个丫头,为什么我得学这些?”这些并不是她的真心话,但在他面前她就是爱闹性子。这是为什么呢?潜意识里,她模模糊糊地想到一个答案子,但还不愿确认而已。

他神色严峻,“你不会只是丫头的。”他这话似乎有好多意思。

“你说啥?”她可傻住了,她不是丫头,那她是什么?他坚持地握住她的手,“我要教你学会最基本的学问,你得要会写字,会记帐,会看信……然后……”

“然后?”她猜不出然后要怎样?“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他避重就轻地说。

“什么嘛?”她对此大为不满,“我不管,我才不学呢!”难道继续让他对她催眠,又碰她又偷亲她,直到她心脏受不了为止?她正想站起来,却被他从背后抱住,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坐到他腿上了。“你一定得学!”他在她耳边说。

“别碰我,放开!”她很快又脸红了,拼命挣扎。

他的手臂一天比一天强壮,现在正毫不费力地抱着她,“不学的话,我就要这样……”他温热的嘴唇靠近她的面颊,轻轻呼着气。

“不要……”她的声音逐渐破碎。

“要……”他吻上她的脸颊,柔情地摩挲着。

一般火焰烧过她身体,晓星真的懂了,她的怪病又来了,“少爷,算我求你,别这样!”

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太迟了。”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颤抖的红唇。

他先是试探性地碰触,在她两片唇瓣上不住流连,等到她不再僵直着身子时,才深入地探索进去,尽情地吸吮她口中的甜美。

“噢……”她只能发出不清不楚的低吟。

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他是少爷,她是丫头,忘记生病的事,学字的事,她只能感受到他,他的手、他的唇,他的身体。

过了好久,蜡烛都快烧尽了,她以为自己的心跳真的停止了,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这是什么?”她目眩神迷地问。

“这是吻,我教你写。”

“我还没……答应要继续学呢!”

“你不答应?”君豪眼里闪着笑意,“那我只好再吻你了!”

“不要……”

但他已经堵住了她的唇,不容她抗议。再次深深吻了她。

唉!晓星昏沉地想着,虽然学习是她所知道最有趣的事,但若她的老师不要一直诱惑她就更好了。

当晚,君豪愈加变本加厉,趁着她服侍他的每个时侯,抓住机会碰她,或偷吻一下,晓星应付得简直累坏了。

这晚,晓星回到庸人房躺着,看身边正在梳头发的玫君,东想西想之际,忍不住叹口气。

玫君凑过头来问:“江姑娘,你怎么了?”

“你就行行好,别再叫我江姑娘了。”她把脸孔埋进枕头里。

玫君笑笑,“你到底怎么了?心里有事?”

虽然玫君很是亲切,但其他丫头还在一旁,晓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于是拉拉玫君的手,低声说:“咱们到外头去说,好不好?”

“噢。”玫君点头头。便和她一起从后门溜出去。

屋外月明如水,快满月了,晓星沉吟了很久,才敢起勇气“玫君,我想问你个古怪的问题,你可别觉得我很古怪。”

“什么古不古怪的?”玫君看她神色不对,似乎真出大问题了。

除了问玫君,实在也没有人可以问了!晓星这样告诉自己己。“假如…我是说假如哦……有一个男的常碰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又对这个男的很生气……因为他们也不是夫妻……可是这男的又老说那女的是他的,把她抱得紧紧的……每次这样的时候,那女的就会无法呼吸……像得了些什么重病一样、心跳也快得可怕……这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办呢?”

这种朦胧的描述,让玫君听得是一头雾水,“对不起,我真的一句话也听不懂。”

“哎呀,我也不会说啦……”晓星急得都流汗了。

“你是不是……”玫君猜测道:“在说你和少爷的事?”

晓星跳了起来,矢口否认,“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你别瞎扯!”

玫君了解似地微笑,“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惨了,这下她算是不打自招了?玫君拍拍她的手背,解释说:“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了,所以一猜就中。”

“哪有?哪有?我不跟你说了啦!”晓星把热烫的脸埋在双手之中。

玫君却继续说了下去,“那天我看你还在洗衣场洗衣服,心里实在很担心你会撑不住,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找君豪少爷。当少爷一听到你洗了一整晚的衣服,他脸上的表情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少爷穿得很单薄,但连加一件衣服都没想,就冲出门去找你,我跟着在后面跑,几乎追不上他,那时要教我相信他是个病人,我想谁都不能相信的。

“在我赶到洗衣场时,你已经昏倒在少爷怀里少爷大叫了一声,全庄里的人都醒了,我看见他疯了似的把你抱回榕园,一口气爬了二楼,再将你放到床上,抓着你的手,口中直喊着你的名字。少爷那种激动的样子,任方便看了都能明白,少爷很重视你,超过了他自己。”

晓星听得傻傻的,“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她一直不晓得是这样的,难怪她一醒来,他就死命抱着她不放。

玫君真诚地说:“这都是我亲眼目睹,我说的是实话。”

“可是……这怎么搞的?”她头都昏了。

“少爷平常是怎么对你的呢?你又有什么感觉?”

晓星因为这个敏感问题而脸红了,抚着自己的双颊说:“少爷量近没事就老盯着我,或者碰碰我,要我一直待在榕园,教我写字,而我每次一靠近他,呼吸和心跳……都变得好怪,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病?天啊,玫君……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玫君伸手捂着嘴笑了,“你还真是个傻丫头。”

“你笑我啊?讨厌!”晓星害操地轻打她。

玫君笑得不可遏抑,最后总算恢复正常呼吸,“晓星,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我在我们村子里,已经订过亲了,等我帮庸回去,就要成婚了。”

“咦?”晓星睁大眼,“真的!哇,你都没告诉我!”

“现在不是说了?”一说起这件事,玫君的脸霎时变得甜蜜,“我和他……他叫阿松,从小就认识了,我们之间的情况……很像你和少爷那样。”

“那是怎样?”她好奇地问。

玫君脸上带着红晕说:“我们还没成亲,当然不能乱来,但是他也常看着我发呆,或是偷偷拉一下我的手。每次我们靠近时,我的呼吸就会变乱,心跳也快得不像话,连做事都会慌了手脚……”

“对!对!我就是这样!”晓星突然有些疑惑,“咦,怎么你也得病了?”

“不是病,那是因为我喜欢阿松,才会有那种感觉的。两个互相有意的男女,一靠近本来就会如此,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娘又没教我!”晓星愣了会儿,“但我怎么会喜欢少爷?他明明是个大坏蛋,我才不会对他有那种感觉呢!”

“可是你对别人就不会脸红心跳,对不对?”

晓星这下哑口无言了,“是没错啦……可是……”教她怎么能相信这事实呢?玫君拍拍她的头,“在这方面,你还是个小孩子,但有一天你会长大的。”

“长大?”那什么意思?“就是你能懂得自己的感受,并且自然地接受它。”

玫君的话好难懂哦!晓星猜自己大概永远都不能懂……
第7章
这是一个春天的上午,晓星抱着菜篮走过花园,里面是她精心烹调的莱肴。平时的她,总是要追追蝴蝶,或是看看池塘里的鱼儿,但今天她却一迳低着头,对四周的景物睬也不睬。

不为别的,就为那个突然转了性的大少爷。

“唉,她可真是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呢!之前对她是又吼又是骂的,现在完全变了样,又教她写字,又抱她吻她,弄得她头都痛了!

“晓里。”欧管家叫住她。

“呃?”她猛然抬起头,傻愣愣地回答说:“欧管家好。”还好他没喊她江姑娘,否则她一定会糗死的。

他看了看她说:“你给少爷送早饭啊?”

“嗯,他挑嘴得很呢!”晓星总要威胁利诱才能逼他吃完饭。

“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老爷和夫人都很满意,我也替你高兴。”

“没有啦,谢谢!”说起欧管家,虽然外表严肃,却是个真正的大好人,她心里这么想。

欧管家捻捻胡子说:“对了,等会儿你伺候少爷吃过早膳,就请少爷到大厅来,今儿个有贵客来访。”

“方便啊?”还得劳动咱们君豪少爷?“是少爷的舅舅和舅妈,还有两个表妹。他们大驾光临,老爷和夫人希望少爷无论如何要出来见一面,但是又怕少爷执拗不肯,你也知道少爷的脾气,我们是抓不准的。”

晓星用力点头,对于这点她百分之两百赞成。

“所以这件事就要请你费心了,我相信只有你才请得动少爷。”

“啊?我?”她指指自己:“我行吗?”

“行的!行的!”他连连保证,“整个卫家,如果连你都请不动他,那才真是没有人行了!”

这种称赞方法似乎……唉,算称赞吗?晓星咬咬下唇,没办法,对方是她的恩人之一,她只好答应下来,“我试试看就是了。”

欧管家如释重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咦,人呢?”

“我在这儿!”君豪从榕树上向她招呼。

晓星愣了会儿就笑了,“你真是的,居然爬上树去了,当猴王啊?”

他非但没发脾气,还发挥了难得的幽默感,“你这小喽罗,还不过来?”

她呵呵笑着,拿出早餐递到他面前,“大王请用!”看来他现在心情不错,待会儿可以劳驾他上大厅去了。

两人仿佛忘了昨晚那股尴尬羞涩,自由自在地坐在树干上,享受丰盛的早餐。风在吹,鸟在啼,阳光也温暖的刚刚好,这是一段美丽的时光。

“你这里沾到了。”君豪突然指着她的唇角说。

“噢。”她随手用袖手抹抹嘴,但却弄错了边,因此还是没有擦到。

“我来。”他低下头,为她挑起那颗不听话的芝麻。晓星却因为他突来的接近,而有些懂乱起来,扭着双手说道:“谢谢……”

他没说什么,但一直凝视着她的双眼,却仿佛含着万语,然后他把手上那颗芝麻放人口中,轻轻咬了一下才吞下。

她被他这动作吓得睁大眼,“你怎么……可以吃我的芝麻?”

“要我还你?”他又微笑了,她再次发现这让她头“不……不要了。”她可不敢呢!

“真的不要?”他故意逗着她。

她退缩得不能再退,跟看就快要跌下去,又怕他兴起“教训”她的念头,所以紧忙从他那块糕饼上摘下一小块,塞进嘴里,“这样就算扯平了。”

他笑而不答,似乎决定了暂时放她一马。

气氛好像怪怪的,有点甜,有点腻,她快要无法呼吸,只好立刻换个话题,“噢,对了,欧管客家说等会儿要你上大厅去,你舅舅他们一家人来了。”

“我不去。”他回答得简洁有力。

“你不去的话,卫夫人会难过的,好歹给她一点面子嘛!”

“你为什么老护着我娘?老跟我作对?”他显然是想起那次在西厢房的争执,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擞擞嘴,“我才没有呢!卫夫人又慈祥又亲切,就像观音娘娘那样,你干嘛不对她好一点?我才想问你呢?”在她的观念里,不孝就是最大的罪过。

“你这是什么口气?”他把她拉进怀里,抬起她的下颌问。

“你说话就说话,别碰我啦!”她想要挣扎,但这可是在树上,她随便一乱动就会有危险,所以她也只能做做抗拒而已。

他坚持不放,“我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嚣张起来了是不是?你敢这样对我说话,我偏偏就不去大厅,我偏偏就不对我娘好!”

“天啊!”她翻了翻白眼,“你这人真小孩子气,她可是你亲娘,她对你有多关心多照顾,你都不会想想吗?”

“我知道!”他沉声道.“可是我不准你因此和我闹脾气!我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我的少爷啊……”晓星叹口气,实在快被他打败了,“好啦,我不跟你闹了,你就去大厅露个脸,让你爹你娘开心一下,我答应你……嗯……至少今天我会乖乖的,好不好’”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哄三岁小孩一样。

他倒是慎重考虑起来,甚至要谈条件,“不行,你得要乖乖听我的话三天。”

她哀嚎了一下,只好勉为其难答应,“好吧,算你厉害。”

“这什么态度?”他立刻皱眉。

“没有!没有!我是说……少爷英明!”她连忙挥手说。

他这会儿不生气了,只是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嗯……还是要罚!”

“啊?”她嘴一张开,立刻就被他趋机偷袭,精准地捕捉住她的双唇,轻轻柔柔的吻了起来。

晓星又是一阵昏沉,只能任他予取予求,小手不自禁抓住他的衣领,微微颤抖着,君豪则覆住她的手,要她圈着他的脖子来回抚弄。

他一遍又一遍地吸吮她的两片红唇,灵巧的舌头也逗弄着她口中的敏感地带,晓星觉得自己全身都像虚软了一样,只能无助地贴着他,任他紧紧拥住。

当他们终于分开来,晓星因为不敢迎视他深邃的双眸,只得把羞红的脸藏在他的胸前。

“你是我的,知道吗?”他再次重申对她的占有欲。

“我……”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未了。

卫家大厅原本就气派非凡,今儿个由于有贵客光临,布置得格外金碧辉煌,更是让人一进门就感到眼睛一亮。

卫老爷和卫夫人正坐在雕工细腻的大椅上,嘴里热情地和林氏夫妇寒喧,心里却在惦念着不知道那宝贝儿子是否会出来见客。林家那两位穿金戴玉的表小姐,则百般无聊地坐在一旁,讲起了女孩子家的悄悄话。

欧管家频频向外张望,当君豪和晓星终于现身,卫老爷和卫夫人都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君豪打破十年来的惯例,居然肯见一见访客,跟外界接触一下了。要知道,像他这样孤僻的孩子,什么人都不理,可真让他们伤透了脑筋呢!

“君豪,你来了。”卫夫人拉拉儿子的手,一脸笑意,“来,快叫舅舅、舅妈。”

君豪似乎没什么兴致,但晓星对他使个眼色,提醒他别忘了他们的约定,所以他才懒洋洋地喊了声:“舅舅、舅妈。”

“好、好,长这么大了。”林氏夫妇表面微笑点头,却暗自惊讶着事实和谣言的相差之大,卫家少爷看起来不但没病,反而英气逼人,眼神灼灼,实为难得一见的俊朗男子。

而林家的两个女儿林姹紫、林嫣红,则是从君豪一进门,就完完全全看傻了眼。她们只听说过这个表哥种种非人的传说,今日一见,果然非人哉,而像流着贵族血液的王子一般,俊俏、高贵、气质,无一不具。

君豪一坐下,就用眼神指示晓星给他倒茶,她心想这家伙还真得寸进尺,瞧他那颐指气使的模样,还不是普通的狂傲呢!

算了,这次就忍让他一下好了,下次再加倍讨回来!于是她倒了杯微温的茶,交到他手中,他却故童握住她的手不放好一会儿,直到她耳根都开始烧红了才放开,嘴角还露出她绝对不会看错的笑容。

卫老爷和卫夫人都有点傻了眼,他们不知道多少年没看过儿子笑了,今天还是托晓星的福,才能一睹奇观。而林家两位小姐,根本没注意到君豪和晓星之间的不对劲,她们只是单纯地被王子的笑容给迷惑了。

接着,面对林氏夫妇的诸多询问,君豪都只是不置可否地点头或摇头,懒得开启金口回答。

卫老爷和卫夫人对此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君豪能有此耐性表现实属难得,他们看得都笑开了嘴。

客套话眼看已说了不少,卫夫人便提议让君豪跟两个表妹去花园逛一逛,“君豪,你难得一次见到表妹们,不如你们年轻人就去花园走走,也好多聊一聊,你说怎么样?”她说得很客气委婉,唯恐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突然翻脸不认人。

果然,君豪对于母亲肯切的眼神视若无睹,正要坚定地摇头,晓星却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能拒绝。

她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噘嘴吐舌,让他看得忍不住笑了,便淡淡地说了声:“可以。”活像那是多大的恩惠似的!

卫老爷和卫夫人看到君豪这样的变化,心中对晓星的祟拜和景仰,可以说是升到了最高峰!

林家的千金们并不懂得这其中原由,只是芳心窃喜着,因为能够和心目中的王子一同漫步花园,已经让她们高兴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但是当君豪站起,他理所当然地拉起晓星的手,对林诧紫和林嫣红姊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门外走去。

此举让所有的人都暗自诧异,林氏夫妇想着这卫家少爷果然还是有些同题,卫氏夫妇则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反应。林家姊妹一阵委屈,却也不肯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赶忙向长辈们行了个礼便跟着走出去了。

“喂,放开我啦!”被他这样拉着手,晓星怪不自在的。

“要我放开可以,那我立刻就回榕园。”

他居然威胁她,真小人!晓星无可奈何,只得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走到了精心设计的花园,满是春天的花朵盛开,嫣红看君豪对她们理都不理,便微笑着主动攀谈,“表哥,你看这些花朵开得多美啊!”

君豪的反应只是闲闲地看她一眼,完全没有想要说话的打算。

晓星见状赶紧帮忙圆场,“是啊,表小姐真懂得欣赏。”

嫣红没得到表哥的理睬,心中已大是不快,而由这奇怪的丫头来回答,更是让她严重感到受辱,“你凭什么跟我说话?”

“我……”晓星没料到对方有此反应,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有胆的话再说一遍。”一直沉默的君豪这时开口了,跟神冰冷地可以冻死整片花园的花。

“表哥,人家是在教训这丫头啊!她只是个下人,我没叫她开口,她不应该回答的。”嫣红软言软语地解释,刻意展现她的娇媚风情,她相信以她的花容月貌之姿,绝对可以让表哥心动的。

“你给我闭嘴,不准你对晓星说这种话!”

嫣红还想追问一声为什么,但是君豪可怕的神情吓坏了她,害她赶紧躲到姹紫身后,不敢在大放厥词。

这么一来,晓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又笑着说:“少爷就是这脾气,你们别见怪!”

姹紫和嫣红这次什么也不敢说了,只呆呆点了头。

君豪怒气末消,哼了一声就转向别处,仿佛看到林家小姐们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最后,他们总算走到一处凉亭,君豪便托着颊坐了下来。

“你在那边做什么”还不过来?你是我的丫头,不是她们的!”他低声吼着,表达了不可忽视的愤怒。

但晓星可不吃那一套,悠哉悠哉地晃了过去,“有什么要我伺候的啊?”

“你给我坐下!”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唯恐她会跑开了去。

她调皮地瞅了他一眼,心底说不上是开心还是讨厌,怪怪的。“你干嘛对她们那么凶?表小姐们长得挺漂亮的,不是吗?”

“漂亮””他皱着眉头,“我根本没注意看,不知道到底漂不漂亮。不过那又关我什么事?”

不知怎么的,晓星居然觉得有些甜甜的,“真的?那你都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这个笨蛋,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的回答让她笑了,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两位娇滴滴的小姐。

姹紫咬了咬下唇,颇不甘心,“我说妹子,我们得要引起表哥的注意才行,不然都被那个怪丫头给比下去了!”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嫣红可怜兮兮的问,刚才她真的被吓坏了。

“看我的。”姹紫随即娇声尖叫一声,自己把头上的金簪丢到池子旁,“哎呀,我的簪子掉下去了!”

嫣红愣了一下,也跟着反应,“怎么办?怎么办?那是娘给你的纯金簪子,还有珠宝缀饰呢!”

“表哥,你快来帮帮我们嘛!”姹紫撒娇着说,仿佛谁都会对她那副娇态加以呵护。

可惜,君豪就是那唯一例外的人,他根本不为所动。倒是晓星,听到她们说掉了那么贵重的东西,立刻跳起来说:“我看看!”

“别管她们!”君豪沉声说。

“你别这么狠心,我只是去帮个忙而已!”她甩开他的手,两三步就跳到林家姊妹前。

“我来试试看吧!”她看那簪子就落在池边的石头上,应该只要出手去就可以拿得到。

林家姊妹没想到君豪表哥这么冷漠,反倒是这个身分怪异的丫头兴匆匆地跑了过来,让她们一时拉不下脸。

晓星趴了下来,伸长手去拿,但是不小心一推,却让那簪子跌落池中,“可恶!”她咒骂了一声,身体更住前移动,双手伸进池子里去捞。

“都是你啦,现在拿不到了怎么办?”姹紫真的有些慌了。

“晓星,危险!别乱动!”君豪眯着眼睛站了起来。

嫣红还记恨着刚才那件事,现在看到君豪又护着晓星.更是气上加气。她心想君豪还在那么远的地方,大概也看不清楚,忍不住从背后踢了晓星一脚。

晓星跟看就要捞到簪子了,但是嫣红这一踢,弄得她突然重心不稳,“扑捅!”一声跌进了池塘里。

“啊!”她大大吸进了一口水,胸膛里几乎没有空气了,其实池子并不深,但她一时手忙脚乱的,居然站不住脚,又沉进水中喝了好几口水。

“晓星!”君豪立刻爬上凉亭栏杆,跳进池子里去救她。下一刻,他有力的双手便揽住了她,将她从水中解救出来。

“咳!咳!”她拚命咳漱,大口地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正常呼吸。

“你没事吧?别这样吓唬我!”他将她拥进怀中,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担忧地问。

“我……”天啊,她怎么会溺水呢?这池塘明明才到她的大腿那么深而已,真是的!她想着忍不住笑了。

她不寻常的反应让他更是着急,“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觉得好玩!“她拿起手中的东西在他跟前晃着,“你看,我拿到了,很厉害吧?”

他略显诧异,随即笑着摸了摸她湿透的头发,“你居然还在想这个,苯蛋!”

姹紫和嫣红看诡计不得逞,都已经气坏了,没想到这反而造成君豪表哥更疼惜晓星,更是恨恨地直跺脚。

“哼,那小妖精,她一定是故意装的,想要表哥去救她!”嫣红在她姊姊耳旁说。

姹紫当然也跟着一鼻孔出气,“就是说嘛!这么浅的池塘谁会溺水啊?看她装得跟什么一样,不要脸!”

她们的耳语很低很细,但是君豪还是清楚听见了,他先是抱着晓星回到岸上,让她坐在小径的石椅上,才瞪着林家姊妹说:“你们刚才说什么?”

姹紫看着表哥终于肯投注一些注意力在她们身上,不禁开心地说:“表哥,你刚才好勇敢哦!我们都佩服万分呢!”

“对啊,对啊!那姿势真是太帅了!”嫣红唯恐被姊姊占了上风,赶紧也说句赞美的话。

然而,君豪接下来的表现,却让她们吓呆了!

他冷笑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们脸上各赏了一巴掌,又清脆又响亮,不折不扣!

“啊!”姹紫抚着自己的右颊,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脸上热辣辣的感觉,却又真实无比。

嫣红则是一下子就哭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被打过,而看着表哥那俊俏的脸上寒若冰霜,让她更是胆怯心惊。

“君豪,你在做什么?”说这话的是卫老爷。刚才晓星落水的惊呼声传到屋内,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出门来一探究竟。但现在却看到了君豪对两位表小姐动粗,个个都张大了眼!

君豪冷冷地回答:“我在做什么?我在教训她们!”他说着还要再举起手来打人。

“你疯啦?”晓星见状,连忙冲到姹紫和嫣红面前,以身保护。

卫老爷、卫夫人和林氏夫妇也都赶来了,虽然也想喝止君豪,但都被他那过人的气势和威严给吓倒了。

“你走开!她们胆敢害你溺水,我非好好打她们一顿不可!”君豪声音冷静地说,眼里却闪着熊熊火焰。

晓星摇头,“是我自己要去捡那簪子的,你不能怪她们!”

旁人这时大概也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无法相信君豪居然会这么护着一个丫头,甚至不惜为她打起了贵客!

“是她踢你下水的,你知不知道!”君豪指着罪魁祸首,嫣红。

嫣红一面抹着泪,一面发抖地说:“对不起,我错了嘛!可是……这都要怪姊姊,是她故意……把簪子丢下去的!”她可不想独自承受处罚,要受罚也得有个伴。

姹紫涨红了脸,“你太过分了,居然出卖我!”

君豪冷笑了两声,“原来都是你们的诡计,很好,都自己招出来了!”

林老爷听到这里,忍不诠说了女儿几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一会儿不见,就惹出这些麻烦!”

“爹、娘,我们被打得好疼呢!”两姊妹们赶快用苦肉计来求情。

卫老爷则说:“君豪,表妹们再怎么淘气,你也不必动手吧?”

“是啊!君豪,你就消消气,免得等会儿胸口发疼。”卫夫人最担心的还是儿子的身体。

面对众人的劝告,君豪却顽固不听。“不行!我一定要她们也落水,尝尝看那喘不过气的滋味!”

这话一出,让大家都睁大了眼,因为他说得那么果决残忍,仿佛真的要这么做了!尤其是姹紫、嫣虹两姊妹,更是吓得互相抱在一起。

晓星实在看不下去了,“拜托你好不好?我都没事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给我过来!”君豪一把将她拉近,不让她再护着林家两姊妹。然后他逼视着姹紫、嫣红,“你们是要自己跳进去呢?还是要我亲自动手?”他问得很是客气,却藏有可怖的威吓。

“君豪!”卫老爷和卫夫人一起大喊,却没办法让儿子听进去。

林氏夫妇虽然也想救女儿们,但是似乎没有人敢去阻止君豪。

姹紫和嫣红早就哭成一堆,动都动不了。

情况眼看毫无转机,但是突然传出了一声,“哈嗽!”

那是来自晓星,黄昏的晚风吹在她湿透的身上,让她感觉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来,把君豪的注童力完全转移了,“你冷吗?”他又抱紧了她一些。

“不冷……”才这样说着,一阵冷风吹过,让她整个人都发抖起来。

“还说不冷!”他立刻抱起她,口气担忧地说:“我们立刻回榕园去。”

众人见状呼了一口气,看来似乎免了一场浩劫,总算可以放松一些。

但君豪还没忘记这件事,转过头来对林氏姊妹说:“不准你们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就等着被我修理!”他的眼光扫向其他人。

至于启事的祸首,她们早就害怕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着头。

接着他又命令道:“欧管家,明天就用土把这个池塘给我填平!还有,吩咐膳房送姜汤来!”

“是。”欧管家恭敬地回答。

于是,君豪才抱起已经有些头昏的晓星,稳健地踏向榕园。

望着他们的背影,卫老爷和卫夫人惊讶地掩不住嘴,那会是他们自小赢弱的独子吗?他现在看起来,完全就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一进门,君豪便把晓星放到大床上,“赶快把湿衣服脱掉,否则会着凉!”他说着就要动手替媳服务,却被她阻止了。”

“你……做什么?别乱来!”她心慌意乱的。

“不想感冒就别吵!”

“我自己来!”

他咬咬牙,“好,快点啊!”

看来他还是不懂男女授受不亲,一点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你转过头去啦,不然我不脱!”

君豪拗不过她总算踱步到窗口,没好气地等着。

没过一会儿他就忙着问:“好了没?”

“等等嘛!”

他双手抱胸等了一会,“到底好了没?”

“就好了。”晓星把最后一件衣裳脱下,整个人刚要躺进被子里,君豪已经不耐烦地转了过来。

“哇!”她尖叫了一声,连忙遮住自己,“讨厌!”

他倒是不介意,走近了床边坐下,拿起一块锦缎替她擦起头发。

“你干嘛?我自己来就好了!”她挣扎着,但他不发一言,固执地替她“服务”。晓星也不敢再乱动,免得被子突然滑落,那她会羞死的。

时光仿佛静止了,她乖乖坐着,让他为所欲为,两人默默沉溺在这种亲睨感受中。虽然晓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发生的,但它就是发生了……

“叩叩!”敲门声终于打破了这张网,让他们清醒过来。

君豪走到楼下去,随后端上了盘子,上面是熬得又热又辣的姜汤,对于驱寒祛冷是最有用的。

他一改往日倨傲神情,亲自替她盛了一碗,还用汤匙喂她,“来,喝下去。”

晓星又惊又慌,不知如何承受,“我又不是病人,我可以自己来!”

“叫你喝就喝!”

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次是反抗不了的,她摸透了他的性子,只好选择听话了,但是喝了一口,她就叫苦连天,“好烫!好辣!我不要喝了……”看她呛得厉害,他立刻轻轻地替她拍背。

“太烫了?”他从来没服侍过人,不知道还要先把汤吹凉。

等他吹凉了,晓星还是捏着鼻子摇头,“不要,好难喝哦!”

“要喝下去才不会着凉!”他算是发挥了极大的耐心。

“不管,我才不喝那鬼玩意呢!你自己怎么不喝? 你下半身地都湿啦!”她把问题丢回给他。

“你这刁钻的丫头,我喝你就得喝!”他立刻吞了一口,然后低下头就着她的唇,让她不得不喝下那温暖的液体。

晓星一开始吓呆了,所以才让他顺利得逞。

等他终于“喂”完,她才羞红着脸问:“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是主人和下人呢!”

“你看过哪个主人服侍下人的?”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不喝,你别再乱来了!”

可惜,君豪完全把她的话当耳边风,迳自将她压到枕头上,又如法炮制地“喂”了她好几口。

“嗯……”晓星双手被他一只大手就握住了,无法动弹,而且她也不敢,害怕随时可能暴光。

等他终于满意了,才放下了碗,以额头碰她的额头,“好像还没发烧。”

“我才不会,我身体好得很……”她喘着气说,似乎有些矛盾。

“傻瓜。”他又低下头,想要吻她。

晓星连忙闪射,“做什么?我绝对不要再喝了!”

“你这里还有一点,不能浪费了!”他指着她唇角的几滴姜汤,不由分说地用舌尖舔去了它。这煽情的动作让她屏息了,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他继而摩擦她的双唇,制造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噢……”她不是不想挣扎,但双手都被他按住,实在无法抵抗。加上他身体紧抵着她,肌肤和体温的接触,让她全身更是发颤个不停。她以为上两次的物是她头晕的结果,现在尝试之后才知道应该是接吻产生头晕。

“不准拒绝我,听到了吗?”他捧着她的脸蛋说。

“可是……”她翳疑着不确定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

他用手指堵住她的唇,“别说,我不让你说。”

她忍不住抗议,“你好霸道……”

他低声笑了,“谁教你这么傻里傻气的?我不管你怎么办?”

“谁说我傻。”她一脸娇憨。

“我说的。”他在她颊上落下一吻,“今天的事绝对不准再发生了,否则我会更严厉地处罚你。”他的语气严肃而不容质疑。

她自然明白他所说的“处罚”是什么,当下决定还是乖一点的好。“好嘛,我知道了啦!”

“乖。”

虽然她很乖,可是君豪还是作势要吻她,“为什么”她噘起嘴问。

“这是奖赏。”他促狭地说。

“噢……”晓星哀嚎一声,又被堵住了嘴。
第8章
隔天,君豪一早看来心情不错,不仅吃了一整碗饭,面且光明正大地直抱她又亲她,不管她如何严正抗议。

“你怎么了?”她的大少爷今天可是反常了?“我有个好消息。”他轻咬着她的耳朵,惹得她一阵阵颤抖。“我爹娘一早都出门了。”

“边是好消息?”她现在全身冷热交加,实在没有足够的神智辨别。

“我们可以溜出去了,你不是一直想去逛逛?”

“哇,真的?”她先是一阵开心,但随即又问:“你没问题吗?我是说,你多久没出门了?”她担心会刺激到他,所以不敢直接问及他的身体状况。

“够久了。”他微笑说,“所以我再不出门,恐怕永远都出不了门。”

“你确定了?”她居然担心起他了,太糟了!

“绝对确定?”

于是,他们开始进行艰钜的工程:化装。

像两个小孩子似的,他们替彼此出主意打扮,想尽办法让他们看起来不像原来的样子:少爷和丫头。

最后,他们成了两个乡巴佬。

“我们就这样出门?”晓星指着那扇敞开的后门。

“有何不可?门是开的,而且没有人认得我们。”

说得也是,从他们走出榕园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仆人看出他们是方便。

“好,那我们走吧!”晓星笑着说。

一出卫家,整个世界恍然宽阔,街上的每个小贩、行人,建筑和车辆,都让他俩好奇不已,婿要看个仔细不可。

“那是什么?”问这句话最多的竟是君豪,他几乎有十年未曾出门了。

“你不知道?”晓垦总是先这样反问,才一一回答他。

当他们人手一枝糖葫,自由自在地走在大街上,晓星觉得真是快乐极了。君豪变得出奇地活泼,仿佛要把他十年来没说的话都说出来,搞得两人都笑翻了天。

“晓星,等等!”他突然把她拉到一旁。

“干嘛?”她不解地问。

君豪紧抱着她,低声说:“别说话!”

“啊?”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辆华丽的马车。

“那是卫家的马车。“他把她的头埋在他胸前,不让她被发现。这一接近,晓星的脸立刻红热起来,她的病还是完全没改善。

“喀啦!喀啦!”马车在大街上经过,晓星从眼角看到欧管家的身影,吓得不敢多看,以免被发现。

马车却突然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欧管家,叫景元下去买点山楂糕,晓星最喜欢吃那个了。”

那是卫夫人的声音,温柔甜美,晓星立刻认了出来,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欧管家坐在马车前座,景元下了车,跑进铺子里去买了一袋山楂糕。

哎呀,夫人对她这么好,她真有点惭愧……

卫夫人刚好从窗口看出去,发现了路边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不免有些诧异。晓星及时转过头,没让卫夫人看清她的脸孔。

“夫人,买妥了。”欧管家报告主子。

卫夫人又往晓垦他们多看了两眼,才点头说:“回但她随即发现他们俩拥抱在一起的情况,不仅不应该,而且被路人指指点点的,毕竟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是很古怪!

“放开啦!”晓星急忙推开他,脸颊才降温了一些。

君豪对此倒不以为意,反而大笑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子,不免疑惑地在他面前摇摇手,“喂,你怎么了?发作了?”

君豪拍拍她的肩膀,继续笑着,“他们居然……都没发现我们,你不觉得好玩吗?而且我娘……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真是……哈哈……活像看到什么奇观似的,却不知道都就是我和你!”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她很快也被感染了,跟着大笑起来,“还说呢!万一被发现的话,那就全部完蛋了,不过……也会很好笑!”想想,若卫夫人及欧管家发现在路边搂抱的那两个男子,居然是了卫家的少爷和丫头,他们的脸色会有多好玩、多荒谬!

于是,不顾路人的注视,他们俩搭着彼此肩,笑得跟喝醉了酒一样,旁若无人。

这时,天公却不作美,开始落下豆大的雨滴。

“下雨啦!”路人们纷纷躲到檐廊下,射避这场突来的大雨。

君豪也拉着晓星的手,跑到小巷里的屋檐下,但屋檐既小又窄,君豪便抱紧了她,免得两人都被淋湿了。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小巷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雨声滴滴滴。

“这雨……说下就下……”犹豫着该说点什么。

他只是微笑,摸摸她额前湿掉的发,眼神里藏着她害怕碰触的情感。他最近似乎愈来愈常这样了,只要一个眼神,甚至不必碰就能让她呼吸紊乱。她低下头,倚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体温及心跳。

雨似乎没有想停的迹象,他抬起她的下颔,问道:“冷不冷?”

她只摇摇头。她怎么可能冷得起来,当她如此靠近他的时候?“树叶掉到你头发上了。”他轻轻帮她拿下那片叶子。

凝望他火热的目光,她连一声谢谢也难以启口,当他的脸孔逐渐接近,她不得不问:“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的。”他轻叹口气,便低头吻上了她颤抖的红唇。

晓星吓了增晌才想到该挣扎,但他已经长驱直人,占有了她的唇瓣,让她来不及退缩,只能接受那股热情。

于是她闭上眼,全心感受这个热吻,君豪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让彼此更贴近地感受对方。

雨在下,人在转,心在飞,晓星只觉轻飘飘的,世界恍若只剩他们两人,而这个吻将持续到天长地久。

当他们终于放过彼此,晓星还有点失了魂地望着他,下一刻才慌张地逃避他的视线,“我们不应该这样。”她说。

“别管应不应该,我们是上辈子注定的。”他像在说某种禅语,让她听了也不懂。

雨势终于停了,晓星只得转开话题,“我们回去吧!”

君豪不再多说,只是一直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

“多倒几盆热水。”

“是,少爷!”景元应声道。

君豪和晓星已经回到卫家,两人浑身都淋湿了,晓星在楼上换过了干衣服,这时刚好走下来。

“阿元。”她向他招招手。

“晓星。”景元对她笑了笑。

君豪见状立刻冷冷地说:“你可以走了!”

“是。”景元鞠个躬才离开。

晓星看景元出了门,才开口说:“干嘛对他那么凶?”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样子。”

什么意思?看就看,还有分哪种样子?晓星决定不去管这个问题,只说:“你全身都湿了,怎么不换掉?”

“替我脱衣,我要先洗澡。”他脸色突然又变得怪怪的。

大少爷脾气!晓星心里咕哝一声,便走到他面前,开始替他脱下湿透的衣服。热水使得室内烟雾弥漫,晓星庆幸着这掩饰了她的脸红。

在这种亲睨的时候,两人总是静静的,唯恐一句话就会使得彼此都不自在。

但这时他却突然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啊?”她不懂他说起这个做什么。

“那天,我心情特别低落,不,我几乎天天都是如此。我坐在窗户旁,心想我的生活究竟何时才会有所改变,然后你就突然出现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女孩以这样的方法出现,让我看呆了眼,你轻松自得地坐在榕树上,问了我一句西厢房在哪里?那一瞬间,我知道我的生活真的有所改变了。”

晓星的动作变慢了,或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做下去了。

他自己脱下了最后的束缚,走进宽广的浴盆,继续述说:“一开始你是个让人惊讶的小东西,使得我又生气又好笑,平常以我的脾气,早就辞掉你了,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希望你继续留下来。那天你在洗衣场说的那些话,让我更是诧异,我没想过你会替我说话,我的性格古怪,别人的批评我已经习惯,但你的反应打动了我,我第一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

“那……那只是……”她低头看着地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那时起,我对你就起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当你只顾洗衣服,没来伺候我时,我也不懂自己为何那么生气。后来你在洗衣场昏倒,就在你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我喜欢逗你、惹你生气、看你脸红的样子,都是我喜欢你的缘故。”

“少爷……”晓星完全傻了。

“过来。”他伸出手,拉过她靠近。“我希望你快乐,所以我吃你做的东西,我让你在房里插花,我带你出门去逛大街。我要你识字、记帐,因为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她像是被催眠了,不知所措,“什么?”

他只以三个字作为结论:“我爱你。”

晓星不能动弹,她被这份表白震撼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微启双唇却说不出话来。

他微笑了,将她揽近他赤裸的胸膛,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了她。

晓星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她还在无意识状态中,虽然她的唇已经自动有所反应,接受他的探索,迎向他的需求。

他的唇像有一种说服的魔力,让她无法辩解就投降了。

人有可能分为两半的吗?她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她脑中明明一片空白,身体却有自己的,可以这样和他热吻呢?一直到她觉得背后凉凉的,她才回过神来,推开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居然动手在脱她的衣服!

“你迟早是我的人,我要你做我妻子!”他重新把她揽回怀中。

“我只是丫头,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卫君豪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吻着她的颈项,“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冲动?我想要你,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要过一个人!”

“不行……”她喘息着说。

“我一定要。”他将她整个抱起,让她也进了澡盆,两人坐在热水之中,更是情欲升高。

他的臂膀强而用力,让她确切地感觉到被一个男人抱住,“少爷,算我求你……”晓星坐在他腿上,又被迫贴着他的身体,光是这样她就已经嫁不出去了!

君豪很坚持,松开她的腰带,双手伸入探索她的肌肤,“别叫少爷,叫我君豪。”

在他的注视之下,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娇弱及女性化。

“君豪……”雾气迷离,情欲一发不可收拾,晓星完全不知如何抗拒他,或者该说,如何升起抗拒他的意念。

他继续吻着她的脖子,甚至吸吮起来,“就是这样,再叫我一声……”

他的舌头灵巧而煽情,逗弄着她自己也从未发现的敏感带。天,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以为自己快昏倒了,却还能清楚感受到那些火焰般的热烫,“君豪,不要……”

她的上半身已经赤裸,而君豪也抚摸过了每一处,呼吸急促地说:“你好美,比我想像得还要迷人……”

“君豪,我们真的不能……”她双手掩住胸前,却又被他拉开了。

“都是你的错,你每天在我身边,我却得要忍受不能碰你,你让我等得大久太久了。”他把脸埋进她胸前,深深感受她的芬芳。

“我……”她的手不知该放在哪儿,轻轻落到他头上,抚着他的发。

他抱紧她,坚定地说:“我一定得要让你尽快成为我的妻子,否则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热水变得有些凉了,君豪便将她抱出澡盆,直接往二楼走。

“还记得你第一次伺候我沐浴,结果你昏倒的那次吗?”

晓星羞涩地点头。

“那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抱到二楼,现在我却能轻松地做到,这都是因为你,我不只身体健康了,也学会爱人了。”

这番坦荡荡的表白,让她很是感动.但心慌之余却不晓得如何回应,只能脸红地低下头。

上了二楼,估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开始脱掉她身上最后几件束缚。

“不行……”她制止住他的手。

“别怕。”他摸摸她的脸,“在我们成亲以前,我绝不会乱来,我只是想看看你,你可知道,我几乎天天都在幻想这件事。”

在他热烈的眼神之下,她忘了所有拒绝的话,只是由他一一除去她身上的遮蔽物,直到晕后一件,她的矜持才又使她着慌起来。

“别……”她略带慌张地说。

“你是最美的,不要怕我。”他让她靠在他胸前,帮她卸下最后的束缚,“现在,我们终于裸裎相见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前,一点也不敢抬头迎向他。

“今晚,陪我。”

他熄了油灯,回到床上拉起被子,两人共躺在一个枕头上,像两个初生的婴儿般赤裸,搂着彼此进入了梦乡。
第9章
鸟在叫,这通常吵不醒晓星。

但若有人在吻她,那就不同了。

她张开眼第一个就看见君豪,他正逗弄着她的嘴唇,双手也在她身上流连忘返,像要把她整个人当早餐吃掉一样。

她含糊不清地喊:“嗯,君豪……”

“啊,你醒了?”他似乎有些失望,“还以为可以趁机把你吻个尽兴!”

“你真是……”她对此处境实在不怎么拿手。仿佛才没多久以前,他们老是吵嘴又斗气的,现在却在彼此的怀中醒来,可说是天壤之别了!

“你真漂亮。”他放开她一些,欣赏她的娇躯。

“啊?”晓星往下一看,想起自己全身都是赤裸的,不禁害臊地遮住自己。

“你永远不必怕我的。”他握住她的手说。

“我……我……”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他坐起身,“现在换我来服侍你穿衣。”不待她回答,他就拾起她的衣裳,开始逐一替她穿上。

晓星在他的热切眼光之下,颤抖得无法拒绝。等这甜蜜的折磨终于结束,她才能找回正常的呼吸。

“好了,好了!”她自己扣下最后一个领结,君豪作势要吻她,她急忙闪过旁,“我该回后厢房去,否则吕姥姥会杀了我的!”

“别走。”他不费吹灰之力拉回她,深深吻了她才说:“今天我就向爹娘说,我要立刻娶你为妻。”

“我……我还没答应你呢!”她羞红着脸说。

“你怎么能不答应?”君豪却认为这根本不成问题,“你的身体我看都看过了,所以你有一半算是我的人了!”

“你真是……”好高的一招!这样就让她非他不嫁了!

他笑得满怀信心.似乎已把她娶到手了。

“我不管你了,我……我要回房去了!”

“讨厌!”晓星接不下话,只好快步离开。天啊,这世界怎么改变得这么快,感觉她好像都不是自己了!

一回到后厢房,她发现大家都不在那儿。也难怪,都什么时辰了嘛,他们当然老早就干活去了。

她匆匆换过衣裳,看到镜中的自己,却发起呆了,因为她从没发现过这么美丽的她!

那微红的双颊,娇羞的神态,流离的眼光,闪着未有过的神采,甚至连她的身体,似乎也起了某种奇妙的变化,感觉上更加窈窕动人。

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那个大少爷?就在晓星惶恐迷惑之时,门被推开来,原来是吕姥姥。

“吕姥姥,对不起,我……”昨晚她居然彻夜未归,真是不知该怎么跟吕姥姥解释?“不用说了。”吕姥姥却一脸笑容,几乎有些过分讨好,“老爷和夫人正在等你昵!你还不快去?”

晓星没时间去分析吕姥姥笑容里的含意,只拍了头说:“噢,对!我得去给他们请安!”

跑出房门,晓星发现一路上,所有的人对她露出的表情都出奇地怪,不是偷偷笑着,不然就是暖昧不已,而且笑容都热情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咦,一夜之间,竟有如此改变?是她傻眼了,还是他们都傻气了?走着走着,她突然在西厢房门口停下,因为她似乎想到原因了!会不会……会不会她昨晚没回庸人房的事,让大家都知道了?面那些古怪的笑容,可能是他们都猜到她是在榕园过夜的!

天啊,这会儿她该怎么见人?更何况是要和老爷、夫人见面呢!

不得已之下,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敲了一下房门。

“进来。”卫夫人的声音仍然一如往常的温和。

“老爷、夫人早!”晓星的脸都快贴到胸前了,实在不敢抬起头去看他们。

“晓星,你过来。”卫夫人向她招手说。

她虽不明白夫人的用意,还是走到夫人面前。

卫夫人执起晓星的手,微笑着说:“吕姥姥刚才来过了,昨晚你是在榕园过夜的吧!”

噢,她真想就此为一阵烟消失!

“我……和少爷根本……”要说完全没发生什么,却以偏偏发生了一点什么!

卫老爷也难得有些笑意,“这一来我们总算了一椿心事!”

咦,这是什么意思?她没听错吧?“放心吧,我们绝对会替你作主,不会委屈你的!”卫夫人安抚着她,“我早看出君豪对你的心思,这一来也好,卫家终于能办喜事了!”

“老爷、夫人,我……”她没听错吗?真的要让她和君豪成婚?但她心里还正慌着,也不晓得自己该说好或不好?“别担心,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惨了,这下她该说什么?“晓星能来卫家真是太好了!”卫老爷击掌说,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夫人,你说我们该找哪家的小姐呢?”

卫夫人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只要君豪健康的消息传出去,相信城里每家小姐都会争着来相亲的!”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晓星迷糊了!

对晓星的一脸茫然,卫夫人解释道:“你也知道,以前君豪身体不好,城里的大家闺秀都不愿意嫁来卫家,现在他变得健康了,再以我们卫家的地位,情况一定会完全改观的。等我们给君豪娶了门当户对的一门媳妇,立刻就让你过门做他的二房,不会要多少时间的,你不必担心!”

卫夫人还握着晓星的手,但晓星突然觉得她的手从指尖开始变冷。

卫老爷看出她的脸色不好,“怎么了?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说话不算话?我们是明理的人,虽然你只是一个丫头,但是你成功改造了君豪,这份恩情我们不会忘记现在又发生昨晚的事,我们当然要给你一个名份!”

晓星背上流下一滴冷汗,缓缓点了点头。

“看你这傻丫头,被这好消息吓着啦?”卫夫人取笑她说。

卫老爷则吩咐道:“好了,快去告诉君豪这椿喜事吧!过两天我就他相亲,尽快让他成亲,然后就轮到你和君豪了!”

“说不定这我们一次可以抱两个孙子呢!”卫夫人喜孜孜地说。

卫老爷点点头,看晓星还愣在原地,捻着胡子说:“傻丫头,还不快去?”

“是……”晓星连鞠躬都忘了,无知觉地开了门,外面下起雨来了。

这是三月,梅雨季。

晓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总之她走到了榕园,湿掉的头发掉到额前也不在意,她不想看清楚前方。

上了二楼,她的脚步声吵醒了君豪,他醒来看见她就笑了。

“过来。”

她像朵落叶,静静地飘到了他面前。

“外头下雨了?”他摸摸她的头发,“怎么也不撑伞? 傻瓜。”

她还是不说话,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他动手替她擦干了雨滴,忘记他们谁是主人,谁是下人,“怎么了?吕姥姥说了你什么吗?”

她摇摇头,他却坚持道:“否则你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平常你走路都不是这种声音的。”

晓星从不知道他会观察自己那么多,“那平常……是什么声音?”

“平常你根本光明正大走路,总是又跑又跳的,像个孩子似的,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她突然有些哽咽了,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好喜欢君豪?没有人像他一样,那么固执却又敏感、作性却又体贴,他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你到底怎么了?不准你瞒着我,一点秘密也不许有,你可是要当我妻子的呢!”他端详着她,要她说出口。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颈子,轻轻把他往下拉,主动献上了她的樱唇,君豪的神情略为诧异,但她一碰到他的嘴唇,就把他其他的疑问都吻掉了。原本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吻,但不知怎么的,两人又演变成倒在床上,摸索着彼此的身体。

君豪喘着气说:“不行,这样真的不大好,我们得尽快成婚,否则我一定忍不下去的!”

她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该想什么,她只是单纯地害怕,害怕失去他,失去眼前的一切。

而且她想抓住还能抓住的东西,于是她一边轻解开胸前的束缚,一边用少女含情的眼神望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藏不住的惊讶和……欲望。

她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柔软的胸上,然后陷人完,全的不知所措。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极限,再来她就没办法了。

君豪颤抖地触摸着她,以不肯定的语气说:“你愿意……成为我的……”

她并不点头或摇头,只闭上了眼,凑到他耳边说:“我早就是你的了。”

他怔怔看了她半晌,才低下头怜爱地吻了她的颊,双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慢慢替他俩脱了衣服,直到赤裸相见。

这不是晓星第一次看他的身体了,但这次在意义上完全不同,让她忍不住羞红了脸。

他不让她移开视线,抬起她的下巴,看进了她的眼里,似乎想要确定一些什么。然后,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边低低呢喃着爱语,一边抚过也吻过她的全身。

“天,我等了这么久……”

随着他的手和唇施展的魔法,她终于知道有一种感觉是可以这样冷热交加的,让她颤抖得无可抑制,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任他带自己到任何地方,只要是和他在一起。

“娘,对不起,我这辈子真的是嫁不出去了,原谅女儿。”晓星在心里默默想着,也下定了决心。

“可以吗?”他额头流着汗,似乎忍耐着极大的欲望。

晓星含羞带怯地点点头,在结合的那一刻,她的眼里流出了一滴泪,而他温柔地替她吻去了,“晓星,我爱你。”

就是这句话,让她将眼泪化为笑容。

有人在敲门,这是下午了。

晓星想要下床去,但君豪阻止了她,“你该躺会儿”他坚持说。

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因为受宠而有些害臊地点了点头,于是他穿起衣服,下楼去应门。

她摸着自己的身子,还留有他的爱抚和亲吻,让她觉得他似乎还在身边,不,简直就是在她体内。

过了一会儿,君豪笑着上楼来。

“是谁?”

“是欧管家。”他摸摸她的头发,“我爹娘要见我。”

晓星心里凉了一半,但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等到他自己知道事情以后,他会有所决定的。她只问了一句:“你要对他们说什么?”

他似乎不明白她怎会有这种疑问:“说什么?当然是说我们的婚事啊!”

“你真的要娶我?只娶我一个?”一想到要和别人分享他,她无法克制浓厚的失落感。

“傻瓜,我是娶定你了!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别想拒绝我。你说过你是我的人,不能反悔!”他甚至有些慌张起来,担心不按牌理出牌的晓星会突然反悔。

她点了点头,因为他的执着而感动。

他亲吻了她的额头,“别多想,等着做我的新娘就是,我先去见我爹娘了!”

于是君豪走出榕园,她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些舍不得。人的感情真是很奇妙啊,也不过一夜之间的转变,她却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但……卫老爷和卫夫人会答应吗? 君豪又会是什么反应?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场混战。

不行,老待在这里胡思乱想,她会发疯的!这太不像她江晓星了,于是她决定下床,到膳房去做些什么吃的。人活着就不能饿肚子,否则什么都做不好,这是她娘教她的。

她快走到膳房时,背后却有个女人叫住她,“江晓星!”

咦,这尖锐的乌鸦声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何采桦?”她不是已经被赶出卫家了?怎么又重新出现,还穿得一身招摇?

她一脸得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你,我现在是县太爷府中的丫环,伺候秦小姐的,身分不比从前了!”

“那又怎么样?”就算何采桦变成仙女,也不关她江晓星的事啊!

何采桦看她一脸无所谓,悻悻的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卫家?”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晓星转过身就要走,何采桦连忙喊住她:“等等!我告诉你!”

“好吧!”看她这么-副诚心诚意的样子,晓星决定让她倾诉一番。

“我家秦小姐,是奉卫老爷和卫夫人之邀而来的。

刚才呢,卫少爷也被召到西厢房去。这也就是让他们两个相亲的意思,只要看对眼了,就要尽快让他们成婚。到时候我也能跟着秦小姐进卫家,你啊,就得看我的脸色过日子了!”

何采桦这招成功了,晓星脸色整个刷白,几乎就要站不稳了。

“怎样?吓着了吧?”

没错,她真的吓着了!老爷和夫人的手脚居然这么快,那她……她还有在卫家的立身之处吗?何采桦得意地笑着,“唉,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别怕成这样,我说不定一高兴起来,会派你去洗衣场洗衣服的!哈哈!”

晓星仍然不发一言,呆呆站着,连何采桦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瞪着时间慢慢由眼前流过,却半点法子也想不出来。

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喊她:“晓星!”

她还有些神智不清,等到被喊了第二声才转过头去,“是你,阿元。”

景元带着憨厚的笑,搔搔后脑勺,“今天轮到我休息,上次你不是说想出去玩吗?不过……少爷大概不会让你去的吧,我们今天早上都听说了,不久以后你就要给少爷做妾了……恭喜啊!”

妾?这个字像在敲打着晓星的脑袋,让她都快站不稳了。

景元状似腼腆,“我是想,等你以后做了二少奶奶,可能就不会和我们相处在一起了,如果你现在还愿意的话,那就像上次约好的,今天我们一起到城里去,好不好?”

“好。”她听见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好呢?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真的可以吗?要不要问过少爷?”景元有些诧异。

她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没问题的啦!我要做什么,少爷从来不会过问。”

“好,那我们走吧!”景元总是相信她的,于是,在春雨的日子里,他们一起从后门走出了卫家。

为什么?她已经离开少爷那么远了,却还是感觉到他就在身边?她的病真的无可救药了吗?她想着玫君说过的话,突然有些了解了。

景元驾着马车,这是他们用来运送木柴的,坐起来却很舒适。

“你想到哪儿走走?”

“哪儿?”她歪着头想想,“去城外吧,我想看看草原。”

景元略带迷惑,“我以为你会想去逛市集呢!”

“好久没有看到乡野的模样,我想去看看。”

“好,我家附近就有片大草原,我带你去。”景元吆喝着马匹,便往城边而去。

半个时辰以后,他们就来到了景元口中的大草原面前。

一望无际的原野,就像晓星的故乡一样,带给她某程度的安慰,但却还是无法忘记身后的卫家。

夕阳满天,红艳艳的,像个火球,景元说:“很漂亮吧!”

“嗯。”她点个头,却发现自己脸上湿了。

他立刻发现了,“晓星,你怎么哭了?”

看着他诚肯的脸,晓星突然好气,为什么她喜欢的不是景元,为什么她要和那种大少爷牵扯不清?如果是景元就好了,那他们可以在乡下种田过-生,根本没人会来管他们!

景元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担心地问:“晓星,你别哭了好不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你别问我,我说不出来……”

“好,我不问,你就别哭了。”景元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巾,递给她擦泪。

晚风拂面,晓星的眼泪终于随着夕阳西下而停止了,当景元问起她是否要回卫家时,她坚决地摇头。

“天快黑了,我今天休假不回去是没关系,但你不回去的话,少爷可能会生气的。”

“我才不管他呢!”

“你和少爷闹别扭了?”

“没有!”

她知道自己有些任性,但景元还是好脾气地问:“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好呢?”

晓星犹疑了片刻,决定对他吐实,于是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出来,只保留了她和君豪肌肤相亲的事情。

“你不愿意做妾?”

“我一想到那种事就想吐,虽然我只不过是个丫头,但是我宁可嫁个农夫,一辈子就是夫妻两个人,也不愿飞上枝头做凤凰,却要二女共事一夫,我绝对不要!”

“唉!”景元满怀感叹,“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们的身分都只是下人,但下人又如何,一样是有感情和血肉的,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以他们的想法根本不是这样,以为我能做妾就应该高兴了。现在老爷夫人都给他安排相亲了,我回去还能做什么?我宁可……在外面流浪!”她说得如烈士断腕。

“别这样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去流浪的。走吧,先到我家去。”景元拍拍她的肩。

“你家?”

“我家就在这附近,至少我们先去吃顿晚饭吧!”

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柯家,这是一栋极普通极典型的农舍,屋前摆着一辆年阵和一些农具,几只鸡鸭则悠闲地在散步觅食。

“这就是我家。”

“和我家好像哦!”晓星感动地说。

景无对她笑了笑,便走进屋内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柯老爹和柯大娘都很亲切地接待晓星,这可是他们儿子第一次带个姑娘家回来,当然是轻忽不得了。

晓里也开朗地回应他们,但总不自觉流露出忧愁的脸色,待吃过晚饭后,景元便带她到庭院里乘凉。

“看你还是闷闷的。”他这么说。

晓星不是没感觉到人家对她的好,只得堆起微笑,跟着他走到前院。

满天星斗,夜风徐徐,这是十分美丽的春夜,她的心情却辜负了它。“唉!”她忍不住叹口气。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开口说:“我还是回卫家一趟吧!”

“啊?”晓星一时没弄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回卫家去看看情况,否则你今晚是一定睡不着了。”

讨厌,难道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吗?“我……我才不会呢!”

“你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在这儿胡思乱想也没用,不如让我回去看看,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得相当诚肯,并没有要开她玩笑的意思。

他真是善解人意,让晓星很是感激,又有些羞涩,最后点了点头,“谢谢你。”这三个字就已经表白了她的态度。

“别客气。”景元拍拍她的肩,“看你这么不快乐,我也不能放心啊!”

晓星就算再迟钝,也隐隐约约捉摸到了他的一些情感。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景元自嘲地回答:“这种事……很难说明白的。倒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老爷和夫人会怎么做,少爷又是什么反应,我们都是料不准的,所以就算没有好消息,你也要撑得住才行。”

晓星咬咬下唇,“嗯,我知道。”

他走进屋里向父母说了几句话,才又走到庭院,看了她一会,伸出手摸过她的辫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事情不顾利的话,别忘了我会站在你这边。”

“阿元,谢谢你。”晓星心中百味杂陈,只能再次道谢。

“我走了。”

看着景元驾着马车离去,滚起一阵尘烟,风沙茫茫,就像她心中的一片恍惚。

一个时辰过去了,晓星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颊,陷入了沉思。

她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有这么矛盾复杂的情绪,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恋爱吗?让她一下想东,一下想西,自己都无法控制。

也许大家都会说她应该喜欢阿元,和他实实在在地过生活,对两家人都好,但是她怎么也没办法喜欢阿元,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和她对君豪的感觉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为什么她要因为门第的不同而退缩呢?她明明是喜欢着君豪啊!这一点她相信没人比得过她的,她为什么要以自己的感情为耻?她为什么躲在这里伤心烦恼?她为什么不干脆了?不坦率了?对啊!为什么呢?她想不出个理由来!

她陡然站起,觉得自己在一刹那间想通了,她不想做个小可怜了,她应该做她江晓星才对!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远远地开了过来,过了一会她才认出那是景元。

“晓星!不好了,卫家起火了,你快跟我来!”

“什么?”她脑中一时无法接受这事实,等景元再催促一声之后,才爬上了马车,两人一起往冲家而去。

她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驾着马车要回去时,在路口发现卫家失火,大伙儿都是一团乱,满街都有人在挑水灭火,情况很危急似的!所以就先回来告诉你。”

“天啊!”她脑中浮现不好的预感,“少爷……他没事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愿他没事才好。”景元快马加鞭,很快就到卫家前的街口了。由于人潮太多,马车不可能开进去,只好停在路边。

熊熊的火焰喷上天空,显得夜空妖艳而诡异,喧哗人声加上烟雾弥漫,让晓星的心都凉了一半。

景元拍拍发着呆的晓星,拉起她的手往卫家跑,“我们跑进去吧!”

老天,千万不要让君豪发生什么三长两短,否则她一定会终生懊悔的!只要他平安,要她怎么样都好,当不当妾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她爱他!

推开了人潮,他们终于挤进卫家,景元指着火势最大的地方,“起火的地方是榕园,我们快去看看少爷!”

君豪!君豪!晓星心中不断呼唤着他,只希望他一切无事。

他们跑到榕园前,火势大得吓人,一二楼都已经被烧着,蔓延到隔壁的柴房,一发不可收拾,显得情势急迫。

欧管家看见他们,“晓星,你可回来了!快劝劝少爷啊!”

晓星往上一看,君豪正站在二楼靠近榕树的窗口,神情凝肃。而当他身体晃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昏了过去。

“怎么会?”她快站不稳了。

欧管家解释道:“今天下午,老爷和夫人给少爷介绍了县太爷的千金小姐,我当时也在场的。少爷坚持要娶你,其他人都不要,老爷不答应,两人僵持着,少爷不说一句就把桌子翻倒,走出西厢房。傍晚,榕园就起了火,少爷站在二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只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掉下来。”

“君豪!快下来啊!”卫老爷和卫夫人在要树下对上面呼喊着。

“好,我这就跳下去!”君豪说得凄凉,仿佛不把生死当一回事。

晓星的心跳都停止了,“君豪,不要!”

他终于看见了她,“你……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没留在我身边?”

“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似乎不能相信,“陪我?死也陪我?”

听到这怀疑的口吻,让她的心都痛了,“我陪你,死也陪你!”

君豪摇了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你刚才还拉着景元的手,我不信你会陪我到死。”

“我在乎的只有你,你相信我!”

两人遥遥相望,用眼神询问着、摸索着、肯定着彼此的情感,这交流的一刻恍若永远。

“晓星,我求你快叫君豪下来,火愈烧愈大了!”卫夫人最担心的是儿子的安危。

“除非你们让我娶晓星,否则我不下去,我宁可在这里被活活烧死!”

“你这具不肖子,我们卫家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世?你居然要娶一个丫头当少奶奶!”在卫老爷心中,还是以世俗价值为重。

“好,那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好了,反正大夫也说过我活不到二十岁!我从小体弱多病,若没有晓星,现在我根本就不可能健康起来,你们否定晓星,否定我们的感情,干脆也否定我这个儿子!”

卫老爷气得脸颊泛红,捂着胸口骂:“你……你这混帐!我们真是白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好,你要死就死,我就当自己这辈子没生过儿子!”

卫夫人慌了,“欧管爱,你快叫个人爬上树,怎么样也要把君豪救下来!”

“不准上来!除非你们答应我,不然我就死在这里!”君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闪着阴冷的银光。

“君豪,不要这样!”晓星的脚都快软了。

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当君豪往腹部刺进那一刀时,每个人都停止了呼吸。

“不!”看着那道流下的血,晓星一阵心绞,只觉得被砍的是她自己。

她叫着便要爬上榕树,但过度的惊慌,让她的手脚有点不听使唤,爬到一半差点掉下去。

“晓星,小心点!”景元大叫。

“我知道。”晓星回头看了景元一眼,眼神里有感动和抱歉,她喜欢他,但她有更爱的人。

景元仿佛也能了解,点了点头,“去吧!”

晓星终于爬上树,到了二楼的窗口,这景象就有如她第一次见到君豪的时候。虽然这时火焰和烟雾呛人,虽然这时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但是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君豪……”她试着伸出手,他也伸出手,两人的手在空中交会。

他唇边流着血,呼吸略带困难地说:“我……只要你,其他都不要!”

“我懂、我懂!”再次握着他的手,让她像又回到了家。

“晓星,你说到死也陪我?”

她点点头,凛然道:“我永远不离开你。”说完这话,她跟中已然湿润。

“好。”他吸了一口气,“既然活着不能在一起,我们就死在这里,永不分离。”

火势已经接近,就要烧到窗口,但晓星一点也不害怕。君豪挣扎着爬到树上,将她揽入住胸膛“你在发抖?”

“那是因为我太高兴了。”她把手贴在他怀里,摸到从他伤口汩汩流出的血。

“君豪,你没事吧?”眼看爱子自残,而且火势已经完全烧到窗口,下一步就要烧到树梢,卫夫人惊叫:“君豪,你别冲动,娘什么都答应你!”

卫老爷反对道:“你怎么也跟着疯了?我绝对不允许!”

卫夫人一反平日温柔形象,握着拳头敲她丈夫,激动地说:“我们就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千金小姐做媳妇没关系,但是连儿子也没有了是万万不行!现在是儿子的命重要,还是卫家的名声重要?晓星做我们媳妇有什么不好,起码她让君豪健康快乐了起来,我一定要看到他们俩成婚,否则我到死都会怨着你!”

“这……我……”卫老爷迟疑了。

“不好了,树要倒了!大家快让开!”

火焰燃烧到榕树上,树身眼看要拦腰折断,晓星和君豪拥抱着彼此,只想再看对方最后一眼。

有这样的结束,她并不遗憾,心中唯一想道别的人只有母亲。

“君豪!”卫夫人大叫一声,无法承受这惊吓而昏了过去。

夜空里满是上升的乌烟,救火的人声鼎沸,而火神张吐着燃烧的巨臂,不但袭倒了榕园,也吞灭了在其中的一对有情人。
第10章
晓星作了一个梦,烟雾弥漫,让她看不清前方,只觉得无依无靠。君豪,你在哪里?别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她猛然张开眼却不见君豪的脸。

“君豪!”她发现自己躺在后厢房的床上,赶紧坐起身。

这时,在她身边的玫君说话了,“晓星,你摔伤得很厉害,大夫说不能乱动的!”

“玫君,快告诉我君豪在哪里”她不顾脑中一片昏沉,急忙问道。

玫君眼中闪着泪光,哽咽说:“少爷他人在西厢房……现在还不省人事,大夫说如果一直不醒来,可能就很危险了。”

这消息宛如一根棒槌狠狠打上晓星的脑袋,“我要去见他。”她挣扎着要下床,玫君连忙扶住她。

“你的身体真的可以吗?”

晓星咬着下唇,忍住脑中所有的昏眩和身上的疼痛,“现在不见他,我怕再也见不到了!”

“好,我扶你去。”于是她扶着一拐一拐的晓星,走向西厢房。

西厢房里站满了人,但是一见晓星都让开了路,让她直接走到床边。

卫老爷仍有余怒,指着晓星说:“你这个丫头,害得我们卫家还不够吗?现在烧了屋子不说,连我们的独子也要被你害死了!”

晓星根本听不到其他人的话,她只看到昏迷中的君豪,他脸上毫无雪色,仿佛就要离开她了。

这时.她根本就全身虚软了,但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可以骂出下面这一大段话:“如果君豪真的这样走了,你们才是杀人凶手!我们爱着彼此有什么不对?你非得要逼得我们走头无路?门不当户不对又如何?不是每对夫妻都像你和卫夫人一样幸运,你宁可你的独子郁郁寡欢一辈子?你们的自以为是才会造成这种结果,非要我们以死相逼你才能明白吗?我们只是相爱而已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话说至此,让房里的每个人都为之愕然,卫老爷更是说不出话来。

气氛僵直的这一刻,卫老爷气得嘴唇都发抖了,欧管家却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头说:“爷,恕奴才无礼,请您答应让晓星和少爷成婚吧!我虽然无权过问,可是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我真的认为最适合少爷的只有晓星,别的什么千金小姐也不能让少爷有这种感受。老爷您不知道,自从晓星来了,我看过少爷笑的时候,比之前的十几年还要多!”

谁都没料到情势会有如此转变,静了没一会儿,玫君也蹲跪下,“请老爷成全,晓垦真的是一心一意对少爷的,我可以作证!求您做做好事!”

景元“咚”地一声跪下,磕了好几个头,“求卫老爷发发慈悲吧!”

接着,沈师傅、吕姥姥和其他仆人也都跪下,沉默地做着同样的要求。

卫夫人在这时由丫头搀扶着走进来,咳嗍了一声说:“老爷,你就别再固执了,如果我们君豪还有救,除了晓星以外,我不准别人成为我的媳妇!”

卫老爷看大家都抱持这种想法,诧异不已,虽然一时无法反驳什么,但还是不愿就这么答应。

晓星怎样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感激地看着大伙儿。但随即-想,现在就算卫老爷点头也没用了,如果君豪不醒来,她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她完全失去站立的力气,倒在床边,抱住了君豪,低低哭泣着说:“君豪,我不让你走,我不管,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你不能骗我!”

一时之间,房中除了晓星的哭泣声,大家都是一片静默。

晓星哭得全身虚脱,但是她不放弃,她一定要唤回君豪,她最重要的人。

过了多久呢?大家都快放弃希望了,刘大夫才突然说:“你们看,卫少爷似乎要醒过来了!”

众人的心情都为之一振,把视线投注到君豪身上。

其实,晓星比刘大夫还要更早发现这一点,却没有说出口,唯恐错过了君豪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因为想要看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那一刻过得好慢,晓星的眼睛都睁得痛了,才看见他缓缓张开了眼,放开双唇,吃力地说:“晓星?”

“我在这里!”她立刻握紧他的手。

“你啊……真是吵死人了,我睡个觉也会被你吵醒……”他微笑说,又咳出了一口血。

“晓星又是哭又是笑,抹去了眼泪说:“我才不让你好好睡呢!我要你醒过来陪我!”

“我这不是醒来了?”他颤抖的手摸上她的颊,“在梦里总是听到你的声音……我一定要醒来,因为你在呼唤我。”

“君豪……君豪……”晓星已经泣不成声。

“别哭,我没忘记啊!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晓星不住地点头,“是的……是的!我们不会分开了!”

卫夫人见状也落泪了,忙用手绢擦着泪。其他女庸和仆人也深受感动,大家互相道贺着,“太好了,小俩口总算又能在一起了!”

卫老爷终于走到他们面前,拍拍晓星的肩膀说:“等君豪伤势痊愈了,挑个好日子,我就派人去跟你娘提亲了。”

“老爷……”晓星几乎不敢相信这戏剧性的转变。

“爹……”君豪也愣住了。

卫老爷摸摸胡子说:“我想,还是有儿子有媳妇比较好,就只有我跟你娘的话太寂寞了。”

“太好了。”卫夫人握住丈夫的手,欣喜道:“我们有的不只是儿子和媳妇,说不定还很快会有孙子和孙女呢!”

众人化泪为笑,房里的气氛霎时转为希望和欢乐。

红烛被一一点燃,卫家上上下下都忙坏了,人人都跑进跑出的,打理一切大小事情。

这原因不是别的,只是他们家少爷要娶亲了。

西厢房里,卫夫人和江大娘正忙着替晓星打扮。虽说府里的丫头一大群,但是今天这个大日子,她们一个是婆婆,一个是亲娘,实在没耐性看那些丫头做事,与其坐在那里指挥,索性自己动手还比较快。

“娘,我快闷死了!腰带太紧了啦!”晓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胖了,被这腰带勒得喘不过气。

“哦?但这明明是你的尺寸,我不会记错的!”江大娘疑惑道。

“真的嘛!快弄松点,否则我要……”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晓星忍不住向盂盆吐了。

“晓星,你是不是……”卫夫人想起自己当年的症状。

晓星勉强抬起头,“什么?”

“难道是……”江大娘也联想到了。

“奇怪,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又没偷吃东西,今早就被你们抓来这里受罪,一点东西都还没吃呢!”

“不是……你这个傻丫头!”江大娘真不知怎么说这个女儿好。

卫夫人却很开心,原本她都不确定儿子能否活过二十岁的,现在却……

“看来我们很快就要有孙子!”握住亲家母的手说。

“啊?孙子””晓星怀疑她的耳朵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傻丫头,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怀孕了!”江大娘哭笑不得,原本想教训女儿不该先做那档事的,现在却又说不出口。

晓星眼睛睁得不能再大,“骗人!怎么可能?我?人家的娘!”这光景想像起来确实也很怪!

卫夫人扶着媳妇坐下,温柔地说:“你现在可是怀了孩子的,要多多注意才是,别再爬树或乱跑了。”

“娘本来还担心你能不能嫁出去,没想到你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人,还这么早就要生孙子给我抱了!”江大娘喜出望外,也就不去计较女儿先上车后补票的事面对两个人的关心叮咛,晓星却还回不过神来。

“不会吧?才那么一次!我就中奖了!天啊……”

她话说得直接又粗鲁,但婆婆和亲娘早就都习惯了,只管一迳地笑。

“唉,都要做娘了,还是这个摸样!”

案上红烛正焰,琴笛乐音响起,晓星由玫君牵着手到大厅。没办法,谁教她今天是当新娘子呢!头上戴凤冠和红巾,又重又烦,还弄得她跟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新娘子来了!”

“哇,完全换了个样子!”

听见大家的窃窃私语,晓星真想掀开头巾来看看,但玫君阻止了她,“晓星,你是新娘子,不可以啦!”

“我快疯了!恐怕还没拜完堂,我就要昏过去了!”她实在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暗无天日”的情况!

“忍一下嘛,一辈子也就只有今天了!”

“呼,真讨厌。”要不是为了君豪,她可真忍不下去了。

玫君在她耳畔说:“君豪少爷出来了。”

晓星听了心底一震,自从决定成婚以来,她就一直没见到他,为的是婚礼前男女双方不得见面的禁忌。因此她也不清楚现在君豪到底如何了,心里想念的情绪让她更加地不耐烦。

“他看起来怎么样?”

“很好啊!”玫君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君豪身边。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大手握住她,那是君豪的手。

她眼里瞬时涌上泪水,那温暖的感受又回来了,坚定、完全,而且有种幸福从中传来。

拜堂之中究竟做了些什么,她实在搞不清楚,但她一直感觉到君豪温暖的大手,让她有了最安心的倚靠。

“送入洞房!”

晓星总算盼到了这一声,既开心又紧张,让众人簇拥着他们两人走进重新建好的榕园。

闹洞房似乎是一件无可避免的事,大家嬉闹了老半天,所有的人都喝得半醉了,才互相搀扶着出门。

霎时,寂静洒满了房内。晓星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她想这大概是头巾戴得太久了,正想自己动手拿下来,却被君豪阻止了。

“别动。”他握住她的手。

这是今晚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人,她心底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他明明已经是她最亲爱的人了,但为什么,她这时却会羞涩不安呢?“我要掀开你的头巾了。”

晓星看得见眼前一根金棒,慢慢地拉开那笼罩住一片的红巾,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胆怯,害怕红巾被掀后,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红巾终于被掀开了,晓星看到房内的情景,布置得美轮美奂,充满喜气,但是她却还低着头,不敢迎视君豪的眼。

“你怎么了?”他说着用手抬起了她的下颌。

“我……”终于看到依旧俊朗的脸庞,让她感到又陌生又熟悉。

君豪摸摸她的额头,“不认得我了?”

“不是……我只是……”她怎么可能不认得他呢?就算在众多人群中,她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来。可是……可是……现在的她居然有些……

“我害羞嘛!”

“害羞?”君豪眼中出现有趣的表情,“一阵子没看见你,怎么你的性子都变了,你居然会害羞?”他显然不肯相信。

“讨厌!”她只是因为太久没看见他了嘛!

她转过头去,他却从背后抱住了她,贴着她的耳朵说:“我好想你。”

这短短一句话,让晓星心跳漏了半拍,虽然两人早就表明过心意,但是在这新婚之夜.还是流露着让人忐忑不安的羞涩。

他缓慢但坚定地转过她的身子,望进她的眼睛说:“现在你终于是我的人了,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少爷……”

他摇摇头,“不对哦,你应该叫我什么?”

“君豪……”

休养了这大半个月,他非但没有消瘦下去,反而显得更加英气逼人,让她都快不敢迎视他。

“你怎么变得文静起来?这不像你!”他打趣着说。

“我觉得好像在作梦一样。”这是实话,她真的有恍惚的错觉。

他笑着替她拿下了沉重的凤冠,搁在桌上,“你这傻丫头反应老是比人家慢半拍,你都已经和我成婚了,现在才告诉我说,你刚才都是在梦游吗?别想藉此不认帐哦!”

“不是啦,你老爱取笑我……”晓星好委屈哦!

“让我来向你证明这不是梦吧!”他话还没说完,就抵头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下一句要说的话。

再次接触到这温暖的感觉,让晓星的嘴唇活跃了起来,随着他的摩擦,舔弄和吸吮而变红变热。君豪像是个饥渴的病人,要以情人的吻为乐,才能根治他忍耐已久的需要,因此他辗转不休地热吻着她的双唇,双手也坚强的禁锢着她的娇躯,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入自己体内。

晓星闭上眼睛,全心承受着这火般的拥吻,双手不时微微颤抖。刚才梦境一般的恍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真真切切的热情和欲望。

当他终于松开她一些,她发现他眼中有股浓浓的情欲,让她几乎为之溺毙。

她还有些喘不过气来,脑中严重缺氧,“君豪……”“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想要过一个人,我只要你,其他我都不要。”他对着她发烫的耳朵说,“告诉我,你也跟我一样。”

他沿着她的脖子吻下来,她都快不能言语了,断断续续地说:“是的,我也是,我只要你……君豪,等等,你先停一下,我……我有话告诉你。”

“没什么能阻止我,我等待太久了。”君豪飞快地除去她的衣物,他必须尽快感受到她的体温和肌肤,否则他就要因过重的欲望而爆炸了。

“不要……先听我说……”他真性急,弄得她也兴奋起来。

两人一下子就剥光对方的衣服,气喘吁吁地凝视着彼此。

“你真美,光是看着你我就情不自禁了。”君豪以一根手指滑过她凹凸的曲线,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君豪,我真的有话要对你说……”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已经埋首在她胸前,以唇和手对她制造出一种慵懒又甜蜜的快感。

“什么都别说,只要去感受就好。”君豪将她放到床上,自己俯身望着她,探索着她所有的美丽。

望着他健美的躯体,晓星真的无法言语了,于是她放弃再挣扎,双手轻轻拉下了他的颈项,献上自己的红唇……

红烟已灭,夜风从窗缝偷偷溜进来,晓星打了个寒颤,她体贴的丈夫立刻替她盖上被子,“冷吗?”君豪问。

她懒懒地摇头,连话都不想说,刚才那档事实在把她的体力都耗尽了,虽然她一直对自己的体力很有信心,但没想到康复后的君豪更是个“超人”。

“看来我把你弄得太累子。”君豪笑着吻她一下。

“嗯……”她全身像散掉了似的,没半根骨头连在一起。

“喜欢吗?”他希望得到满足的人不只是他自己。

晓星不懂他的问题,“喜欢啥?”

“刚才我们做的事啊!”

她脸颊微红,随口回答:“咦,还好啦!”

“还好?”他的男子气概可受不了这种评语,“我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要你说喜欢!”

她听了连忙讨饶,“不要,我都快累呆了,我说我喜欢得不得了,行了吧?”要再来-次的话,她真的就要瘫在-边了。

“敷衍我?好吧!这次就饶了你。”他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子,感怀地说:“在你刚来的时候,谁想得到,我们会有这么一天呢?”

晓星的反应只是含糊的一声咕浓,她累得眼睛都快贴上了。

“你真是个小懒猪,刚才流汗的人可是我、不是你!”他宠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好啦,快睡吧!等你有力气了,我们再来流一次汗。”

晓星不置可否,正想要沉沉入睡,但是一个念头闪过脑中,她便念念有词说:“对了……我跟你讲哦,我已经……”

君豪看她像说梦话似的,只觉得好笑,凑近她的嘴唇问:“你在喃哺自浯什么?”

“我刚刚一直……要跟你说,你都不听,人家……已经怀孕了啦!”她话终于说出口,便安心地闭上眼睛。

“什么?”君豪整个人跳了起来。

晓星一脸安详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这句话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君豪大口喘着气说:“你说你已经怀孕了,刚才我们居然还那么疯狂地……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这个傻丫头,也不早点说,那我就会温柔一点的……噢,我完全败给你了!”

他正想第一次发发做丈夫的威,可惜他的老婆大人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蜜的微笑,仿佛正作着好梦,对于丈夫的的怒火冲天完全没感觉到。

君豪看了她半晌,终于又好气又好笑地叹道:“噢,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她动了一动,贴近了他的胸膛寻找温暖,君豪只得认命似的抱紧她,一边想明天起该怎么实行“胎教”,一边陷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梦。

刘大夫又出入卫府了,这次不是为了君豪、卫夫人或是谁,而是为了卫少奶奶。

“哇!哇!”

婴儿清亮的哭泣声音,终于让君豪紧崩的神经得以纡解,“天啊!总算生出来了。”

从晓星第一次阵痛开始,已经整整耗了一天一夜,君豪就在房间外等着这个声音,不能吃也不能睡。

“恭喜少爷!”服侍在一旁的欧管家说。

“哇!哇!”另一阵哭声又响起。

卫老爷惊道:“咦.怎么有两个不同的声音?”

卫夫人开心地从门里走出来,替他们解答说:“太好了,是一男一女,我们一次就有孙子和孙女了!”

君豪几乎没力气了,跌坐在椅子上,“两个?晓星居然生了两个,她自己呢?她没事吧?”他实在不敢想像,那会是多么艰苦的过程!

“放心,母女平安!”卫夫人甜笑着。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等会儿,都等这么久了,再等一下吧!”卫夫人又走进产房。

虽说如此,再多等的这片刻,还真让君豪熬得心神不宁,直到吕姥姥探出头来说:“少爷,您可以进来了。”

君豪立刻冲进去,看到大床上的晓星和两个婴孩,由于过度激动,他甚至觉得举步维艰,好不容易坐到床旁,抬起她的手,“你还好吗?”

虽然一脸疲惫,她还是轻轻笑了,“孩子是像你,不像我吧?”她之前老担心小孩像她就糟糕了,一定得像君豪才会漂亮啊!

他伸手摸摸儿子和女儿的脸,其实他们才刚刚见到这个世界,看起来都像小猴子一样,根本也看不出到底像爹还是像娘,但他还是对妻子说:“傻丫头,他们都好美,真的。”在他眼中,面前这幅母子图就是最美的。

“真的,那就是像你了?太好了!”晓星松了口气。

“谢谢你。”他深情吻了她的额头一下,“你让我成为最幸福的男人。”

晓星但笑不语,只是以虚软的手拉下他,让他吻住她的唇。

君豪自然照做了,他正是求之不得呢!但在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他却仿佛看见儿子和女儿脸上一抹调皮的神采,甚至吐出了舌头来,那模样完完全全得自晓星的真传!

君豪心里吃了一惊,但随即涌上笑意,不管了,像晓星也好,像他也好,总之他都是最幸福的男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