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7-08

冷萱: 典当妾心


楔子
干隆五十六年 夏 浙江会嵇山脚下

大雨滂沱的深夜里,一名年纪很轻的女孩脚步不稳的走在下山的小径上,每往前迈出个步子,两腿之间的撕裂伤口就再一次扯痛了她。

纵使她因刚才的分挽而仍然头晕目眩,也纵使全身上下痉挛个不停,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怀抱着再出生的女儿。

怀中的小婴儿虽然全身都是污血,但她已经稍稍抹了一遍她皱巴巴的小脸蛋。

「我苦命的孩子,妳来的真不是时候……妳爹他……他……只怕他已经被德亲王……的手下给杀了。」她喃喃对着怀中嚎啕大哭的婴儿解释。

孩子虽然苦命,她还是无法留下她,非但如此,她还得找个愿意先藏妥女儿的好人家,好躲过追杀。

能怎么办呢?娘与小弟还被继父关锁着,下个月底她若还不肯乖乖嫁给德亲王,她就准备替娘与小弟收尸了……

茫然间,银白劈闪的雷电中,她总算看到一户农家,腾出战栗个不停的手,她缓缓抹去脸上不知道是雨水或是汗水的液体。

迈着蹒跚的步履走进农家的院子,她伸出小手拍打着木门,但婴儿的啼哭声与滂沱的雨势中,她的虚弱声音根本唤不醒屋里的人。

「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娘心头上的一块肉呀!」她只得倚靠着木门,强忍着腿间的疼痛欲坐下去,但──

「噢──」

这一坐扯痛了双腿间的伤口,强忍多时的泪还是夺眶而出。

女孩与婴儿的哭声凄楚的交织在雨夜中。

她走投无路了呀!可她不但不能追随孩子爹的脚步去死,还得乖乖的听继父的话。

孩子是无辜的,但她实在不能带着女儿嫁进德亲王爷府呀!

为了娘亲与小弟,她忍痛将女儿放下。

「我的孩子……乖,妳暂且先待在这里,待娘的情况稳定之后,半年后娘定会回来带妳回去。」她边说边取出怀中的「发簪如意」。

这簪子是她早死的爹所留下的传家之物,据说有使失散的亲人再度相聚的神奇功效,事情可追溯到康熙年间一则可歌可泣的故事,也是他们扬州赵仇家的先祖的传说,因此地也宁可信其有。

将「发簪如意」放进包裹着女儿的兜蓬中,她心碎的吻了一吻怀中的婴儿。

心如刀割的将婴儿放下后,她忍痛的转身奔出屋檐……
第1章
大清嘉庆十年夏浙江诸暨

「芙儿!」

年轻男子的声音迥荡在乡间小径上。

范芙蕖正在井边空地捡拾着散了一地的鸡饲料,闻声,她不禁颦起秀气的眉。

「群义,什么事?我在井边。」虽然不耐烦,她还是边应声边抬起衣袖抹了抹额际的汗水,随即又低下头专心捡拾不小心撞翻的鸡饲料。

「妳怎么蹲在地上?」看见她蹲在井边,简群义一脸贼笑的大步走近。

简群义十九岁时就娶了大他两岁的范颖菊,现下还不满二十五岁的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话说十四年前,他还是他岳父范文畴的学生,从小就常出入务农的范家。有一天,他照例前往范家读书,才一接近,就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跑进院子后,发现屋子外已经站了五名同窗同学,一见他来,大伙儿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早晨的情况──

原来是一大清早时,照例要去巡视农作物的范文畴才打开门,竟然发现大门口躺着一名婴儿,他于是叫醒女儿范颖菊,两人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应是刚出生就被拋弃的婴儿。

范文畴在女婴身上发现了一支局部覆有玉的木雕簪子,善心的他认为孩子的母亲有朝一日定会来带回孩子,他遂以这一点说服范颖菊让吃饱后即不啼哭的婴儿留下来。

范芙蕖,是范文畴替小女婴取的名子,只因为那一日院落中的池塘开满了荷花。

善心人士范文畴年轻时曾是府县儒学生员,后来还参加过省级的举人考试,因此成了村人口中的「范师傅」。

在妻子因难产而过世后的第八年忌日,居然来了一个婴儿,范文畴对她自是喜爱万分。

光阴荏苒,小女婴真的如范文畴为她收的好名字般,成长得一如夏天池子里美丽的荷花,也不知是不是如同美人西施喝了诸暨的好水,模样居然越来越动人。

比起范文畴的两名亲生女儿,她更是热爱学习,举凡范文畴所教的功课,她都认真学习、努力背诵。

丽质天生的外表加上聪明的小脑袋,让村里的小伙子一得空就围绕着范芙蕖。与范颖菊定了亲的简群义,更是难忍的紧盯着当时才八岁的她。

得知此事后,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范芙蕖的范颖菊,深怕被范芙蕖破坏了姻缘,遂用计让自己提前成为简群义的人。

尝得情欲滋味的两人,夜夜偷情,直到范文畴发现,范颖菊已经怀有身孕,一怒之下他便中风病倒,只能由着大女儿范颖枫为不懂事约两人办婚事。

范家两姊妹皆出阁,就只剩下捡来的范芙蕖能照顾不能言、不能动的范文
畴,又想到有不少养不起孩子的父母,从小就将女儿卖给人家当童养媳,姊妹俩于是也不浪费「收养」范芙蕖的「美意」,擅作主张的替父亲续弦,八岁的范芙蕖遂成了心中感激又尊敬的范文畴的小娘子。

知道简群义还是觊觎着她的小继母,也怕他背着她对小继母乱来,所以范颖菊常常往娘家跑,当她听到范芙蕖仍喊着丈夫「范师傅」时,便毫不客气的纠正她,要她知恩图报,要她要守女诫,一定要改口喊「文畴」。

就这样,成为「范小太太」的范芙蕖以感恩的心情照顾着范文畴,一晃眼就是六年。

简群义见田里没有半个人,范家周围又少有人烟,他于是扑向背着他蹲在地上的范芙蕖。

「啊!」

范芙蕖惊恐万分的尖叫出声,但是简群义的力量很大,他将她往地上一压!

「你……你要做什么?放手!你……放肆!」范芙药大声怒喝。

简群义哪管这么多,伸手就往她臀上一摸。「我说可爱的小岳母啊!天天守活寡,难道妳就不想尝尝腥吗?」

范芙蕖的脸难受的贴着热烫烫的地面,但她还是直想要挣脱压在她身上的「女婿」!

「妳放心好了,我会很小心的,绝不曾让岳父戴绿帽的!」简群义一边寡廉鲜耻的替她「着想」,一边探手往前翻找着她裤子的系绳。一想到这身子还没教男人碰过,他胯下的欲望就越肿胀。

「你放手,听到没?既然知道我是你岳母,那你还不快住手!」范芙蕖伸手阻挡在自己小腹翻找的禄山之爪,一边躲着他欲吻她的脏嘴!

「我这可是在帮岳父好好的训练妳呀!」找不到裤子的系带,他干脆动手撕她的长裤。「有朝一日岳父清醒过来,妳就能好生伺候他老人家了!」

布早的撕裂声和她高喊救命的声音同时响起,却没有人能救她,屋里的范师傅虽然听得见,却不能行动,因此没人能救她了。

情急之下,她将紧抓手中的饲料往身后的人眼中撒去!

「啊!」简群义惨叫一声,随即双手一松。

范芙蕖看准了机会,往前爬了一两步,随即手脚灵活的溜进屋内,将门关上。

欲求不满的简群义追上来,大力的敲着门,哄骗着说:「芙儿宝贝!乖,把门打开!快!」

范芙蕖又怎会相信他呢?她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关上,不顾已经老羞成怒而破口大骂的无耻之人,快速换下被扯破的长裤。

将狼狈的自己整理妥之后,屋外已经没了叫嚣声,她这才匆匆打开房门,快步走进厨房。

午饭准备就绪后,她照例进书房欲将一直受她尊敬的范师傅搀扶出来,却发现他凹陷的脸上爬满了泪水,一双还能转动的眼珠子先是狠狠的瞪向窗外,然后再看向她。

「范师傅,」她喊着只有两人私下时的称呼,「芙儿很好,没让姊夫给欺负去。」在范师傅的面前,她还是称呼范颖枫。范颖菊与简群义他们为大姊、二姊及姊夫。

只见范文畴缓缓地眨了眨眼,表示他很欣慰。

「好了,别掉眼泪了,我们去吃饭吧!等会儿您还要评我做的五言绝句

呢!」范芙蕖一边擦拭着范文畴的泪,一边又是鼓励又是安慰的说,才将肯配合的他给扶出房。

范芙蕖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因为好赌的简群义已经将范家的田产都抵押出去了,听说这几天人家就要来看地了,届时她还得请二姊先将范师傅带至别的地方,以免他知道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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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 抗州府 穗轩庄

深吸了一口气后,「穗轩庄」的管事老江开口:「煜爷,邢张三十万两的银票是王舅爷拿去交给当铺老刘的……」说完,他偷眼瞧了一下高大魁梧的主子,只见主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由得猛拭着额际的冷汗。

听到此,章颂煜突然停止踱步,转身看了在章家照顾了近三代的老江一眼,毋需多说,就让熟知他个性的老江打了个寒颤。

章颂煜冷冷的低下头,把弄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环。「老江,我在不在乎这笔钱,你比我还清楚,但这事犯了我的什么忌讳,你难道要听我再重复一次吗?」

老江闻言腿一软,整个身子趴跪在地上。「煜爷……煜爷,小的没将事情在一开始的时候向您禀报,是小的不对,小的愿意受罚,小的愿意受罚!」

虽然浑身颤个不停,但老江还晓得频频回头,彷佛正在等什么救兵之类的。

看在章颂煜的眼里,只是好笑在心底。

自从他开始礼佛后,庄内的人便以为他收敛了些许个性中的阴狠劲儿,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否则眼前这个已经年近半百的管事,怎么还会这么怕他。

十五年前他爹去世,他开始接掌庞大的章家事业,令人难以捉摸的性格,更是彻底的运用在事业上。

他是个天之骄子,得天独厚的家世背景和与生俱来的聪敏头脑,让二十二岁便高中省试的他更是目空一切,但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一个角落是空虚的,纵使他事业成功,纵使他有着人人羡慕的财富,也纵使他早已经妻妾成群。

章颂煜笑着摇了摇头,将眼下的老江扶起来。

说实在的,这事儿也怪不了老江,就凭他做生意时的手腕,以及独到的眼光,就够令人胆寒了,而老江一家子还能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这么久,也真难为他了。

真要怪的话,就怪他的结发妻子雪旎的弟弟王震,总爱结交狐朋狗友,别说在他手里就关掉了两间客栈,这一阵子更是动不动就往他在诸暨县城里的钱庄跑,不过问的下场就是钱庄又开出一张三十万两的银票……

「姊夫!姊夫!」

说曹操,曹操就到。王震打断了章颂煜的思路。

「您就甭怪老江了,您瞧!」

章颂煜转了个身,看着时时给他找麻烦的妻弟手里高举了一张纸。

他低叹了一口气,心想王震好歹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打骂也不比自己的儿子凌云、凌霄少。

「阿震,这又是什么?」他无力的问道。「怀忠,拿过来!」然后他对着站在一旁的贴身侍从说道。

立时的,怀忠呈上来一纸地契。

「这是什么?」边看着地契的内容,他边问道。

「姊夫,这回您可不能再说我给您乱败家了!小弟这回可是做了件好事呀!」王震一脸讨好的说。

「你拿着我的三十万两去『买』这块地回来?」章颂煜不屑的啐道。

章家的土地大都集中在钱塘江胖与西湖周边,还没有距离那么远的一块地,竟然在诸暨会称山的山脚下,而且一亩田就要值三十万两,他都还没派人去看过呢!

「不、不!」王震大声的辩解着,「这亩田是一个叫做简群义的猴崽子败掉的!有一天,我去诸暨的钱庄,遇上简群义要卖地,我见他可怜,遂作主将三十万两的银票开出去,但地契我也拿了回来,预计今天请老江交给姊夫的啊!」

「只怕这地契有假吧?因为你连看都没看!」章颂煜将地契往王震的脸上一扔。「你说的猴崽子姓简,可地契上的名字却是范文畴,搞不好还是猴崽子偷来的呢!」

王震急忙将贴在脸上的地契拿下。「不!姊夫,地是简群义岳丈的,不是偷来的!」

「岳丈?」章颂煜伸手向他,又接回了那张纸,「好!老江!」他转向老江命令道:「明天你就和阿震跑一趟吧!」说完他将地契交给老江。

老江立刻恭敬的接下来。

「好了,事情只能这么处理了。」章颂煜转头看了一眼王震,「走吧!进屋里吃点西瓜吧!瞧这鬼天气热的。」他一边啐道,一边将手中折扇打开,朝内厅走去。

没错,杭州的夏季着实闷热,不来点降火气的东西,难以消暑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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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怀忠一踏进倚香阁,便着急地往在房门外候着的翠儿与馨儿走过去。

「煜爷还没醒吗?苓夫人叫人了没?」怀忠小声的问着苓夫人的两名小丫头。

只见翠儿哼了一声,脸便转了开。

「!这……这是……」他满脸的惊讶,怎么一大清早这两个丫头就给他脸色看?

「馨儿,妳说话呀!妳们两个……」怀忠的目光在无动于衷的两人之间游移。

只见馨儿嘴巴一张,就立刻被翠儿用力扯了一把,不但不让她说话,还狠狠的瞪了怀忠一眼。

「喂!」怀忠按捺不住了,走至翠儿的眼前。「两位小祖宗,煜爷若醒了,就说醒了嘛!坏了大事,妳们两个就等着领排头吃吧!」

但是翠儿依旧是小嘴闭得死紧,还挑衅的瞪了他一眼;馨儿则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怀忠可是急死了,可这两个小丫头却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说今早老江该和王震去诸暨的,但不知是不是昨天西瓜吃多了,现下在他家的茅坑里泻肚子,泻得爬都爬不起来。王震听闻,原本想自己去,却怕煜爷会不愿意,所以才叫他来请一不煜爷的意思,没想到两个小丫头竟然不给面子。

莫可奈何之际,房门幽幽的打了开来,目前最得章颂煜宠爱的唐苓,散着一头长发出来。

「苓夫人早!」怀忠弯腰笑问:「请问煜爷……」

「煜爷不在我这儿,他昨晚进来喝了杯水便又出去了。」二十一岁的唐苓先是瞪了两名贴身丫鬟一眼,然后才温柔的告诉怀忠答案。

「嘎?那……煜爷会去哪里了?」怀忠惨叫一声,一副大难临头的滑稽样儿。

翠儿与馨儿噗哧一笑,随即遭唐苓的美眸一瞪,两人立即敛起笑意。

「怀忠,你不晓得吗?逍风院新来了个姑娘啊!」唐苓细心的提醒着他。

「啊!」怀忠不敢置信的又惨叫一声,转身便跑,没空理会翠儿与馨儿在他身后大声的取笑他。

「好了!妳们两个,可以进来帮我梳头了!」唐苓瞠目一呼,打断了好意替她打抱不平的丫头的笑声。

昨晚煜爷本是要硬她这里的,却教她的老话重提惹恼,冷脸的拂袖离去。

自从十六岁被收房之后,她就渴望拥有一个自已的孩子,可是五年了,煜爷就是不让她怀孕,原因是自十七岁成亲至今,他已经有五个儿女,足够了,现今他只希望她在床第之间满足他的生理需求。

但以她的身分,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会很寂寞的,况且做人小妾的女人,还不都希望有一天能「母凭子贵」。

因此,为了这件事,她不知花了多少唇舌欲说服煜爷,也曾经以为总算偷偷怀了孩于,却又失望万分,要不便是被煜爷的「一指神功」给破坏。

「一指神功」是妻妾之间私底下为章颂煜的此一动作所收的代称,云雨过后,他只要自她们的股后穴按下,受孕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这就是唐苓未能怀有子嗣的原因,更何况章颂煜早对她明白说过了──不能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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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忠果真是在逍风院大门口找到刚要上轿的章颂煜,他立即将老江不能去诸暨的原因说出。

「大夫怎么说?」章颂煜弯下高大身子步入轿内,轿夫随即将轿身抬起。

「大夫说,老江只要歇息个三、五天就好了。」怀忠打了个手势,吩咐轿夫落轿。

「不!别落轿。」章颂煜接着问:「现下什么时辰了?」

「煜爷,现下快已时了!」

轿里突然传出娇滴滴的声音,怀忠惊讶的往轿内一瞧,居然是个生面孔,他不禁好奇,煜爷已好几年不进风花雪月的场所,怎么现下不但进了,还带人出场……

「还在想什么?怀忠。」章颂煜打开折扇,将身旁的花魁揽进怀中。「回穗轩庄换马车吧!阿震是不是在庄里等着?」

回过神的怀忠嘴巴大张,比了比主子身旁的女人。煜爷竟然要带青楼女子回庄?

惊人的是,章颂煜居然还点了头。

在鸨嬷嬷领着旗下名伶一字排开送客下,翻身上马的怀忠跟在轿边离开。

半个时辰后,轿子在穗轩庄大门前停下,章颂煜径自下轿向等候的王震问了些事情,然后走往一旁备好的马车,王震则坐上另一辆马车。

见怀忠发愣着,章颂煜皱眉问道:「怀忠,你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怀忠哪里还能回答,他立刻翻身上马,不敢作声,因为他发现那名青楼女子不知何时竟上了马车,还腻在主子的怀中,她身后的主子似乎已经耐心全失的瞪着他瞧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往诸暨前进,接近西时的时候,一行人便先在浦阳的客栈歇息。

当怀忠进章颂煜的房里欲服侍他梳洗时,却见他已经和那名青楼女子在床上打得火热了。

见他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章颂煜脸不红、气不喘的吩咐道:「叫店家送个大一点的浴桶到隔壁房间,水准备好之后再来叫我。」

怀忠领命退出房间,将女子欢愉的吟哦声关在房内;待一切都处理好,只等候章颂煜差遣时,得到的回答居然是不用他伺候了,他于是来到楼下休息。

「怀忠,来吧!咱们吃咱们的了,姊夫的会有人送上去的。」见怀忠下楼,王震便招呼他来用膳。

平日王震对下人不错,怀忠也就不避讳的边在他旁边坐下,边吁出胸中的一口气。

「怎么了?怀忠,叹这么大口气。」王震笑问,将已经添装好的饭碗推到他的面前。

「王舅爷,您瞧煜爷他……他……」怀忠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很反常,对不对?」王震看穿了他的心事。

怀忠闻言点点头。

「还不是三姨太惹了你们煜爷嘛!」王震观察入微的说。

「苓夫人?」怀忠想起来了。「苓夫人是不是又吵着要生孩子?」

「就是啰!煜爷心烦之下,才会有这些个反常的举动。」王震说完喝了一口酒。

「这样啊……」

王震并没有细听怀忠的喃喃自语,他一心只想着章颂煜在诸暨的钱庄,而诸暨离杭州又远,若是将钱庄交给他管理的话,不知道该有多好……
第2章
范芙蕖将自井边打起的水端进范文畴房内,甜美的笑道:「用过饭后马车就会来接您了,这么多年您还不曾见过外孙们呢!」她边说边将布巾放进水中。

范文畴不能开口说话,但范芙蕖知道他正用心的在听。

「二姊的孩子们都很活泼呢!」她笑着用湿布巾轻柔的擦拭他的脸。

范文畴眨了眨眼,彷佛不相信她的话。

「不信是吗?那您一定要亲自去瞧瞧那三个孩子。」

擦拭完脸后,她拿起梳子,梳顺他已经灰白的头发。

「三个孩子中只有老大进了学堂,其余两个还等着您早日康复好去救他们读书、写字呢!」她照例用这些话鼓励着他,一双巧手编着发辫。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吆喝声。

「大概是二姊他们来接您了……」范芙蕖走向窗边察看。

「爹,姨娘,你们好了吗?」范颖菊边高喊着边穿过院子。

范芙蕖知道她是故意这样喊她的,强调着她是范师傅的小童媳;她也看见范师傅一脸的不悦,但又能如何呢?范芙蕖无奈的走出房。

「来这么早,范师……嗯,文畴还没用早饭呢!」一下子没注意竟说溜了嘴,范芙蕖赶紧改口。

范颖菊当然也听到了,但她不想再添乱了。她知道爹向来将芙儿当女儿来疼,但芙儿成为爹的小童媳已经六年,除了无法跟爹圆房外,芙儿的的确确是爹的小继室,更何况她都还姓「范」了呢!

范颖菊聪明的没强调这一点,因为今天她一定要将范文畴带走。杭州今天就会派人来收地,她可不能让爹知道群义已经败到娘家的东西来,否则后果将无法想象。

「姨娘,别忙了,女儿我已经准备了早饭在车上,待会儿妳可以和爹在车上享用。」说完,范颖菊便往屋里冲,口中高喊着「爹」。

「二……」差一点又唤出「二姊」两字,范芙蕖立即改口,「小菊,我不是要留在家里吗?」

她追着进房,因为正专心聆听范颖菊回话,所以没注意到有人跟了进来,直到突然被人握住小手,她惊诧的回头,发现是简群义拉着她的手覆上他的胯下!

无耻!她猛力抽回手,一脸凛然的瞪了他一眼。

「群义,快过来啊!可以将爹背上车了。」

范颖菊的声音适时传来,范芙蕖逮着机会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随手抓了几件衣物便匆忙来到小厅。

简群义已经将范文畴背了出来,范颖菊则跟在后面。

「为什么要这么急呢?」范芙蕖问道。

范颖菊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她怎么会不急?搞不好杭州派来的人就要进村子了,不快行吗?

时间迫在眉睫,怎知来到马车边时,范文畴却发起脾气来,硬是让自己跌在地上!

范颖菊见状,碎碎念的上前欲搀扶起他,却掌无法行动的老人没辙,范芙蕖于是示意他们两人让她来。

「您不要这样,您不是想去瞧瞧挪三个孩子吗?」她边说边将人扶起。

原本紧闭双眼的范文畴竟然睁开眼来,乖乖的让范芙蕖扶着。

范颖菊见状,不由得嫉妒起来。亲爹竟然不卖女儿的面子,哼!

但她还是将这口气给咽下了,因为如果再慢的话,只怕收地的人家就要来了。

口气不悦的叫简群义将父亲抱上马车后,范颖菊便一声不吭的坐进去,看也不看范芙蕖一眼。

不一会儿工夫,一群人便出发前往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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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范家的路上,范芙蕖犹想着范颖菊数落着她的话。

她说,纵使她不愿意承认,但她好歹是范师傅拜过堂的小继室,碍于范师傅的情况,她根本不可能替他再添儿女,范家却还是得养她这个只会张口吃饭的人……

这番话每每都让她难堪不已,想到她在范家只是个浪费粮食的废物,她就更想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女娃儿。

想到自己一出生就被无情无义的父母拋弃在范家门口,难过的情绪就充斥她心中。

想得出神的范芙蕖,没注意到通往范家的小路上有两辆上好的红桧马车。

她该如养活自己呢?继续养鸡、种菜吗……有何不可呢?这样她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照顾她视为父、尊为师的范师傅啊!

一边养鸡、种菜;一边读书、做学问,就像范师傅曾说过的,陶渊明的「世外桃源」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兴奋起来,这才发现天气热的,走着、走着,她全身上下都是汗。

于是,她走向附近一条小溪,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一阵子,确定没有人之后,便走向大树后。

将衣物一一脱下,剩下小肚兜与亵裤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被汗水浸湿的它们脱下。

天啊!她来天癸了?发现亵裤上的污渍后,她暗骂自己的粗心,一边将扎成长辫的浓密长发打散,一边走进一直诱惑着她的小溪。

她欣喜的笑出声音,一边快乐的洗澡,一边快乐的玩起水来。

她是如此专心的享受这小小的快乐,因而没有发觉另一棵树后头有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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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颂煜一行人昨晚就到了诸暨,住进位于诸暨钱庄后院的客房。

一路上有纶纶跟着,他都没能好好休息,昨晚他算是睡得最舒服的了,因为他将纶纶安置在另一间客房,虽然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将逍风院的新姑娘带出场,是十年前的他才会做的事,他知道此番的行为令怀忠他们吓了一跳,他自己也很意外。

或许是因为那晚唐苓的要求让他生气,他才会上逍风院,但不论那个叫纶纶的新姑娘床第问的功夫多高明,几次的相处下来,还是被他给「打入冷宫」,只因她太贪了,她以为能从他身上得到多少好处?

章颂煜边走边冷笑着。

其实诸暨的夏日并不像杭州那般湿热,还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既淳朴又美丽。

来杭州要办的事情,他交代王震先行接洽,所以现下他可以好好欣赏、欣赏这里的风光。

不知不觉间,他走过一亩又一亩的田,在一片林子中,听到小溪混渥的美妙声音,于是他摒退了怀忠,径自往溪边走去。

天气热,泼个凉水应该不错吧!才这么想着,好听的咯咯笑声传入他耳中,原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清脆的酣美笑声深深吸引着章颂煜,他心想,不知那人是否如她的声音一样迷人?

看一眼吧!偷看一眼他就离开。

这么决定后,他悄声走向溪边的大树旁,看到她置于地上的衣服……嗯?这个拥有甜美声音的小姑娘已经来天癸了。

他不由自主的弯身拿起小肚兜,站起身之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名全身赤裸,而且美得让他收不回目光的女娃儿!

她站在水深及胸的溪中,波光潋滟的溪水藏住了胸脯以下的春光;乌黑湿亮的长发飘浮在她身后的溪面上;阳光照射之下,她的肌肤泛着麦金色的光泽;鹅蛋小脸加上圆亮双眸,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菱形樱唇……

瞧着,瞧着,章颂煜几乎忘了呼吸,浑然忘我的紧盯着溪中精灵,欣赏的同时,她还因为自得其乐的玩水而露出甜美笑靥,灿烂得犹如池中绽放的夏荷。

水中的春光又会是什么样的风采呢?铁定会让他更加热血沸腾!

她的柔荑正洗涤着胸脯,瑰红的蓓蕾因为清凉的溪水而凸起,见状,章颂煜恨不得用嘴代替她的柔荑为她服务。

他有个刚及笄的女儿,依他看来,这个迷人的小女娃儿应该比他的大女儿还小……章颂煜猛的深吸一口气,亏他还瞧得目不转睛!

他甩了甩头,妄想将她自脑海摒除,但她甜蜜清亮的笑声不断刺激着他,他于是强迫自己转身,大步往林子外走去。

若继续留在那里,只怕那诱人的小东西待会儿就会躺在他的身下了!

他跑得太急,将已然硬挺的胯下摩擦得好痛,只好放慢脚步。

「煜爷!您怎么了?」

是怀忠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管家。

「没什么……咳!」天!他居然连嗓子都变得粗喘!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问道:「姓简的那猴崽子来了吗?」

好一阵子,都没人回答他的话,怀忠和前来会合的王震像是被下了咒般死盯着他瞧,他不解的顺着他们的视线低下头……

该死!他居然将人家的小肚兜给带了出来,还拿着拭汗!

他微赧的再次清一清喉咙,将手背在身后。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恢复冷静后,他问道。

「姊夫,这位是老刘,他已经差他外甥叫人去了。」王震介绍着身旁的男人。

老刘赶紧收起吃惊的情绪,回答道:「是的,煜爷,应该就快来了,请您再等等吧!」

「还要等多久?」欲望末获得纾解,章颂煜不耐烦了起来。

「姊夫,您上车等吧!别跟我们在这里晒太阳!」王震打圆场的说,转身提醒怀忠,「怀忠,替煜爷倒杯水。」

没多久,怀忠送水上马车,身后却伸来一双皓腕,替他接下水杯,章颂煜转头一瞧,原来是逍风院的纶纶。

睨了她一眼,他才张嘴由着她将杯中的水喂进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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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舍的上岸后,范芙蕖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将换下来的衣物拿至溪边清洗,却不见兜衣。

「奇怪……怎么不见了?」她边喃喃自问边找。

半晌后,还是不见其踪影,她不免慌张起来。

真是糟糕……难道刚才有人来过?会是谁呢?

已经近午时了,却还是找不到那件粉红色的小肚兜,懊恼的她只好先将洗好的衣物拿回去晒,心想晚些时候再来找。

她心不在焉的沿着小溪走至范家后门晒衣裳,宁静中竟传来马匹的嘶鸣声,疑惑的她小心翼翼来到前院,发现院中停了两辆马车,另外还有一些汉子站在一旁。

他们是要做什么的?她不禁紧张起来。

这时,其中的一辆马车开始晃动,然后越晃越厉害,车窗内有个美丽的姑娘正上下晃动个不停。

只见姑娘紧颦眉心,不时仰起头,还喘个不停的频频喊着「我不行了」!

范芙蕖心中一骇,她心想,该不该替那姑娘喊来一旁的汉子救她呢?

正当她踏出阴影,想前去帮那名姑娘讨救兵时,姑娘却突然沉了下去,一个男人取代了她的位置!

她看不出男人是不是如同那姑娘般痛苦,但她可以肯定一点──他正在生气。

他怒视着身下不知名的东西,重复着刚才那名姑娘的动作。

范芙蕖虽然有些害怕,但若不快点救那名姑娘,只怕她曾往这光天化日之下被那男人给害死!

于是,她拿起堆放在一旁的柴薪,小心翼翼的接近马车。

却被男人突然举起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居然是她遗失的小肚兜!

她惊骇莫名的看着他将小肚兜放在鼻端陶醉的嗅闲着!

「啊!」范芙蕖吓得倒抽一口气。

那有什么可闻的呀?她满脸霞红的想着。那上头全是她的汗味儿呀!

男人似乎听到她这一声惊叫,转头面向她,不一会儿,晃动的马车突然定住,只见他将双眼闭起,然后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声,在姑娘高喊出「煜爷,谢谢您」等字句时,他倏地睁开双眼,一边嗅闲着兜衣,一边用深邃的双眼紧盯着她……
第3章
是他在林子里看到的那名小姑娘!她正红着一张小脸,向他高举着柔荑。

「还我!」红艳的小嘴吐出硬邦邦的两个字。

章颂煜感兴趣的看着她,「这个吗?」说着,他还挑衅的高举起兜衣,「妳来拿呀!」

「拿什么?煜爷。」

身下传来的问话声,让他发现自己的欲望还在纶纶身子里,他像是着火般的立刻退出,顺便将褪到膝上的长裤拉上穿好。

听他这么说,范芙蕖想也不想的爬上马车,她掀开帘子,伸手向他。

呵呵!这小姑娘,压根儿没想到自己正「打搅」了人家什么事吗?章颂煜性感的薄唇漾出笑意。

「煜爷啊!这小奶娃儿是谁家的孩子?真没教养!」纶纶坐起身,整个人攀着章颂煜的臂膀。

范芙蕖闻言,几欲休克。亏她刚才还想救这名姑娘,没想到却换来「没教养」的批评!

心中虽有不悦,她还是客气的开口,「姑娘,我没有恶意,实在是因为您身前的这位爷『捡到』了我的东西。」说罢,她将视线移向一脸笑意的男子。

章颂煜露出赞赏的笑容,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哦?这么巧……」纶纶还未说完,但看到章颂煜抬手阻止的手势,便立刻噤声。

「妳住这里吗?」章颂煜将身子往后一靠,好整以暇的问道。

好半晌,她就这么固执的站着,一手撩着马车帘子,一手伸向他的眼前,一句话也不肯说。

范芙蕖才不想理他。她心想,东西还她就是了,干嘛问她是不是住这里,况且这问题该是由她来问才对,登徒子!

「喂!煜爷问妳话呢!」纶纶提心吊胆的看了章颂煜一眼,然后瞪向范芙蕖。哼!这小奶娃儿真够胆,敢这么对杭州首富说话?

章颂煜笑了笑,「妳想要这个是吗?」边问他还边将小肚兜举至鼻端嗅闻。

马车里同时响起两个女孩的惊呼声,纶纶是惊讶的吸着气,范芙蕖则是害羞的惊叫出来。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将这肚兜儿还妳!」章颂煜藏起笑意,对小女娃儿提出条件。

「你……你不可理喻!东西是我的,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敢跟我谈条件!」范芙蕖为之气结。怎么有人这么厚脸皮?

「偷?」他笑了笑,好整以暇的准备要逗弄她。「小姑娘,我请问妳,光天化日之下,我在人人皆可通行的溪边,捡到了这件可爱的心肚兜,难道我该嚷得全浙江都晓得我捡到了这件贴身的小肚兜,让所有的闺女都来跟我招领吗?」

范芙蕖的小脸更红了。这位爷说得有理,因此她只能任凭好看的他与美丽的姑娘讪笑着自已。

章颂煜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他说的话似乎有点过分了,因为她的明眸悄然浮上了一层泪光,教他想将她揽进怀中。

「是的,我住在这里!请问爷还有什么问题?」范芙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为了拿回肚兜儿,她不得不屈服。

他回想着在地契上所看到的名字,「那个范文畴,是妳什么人?」

范芙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他怎么会晓得范师傅?莫非他是……

「范……范师傅是我的……啊──」她正要回答,身后突来一阵骚动,有人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芙儿,妳在做什么?」

是范文畴从前的学生阿德,他将范芙蕖拉下马车。

「对啊!妳爬上我们煜爷的马车干嘛?」怀忠看着她问道。

一下子被这么多男人包围,范芙蕖显得手足无措。

「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放下手中的心肚兜,竟颂煜弯身步下马车。

见主子出面,所有的人立刻退开。

章颂煜走向阿德,问道:「你说她叫芙儿?」

「回煜爷的话,芙儿的本名叫做范芙蕖,是范师傅的填房!」站在伟岸的章颂煜面前,阿德不禁被他浑身自然流露的气势所慑。

章颂煜惊讶极了,「你说她是范文畴的填房?」说完,他转头看着个头尚不及他肩膀高的小女娃儿。

天底下的怪事还真不少,她才几岁,就已经是人家的填房了……

平日范芙蕖只在范颖菊他们面前承认范师傅是她的丈夫,但现下她居然立即朝他点头,彷佛赌气般,又彷佛这是个可以保护自己不被这登徒子般的男人戏弄的屏障。

「我不信,你们有谁相信?」章颂煜夸张的看着手下们。

每个人也都是不相信的频频摇头。她看起来还未及笄,怎么会是人家的填房?

见一大群男人无视于她的存在的径自讨论着,范芙蕖大声的开口──

「各位爷,由不得你们不信,但我确实是范文畴的妻子,八岁时成亲至今已过六年了,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回答她的是章颂煜的仰天狂笑。

难道这个美得犹如她的名字般的女孩,看出了他想得到她的欲望吗?居然搬出这一套来诓他,刚才她的回答他可没有听错,她也的确是喊范文畴「范师傅」!

激狂的笑声回荡在宁静的乡间。

所有的人都吓坏了,范芙蕖也不例外。

「呵呵!小肚兜还妳就是了,何必扯谎来诓我呢?」他彷佛要报复一般,一边说,还一边意有所指的盯着她娇小的身子瞧。

在场的人再度发出抽气声,震惊不小呢!

范芙蕖的小脸立即泛红,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羞辱,她眼眶泛红,狠狠的瞪着他,想他没想的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住嘴!」

这下子连抽气声都没有了,因为每个人都傻眼了。

范芙蕖也被自己的冲动行为吓了一跳,她频频往后退,但只退了两步,就被章颂煜带来的手下给抓住了!

「啊!不!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两手被反剪在身后,但她还是不停的挣扎。

「芙儿妳……他可是煜爷啊!」阿德急得都快昏厥了,「芙儿,他就是群义抵押出去的那块地的新地主呀!」说着,他冲向范芙蕖。「你快向煜爷赔不是!」

范芙蕖这才晓得自己闯祸了,她藏不住秘密的美丽眸子,正怔望着章颂煜。

「放开她。」章颂煜低声命令手下松手。

仰望着走向自己的男人,范芙蕖一步步往后退,「你……您……您别乱来!」

她虚弱的恐吓着,他却执意将她逼向石墙,一只铁腕箝住她那只「行凶」的柔荑。

眨着还泛着泪光的眸子,她小声的说:「放开我……」边说还边挣扎着,欲挣脱他的大掌。

「范芙蕖,妳一个已婚的人,居然洗澡洗到肚兜儿都不见了?」他挑衅的看着她,彷佛刚才的逗弄还没有结束。

她一脸的害怕,而他则是生气。

他当然生气,一想到她那么小的时候就被别的男人要过身子,他就怒火中烧!

刚刚她说她已经和范文畴成亲六年……天老爷!那时她才是个八岁的孩童呀!是怎样的父母,狠心将年幼的女儿给人家做填房?

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翻搅着,而他竟还无理的让她承受他的怒气!

「妳那个丈夫,有没有像我这样……」他不但没放开她的手,还低首吻着它,毫不避讳有其它人在场。

「登徒子!放开我……」范芙蕖再也受不了了,不管他身后站了多少人,她先是狠狠的啐道,然后以膝盖重创他胯下!

「噢!」没来得及躲开,被她正中要害的章颂煜惨叫一声!

趁他吃痛松手之际,范芙蕖迅速躲进屋子里,俐落的将门落了闩后便冲进自己房内,趴在床上。她又害怕、又愤怒,没多久便樱樱啜泣起来,直到触碰到枕下有关她身世的神秘发簪,才彻底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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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未时,穗轩诸暨钱庄。

大伙儿都在等大地主起床,范颖菊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对面是钱庄的刘管事,刘管事的旁边是阿德,简群义则在一旁踱着步子。

简群义夫妻俩一大早就赶过来,一直坐到现下还不敢离开,肚子都饿得咕噜响了。

好不容易人起床了,一个叫做怀忠的人遂到后面的厢房,替他们转达登门赔罪之意,然后又是等了。

当然要等啰!昨儿个傍晚,阿德急匆匆到简家,将所发生的天大事情源源本本说出来,当场让两夫妻吓得说不出话来,之后就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责骂起来。

当下范颖菊就决定,待明天他们将大地主安排好之后,接下来就来料理范芙蕖那个贱蹄子。

简群义和阿德闻言立刻疾呼不可以,问他们为什么,两人爽东拉西扯的没誊承认,说穿了就是舍不得范芙蕖走。

一肚子的人都还没处可消,现下还得为了范芙蕖所闯的祸坐在这里,范颖菊不禁气得脸都绿了。

突然,柜台后面的帘子被掀开来,一伙儿人全都站起,是怀忠走了出来。

「怀忠啊!煜爷呢?」刘管事当然也很紧张。

昨天中午煜爷被范家的心填房给蹦了一脚后,就一句话也不说的,原以为煜爷在一气之下曾直接回杭州去,更甚者是将这钱庄给撤掉,但他却吩咐其它的人回杭州,只留下怀忠一人。

直到煜爷将事情交代完,大家才敢偷偷吁一口气,他也照煜爷的吩咐,叫简群义他们今天一大早来听消息,而现下……

「简相公,我们家煜爷问,那个范芙蕖到底是范小姐还是范太太?」怀忠转述着说。

「哦!小爷,她原是个弃婴,我爹好心收留她的,她在我娘家先是当了八年的范小姐,后来才被我爹收做填房,成了范太太。」范颖菊强白道。

只见怀忠点了点头,又转身回后厢房。

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他们又见怀忠出来。

「煜爷说,光是你们来道歉还显不出诚意,他希望明天能见到范太太亲自来道歉!」怀忠传话道。

「哦!当然、当然!」

简群义与范颖菊心安的笑了笑,老刘与阿德也为他们松了一口气。

问明了范芙蕖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来见章颂煜后,一伙人才离开,顺便转去范芙蕖那里,告诉她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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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以后,范芙蕖呆坐在书案前,已经没有心情读书写字了。

那男人还要怎么样?欠他钱的是群义他们,又不是她,为什么要她出面?

或许该怪自己的,昨天上午她若不贪凉,下溪里洗澡的话,也不会与那男人有任何牵扯,最多只是让他和他的手下枉院子里等群义他们。

范芙蕖不禁心烦起来,她想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那个被称为「煜爷」的人,买下了范师傅的地之后,范师傅和她是不是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她该问小菊的,问她要如何安排范师傅,可是小菊对她越来越不友善,动不动就恶言相向,不理不睬的,弄得她也不知该如何问她。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她要如何做才能让小菊满意?

已经一天没见到范师傅,她好想他老人家喔!

范师傅一向是她的支柱,他给她温饱,照顾她长大成人,还尽心教育她、栽培她;在她眼中,范师傅此主身父亲还要像个父亲,她却没能好好回报他老人家……

想到此,泪水又滑下脸庞,她微双起细致的肩,失神的想着她与范师傅的未来。

她趴在桌案上不停的哭,直到一只大掌拍抚上她的背,她才吓了一大跳,惊惧的直起身回头一看──

「您……」

她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是那位煜爷!

她惊讶不已,睁大含泪的双眸。「您……您还要干嘛?」说着人也站了起来。

但他只是含笑不语的站在原地,盯着她身后的桌上瞧。

「世外桃源……」章颂煜喃喃地低声念着她在纸上写下的篆书字体。

「您……到底要干嘛?我……我……」她不由得往一旁挪动,与他拉开距离。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灢灢。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他的目光追随着她,喃喃念着这么一首诗。

范芙蕖越听越是头皮发麻。他眼中虽然少了昨天中午的狂肆,但现在已经西时了,此时他如入无人之境的跑来,只是为了对她念诗经的「野有蔓草」吗?

他为什么要借着这首春秋战国时代的诗经来赞美她?

「您再不走……莫怪待会儿我……我相公会……」她于是恐吓着,声音却是十分的虚弱且无力,甚至还被他反唇相稽──

「妳相公?」他没有移动,眼光紧紧追随着她,「好哇!我倒要看看,看看什么样的人,会将扶养了八年的女童收为继室……」

「您不配批评范师傅!」她尖叫着打断他的话,气极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要是个男子汉的话,怎么会禁不起别人的批评?」章颂煜似乎管过头了,但他就是忍不下这口气。还这么年轻的女娃儿,就被迫过着这种惨无人道的生活!

「您自己又好到哪里去?明知罗敷有夫,您不但偷藏我的肚兜儿不还,这么晚了还来此!」她不甘示弱的反讽回去。

「哈哈!那妳的男人是干嘛的?」边说他边大步向她走去,「男人跑来他家,欲骚扰他的妻子,他竟还躲着不出来?」他挑衅的取笑起她的范师傅。

「住口!」

见他不断向自己逼来,范芙蕖只能不断的往后退,心急的她被房门门槛一绊,往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竟颂煜搂抱住她,将她揽进他宽阔的怀中,直到她心跳平稳。

从昨天中午初见她于溪畔,到现下拥她入怀抱,他居然是抖着双手用力将她揉进怀中,嗅闻着属于妳的芬芳!

就是这股馨香!昨天中午他就是闻着这肚兜上的这股味儿,在别的女人身子里达到高潮的!

时间彷佛停止,范芙蕖被他紧紧按压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越来越狂野的心跳。

下巴被他的大掌抬了起来,她失神的仰望着他,两人就这样凝视着对方。

看着黝黑的粗指轻轻抚过她微启的唇瓣,此时,章颂煜深深也被她吸引,低下头便将唇贴住她的,直到她开始挣扎,他才用力吻住她。

他将舌尖试探的在她的贝齿间排徊,而她彷佛不曾被吻过般,竟然不知道要张开嘴迎接他,于是他诱哄道:「牙松开。」

「不!」

没经验的她开口就是拒绝,他于是乘机将舌钻进她馥郁的小口中,在她的惊恐挣扎中吻住她,置于她肩上的手,也穿进柔细的长发间,协助固定也的后脑勺,原本支抬她下巴的手,也箍向她的纤腰!

范芙蕖惊恐万分的瞠大双眼,因为她口内的唾沫正被眼前的男人吸吮着,而她的身子也全在他的怀抱中。

她是范太太,她的身子是属于范师傅的呀!思及此,她将抵放在他胸前的心手用力抵抗着他,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直到他的舌返到她的齿间,她才用力的一咬──

霎时!她在自己的口内尝到了他的血!

「噢!」他终于松开她,看到她先是狠狠地瞪着他,随即转身便要跑,但他立即跟了上去,将娇小的她困在他与墙之间。

「不可以!您不能这般随心所欲的!我已经不是待字闺中的闺女,我是范太太,我已有相公了!」她将手文在他的胸前,小脸还不时闪躲着他的唇。

「妳连说了这么多的『不』,那爷我就告诉妳,天底下没有我章颂煜得不到的东西!」章颂煜无法容忍这样的挑战。她以为搬出这许多的理由,就可以将他打发吗?哼!她作梦!

「对!没有你大爷得不到的东西,」她先是顺着他的口吻说,「但是唯独我,你就是不可以,你也甭想!」她也不客气了。

章颂煜狂妄的仰头狂笑。这个貌如其名的小女孩还真有个性,昨天连着现下已经三次了,她居然敢挑战别的女人连碰都不敢碰的禁忌,彻底激发出他为达目的的嗜血本性。

头一次,她可爱的小手不是如他所希望的抚摸他,而是一巴掌甩向他!

第二次是当着他手下的面抬膝撞他的胯下!

第三次则是刚才,她居然敢咬他!

好得很哪!她已经获得他全部的注意力了。

「呵呵!妳这小野猫,还真够味儿,不是打我就是撞我,现在居然还咬我?」他伸出大掌,狠狠箝住她的手腕,「我甭想是吗?妳就试试看吧!」说完,他半拖半拉的将她拉向她的床。

范芙蕖惊惧的发觉,他可能要对她使用暴力了!

冷静!她在心中告诉已然全身颤抖的自己。在被他拉扯的行进间,她不断张望着,妄想能拿到什么东西,好让自己摆脱这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妳别想了,妳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对付我了!」他将她娇小的身子往床上推,在她的拳打脚踢之间,伸手向她的衣襟并使劲一扯,撕破了她的衣服!

「啊──」她立即将双手挡向胸前,羞辱感让她红了脸,更加踢动被他固定的双脚,甚至高喊着救命。

章颂煜全然不理会,他是那么专注着要得到她,大掌还探向她裙子的系绳。

「害臊了?嗯?」他说得轻巧,动作却凶狠,大手一把掀掉她的长裙!「难道妳相公不曾这么……」

听着他邪佞的话语,范芙蕖更是羞愤!

突然,他停下动作,话也只说了一半,她便趁这个时候挣离他的范围。

接下来她彷佛听到他恶狠狠的低咒了些什么,随即收回停驻在她亵裤上的目光,像着了火般的跳下床,狼狈的奔了出去!

直到马蹄声响起,范芙蕖才回过神来,她不解的低头看着刚刚章颂煜目光最后停留的地方,这才发现癸水透至亵裤上……
第4章
表面上范芙渠虽然平和,但她提笔的心手还是泄漏了惊慌的情绪。

虽然已经关起了房门,但是小菊尖锐的唾骂声还是不时纵门缝钻进,搅得她更是不安。

「怎么?老娘说错了吗?你就是舍不得她走!」范颖菊伸出食指,不断的往简群义的脑门戳着。

「妳……我……我告诉妳!要不是为了妳那个死老头,我才不会留她呢!」简群义一手拍掉妻子的手,心虚的瞠着眼瞪着她。

「是吗?那待会儿你只管将她赶走就行了!」范颖菊冷哼一声,「不要以为我啥都不知道,说!里面那个不要脸的浪蹄子和你一共搞了几次啦?」

「呸!嘴巴放干净点!人家只怕早给那个章什么煜的给骑走啰!这等货色我才不要呢!」被范颖菊越骂越委屈的简群义,干脆也嫌起范芙渠。

「对呀!死人!那个煜爷怎么一开口就是要她去当典妻,照理说也该是我才对……」范颖菊不禁疑惑的低声道。

「哈!凭妳?」简群义取笑道。

「喂!我可是就事论事呀!你敢笑我?」范颖菊猛捶简群义一下,「喂、喂、喂!你想想看,钱是你欠下的,按理说也应该……」

「现在也别计较什么理呀理的了!」简群义接下妻子的话,「我告诉妳,要不是她姑奶奶昨天硬是躲着不见人影,也不会惹得煜爷他老大不爽。」接着他走向范芙渠的房门,边拍打房门边说:「芙儿,妳听清楚了!妳谁都不能怪,说好昨天要去跟煜爷赔罪的,结果妳却没去,咱们好说歹说的,他才同意放这笔款子,但惹了他的人是咱们呀!他当然要另开条件,咱们也才能和他谈啊!」

「芙儿,告诉妳,好歹地原本是我爹的,而妳范芙蕖是我爹的继室,实在也怪不得人家挑妳了!」范颖菊也口沫横飞的说道。

房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让挤在门口的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难不成咱们是在对牛弹琴不成?」简群义皱起眉头,对着范颖菊惊呼。

范颖菊继续拍打着门,「喂!范芙蕖,别拿乔喔!老娘告诉妳……」话还没说完,房门被打了开来。

范芙渠两眼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一手拿着信,另一手提了个包袱。

「是不是我典去杭州,他就不会拿走地契?」看了一眼范颖菊与简群义,她缓缓问道。

「对……」两人愣愣的回答着。

「那……典去杭州要多久的时间?」

「十年!」刚才的气焰完全不见了,范颖菊答道。

「再这十年中,还包括替他生孩子吗?」她无力的问。

「要……不要……」范颖菊先景点头,随即又摇头。

范芙渠闻言,晕眩的闭了闭双眼。

「芙儿,小菊的意思是说,按理妳不能拒绝替人家生孩子……可是这煜爷,听说他早已经有五个孩子了,后来还曾听说他不允诈他的三胰太生孩子,所以或许妳也不用替他生孩子。」简群义解释着。

范芙渠打了个寒颤,「原本我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报答范师傅的养育之恩,但你们竟要我用这种方式……」深吸一口气后,她道:「但我有条件!」她的语气中有种不容妥协的威仪。

「什么条件?」范颖菊吶吶问道。

「第一,每个月我都要回来看范师傅一次!」

「这……好吧!待会儿马车来接妳的时候,我们会替妳说的!」范颖菊小声的答应。

「第二,我的生身父母来找我时,请你们把这封信交给他们。」

将信递出去后,她便步向范家祠堂。她是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弃婴,却幸运遇上善心的范师傅,因此她对范家的列祖列宗祈求着,希望能再回到范家孝顺范师傅,也请祖宗庇佑范师傅早日康复。

范颖菊走进来说道:「芙儿,范家永远感激妳。」

也只有需要她的帮忙时,小菊才会如此低声下气。范芙渠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能说什么?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命运给予她的安排啊!

身后已经站着章颂煜的贴身随从怀忠、简群义以及阿德,她越过他们看出去,章家的马车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掀开的车帘后,章颂煜如同骄傲的征服者般佞笑的望着她,她只能冷颤以对。

「夫人,请上车。」怀忠出声道。

她于是收回视线,看向简群义问道:「地契还我们了吗?」

他点头,将地契拿出来给她看。

没有动手去接,她只是看了一眼,「别再赌了,知道吗?脚踏实地的做点事情吧!」

「芙儿,谢谢妳为范家所牺牲的!」简群义又是点头又是感谢的。

不再听他们的虚伪致谢,范芙渠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马车,但是阿德的话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

「傻瓜!煜爷还会让她吃什么苦吗?进了章府,她就是匹姨太了!」

四姨太?从今而后,她又换了个身分了。四姨太……她抬眼看向改变她命运的男人,那个彷如猎户般的专注眼神。

章颂煜皱眉看着被他花钱典来的范芙蕖。她从范家祠堂回首时,脸色竟是苍白的……哼!一夜没睡是吗?她就这么和丈夫难舍难分!

脑中窜进这个念头后,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便以更阴鸳的眼神盯着她,但下一刻,见她身形微晃,他下意识立刻冲下马车,刚好接住昏厥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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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府 沉香阁

清晨寅时,喜儿与提着水的两名小厮,小心翼翼的走进沉香阁前厅,将水倒入铜盆后,她便吩咐小厮们退下,然后站在新主子的门边候着。

「是喜儿姊吗?请进!」

听到新主子的好听声音,喜儿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开门进入。

前天她才被派至沉香阁当大丫头的,那时新主子还没从大夫人的房里搬进这里,她是先领着其它丫头整理着要为新夫人裁制新衣的锦缎丝绸。

喜儿五岁不到就被卖进章府,迄今已有十二年,她先后曾在大夫人和其它两位姨太的房里伺候过,就从没听过哪家豪门府邸的姨太太这么早起,起得早不说,甚至还像准备考试的生员般认真的读书、写字。

看着执笔端坐案前的娇小人儿,她知道新主子是来自千古大美人西施的故乡诸暨,果真不负美人的故乡所望。

连身为女子的她见了都喜欢,难怪煜爷会深深着迷。

当然,煜爷亲自挑选的女人绝对是没话说的,眼前如夏荷般的新夫人,是其它夫人都及不上的。

她知道芙夫人也是出身贫寒,但她竟能不卑不亢的见过她所有的「姊姊」们,对府中的下人更是彬彬有礼,一点架子都没有。

而现下,芙夫人抬起头,唇际扬起迷人的笑瞥。「早啊!喜儿姊。」说完,她敛下眸子。

喜儿眨了一眨眼,惊讶的走向桌旁,「哎呀!芙夫人,您这样可要折煞我了呀!我只是个丫头,您就别姊呀姊的唤我了!」

「照理说,妳长我二岁,称呼妳一声姊姊也是应该的。」范芙蕖抬起头,笑看着她。

「不成、不成!芙夫人,这样会没上没下的,您喊我一声喜儿即可。」说罢,喜儿对着门外一击掌。

「那妳也喊我芙儿,我便喊妳喜儿,如何?」范芙蕖仍不妥协。

听到叫唤声,在门外待命的丫头走进来,喜儿吩咐她们先替范芙蕖倒杯热水,这才转头对她道:「私底下好吗?就咱们两个时。」

范芙蕖将笔放下,笑着对喜儿点了个头。

======  ※※======※※  ======

来到章家已经五天了,在这里,她头顶的天,已经从范师傅变成了章颂煜,但这只是暂时的!范芙蕖再次安慰自己。

几百年来,民间对典妻有个不成文规定,那就是凡立下字据的典妻,都是有时效性的。

所以,她只需要在此过完十年,就自由了,就能回到诸暨范师傅的身边,好好孝顺他老人家。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认知,她才能撑过这五天。

那天她是晕着离开诸暨的,当她醒来时,已经是夜幕低垂,然后她难过的哭了一整晚,而章颂煜居然就躺在她身后!

隔天他跟她说,他会让她每三个月回一次诸暨。因为他不忍见她哭得那么伤已──

「为什么?他们答应我,您每个月会让我回去一次的!」气愤让她忽略了他知道她哭了一整晚。

他但笑不语,随即才缓缓地道:「妳表现好的话,自然就能从三个月缩减为两个月,然后是一个月!」

「如何表现?」他的话吸引了她全副注意力。

「我要像妳伺候妳丈夫那般伺候我的需要!」

她先是不解,颦眉细想后,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他要她去杭州,就是要她像照顾范师傅般的照顾他吗?

她头一回对他展露笑靥。「嗯!好,我愿意!我会好好的伺候您的!」她保证道。

他先是用一种她不懂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用手指描绘着她的唇形。

在她来不及将头转开时,他突然露出了个微笑。「很好,别忘了承诺过我的话!」

范芙蕖一遍遍想着那日章颂煜与她的对话。

她应该没有听错吧!但她怎么有种上当的感觉……

「……好不好?芙夫人。」

一道声音打断范芙蕖的回忆,她醒神一看,原来是喜儿正对着她说话。

「呃!对不起!」她发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梳妆镜前。

「我说,我替您梳这发髻,您喜欢吗?」喜儿笑着将另一面铜镜举在她的身后,让她看看她为她绍的发髻。

「为什么要绾髻?」她纳闷的开口,同时有个丫头匆匆跑进,手中还捧了一袭大红衣裙。

喜儿先将她拉站起来,然后将她牵引到屏风后面。「您忘啦!今天是您的大喜之日啊!」

范芙蕖想起来了,记得刚进门的那一天,旖姊姊,他就是喜儿口中的大夫人、章颂煜的正室王雪旖,曾对她说过他会公开行典妻婚,然后她就是章家的一分子了。

豪门大户行典妻婚,照理说只像是纳个妾,竟颂煜为什么这么慎重其事?

心里正纳闷之际,喜儿与进来帮忙的丫头们已经将她从头到脚准备妥当,以至于她一句话都来不及问出口。

「准备好了吗?」

王雪旖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很兴奋,雍容华贵的她双眼含笑的着看从屏风后走出的人,然后走到范芙蕖面前。

温柔的抬起范芙蕖的下巴,她仔细的看了一眼精致小巧的鹅蛋脸,然后皱了一下眉心,对着她身旁的喜儿道:「!喜儿啊!这胭脂不够的,来!再补上。」

「是!」喜儿匆忙跑向梳妆镜前挑了盒胭脂,然后跑回来交给王雪旖。

王雪旖边替范芙蕖补胭脂,边说:「其实也甭补了,芙妹已经美得可以比过真的荷花了。」但她还是在她的樱唇土叉涂又抹的。「咬呀!瞧我粗手粗脚的!」不小心一笔涂出唇瓣外,她转头叫站在身旁的喜儿处理。

知道章颂煜从诸暨典了个小妾回来,王雪旖起先有些烦恼,因为唐苓是那么自傲的认为,章颂煜收她当了三房后,便不可能再纳妾了。

后来,得知芙儿的故事后,她反而是同情多过烦恼,因此她笑意盎然的道:「芙妹啊!今天是妳和煜爷,明天就换我儿子凌云定亲呢!」她将位置让给了喜儿,然后站到喜儿的身旁,掩不住笑意的眼直盯着范芙蕖瞧。

「等会儿先是妳的典妻婚,我房里的徐嫂……」王雪旖往身后的下人中,指了徐嫂一下!「待会儿她会充当妳夫家的红娘,她会带领着妳,妳不用担心。」

「谢谢旖姊姊!」芙儿颦眉点了个头。

王雪磕旖意的笑了笑,热心的对范芙蕖解释等会儿的仪式。

范芙蕖却心不在焉的。不过就是十年,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吗?十年后她就要回诸暨了,不是吗?

======  ※※======※※  ======

推开群英楼的大门,章颂煜走了进丢。

他只有一天的时间,明天他就要进京与在京里的长子会合,然后带着十八岁的长子凌云到北京德亲王府。

因此,午宴送完宾客后,他就回到群英楼中的新房。

这应该是她第二次穿新嫁娘的喜衣吧?还覆着红盖头的她是如此的纯真,全然没有再嫁的老成,因她被红盖头遮住的螓首正羞赧的低垂着。

章颂煜有些矛盾。从她之前对他的种种反抗,可以看出她是个对丈夫绝对忠贞的小女人,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想尽法子,用最「正当的手段」得到她。

他相信,真正的美人,是不会有真正的忠贞,定是见异思迁的一群骚货!

被她激出兴趣的他,就是要瞧瞧,现下她已是他的了,会不会将那份忠贞转移到他身上来?她的忠贞到底是真是假?

范芙蕖确实没有辜负西施故乡诸暨的好名声,她很美,小小年纪已能看出日后会更加美丽。

他按捺太久了,从溪畔的偷觑到今天,等了也有十天了吧?

他走向她,将遮住她小脸的红盖头掀起,眼前的她美则美矣,但唇上的那抹艳红却十分碍眼!

她的唇根本毋需点胭脂!

发现他皱起眉头,范芙蕖纳闷不已,跟着他在她身边坐下,并将喜儿用心为她梳理的发髻打散,一边皱着双眉盯着她的唇,一边以大掌托向她的脑后。

他低头说道:「喜儿说妳的癸水已经结束了!」说完,他用力吻上她的唇。

听他提及癸水,范芙蕖的脸都红透了,但他的这一吻更是令她慌乱不已。感觉虽然有些飘飘然,但她被他吻得仔痛啊!

章颂煜知道她会痛,因为她抵放在他胸前的小手,正用力的推拒着他!

拿乔吗?他松开她的唇心想。她的眸中有着疑惑与惊慌,但他还是伸出拇指,用力抹去残留在她唇上的胭脂。

「别告诉我范文畴没这么吻过妳!还是他都直接做?」不耐烦的将胭脂抹去,他按着命令道:「站起来!」

「煜爷,您……我不懂……」她没有动,只是傻傻的问了这么一句。

章颂煜闻言,略挑眉毛,他强忍住笑意间道:「真不懂?」

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好半晌才点头。

他突然仰头大笑,笑得好激动,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吃惊的望着笑得弯下腰了还不停止的他,范芙蕖赶紧站起来拍着他的背。

「我去倒杯水给你……噢!」

她转身欲走向圆几,怎知还没踏出脚步,便被他拉住,拉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我不要喝水!喜衣脱下,我要看妳!」说是这么说,但他似乎毋需她动作,因为他已经边说边将她的大红色外袍给扯下。

虽然被他夹于腿间,范芙蕖还是挣扎的推拒着。「为什么……要……」

「为什么不能要?」他粗鲁的打断了她的假清纯。「十天前在溪畔我见妳才来癸水,这才忍到今天;妳已经是我的了,我为什么还要妳去替别人守身?」说完,她的衣服也被他半扯半拉得几乎全数褪下,他还将手探进她发间,松掉系于她颈后的肚兜系绳!

范芙蕖连忙用手覆于胸前,压着没了系绳支撑的小肚兜,她满脸酡红且不知所措的嗫嚅,「我……我确实下知道您现下要做什么……但您若要看我的身子,大可不需要在此时……大白天的……啊!」

他笑看着她,「害臊了?」他箝住她的一双皓腕,同两旁拉开。「妳相公都点灯至戌时,然后在深夜亥时要妳吗?」

没有了屏障,她又羞又窘!他又以难懂的眼神望着她了,这么近的距离,加上他浊重的呼吸,从他的哂笑中,她隐约猜得到他要做什么了!

于是她闭上眼,使劲挣扎的欲抽回手。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断问着范师傅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事?

胸前的蓓蕾一阵湿意,双手同时被他反剪在身后,她倒拍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时发现他正趴在她的胸前,以舌尖舔着她,号吻着她胸前的蓓蕾。

「哦……」口中逸出的呻吟,让她羞得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她干脆咬紧住下唇,奸制止让她也感到惊讶的呻吟声!

她试着离开他的唇舌,却无法办到,因为他用一只大手紧紧背着她被他反剪的手并顶向她腰后,另一手则揉抚着她的肩窝儿。

「美极了……甜透了!」章颂煜轻轻囓咬着她粉嫩的蓓蕾,不由自主的将口中的甜美滋味赞美出来。

范芙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消除这份羞赧,听到他头也不抬的在她胸前喃喃吐着邪言佞语,她只好将双眼紧闭。

「您……您当真……当真要……哦!」眼见他吮上另一边蓓蕾,她的惊呼声在他的挑逗下拔高!

章颂煜依依不舍的松开粉嫩蓓蕾,温柔的将她拉躺在床上,艳红色的喜床将她已转白皙的肤色衬得透明,乌黑的秀发闪着耀目的光彩,一张可爱的脸蛋更是霞红万千!

章颂煜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妳知道吗?当我在溪边望着妳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他边说边望着她伸手抓过一旁的薄被遮掩的动作。「当时水面的位置就是现下薄被遮住的位置……」大掌伸向她胸前,抓住薄被便是一扯!「我我很想尝一尝那里的滋味,是不是也像乳尖儿的味儿一样?」

章颂煜向所瞧的「那里」伸手,他抓向她的膝盖,然后用力的分开!

「您……您不可以,别啊!啊──」她着急的用手遮向私密处,无奈还是被他有力的手给拨开!

拨开她郁盛的黑林,露出美丽的花瓣,他俯首以唇含向粉红色的珍珠核心。

用力忍住吟哦声,范芙蕖以手欲阻挡他带着侵略性的热情,却达一点棉力都无法使上,只因有一股陌生的情潮自腿间的私密处向四肢百骸流窜开,阻挡的手渐渐转而捧住他的头。

这彷佛是一种鼓励,章颂煜接着将舌尖探入已有湿意的窄穴中。

激情且混沌中,他没有察觉到范芙蕖居然还拥有未经人事的紧窒窄穴,因为他的龙根已经骄傲的直挺了起来!

一连串流畅的动作之后,他不舍的将舌尖撤出,然后顺从小兄弟的渴望一挺而入!

凄厉的尖叫声与进入幽八时遇到的阻碍,让陷入激情中的他睁开眼睛,而眼角倘着泪的她正不断以小手捶着他的胸膛。

「妳还是处子?」好半晌,他才怀疑的问道。

但她只是使劲要将他推离她的身子,只因为两腿之间有一股致命的痛楚撕裂着她!

由于从无经验,她居然抬臀奋力的扭动,却更加催促了他蚕蠢欲动的欲望,教他想也不想的冲破那层屏障!

「啊──」范芙蕖再次发出凄厉的吶喊。

忍住欲望的煎熬,章颂煜停在她体内深处,双手捧住她的小脸,「妳怎么不说……妳还是处子?」他吻着她颊上的泪珠道。

「我……我怎么晓得……」她疑惑且不解的看着他。

趁她分心回话的同时,章颂煜有经验的探至她的双腿间,抚弄着花瓣中的美丽核珠。

他带有弥补意味的爱抚着她、逗弄着她,他知道若不这么做的话,她肯定会更紧张。

果然,这么做之后,她放松了不少,一声声美妙的喘息也从她的小口逸出。

心中虽有疑惑,章颂煜亦有愉悦兴奋的感觉,于是他开始缓缓在她柔嫩的窄穴中律动。

不让她思考,不让她抗拒,也不让她有一丝犹豫,他带领着从未领略过此一欢愉的她融入绚烂光华中……
第5章
晨光自窗棂投射进来,映照在范芙渠的嫩颊上。

章颂煜极为好奇,为什么已为人妻六年的她,迄今仍是处子?

或者是范文畴有难以言喻的苦衷?也或许是她……

自昨日中午到今日凌晨,他一共要了她四次,但他不但不累,反而觉得精神很好,颇类似打了胜仗后的亢奋心情。

是的,他赢了!在她抗拒了他那么久之后,最终他还是赢家。他赢在自已拥有她所缺乏的技巧,以及她不曾有过经验,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没有他的权力。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场战役中,他得到了一项意外的奖赏──她居然不曾被男人给碰过!

这让他惊喜不已,也是让他亢奋不断的因素之一。

嘤咛声幽幽从吐气如兰的檀口中逸出,这让一直支颐观察着她的章颂煜,更加亢奋了,他低下头吻住她,柔软的樱唇让他几乎忘了呼吸;大手更是不安分的顺着她的柔细曲线一路而下,停留在她平坦滑腻的腹部。

「芙儿,醒一醒。」他抵着她的唇低喃。

声音无法进入她还昏沉的脑中,但他执意面要她醒来,几乎整晚都腻在她身上的大手,又开始了它的性感诱惑。

它先在她的胸脯间轻柔抚摸,接着用手指揉捏着她还很敏感的蓓蕾;不知过了多久,它又像个顽皮的孩子,趁她不注意时溜到她的腰际轻抚;无可避免的,它再往下溜至她的双腿间……

「醒醒吧!我的小娘子!」

范芙蕖从不曾如此疲惫过,也不曾听过这低沉的嗓音在她的枕畔响起过。

是谁呢?意识到这一点,她开始不断蓄积着清醒的意识。

当她将双眼一睁,立刻看到眼前正上方有一张脸,脸上那双眼,犀利得犹如猎户般。

是他!那个将她从范家典至他家的男人!她完全想起来了。

望着她恍然大悟后的嫣红小脸,章颂煜更加兴奋了。他想象着她美丽的颊畔更霞红,停留在她腿间的大手缓缓的揉抚起来。

「会累吗?如果不累,将腿张开。」他将唇抵着她的唇说道。

原本拢起的双腿,在听到他突然这么体贴的一问后,居然张了开来。

于是,期待再次进入蜜穴的手指立即探进,轻柔的展开揉捻。

「噢……」

范芙蕖几乎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天!她居然又吐出这么暧昧的呻吟?

「喊出来!让我知道妳有多么喜欢我所做的!」章颂煜骄傲的说。

她闻言,心上一惊,还来不及说不,他便奋力冲进了极富弹性的窄穴中。

看她疼得直掉泪,他立刻停住不动。

「不……不!我……不!噢……」她惊恐万分的喘息着。

因为痛楚,她的指甲深陷入他结实的背部,眼中写满了恳求。

虽是如此,她他能深刻感受到他正克制着欲望,因为他得不断藉由呼吸抑制着。

一会儿后,她轻轻摆动了一下纤腰,他也立刻溃不成军!

「啊!」章颂煜低吼了一声!

他再也把持不住了,闭紧双眼的他吻住她红肿的唇,开始一次比一次深入她体内深处。

一波波高潮袭来,掉泪的范芙蕖和挥汗的章颂煜,双双沉醉在彼此兴起的欢愉中,在越来越快的抽送中,两人在黎明之际品尝了燕好时的甜美滋味……

这一天是章颂煜进京的日子,便以为会带着这美妙的燕好经验进京,殊不知却是带着天大的怒气走出群英楼。熊熊的怒火加上恶劣的心情,伴随着他往后的半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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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通往唐苓的倚香阁路上,王雪旖不禁越走越纳闷。

今天一大早,煜爷是那么的怒火滔天;不是听喜儿说,煜爷从昨天中午进了喜房后,就一步也没踏出来吗?

那显示芙儿床第之间技巧高超,两人势必度过了情意绵绵的一夜,不是吗?

但……

「夫人,您来啦!要我去通报苓夫人一声吗?」

问话声响起,王雪旖一惊,抬头一望,原来她已经到了倚香阁。

「呃,我……」

「不对、不对!芙儿,妳要这样扭腰。」

唐苓的尖笑声突然传出,其中掺杂着丫头的嬉笑以及范芙蕖娇憨的笑声。

王雪旖对眼前的丫鬟做了一个手势,接着便往屋里走去。她知道煜爷是气冲冲前往京城的,而她一直很想找芙儿问问原因,但她没在群英楼见着芙儿,问过下人之后,才知道芙儿在唐苓这里。

「那……苓姊姊,这样子呢……啊!」

惨叫声传来,闻声,走在回廊上的王雪旖从窗棂间往里探去。

「天啊!芙儿,有没有怎样?」

王雪旖看到范芙蕖彷佛在忍受某种痛楚,因为她勉强扶在桌几旁,一手则是往腿间抚去;唐苓与她房里的丫头以及喜儿,都紧张的围绕在她的周围。

「芙夫人……芙夫人,您有没有怎么样?」

一声声的关心直往范芙蕖的耳里钻,但她就是无法挺起腰来,因为刚才地一瞬间的跨步动作,扯痛了章颂煜在她私处间所造成的伤;痛楚让她稍一迈出步子都酸痛不已,遑论刚才唐苓教她的舞蹈动作了。

在章颂煜一连串的索爱之后,今早醒来时她还是强打起精神,虽然很累,但这是她在诸暨乡下所养成的早起习惯,只是在顾忌着腿间的酸痛时,下床的动作不免还是慢了一点。

待他气冲冲离开房间,她才穿上衣服,还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床榻,喜儿就冲了进来,看见了她初夜的落红。

喜儿的反应和章颂煜一样,都是惊讶于已嫁做人妇六年的她,竟然仍是个处子。

她知道他们的惊讶是疑惑多于好奇,但章颂煜的问话就让她大大受不了了……

想到这里,范芙蕖的思绪不禁回到今天早上,浑然忘了身边的人──

「告诉我,为什么妳仍是处子?」欲望得到了满足,但该问清楚的,章颂煜可没忘。

「您……感到惊讶?」她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

「是既惊讶又奇怪!为什么?」

闻言,她先深吸一口气,压抑下不悦的心情。「若我说,我与范师傅情同父女,你相信吗?」

他浅笑出声,专注的眸光转而变成戏谑。「呵呵!妳指望我相信?」

「当然!」她使劲推开仍停留于她体内的他。「您为什么会怀疑?」

被推开的章颂煜也不悦了,大手扣住她的皓腕。「当真待妳如同女儿,便该好好将妳扶养成人,然后送妳出阁,而不是当他的填房!」

话脱口而出后,章颂煜农惊不已!他居然也有不可理喻的时候?这……他可是在嫉妒?

「范师傅当然有!」她挣扎着要与他保持距离。「范师傅收留我、扶育我,除了给我温饱,他还教我读书及做人的道理!」私处间的酸疼令人难受,但她就是无法容忍有人污蔑范师傅!

章颂煜闻言,邪佞的狂笑出声,骤下定论,「原来是寡人有疾啊!哈哈……」

说完,他不顾赤裸的身子便下床。

「细腰宫里露桃新,脉脉无言度几春;至竟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

当他披散着长发穿著单衣时,竟听到她引用典故抗议着。

阴惊的转过身,他危险的逼近她。「妳的意思是,妳就像被楚文王掳去的桃花夫人?还是妳想效法先晋石崇的姬妾绿珠?」

「我不是绿珠,也不会学她,我只是感叹我就像她们两人一样!」她口不择言的反唇相稽。

章颂煜紧握拳头,危险的起双眼,两人就这样对看着。是章颂煜先移开视线的,他愤怒的走往外厅,要怀忠与丫头进来替他着衣与梳辫。

范芙蕖知道自己方才说得太过分了,她心想,他气成那样,会不会一掌劈了她?

一会儿后,穿戴妥当、梳理整齐的章颂煜走进内室。

「好!既然妳已经将我视为掳掠桃花夫人的楚文王,我也不辜负妳的指望,这辈子妳就当我章颂煜的姬妾,再也没了劳什子的典当约定,妳也甭想回诸暨当范太太了!」

撂完狠话,章颂煜便离开,直至他离开穗轩庄上京去,大宅内的人彷佛都还能嗅到他的火气……

廊上的王雪旖缓步走进房,丫鬟们看见她,忙不迭唤了声「夫人」,同时让范芙蕖回过神。

王雪旖笑着要她们不必多礼,拉着范芙蕖便到圆桌前坐下,温和的询问章颂煜气呼呼离开的原因。

迟疑了一会儿,范芙蕖才吞吞吐吐的将事情说出,越说脸蛋儿越红。

得知事情原委后,王雪旖是一脸的莫测高深,唐苓则是一肚子的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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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和硕德亲王府

跟在德亲王身后的一行人,聆听着来自江南的有名「商贾才子」章颂煜咏诗作对。

德亲王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他实在感谢万岁爷为他女儿指了这样一门好亲事。章凌云颇有乃父之风,举止之间皆是一派俊逸。

打从康熙爷起,富庶的杭州章家就是王公大臣们亟欲拉拢的对象,一方面为了自己的政治势力,一方面也是倾慕于伉州著名的林园之美的「章府大宅」。

德亲王之所以能与章颂煜攀上亲家,靠的是个是当今皇上的九哥,与皇上是一母所生。

行进的人们慢了下来,德亲王察觉时,发现众人皆望着前方的凉亭,章颂煜也不例外,他于是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

原来是他的福晋,他深爱了十五年的女人──德福晋赵仇贞。

「煜爷,你看,是芙夫人呢!」怀忠惊讶的说。

章颂煜心想,芙儿确实和凉亭中的女子酷似,尤其两人的嘴角处都有迷人的梨窝,乃笑倩兮……

「不,怀忠,她不是。」他低声否认着。

眼前的女子已不是芙儿的年纪,却有着少女般清纯的眼神,举手头足间也是无限风华。

但实在是人像了,一样是娇小迷人,模样同样摄人心魂……

「章翁,怎么了?」德亲王打断了章颂煜的沉思。

章颂煜收回目光,望向德亲王。「王爷莫见怪,章某失礼了,敢问凉亭中的人是……」

德亲王笑了笑,对凉亭外的两名丫鬟一招手。「章翁,介绍本王的福晋同你认识、认识。」

不一会儿,两名丫鬟小心的将主子搀扶过来。

「来!贞儿,在妳面前的是莘儿的准姑翁章颂煜,章倌人。」德亲王将貌似范芙蕖的美妇人抹在身边,然后望向章颂煜说道:「章翁,这位是本王的福晋。」

低头看着被德亲王拥在身畔的德福晋,章颂煜诧异的发觉她的美眸似乎无法对焦在他身上,基于礼貌,他只能吞下疑问,向德福晋问安。

「章倌人远从伉州前来寒舍向小女下聘,奴家正巧身子有些不适,加上双眼失明,无法尽到招呼之责,盼请见谅。」

德福晋虽然双眼失明,但她似乎拥有分析人心的能力,一语便道出了章颂煜的疑惑;而她的落落大方,也让他深深慑服。

「哈哈……」

德亲王蓦然朗笑出声,让章颂煜收回惊疑的目光。

「章翁呀!虽是内人眼盲致使章翁惊奇,但章翁若再继续细看的话,本王可不准喔!哈哈!」德亲王打趣道。

章颂煜闻言,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尴尬笑容。

寒暄过后,因为要先送德福晋回屋内,德亲王于是吩咐下人好好招待章颂煜。

章颂煜目送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心想他进京也有五天了,这几日都是为了凌云的亲事忙着,还是头一回见着德福晋。

以德福晋年轻的外貌看来,她应该不是莘格格的生身母亲,或许是德亲王的继室。

他那个同样是继室命运的芙儿,为什么会与德福晋那么酷似?

他一边往王府的客房走去,一边回想着他离家时的情景──他和芙儿都是因为不信任对方,而心生嫌隙。

他着实不懂小女孩的心思,她已经被他给俘虏,为什么还不肯交心呢?

他疑惑于婚后多年她依然是处子,她却大胆的挑衅着他。

甚至还以杜牧的「题桃花夫人庙」一诗来讥讽他!

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他现下是绝对赞成了,因为她的反应实在太快了,范文畴到底教了她多少东西?她又为什么那么维护着范文畴?两人当真清白一如父女吗?

推门进房后,竟颂煜决定了,她不说没关系,他一定能查出来的!

他要查出她为什么不肯对他交心,也要查出她在范家的十四年是如何度过的,更要查出她与德福晋究竟有无关系。

拿出范芙蕖的小肚兜,他一边嗅闻着属于她的芬芳,一边在心中如此肯定着。

======  ※※======※※  ======

唐苓由着翠儿与馨儿陪着走出倚香阁,身旁全是两名丫鬟要讨她欢欣的声音,她却是脑中一片空白。

她失宠了吗?唐苓不解地想着。她哪一点输那个乡下来的假正经了,容貌吗?还是身材?媚功……或是年纪?

年纪……是了!就是年纪,肯定是了!

范芙蕖比她还年轻九岁,青春、及笄的年纪,她当然也曾拥有过,只是这个年纪时,她还在酒楼里唱曲儿和跳舞,哪像范芙蕖已经是个二手货了!

「翠儿──」馨儿的惊呼声传来。「真的吗?该不会是徐妈和喜儿闲嗑牙的话儿吧?」

「!傻馨儿,现下芙夫人的贴身就是喜儿了,喜儿还会瞧错吗?」翠儿的夸张拔尖声在馨儿之后响起。

被她们惊回神的唐苓听出兴趣了,她开口问道:「喜儿瞧见了什么?」

「回苓夫人,是喜儿瞧见喜床上有芙夫人的落红呢!」翠儿答道。

「嘎?翠儿,这妳打哪听来的?」唐苓惊讶的问。

「哎呀!苓夫人,您不知道吗?翠儿向来是个包打听……」

「翠儿!正经点儿!」唐苓面如死灰的大声喝道。

「苓夫人,翠儿说的是真的,那天我正好去帐房支薪,当时和翠儿走在喜儿与徐妈的身后。」馨儿一本正经的说。

唐苓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怎么可能?这……

「苓夫人,您怎么了?」

馨儿细心地发现唐苓不自在的模样,翠儿也察觉了,两个丫头遂赶紧将她往一旁的亭子扶去。

坐于石椅上的唐苓,还是不住地打颤。她真的被打入冷宫了,那个假正经就要得宠了!

范芙蕖凭什么?!

「苓夫人,您别胡思乱想,芙夫人毕竟来自乡下,她比不上苓夫人在城里的称头的!」馨儿蹲在她面前,边安慰着她边抹去她流下颊畔的泪水。 .

「我……我连个孩子都没给怀上啊!」唐苓不禁悲叹的摇了摇头。「称头……我要称头干嘛呀!呜……」

唐苓无法不紧张啊!难道说范芙蕖那个假正经是个二手货还真是夸张了?她不是人家的填房吗?为什么居然还能「落红」?为什么?

突然──

「您先稍等等呗!」

「不!等不了了!我一定要见你们芙夫人!」

门房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由远而近,打断了主仆问的交谈。

「通报一声要不了您多久时间……」

「我等了一个时辰了,让我进去吧!不能再等了!」

陌生男人坚持的声音传来后,唐苓便看到和守门的老谢和一个男人不断拉扯着。

「翠儿,去瞧瞧!」

唐苓本是个冷漠、不爱凑热闹的人,平时若遇这种事,她定是不闻不问,但眼下她不是听到这人急着要找范芙蕖吗?

好奇心被激起,在翠儿领命而去之后,唐苓与馨儿双双站了起身。

「苓夫人,您是准备……」馨儿不解的问道。

「嘘!」唐苓吩咐馨儿襟声。

翠儿走向老谢,拉扯约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翠儿开口后,男人便开始激动的解释起来。

按捺不住的唐苓走出亭子,与馨儿走向三人。

「什么事啊?」馨儿替主子出声问道。「有什么事就对苓夫人说吧!苓夫人能替你作主的!」

男人听了,欣喜的对唐苓说:「苓夫人,我名叫阿德,是贵府新进门芙夫人的前夫范文畴的学生。事情是这样的……」
第6章
三日后 诸璧.

阿德将马车一停妥,范芙蕖便下了车。

「范师傅!范师傅!」她惊慌的大呼起来,往屋里冲去。

室内一片阒暗,一会儿后她才适应,放眼望去,东西凌乱,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提着一袋东西蹲于一旁。

「你是谁?范师傅呢?」她心慌的对那人猛喊。

「芙儿,他是我替范师傅请来的大夫,妳先进范师傅的房里去吧!」阿德拉住她说道。

只见那人缓缓地站起,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

范芙蕖只觉眼前一阵黑,但她还是迈出颤抖个不停的双腿,推门而入。

人体排泄物的臭味席卷而来!她忍住了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往床上望去──

噢!不!范师傅!

躺在床上的人是范师傅吗?范芙蕖缓缓走近,想瞧个清楚。

瘦削脸庞,一双鼓胀的失神大眼,歪斜的嘴角涧着唾沫,骨瘦如柴的四肢彷佛一折即断……

「范师傅……」她细声的呼唤着,「芙儿回来看您了!」

闻声后,失神的大眼看向了她,范芙蕖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范师傅──呜……呜……范师傅!」

不顾范文畴浑身的脏臭,范芙蕖趴向床抱起他,痛哭失声。

原来阿德说的全是真的!狠心的女婿将妻子囚禁起来之后,便将完全不能动的老丈人丢回没人照料的老家!

三天前,唐苓带着阿德告诉她这件件逆不孝的惨事时,她震惊极了,翠儿和馨儿立刻帮她收拾细软,因为一直不见喜儿,所以无法告诉她一声,便坐上了唐苓为她雇来的马车,日夜赶路回诸暨。

「唉!范师傅若肯吃药,也不会这么惨了。」

「范大姊也没有回来吗?」

阿德与大夫的对话,飘进范芙蕖耳巾,将范文畴搀躺下后,她走出房打岔问道:「大夫,倘若范师傅现下吃药,情况会不会好转?」

大夫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来到范文畴的床前,为他把脉。

范芙蕖心焦的看着只剩下半条命的范文畴,只见他微颤的嘴角又开始倘下唾沫,眼皮儿也像从前般地眨动起来。

「怎么样?大夫!」

两人问个不停,发现范文畴似乎回复了神志,范芙蕖更是喜悦的眼眶合泪。

大夫先是点点头,才说:「试试看吧!」说完,他将床边的位置让给范芙蕖。

一个时辰后,沐浴完后的范文畴全身清爽,身上的脓包也被妥善的照料,但是,当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时,便不肯配合吃药了。

范英蕖垂泪道:「不要这样,范师傅!」

范文畴完全不配合,甚至将双眼闭起,拒绝旁人的任何劝言。

「范师傅,我知道您心中的不悦与愤慨,但您若气坏了身子,只会顺了那畜生的意呀!」

她不愿意见到范帅傅放弃珍买的生命,更何况不对的人是那可恶的简群义啊!

因此,不论范师傅如何拒绝,她仍旧努力将蕖汁住口里送,纵使是送至口中又全淌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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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外的章颂煜,静静的看着范芙蕖既心急又毫无章法的将蕖汁往老人的唇里送。

两天前,他急匆匆自京城返回杭州,却不见芙儿的人,就连喜儿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还是唐苓告诉他的。

唐苓说芙儿一听范文畴生病了,便什么礼法都不顾,也不听她的劝阻,执意要回老家。

他本就怀疑芙儿所说的情同父女这档事,乍听之下当然是怒火攻心,立刻骑马奔往诸暨!

可恶!他输了!不!是他从未曾赢过,因为充其量他仅是得到她的身子,根本没能触及她的心,更遑论是得到她的心了。

他从不曾这么挫败过,既然花钱典下了她,她就不能说走就走!

她不是饱读诗书吗?不是多么崇高与清雅吗?为什么她就是不顾他的感受呢?

站在这里已经好一会儿了,房内的所有动静他皆看在眼里,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以为他会目睹他们小别胜新婚的画面,没想到竟看到一个半死不活的老人倚靠在床胖,芙儿则是泪眼汪汪的苦劝着他吃药,他甚至还听到她喊范文畴「父亲」。

范芙蕖边喂着药汁边说:「告诉您一件事,芙儿现下过得很好,杭州的煜爷是个重信守诺的男子汉,十年后芙儿就自由了,届时……」

「嘎?煜爷!您怎么来了?」

阿德吃惊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范芙蕖的话。

章颂煜没理会阿德,缓步走进屋内,来到范文畴的房中。

「原来妳真的有养父,而不是前夫。」盯着眼前曾是那么骄傲的女孩,他惊讶于她竟柔顺的承受命运的安排。

范芙蕖瞠目结舌的看着将近一个月不见的男人。

「您……您要……做什么?」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走近床边,仔细的看着同样瞪着他瞧的老人。

原来他就是范文畴,一个被病魔缠身的老人。

看着眼前病瘫了的老人,纵使说不上同情,好歹心中也有难过。

「啊──」范芙蕖突然惨叫一声,原来是不小心被碗里头的药汁给烫着了,盛着蕖汁的碗随之打翻在地上。

章颂煜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将她拉起身!

「不……不要!您要做……做什么?」她惊呼且抗拒着。

不管她的挣扎,他拉着她便往房外冲。「妳烫着了手,还不跟我走!」

「我没关系的!范师傅他……」她固执的摇着头。

「怀忠!阿德!」经过围在房外的人群时,章颂煜大声的点名,「再盛碗药汁喂人去!」

边说他边将她拉向屋外的井旁。

快速的将水打上来,他将她环于怀中,接着将她被烫红的小手掐进桶中!

小手浸于沁凉的井水中,四周一片寂静。

范芙蕖有窘、有羞、更有惊奇,她由着他圈锁于怀中,两人一起蹲在井边。

突然,一阵温热在耳畔搔呵着,她一惊,转头向热源,她的颊正巧拂过他的唇。

「妳为什么都不对我说?」章颂煜轻声问道,他边问边看着她满是疲惫的小脸,那一双明眸大眼下全是令人心疼的阴影。

「我……」面对柔情的他,她不知所措了。

「是不知道该如何对我说?还是根本就不想告诉我?」他替她骤下定论,有些不悦了。「纵使日后是我自己调查出来的,妳还是不想告诉我吗?」他按压住想自大掌中挣脱的小手。

「没有!不是这样的!」她垂下螓首,视线瞟向另一边,嗫嚅的否定着。

他拉着她站起来,强迫她面对他。「看着我!我曾经问过为什么妳仍是处女,妳却没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为什么?」他抬起她的下巴。

她仰头望着他,只见他满眼的高深莫测,但隐约可看出其中有着关怀。

「我……我是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更何况,您向来生活在富裕中,是无法想象乡下人的匮乏,而这也是造成久病不愈的……的……」她越说越小声,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讲这些。

章颂煜看着她的神色更难懂了,下一瞬,他将她揽进怀中,紧搂着她。

「傻芙儿!妳真傻……」他感动的说:「妳已经嫁给了我,我们便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

她总算肯说出心底话了,他心中有欣喜、有感动,但他还是不悦,因为她若早一点告诉他,他也不会误会她与范文畴那么久。

「范师傅既是妳的养父,他也算是我的岳父了,明天我们就带他回杭州。」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您……您当真……」闻言,范芙蕖吓了一跳,诧异万分的望着他。

原以为他是来诸暨逮她并且羞辱她的,没想到却不是这样,情况竟还大大转变。

转眼之间,他变成了一个温柔的丈夫,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煜爷,也不再是一个为了得到她而不择手段的男人。

他以点头代替回答,将手抚上她的脸颊。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泪流满腮,而他正替她拭去额上的泪。

她心中有份悸动,还来不及眨眼睛,他的信便俯向她的。他轻柔的吻着她,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深怕会骇着她似的。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柔顺的将贝齿开启,好让他的舌进入她的口中。

得到鼓励之后,他兴奋地将舌尖探入她的檀口,愉悦的吸吮着甜蜜津液,不时逗弄着她的丁香舌。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柔荑,顺着他的颈项攀上他的宽肩,在此激情间,脑中的警铃突然大作,她将自己撑离他的胸膛。

「不……不要在这……」她双颊酡红,忧心的说着,「不知道范师傅的情况怎样了?」

章颂煜皱起眉头,视线灼热的瞅着她。

接着才不情愿的放开她臀上的大掌。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欲望。「咱们进去看看吧!」

她随即离开他的怀抱,往屋子走去。

他先是闭起双眸,然后漾起嘲谑的笑容。

「章颂煜啊章颂煜!里头还有个病弱体虚的岳丈,你满脑子想的竟全是……」摇了摇头后,他睁开双眼,走进屋中。

======  ※※======※※  ======

章颂煜与范芙蕖终究无法将范文畴带回杭州治病,因为隔天一早他便含笑过世,直到办完后事,他们整整在诸暨待了半个月的时间。

要回杭州了,范芙棻还是沉浸在哀伤之中,这段日子她经历了太多的事,章颂煜的出现,更是将她的命运改变了。

范家屋子里,有她与范师傅之间的父慈子孝及师生情谊,也有与范颖菊、范颖枫所引发的冲突,但有一点她很庆幸,那就是范师傅似乎很喜欢章颂煜,因为当她将他介绍给范师傅认识时,范师傅竟然激动的流下眼泪,还急得猛眨眼睛,那个意思她知道,范师傅是喜欢章颂煜的。

失去范师傅,她算是没有亲人了,她只拥有十四年的父爱,老天爷是何其残忍啊!

悲伤、痛苦之中,章颂煜承诺日后她可以倚靠他。

范颖枫和范颖菊总算没有枉为人女,双双回来奔丧;范颖菊是遍体鳞伤回到娘家的,会是这等模样,全是简群义那没人性的人所为。

返回伉州的时辰到了,范芙蕖知道自己终究得回去,况且此番她有章颂煜的陪伴。

「答应岳父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离开之前,他深情的对她说道,让她打自心底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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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他们回到杭州。一路上,竟颂煜总是小心翼翼的陪伴着范芙蕖,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一步。

章颂煜发现这是他头一次主动爱上一个女人,唯一不确定的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何时爱上芙儿的。

是两人的新婚之夜吗?还是他进京的那一个月?或者是他发现了她隐藏秘密的苦衷?

最有可能的是他遇上她的第一眼吧!

但是她呢?她可有一点爱他?

忆起芙儿初夜的那一晚,他简直像个混蛋,更过分的是不断的拿着「她的前夫」和地做比较,实在不应该!

困扰的人又何止章颂煜,范芙蕖也在猜测着他的想法,但她不想开口,只因他的怀抱,让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苓一眼就看穿两人彼此相爱,看见范芙蕖依偎在章颂煜的怀中被抱下马车,她心中就有一股气!

半个月前,她之所以好心的为范芙蕖张罗一切,帮着她回诸暨,便是要让煜爷回来发现她竟去诸暨会「前夫」,大发雷霆之下干脆休妾,没想到竟是让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的回来,这……

唐苓心中有成千上万个不解。怎么事情到最后,竟是义女婿为老丈人治丧?

就这么地,一大家子的人像是呵护宝贝般的安慰着范芙蕖,让唐苓更是妒恨。

嫉妒、伤心之余,她回到倚香阁。

「苓夫人,您别伤心了!」馨儿见状,如此安慰着她。

但唐苓是满肚子的委屈与心酸,泪水流个不停。

她当真要被煜爷打入冷宫了吗?可是她膝下犹虚啊!

「我……我就要被……被煜爷打入……入冷宫了!」她泣不成声的说。

「苓夫人,不会的!」馨儿保证着,「真的!苓夫人,您千万不要这么想,情况没有那么糟的。」

「为什么?」从枕间抬起头来,唐苓红着鼻头,嗤之以鼻。

馨儿提醒着,「苓夫人,不知您有没有发觉,他们虽然爱着对方,却没有说开来?」

唐苓闻言,拭去颊胖的泪;她望着馨儿,脑子不停的回想着。

范芙蕖怎么样,她不怎么晓得,但是煜爷,她就能肯定了。

煜爷还有矜持、还有保留……对!没错,从他的言行之间,她多少可以看出。

唐苓眼中又透出了些许精光,她望向提醒着她的馨儿,馨儿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对!她还是有希望的,只要那两人还不清楚对方的心意,她还是有机会将范芙蕖赶出穗轩庄,赶出煜爷的生命!

「但是……馨儿,妳可有好法子?」唐苓握住馨儿的手问道。

馨儿点头说:「有!当然有!」她笑着拍了拍主子的手。「方法当然有,但要慢慢来。」

「慢慢来?怎么说?」唐苓不解的间。

「向苓夫人透露一些事啰!」馨儿话中有话的说。

「馨儿!」唐苓沉不住气的打断馨儿的话。

馨儿笑着安抚主子,「苓夫人,您别急,办法是这样的……」她细细将自己的办法说出,「就是这样了,您慢慢对苓天人透露煜爷禁止您怀胎生孩子的事。」

「这样啊……」

接下唐苓狐疑的目光,馨儿接着道:「相信我,若有听错的话,这个月会有件惊天动地的事发生!」

「什么事?」唐苓还是不放心。

「苓夫人,您先别问,妳只需要照我的话去做,因为这是很重要的第一步,有了这一步,才能再走第二步。」馨儿胸有成竹的保证道。

纵使无法完全得知馨儿的计画,但现在没别的方法,唐苓只能依照馨儿说的办法去做了。
第7章
子夜十分,章颂煜来到了范芙蕖的房门外。稍早他曾来看她,当时的她是睡着的,现下该还是没醒吧?

当他推门而入时,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小几假寐的喜儿,他走向前想要摇醒她。

喜儿醒来时,床上传来一阵阵喘息,于是两人快步走向床边,撩起纱帏。

范芙蕖的小脸上至是汗水,呓语不断;她的双眸紧闭,秀气的眉颦得死紧。

「啊!芙夫人发梦魇了!」喜儿低呼。

「嘘!」章颂煜示意喜儿噤声,怕吓着正作噩梦的她,随即他摆摆手,吩咐喜儿退下。

喜儿轻巧的退出房,没一会儿,床上的人儿突然尖叫起来,他赶忙扶起她,试着将她摇醒。

「别……二姊夫……你放开范……范……啊──」

倏然睁开还流着泪的眸子,范芙蕖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人。

看着消着泪醒过来的她,竟颂煜心中一紧。她肯定又梦到范文畴生前被简群义凌虐的事了。

「芙儿,没有那畜生,妳是安全的!」他搂紧她,肯定的安抚道。

话虽如此,怀中的人儿轻颤依旧,于是他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还深受梦魇困扰的眸子。

轻柔地,他吻去她的泪,并且顺着她的脸颊吻上秀气的鼻尖,然后像是怕骇着她似的,轻轻琢吻着她的唇,没想到她却反吻住了他。

「芙儿,妳……」

「抱我!抱紧我!我并不孤独……对不对?」她搂紧他寻求安慰,战栗的反问道。

他以更深拥抱回答她,纵使他想要她,但他害怕在她还很伤心之际要了她的话,会让彼此都后悔。

从诸暨回来后,他始终强忍着想要她的欲望,他发觉自己在乎她,胜过于其它一切。

范芙蕖却不要他只是这么抱着她而已,她吻着他,还将他环于她背部的手,带往胸前。

她坚定的不让胸前的大掌离开,甚至主动挺向他;她模仿着平时他吻她时的方法,将灵巧小舌探入他的口中。

章颂煜是惊讶的,几乎不认得如此主动的她了,虽然惊喜,但他还是犹豫着。

不理会他的犹豫,她主动将亵衣脱下。然后褪他的单衣。

他配合的让她轻松褪去他的衣裤,粗重的喘息声显示出他快无法把持住了。

「芙儿,妳不会不知道,若再继续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对不对?」趁理智尚存之际,他提醒道。

她只是抬起羞红的小脸,用透露着抚媚的明眸望着他说:「嘘!不要让我有思考的时间,爱我……」说完,一双柔荑捧住了他的脸,她以吻封住他的唇。

章颂煜被娇小的她推倒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吻着他裸胸上的男性凸起。

章颂煜倒抽一口气,十指探进她浓密的发间,将她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引导她往他欲望勃发处坐下。

私处缓缓地包裹住他早已挺立的龙根,范芙蕖仰起小脸,吐出破碎不稳的喘息。

进入她后,章颂煜全身一颤,体内热血澎游,他立即将手指探向她约两股之间,抚摸着花瓣内的娇嫩珍珠。

但她似乎不要他的温柔,急迫的需要他的抚慰,却碍于缺乏经验,口中逸出娇嗔,小脸也皱了起来。

章颂煜见状笑了笑,他不舍的将双手移回到她的腰间,引导着她、教导着她。

他渐渐引发出她的女性本能,不一会儿,她已经能掌握住一上一下之间的节奏。

「对……对极了,宝贝,就是这样,用力的骑!」

陶醉在摆臀节奏中的范芙蕖,坐在章颂煜的小腹上,被自己一上一下间的动作搅得狂乱不已。

章颂煜更是惊艳的发觉,原来这个小女子也有如此热情的一面。

当节奏越来越强烈时,他再也无法冷静了,因为下夏的压力越来越凶猛。

在自己与她的摆动之下,他抉速的翻身,要回主控权,大手紧托住她的臀,更加卖力的向高潮奋进!

前所未有的柔情和力量包围而来时,范芙蕖深刻的感觉到一种如星光灿烂般的欢愉──

「我爱你!」

昏厥之前,她随着身上男人的粗重喘息声高声喊出这句话,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至于章颂煜,他心满意足的沉醉在高潮来临那一刻,因而没有听到如此深情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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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爷打破了近二十年来的惯例!

穗轩庄的佣仆都晓得,煜爷是绝不在妻、妾或侍寝房里过夜的,如今却因新进门的芙夫人而破了例。

怀忠指挥着一伙人自群英楼将主子的一些日常用品以及衣箱搬往沉香阁,这消息立刻传进了夫人与两位如夫人的耳里,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唐苓更是嫉妒得要杀了范芙蕖!

她不甘心!纵使内心激狂翻腾着,表面上她还是与平时无异,只是吩咐翠儿去沉香阁请范芙蕖前来一叙。

翠儿也不负主子所托,隔天下午,范芙蕖就在喜儿的陪伴下,来到倚香阁。来倚香阁之前,喜儿一直劝着范芙蕖别去,因为她察觉出唐苓近来不对劲,没想到主子却笑着要她别瞎说

「喜儿姊,苓姊姊和我一样,都是煜爷的妾,真的该争,也是丢争旖姊姊的位置,她怎么可能与我争些什么呢?」范芙蕖不禁好笑的啐道。

「本来就是嘛!妳瞧瞧,她早不邀、晚不邀,煜爷前脚才出门,她房里的翠儿就跑来邀妳,这当然是没安好心呀!否则她怎么不光明点儿在煜爷还在时来邀妳?」喜儿激动的反驳着。

「喜儿姊,」范芙蕖停了下来,拉了喜儿一把,「翠儿刚刚不是说了吗?苓姊姊是看怀忠他们在我房里搬进挪出的,这才邀我去她房里坐坐,妳说,这难道有错吗?」她瞅着喜儿瞧。「况且,只是去她房里坐坐,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的,喜儿姊,妳就甭紧张了。」笑脸盈盟的说完,她随即放开喜儿的手,继续迈步。

喜儿皱眉摇了摇头。喃喃道:「芙夫人就是年纪太小,也太善良了,才会这么没戒心!」

话虽如此,喜儿还是告诉自己得加把劲儿保护主子,可不能让只会要抓媚功夫的苓夫人欺了她的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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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忠,你从群英楼搬过来了吗?」弯身出轿后,章颂煜问着候在轿旁的怀忠。

「嘎?我也要搬吗?煜爷。」怀忠惊讶的问。「但沉香阁楼下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啊!」

闻言,章颂煜停下脚步,转过身,「哦!是没有……」他边想边说:「那你就先搬到倚香阁楼下好了,那儿离沉香阁近。」说完,他往怀忠肩上一拍。

「是!煜爷。」怀忠答道。

章颂煜看了一眼自怀中掏出的洋怀表,问陪在身边的老江,「都用过膳了吗?」

「回煜爷,用过了,但是……」老江支吾着,见主手浓眉一抬,他又连忙说:「只有苓夫人和芙夫人没有出来用膳,但苓夫人有吩咐将饭菜送到倚香阁房里。」

「是吗?」

章颂煜皱眉,人迅速来到沉香阁,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阶梯,「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见怀忠和老江听令下去,竟颂煜打开房门走进。

「芙儿……」他轻声呼唤着。

一会儿后,她才自暗沉的角落站起来,犹豫的迈着步子走向他。

章颂煜迎向她,支起她低垂的螓首,「怎么了?听老江说妳没用晚膳?是不是又难过了,嗯?」他轻声问道。

「没有,煜爷,我不饿,所以没出去用膳。」她离开他的怀抱,声调不稳的说道。

有的!她一定有心事!章颂煜敢如此肯定。

「芙儿,妳今天去了哪些地方?」

闻言,她倏然一惊,因为他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也因为他的话。

怀中佳人不断地在轻颤,竟颂煜更加肯定她有心事。

「宝贝,妳怎么在发颤呢?怎么了?」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柔,「妳还没有回答我喔!」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好将眸子闭起,回想着苓姊姊对她所说的话,

他居然不让他的妾怀胎生子,他怎么如此残忍?

「没什么……煜爷,我只是去了趟倚香阁,和苓姊姊聊聊而已。」虽然她不甚相信苓姊姊所言,但不可否认的,怀疑的种子已在心中发芽。

去唐苓那里?去那里做什么?章颂煜搂着她笑问:「哦!那妳们都聊了些什么呢?」

范芙蕖看着他。记得苓姊姊有告诉她,倘若煜爷问起,该怎么回答,于是她道:「苓姊姊只是告诉我煜爷平时的习惯。」

习惯?章颂煜哂笑在心底。唐苓一定是说了些什么,否则芙儿不会这么回答的,因为这足唐苓最爱用的小招数,那他可要瞧瞧唐苓还料到了些什么。

「那妳都明白了吗?哪些时候我会有哪种习惯?」

他引导着她来到床边,经过小几时,他拿起油灯,就近在床边找地方放下。

范芙蕖眼神飘忽,因为她正努力想着该如何回答。苓姊姊可没教她这种时候该如何回答。

章颂煜坐了下来,将她抱坐在他的腿上,这样他使可以和她的双眼平视。

这一个月来,他始终用既温柔又热情的目光看她,至今她仍很不习惯。

「煜爷……」她将小手抚上他的颊,娇慎道:「苓姊姊她……她说了些您在床第间的习惯……」

除了讶异,竟颂煜几乎不能思考了,因为她的柔荑正解着他挂上的排扣。

更令他惊讶的是,她还吻了他。

「苓姊姊还说您有个坏习惯……要我注意……」

「坏习──」

他有些晕陶陶了,因为她不但吻掉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还以俏臀磨蹭着他胯间。

范芙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只因她不要他知晓今天下午她从唐苓口中所听来的消息──她们的丈夫不准他的妾生孩子!

正当她的脑子里如此翻腾时,竟颂煜已经夺回主控权,将她身上的衣物全数褪去。

「换妳了!脱下我的!」他嗓音瘖痖的催促着。

她听话的顺从了他的渴望。

「苓姊姊说您的坏习惯就是……就是……」她一边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一边甜甜的看着他。

他忍不住轻啄了一下她的樱唇。他太高兴了,总算看到芙儿也有撒娇的一面。

「就是什么?」虽然被她吊得心痒难耐,但他还是动手协助她忙乱的小手。

范芙渠的手停放在他的胸膛,发觉他心跳急促,而他抵在她私密虚的欲望是那么的坚硬。

他是个活力十足的男人,也是个温柔残酷的情人!她忍不住在心中断定。

「苓姊姊说,您总要得到您想要的答案,才愿意满足她!」她望着俯首在双峰间的他道。

「哦!芙儿,那妳呢?妳也这么认为吗?」松开她其中一枚蓓蕾,他抬起头反问。

他知道唐苓不只说这个,一定还有其它,但现在,他可以不予追究,什么时候该办,他自有主张。

攀着他的范芙渠,接收到他的目光后,闭上双眼答道:「这精神是好的,可是……您不能将之用于我们身上啊!」

「我们身上?谁?妳和唐苓以及我其它的妾吗?」他又将头低下,这一次他直接来到她的私密处。「不!我可没在妳身上用过这种精神喔!」他边说边分开私密虚的花瓣,「妳与她们不同,难道妳不知道吗?对妳,我总是来不及如此做啊!」说完,他将舌尖对准幽穴,使劲儿的探了进去。

「噢──何……何以见得?」感觉到花核被他轻含着,范芙蕖连话都说不稳,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扭着身子。

这下子章颂煜更加难耐了,他迫不及待让自己定位于她扭动的双腿间,借着腰际的力道一挺,硬挺的欲望便进入了嫩穴中,以行动回答她的疑问。

对他来说,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啊……

======  ※※======※※  ======

趁范芙蕖熟睡,章颂煜来到倚香阁,将暗中搞鬼的唐苓赶出穗轩庄。

日后唐苓仍旧是衣食无缺,馨儿与翠儿更是让她带走。

唐苓一句话也没有,似乎早等着他来同她摊牌,反倒是她的两名丫鬟哭得凄惨。

表面上唐苓维持一贯的淡漠,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心有不甘。

章颂煜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这个祸水不除,终有一天穗轩庄会被她给掀翻掉。

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尤其是芙儿,因为他再也不用担心唐苓会伤害到他的芙儿,更何况岳丈临终前,他曾保证会给芙儿幸福。

范芙蕖果真正义感十足,当她知晓这件事时,反应很是激烈,直为唐苓抱不平。

但他丝毫不妥协,他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他绝不会让唐苓回穗轩庄的。

「休妾事件」只让章颂煜与范芙蕖对峙了两天,因为章颂煜的长子章凌云,就要带着京城里重要的客人来穗轩庄作客,这个客人就是德福晋赵仇贞。

因为德福晋是要回老家扬州奔丧,之后顺便四处散散心,而距离扬州很近的穗轩庄,遂成了重要的停留之处。

德福晋的莅临,就好比德亲王亲临般,因此章家上上下下,莫不积极准备以迎接贵客。

最闲的人莫过于范芙蕖了,所有的事都有王雪旖与管家老江在打点,章颂煜更不用说了,能陪她的时间只有晚上,因此她几乎都沉浸于诗书中与关心着唐苓的近况。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说出唐苓去了哪里,喜儿也不肯透露,她甚至很高兴章颂煜将唐苓给赶走。

喜儿将一切看在眼里,她于是大着胆子将事情禀告章颂煜,说主子常常望着睛空叹息,还会莫名其妙掉眼泪,食欲不振不说,有时还起不了床,因而错过用膳的时间。

这让忙碌的章颂煜吓坏了,不但将喜儿狠骂了一顿,还将身边的人一起骂了进来。

「煜爷,您就消消火吧!搞不好芙儿是有喜了!」王雪旖笑着提醒道。

闻言,章颂煜双眸圆睁。

芙儿有喜了?她……

「天!芙儿有我的孩子了……雪旖,会是真的吗?」他抓住妻子的双肩,颤着声问道。

见他露出许久不见的开怀畅笑,王雪旖吁了一口气,原以为他听了后会不高兴,因为唐苓曾为了想怀个孩子向他央求了好几次,他却都不答应呢!

「煜爷,瞧您,开心得活像头一回当父亲似的!」王雪旖笑睨了丈夫一眼,「芙儿有喜的事,只是我的猜测呀!」

「这……」

章颂煜心想,该请个大夫来看看才对。

「雪旖,明天一早差人去请李郎中……不!请汪大夫才对,对!就请汪大夫吧!咦?雪旖,妳有经验,妳应该看得出一点症状,对吧?」

「煜爷,别急,咱们为了德福晋来而搭的戏台子就要好了,咱们还得验收呢!况且明天德福晋就来了,没法子这么分心啦!」王雪旖边理智的分析,边安抚喜不自禁的章颂煜,「待会儿再问一问喜儿好了,喜儿是芙儿的贴身丫头,芙儿有什么状况,她一定知道的。」

「但是我心急啊!要不明天先请稳婆好了!」

就这么决定了!
第8章
范芙蕖单手支颐着目送喜儿与徐妈送稳婆出去,纵使稳婆喜孜孜的向她报喜,但她实在无法露出笑容。

其实她该高兴的,因为她要做母亲了,自从发现自己偷偷爱慕上章颂煜时,她觉得好幸福,现在又多有了个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

说偷偷爱慕上章颂煜,还真没有夸张;自从他搬到她的房里后,房中的每一处都有他们欢爱的痕迹,对于他的宠爱,更是让她喜于心。

她不再感到孤单无依,对于当初被她讥为「楚文王」的他,她的心是感动的,是火热的!

他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支柱,但若要她对他坦承爱意,她还是羞于启齿;况且,他不是只属于她,所以她只能偷偷爱着他了。

对于苓姊姊被送出穗轩庄一事,她曾不甚谅解他的决定,还对他生闷,毕竟苓姊姊热心的帮过她,也教过她一些事;但这些都无损于她对他的爱,还趁他不注意时偷偷追随着他的身影,因为已经对他交心,所以真要不理会他,她实在很难做到。

但苓姊姊曾告诉她,煜爷不让怀孕一事……而她现在有了身孕,这该如何是好?

突然想将喜讯告诉已过世的范文畴,范芙蕖拉开桌旁柜子里的抽屉,拿出珍藏着的发簪子。

簪子是范师傅还没病倒前交给她的东西,一直以来她都是仔细收藏着;他说,簪子是在她身上发现的,或许和她的身世有关。

「范师傅,您又多了个小外孙了!」

正当她喜悦地对着镶了玉的簪子喃喃自语时,房门突然被打开,还来不及细瞧,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往她这里冲来!

「芙姨娘,您在做什么?」

甜腻的童音响起。

看着趴在腿上的小女孩,范芙蕖笑道:「兰兰,怎么跑得这么急呢?」她伸出没拿簪子的手,抚摸着小女儿的头。兰兰是二姨太所生的孩子。

小兰兰好奇的伸手向她持着簪子的手,「芙姨娘,这是您的吗?好美喔!」说完,她动手便要拿。

范芙蕖笑吟吟的将簪子高举,闪过调皮的小女孩,「!不可以喔!兰兰,这是芙姨娘的东西。」

兰兰闻言,不依的噘起小嘴,小脸也皱了起来。

就在此时,喜儿在房外头传报,说德福晋已经来了,现正在搭起的戏台子前看戏,煜爷请她出去见客人。

趁着她分神之际,兰兰一把将她手中的簪子抢了去!

「啊!兰兰……小捣蛋!快还芙姨娘!」她一边惊呼,人也站了起来。

七岁的兰兰哪管这么多,慧黠的笑了笑便转身冲出房!

======  ※※======※※  ======

好奇心重与玩性大发之下,章颂煜五个儿女中年纪最小的兰兰,抢了簪子就跑,但她的脚步似乎不怎么灵活,因为她已经缠足了。

但就算如此,范芙蕖与喜儿还是追不上她。

「前面的人……快!快将兰兰小姐拦下!快!」喜儿边跑边高喊着。

但每一个人都以为她们是闹着玩,所以没有动手拦阻小女娃。

在戏台子前看戏的人,也看到了兰兰,调皮的兰兰一路窜跑着,眼看就要爬上戏台子了。

骚动很快感染了周遭的人,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章颂煜转而向眼不能视却笑得灿烂的德福晋与莘格格致歉,一方面要怀忠派人去将戏台子上的兰兰抓下来。

正当怀忠去我人时,又一个人上了戏台子,原来是跑得气喘吁吁的范芙蕖。

这下子章颂煜可着急了,没想到戏台子周园闹烘烘,园子入口处亦是。

「煜爷!她们还是不肯走,您……」

有人前来向章颂煜禀告,只见他脸色一敛,满眼不耐的看向园子人口处,那儿正吵闹着,情况不亚于戏台子前。

领头的是唐苓与馨儿,后面则跟了个陌生的女人,三个人闯过拦阻的人群,不怀好意的接近章颂煜。

「苓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身为穗轩庄大夫人,王雪旖端出女主人的姿态问道。

唐苓以冷冷的淡笑睨了她一眼,随即道:「姊姊,妳别对我端架子了,出了穗轩庄后,我一直希望能回来向煜爷赎罪,每每都是妳从中拒绝,这次我是听说今天有贵客莅临,所以想来好好的招呼、招呼!」她话中有话的道。

大伙儿都注意着唐苓,因而忽略了戏台子上的调皮小女娃儿一溜烟地跑了下来。

范芙蕖也瞧见了唐苓,但她怕小兰兰手中的簪子会有个闪失,于是跟下了戏台子,欲抓住兰兰。

乱钻乱窜的兰兰开心得不得了,溜下戏台子后,她又往戏台子前的座席间钻。

「妳还来做什么?我已经将送妳是的原因告诉妳了,妳还来干嘛?」章颂煜不悦的看着唐苓,深怕如此一来,会怠慢了贵客。

唐苓冷冷的一笑,她当然看得出章颂煜的心急。「煜爷啊!急什么呢?妾身不过是带了您流落在外的骨肉回来认祖归宗罢了!」

「住口!」

章颂煜的怒喝声让台上台下的人都吓了一跳,连要追兰兰的范芙蕖也大吃一惊,唐苓的话她一字也不漏的听在耳里。

认祖归宗?她心儿狂跳,踩着此忑不安的步子走近。

「煜爷是敢做不敢当吗?」唐苓好整以暇的说。

章颂煜冷沉着脸,周遭的人自然没胆子吭气。

「纶纶,来,别怕,妳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煜爷的骨肉?」唐苓将身后的女孩位上前,然后满眼笑意的望着章颂煜。

这时,乱乱窜的兰兰压根儿没发现气氛不对,兴奋的窜过唐苓身边!

「兰兰!」

纷乱之中,二姨太啐呼了一声,伸出手扯住了女儿!

兰兰突然被母亲搂抱住,握在小手中的簪子便一松,轨这么掉落在端坐于椅中的德福晋裙上!

唐苓正值得意之际,对于方才小女娃那一撞根本不在意。

其它人也没注意到德福晋拿起了裙上的簪子,几乎是立时的脸色一白。

「这女人是谁?唐苓,妳在搞什么鬼把戏?」章颂煜危险的低声问道。透过人群,他看到芙儿已经走近,正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切;她跟周围的人一样,对于唐苓的话感到惊愕。

眼角余光告诉唐苓,好戏就要登场了,因此欣喜的快语道:「哟!煜爷呀!这么见忘?纶纶,来,提醒、提醒咱们煜爷吧!」

章颂煜眼底藏着不安,他发现范芙蕖的小脸苍白不已。她怎么了?稳婆来看过她了吗?一大早他便离开她,她还是孕吐吗?

心中有千百个问题想问她,无奈……

「煜爷,我怀孕了!我好想您呀!煜爷,您怎么都不来看人家……」纶纶一脸可怜兮兮。

「妳是哪家的娘子?有了身孕,妳该去找妳的相公啊!」

章颂煜直到现下才正眼瞧她,但他实在没什么印象;瞧她的行止如此轻浮,该不会是楚楼秦馆里的姑娘吧!

「呵呵……」唐苓的轻笑声突兀响起,「煜爷,您真是没良心!敢情定『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啧啧!」说完,她故意看向范芙蕖。「煜爷不记得了是吗?苓儿好心告诉你吧!纶纶是逍风院的当家红牌,还是您给她开苞的呢!」

她妒恨!章颂煜从不曾将她放在心上,更遑论是对她露出焦虑的神情,却对范芙蕖那贱人百般、千般好!因此,她将一切都豁出去了,就是要他难做人!就是要范芙蕖难堪!

知道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至她的身上了,范芙蕖难堪的捂起耳朵,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知道苓姊姊今天是针对她而来,但煜爷的儿女全都在场,德福晋亦在座,她怎能让这件事教煜爷下不了台!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转身想离开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德福晋颤魏魏的站了起来,抖个不停的手还抓着刚才兰兰拋至她裙上的簪子。

「发生什么事了?」王雪旖转身探看。

见状,竟颂煜先命儿子章凌云将家人们带下去,再吩咐老江和怀忠将唐苓等人带到书房;德福晋的护卫们亦围过来要保护德福晋,场面变得十分紧张。

「福晋,您还好吧?」章颂煜望着德福晋问道。

德福晋满脸都是慌张失措和泪水。「请……请问,这簪子是谁的?」她的声音激动异常。

但好半天都没人回答,莘格格与丫鬟们小声的安抚着德福晋。

静悄之间,隐约传来喜儿的声音──

「芙夫人,德福晋在问您的簪子呢!」

「对了!簪子在哪里?我的簪子在哪里?」范芙蕖顾不得方才的难过心情,焦急的隔着人群问着。

「芙儿,是德福晋捡到妳的簪子了!」章颂煜走过人群,来到范芙蕖面前。

「谁……谁是福儿?是女孩吗?莘儿,快!快帮我瞧瞧她比妳大还是比妳小?」德福晋心急的问。

原要回答的莘格格,看到向着她们是来的女孩时,倒抽了一口气,身旁的丫鬟也是!

来到德福晋面前,范芙蕖先是看着她手中的簪子,才小声的向人请安,「德福晋吉祥!您手中的簪子,正是奴家的。」

这一声「德福晋吉祥」,语气轻柔的,让所有自德亲王府来的人面面相觑,德福晋更是双目圆睁,虽然不能视,但心中已有谱,抖个不停的手再也抓不住簪子!

「当啷!」一声,发簪子掉到了地上。

德亲王府的人,就这么望着范芙蕖弯身捡拾起簪子。

「妳……妳……妳为什么和我额娘这么相像?」看着酷似德福晋的范芙蕖,莘格格结巴的问。

「格格,奴家乃福薄之人,哪配和尊贵的德福晋相提并论?」

没错,相似又如何?眼前有个更令她心碎的人与事啊!

她再次行了个礼,心碎的转身离开,泪水奔流而下。

她始终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他说她与其它女人不同,不是吗……还是她只是骗她的?

「芙儿!等等!请你听我解释!」章颂煜快步拦住她。

「不……您不需要解释……我都懂,我也明白……您可以的,您有权利如此做的,我……我不会怪您的!」她不敢将脸抬起,因为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流泪,还使劲的欲抽同被他紧箝住的手臂。

「为什么不愿听?」章颂煜皱起眉。

「慢……慢着,慢着……」德福晋微弱的出声,但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厥了过去。

「啊!福晋!福晋厥过去了!快来人啊丁」

在场的人,又开始慌了起来!

章颂煜先是看了范芙蕖一眼,才转身回到人群中。德福晋的身分何等尊贵,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向德亲王交代?看来只好等会儿再向芙儿解释了。

知道他会忙碌好一阵子,范芙蕖苦笑的拭了拭泪,然后轻巧的离开。

对他,她终究只是奢求……

======  ※※======※※  ======

不管喜儿说了什么话,范芙蕖都没听进耳,她的心已碎,又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走进沉香阁,房门一推开,印入眼帘的居然是唐苓!

「苓夫人,您要做什么?煜爷不是吩咐您在书房等吗?」乍见唐苓,喜儿立即挡在主子面前。

唐苓娇笑了一声,说道:「我只说一句话,说完我便走。怎么?几日不见,芙妹妹忘了我不成?」

身心俱疲的范芙蕖,用眼神示意喜儿出去。

好半晌,喜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

一脸疲色的范芙蕖,望着曾经感激得五体投地的「苓姊姊」。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喜儿不在,唐苓立刻变了嘴脸。

「苓姊姊请说。」范芙蕖无力的道。

「妳爱上煜爷了吗?」唐苓尖锐的问。

她先是一僵,然后恍惚的笑了笑,良久都没有回答。

「妳真的爱上他了!」唐苓满眼妒意,因为她已自范芙蕖眼中知道答案了。

「我不明白什么是爱,也不想知道。」爱又如何?她原就没有勇气承认,如今更是没此必要了。

「傻芙儿,」唐苓敛起妒意,虚伪的说:「若不是爱他,妳又怎会伤心?我说得没错吧?」

听她这么说,范芙蕖再也无法强作坚强了,唐苓这模样,像极了之前她所认识的大姊姊,救她难忍悲伤的投入她的怀中。

「苓姊姊,我该怎么办?我……我……稳婆说……说……」她哽咽不止的说。

「芙妹妹,稳婆说了什么?」唐苓心下一惊。该不会是……

「稳婆说……我怀孩子了!」

======  ※※======※※  ======

范芙蕖侧躺在章颂煜身边,她蜷缩着身子,双眼紧闭,一颗心却狂跳不已。

她不想这么地耗时间了!

但是……

她不敢转头看他是否已经熟睡,只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眼角余光偷偷望了靠在肩上的男人一眼,他的双眸闭起,但他睡着了吗?

一边回想着唐苓要带她离开的时间,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胸上的大手移开。

成功的离开他的掌控后,她轻巧的下床穿衣,同时想起德福晋要见她的事。

明日……明日她就不知身在何处了。

对于德福晋为何要见她一事,她心中也有疑惑,会是因为两人的容貌酷似吗?

她也很想知道答案,无奈时间不允许啊!

她已经决定了,她要离开,诚如苓姊姊所说,煜爷早在将苓姊姊收房时,就宣布过不要孩子了;现在她有了身孕,也许煜爷会要她拿掉孩子……

不!孩子是她的,说什么她都要保护着,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不论那名叫纶纶的女人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她都不管了,再多的解释都她都将视为谎言。

会让煜爷动心的女人,不会是纶纶,当然也不会是孤女的她!

她寒心的在心底吶喊,以前不是,现下不是,未来也不可能是他章颂煜唯一的女人!

心酸的摸摸还平坦的小腹,她于心中对孩了说;不是娘不给你爹,而是娘没有能力留住你爹的心啊!

对着腹中的胎儿解释着离开章家的原因的同时,她也看了还安睡老的丈大一眼。

煜爷,芙儿走了,谢谢您为范师傅所做的,也谢谢您让我知道什么是爱。

收回依依不舍的视线,她披上油纸衣,轻声走出房。

屋外正风雨大作,她却一步也不停的走进风雨中……

======  ※※======※※  ======

章颂煜缓缓的睁开眼。满眼阴鸾的翻身下床。

他是醒着的!他根不没有睡着。

下午时,当他确定客人都得到妥善照料后,便回到沉香阁,立刻感觉出芙儿不对劲,问过喜儿之后,才知道唐苓曾来我过芙儿。

问芙儿唐苓说一口些什么,她却顾左右而言他,老是转移话题,要跟她解释戏台子前发生的事,她也不是很专心聆听,只告诉他,事情都过去了,她不会放在心上。

现在他知道了,又是唐苓搞的鬼!

不能再耽搁了,虽然他早派人跟着唐苓,不难知道她们会去哪里,但现在外头又是风、又是雨的,他还是快快将人带回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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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芙蕖一点都不晓得,在她与唐苓相约的地方,有两组人在等着。

一组是由怀忠所带领的三个人,另一组是不安好心眼的简群义。

简群义经常来往杭州与诸暨,他之所以这么辛苦,为的是伺机一亲佳人芳泽。

对于范芙蕖,他始终没死心过。

他知道今晚范芙蕖会来,是被赶出穗轩庄的苓夫人的丫鬟告诉他的。

同样是有目的的,两人于是连成一气,就等着将范芙蕖骗出穗轩庄,届时他只要带走他想要的人,其余都不用管。

简群义当然没意见,他想得到范芙蕖想得都快疯了,如今这么简单就能得到,他又怎会拒绝呢?

思念已久的小美人,就快要是他的人了!简群义乐得跨下的小兄弟都硬起来了。

远远地是来一个娇小身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呢!

目不转睛的紧盯着目标瞧,他发现她正不安的左顾右盼。

是了,她在等姓章的三老婆来带她离开呢!

简群义不是不知道小山坡那边也有人在等地,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想放弃,否则就太对不起他的命根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强风中隐约传来马蹄声,两方人马皆聚精会神起来。

范芙蕖也被吓了一跳,同时披在肩上的油纸衣又突然被强风吹刮掉,她伸手欲抓,无奈风势太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油纸衣越飞越远。

在马蹄越来越近之间,范芙蕖小心翼翼的迂迥前进。

突然,黑暗中竟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怀忠!

「芙夫人,快跟咱们回去吧!」怀忠上前说着。

这……不!不能跟他们回去!

心下一惊,范英蕖慌张的望向越来越接近的一人一骑,大声唤着。「苓姊姊!苓姊姊──」

当她看见马上魁悟的身子时,她简直要晕了过去!

竟是他!煜爷……

好象目睹了恶鬼般,她转身就跑……
第9章
一个俐落的姿势,章颂煜一把将奔跑中的范芙渠捞上马!

重回他的怀抱,范芙蕖绝望又狂乱的挣扎着。

「够了!」他怒吼出声,「妳不要孩子了是不是?」

她浑身一僵!他是什么意思?

「或许妳不知道我的忍耐极限在哪里,但请你千万不要试探!」他低声道,心疼她此刻的模样,也气她的不告而别!

范芙渠不受威胁的说:「您将苓姊姊怎么了?」

闻言,章颂煜将马停了下来。「妳的苓姊姊不会来了!」他低下头,危险的望着她满是不驯的眸子。

「您将她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她的挑拨离间!」他欲策马前行。

但她却将他执缰的大手挥开,死命的挣扎着下马,她的动作又急又突然,他来不及反应之下,她便摔下了马背。

「芙儿!」

章颂立即翻身下马,快速的抱起她。

「怎么样?跌疼了哪里?」他担心的问,检视着她。

回头已不见怀忠身影,因为他已经骑远了,这下子她得快快将芙儿带回穗轩庄,请大夫看看才是!

「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宣泄而下。

「迫不及待?」章颂煜不解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尚未回神,她便使劲将他推倒在地,拔腿往前奔!

她伤心、她难过,但她还是边跑边回头的硬咽道:「我不会让您杀了我的孩子的!刽子手!」

一阵强劲的狂风吹来,将一旁的大树连根拔起,眼看就要往范芙渠压下!

千钧一发之际,章颂煜护住了她,两人双双趴跌在地上,大树硬生生的压住了章颂煜的腿!

「啊──」

突来的状况,教章颂煜疼得昏了过去。

范芙蕖急呼着,「煜爷!您怎么了?您怎么了?」他怎么了吗?

她一声声的呼喊着,身后的人都没有回答,最后终于也体力不支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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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将身后的人推离她……

昏沉之中,有人扯着她的双手,范芙蕖睁眼一瞧

一张熟悉的猥琐笑脸,简群义正不怀好意的涎着一张令她作呕的嘴脸看着她!

她用尽力气甩掉他的手,退了好几步,「小妹感……感激二姊夫搭救……」她说以礼的道谢和称谓,也提醒他,他们之间的关系。

「喂!姓简的,他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响起,她循声望去,只见章颂煜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仍旧是昏迷不醒。

「煜爷!醒醒……醒醒啊!」她立即蹲下身,企图检视出让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简群义却回以冷笑。「这男人就扔在这里!」

「啊?」闻言,范芙渠一阵惊呼,「不!二姊夫……求您别这么做!」她焦急的望着眼底全是暧昧的简群义。

简群义可兴奋了,他向来喜欢看她全然无助的表情。

「谁是妳二姊夫?叫我群义!」他满脸笑意的走向她。

「您……您是二姊小菊的相公,当然……当然就是芙儿的姊夫……」

「告诉妳不是就不是!」简群义大声打断她的话,「老子既是畜生的话,就该有畜生样儿,妳就甭用这些个畜生听不懂的称谓,讲给畜生我听!」

毫无预警的,他弯下腰,欲一把将她扯起,但她不依的手脚并用乱挥着,不想让他碰触。

简群义哪会让到手的肥肉飞了,况且又累又头昏的她不是他的对手,用劲一扯,人就被扯进了他的怀抱。

「别这样……求您……二姊夫,煜爷受伤了……」她挣扎的道。

但他的手劲她根本敌不过,狰狞的一张脸,在风雨中更加令人作呕。

「瞧妳虚的……啧啧!我好心疼喔!我也不为难妳,只要妳同大爷我亲热、亲热,爽了之后,我自然会救妳的煜爷。」说完,他也不管还有同伙的人,扛起乱踢乱打的人儿便往树林不远处的小屋走去。

打疼了小拳头的范芙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很快的分析简群义怎么会刚巧也在这附近,难道是唐苓告诉他的?

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事情一定与唐苓有关。

快到达小屋门口时,一个身影窜至简群义身前!

「姓简的!你要做什么?」

「哦!小李呀!」简群义又是一副令人作呕的讪笑表情,「这妞儿就是唐苓吩咐咱们带走的,打这妞儿小时候,我就想着她的纲皮嫩肉……」

果然!范芙蕖眼前一黑。原来唐苓已经安排好了人要料理她了!

她怎么会这么笨,处处将唐苓的话奉为主桌,反而是时时刻刻小心保护自己的煜爷,几乎将她捧在手心上呵护了,她都还不讲理。

她真蠢,只因为自己倔强的个性,才会让煜爷遇险……

不知怎么了,简群义突然将她放了下来,她诧异的望着争执中的两人……

天啊!两个恶人争的居然是谁的功劳比较大,而谁又可以先要了她!

嫌恶之余,她还是奋力爬离他们的势力范围,她甚至还听到两人为了她而大打出手!

她紧张不已,爬着、爬着,最后她干脆站起来跑……

======  ※※======※※  ======

顾不得一身的狼狈,一跑出树林子,范芙蕖就往章颂煜冲去。

他正好清醒过来,试图将自己撑起,无奈双腿受了伤,他只能在烂泥中打颤。

「煜爷……」她难过的哽咽着,蹲跪在他身旁。

章颂煜惨白着一张脸,皱眉看着她,只见沾满污泥的小脸上全是雨水;但她似乎没事……

「妳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他气息微弱的问道。

她无法言语,只是不断掉泪,这让他看了焦急不已,立即的反应便是要抱住她。

「啊──」他痛得吼了出来。

「别动……您受伤了……别动呀!」她搀扶着他,心痛的提醒道。

他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望着她,彷佛还不明白双腿为什么会这么痛。

顺着她的视线,他看见身后有一粗树干,顿时明白了。

「还好没有倒在妳身上……」毫无血色的双唇一开一合。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只关心她有没有怎么样……胸口有一种情绪在翻腾着,想也不想的便冲口而出──

「您别这样啊!我爱你……我爱你!」

章颂煜抬手抚向她的脸颊。原来她也爱他……不是他一厢情愿!

她对他笑了笑,知道他必须尽早看大夫才是,于是咬牙欲搀扶起他。

「您……您忍着点,我带您去找大夫……」

连试了好几次,却完全撑不起他壮硕的身子,眼看着雨势加大,她也更加着急。

林子里的殴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害陌那两个恶人会追来,竟让她一鼓作气的撑起了章颂煜。

「加油!」

她为他也为自己打着气,可是只说了一次,便被他倒下的力量一并拖累的倒了下去。

倒回了泥泞中,章颂煜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您……您伤到哪儿了吗?」范芙蕖发觉他的脸色更加灰白了,于是心焦的再次检查着他的腿。

他冷汗直流,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剧疼从伤腿处往上窜升。

范芙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不动他,她干脆以自己的身子为他挡雨,纵使只能挡一部份也好。

「芙儿妳……」虽因疼痛所苦,但他明白她的用意,所以欲阻止。

「嘘!」她低下头望着他,不希望他再浪费体力。

章颂煜屈服了,他不再蠕动,安静地由着她搂着。他终究得到了芙儿的爱了!

范芙蕖诚心的在心中向范师傅请求,希望范师傅在天之灵能将怀忠引来这里……

======  ※※======※※  ======

不知是不是范芙蕖的请求灵验了,怀忠真的带人来找他们了。

费了一番工夫,总算将两人带回穗轩庄。

连夜照顾章颂煜的范芙蕖,因为淋了整晚的雨而高烧昏迷。

为了让两人得到充分的休息,王雪 命人将比较好移动的范芙渠移置沉香阁旁的睡房,章颂煜则留在沉香阁,也方便大夫往来看顾。

除了喜儿照顾着范芙蕖外,还有德福晋。

原来范芙蕖并不是孤女,她的亲生母亲就是德福晋!

喜儿还记得,煜爷与芙夫人被抬回来的那日清晨,穗轩庄上下都忙坏了,就连安置在后花园客房内的德福晋都晓得了,没多久便来探看她。

双目失明的德福晋。不管丫鬟们及喜儿的劝阻,执意要接手照顾的工作。

她们起先对于德福晋所流露出的心满意足表情非常不解,另外德福晋还问了些有关范芙蕖被范文畴收养的事,这才有了答案。
第10章
原来她们的芙夫人,是德福晋十四年前生下的孩子,因为是未婚生子,才忍心暂时将她留在范家门口。

「是的……」德福晋坐在范芙蕖的身边,哽咽的道:「我是扬州盐商荃洲行的女儿,因着我们赵仇家的先祖的关系,荃洲行向来与朝廷的关系很好。扬州的赵仇家有个惯例,就是赵仇家的女儿长大后得与朝中的王公贝勒婚配,这是雍正爷定下来的规矩。因此,从小我就被许配给现在的德亲王。先父早逝,独立扶养我们的母亲,就按着先祖的惯例,让我受着将来长大后要进王府的种种教育与训练,即便王爷后来已经有了嫡福晋。

「但是,情窦初开的我,在遇见叔叔为弟弟所请来的先生后,便偷偷爱上当时学问、人品都很好的年轻秀才俞恒志,当时母亲并不晓得只有十岁的我是怎样的一种暗恋。

「一年后,继承先父事业的叔叔过世了,在其它家族成员的建议下,母亲便带着我与小弟改嫁给先父在事业上的好朋友。说是改嫁,其实依然住在琼璧园内,从此继父掌管了我们所有的一切。

「随着年纪的成长,我也接近及笄出嫁的年龄。有一天,我与俞恒志吐露爱慕之意,没想到他也早已经爱上我,接下来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关系,这是不应该的,但当时我们并没有想这么多。

「当我得知怀了孩子时,我和俞恒志决定私奔,没想到有人出卖了我们,继父先是将母亲与我弟弟关起来,然后派人追我们。逃经过会嵇山时,我因多日奔逃旅途劳顿,竟提早要生孩子,俞恒志于是下山请稳婆,却遭到继父派出的人杀害!

「他都身受重伤,却还是跑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他说除了继父,连王爷也派出人马追杀他们。看着我痛苦的将孩子生下来后,他便拋下我走了。我难过于他的死,却还是忍着生子的疲惫继续逃命,我心想,先将孩子藏起来,等躲过了继父及王爷的追杀再回来找她,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十四年……」

德福晋不停抚摸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的脸,好象要用手的抚触代替眼不能视的遗憾。

======  ※※======※※  ======

醒来后,范芙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章颂煜。

「煜爷!」她尖叫的坐起身。

一个既陌生又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芙儿,乖,妳躺好。」

循声望去,她看到一个和自己长相酷似的德福晋……

「醒了、醒了!芙夫人醒了!」

喜儿兴奋的大喊,将更值得高兴的事告诉主子,「芙夫人,原来德福晋是妳的亲娘呢!妳并不是孤女耶!」说完,她又转头吩咐外面的人端药进来。

「亲娘……」德福晋是她的亲娘?范芙渠轻声斥责,「喜儿,别胡诌,福晋可是贵客呢!」

喜儿来不及辩驳自己没胡说,德福晋便开口──

「芙儿,妳的名字叫做范芙蕖是吗?很好听的名儿!」她不但握住了她的手,还伸手抚上她的头。「妳是我十四年前还未出阁时所生的女儿。」

听完后,范芙蕖先是呆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您不是……您别开我玩笑……您在开我玩笑……」边说还边将被握住的手抽回来,身子往一旁挪着,全身上下都凉透了。

德福晋的表情教人看不出在想什么,她虽然有双如秋水般的美眸,但失明后的眼睛,还是缺乏了点灵气,但范芙蕖还是可以从地想寻着她的手的动作中看出,她是惊慌的。

「来……来!药煎好了,先吃药吧!」喜儿忙开口打圆场,「德福晋,我先喂芙夫人吃药吧!」

「对、对!吃药……先吃药……芙儿,先吃药吧!」德福晋流着泪道,由着人扶至另一张椅子。

范芙蕖默不作声的望着吃力移动的德福晋,喝药时.她能感觉到德福晋正温柔的「望着」她。

「喜儿,煜爷呢?」想起受伤的章颂煜,她立即追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发觉到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

喜兄回答,「煜爷的左腿骨折了,汪大夫已经替煜爷接回了骨,现下他正在妳房间里睡着呢!」

「那我要去瞧瞧煜爷!」说完,她推开药碗,动手就要掀被。

「先喝完药再去瞧吧!芙儿。」

但她不理会,兀自翻身下床。「喜儿,鞋呢?」

「芙儿,乖!听话……」

「芙夫人,别急嘛!」

喜儿与福晋异口同声的劝阻着,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心烦,推开喜儿,执意要下床。

「芙儿,妳别这样……」

「德福晋!」范芙蕖打断了她的话,「这里是穗轩庄,您只是煜爷的客人,若说主人没有招呼好客人,是主人的不是,但客人应该没有资格过问主子的事吧?」说完,她站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只是不想听德福晋再说些可怜兮兮的话。

她冷冷的道:「德福晋,您我同为人妻,当丈夫伤重卧床时,难道身为妻妾的我们,不该尽人妻的本分吗?」

「不是的!芙儿,我……」德福晋慌得支吾着。

「容奴家不奉陪了!」她头也不回的撂下这么一句冷冷的话,便往外走去。

======  ※※======※※  ======

章颂煜的情形是时而清醒、时而昏睡,范芙蕖就和其它人轮流照顾着他。

或许是希望借着照顾他来减少心中的愧疚,另外还有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理由,那便是她在躲德福晋。

汪大夫说了,竟颂煜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腿部的伤,可能导致日后行动会有缺陷。

大伙儿日夜轮流守着,三天后人总算是清醒过来。

王雪旖命所有的人都离开,将空间留给章颂煜和范芙蕖。

「孩子有没有怎么样?」他将她替他编发的小手抓到唇边亲吻着。

她低下头,小声回答,「汪大夫说,明年春节后就会生了……」

「来!坐这儿。」他要她坐在他身边,虚弱的再间,「为什么一直低着头?看着我……」

范芙蕖哪有脸见他,都是因为她的蠢行,才会让他身受重伤,所以她只往床上一坐,说什么头都不敢抬起。

「妳内疚吗?」望着她低垂的侧脸,他问道:「我有怪妳吗?」

内心一阵激烈翻腾,眼眶中打转的泪便流了下来,她咬着下唇,更没脸看他了。

看到他吃力的伸出手,想要扳转她的脸,她只好主动将脸抬起,「别……煜爷……」

「将『爷』字去掉!喊我的名字!」他吻着朱唇,低声命令道。

「这怎么成?您……唔──」

他将她位至身前跨坐,将她搂在胸前吻着。

他不后悔用他的一条腿换回她的命,因为他无法想象失去她的痛苦,况且他爱她呀!

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后,范芙蕖哭得更兜了,她趴在他的胸前尽情的哭,他则任凭她搂着自己。

「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她双眼坚定的望着他,喃喃的念道。

霎时,章颂煜眼中满足感动。「老天!妳说的可是真的?」他战战兢兢的问。

「您别激动,我……当然是说真的……煜爷,我……」她羞红着一张小脸,在他的耳畔低声道。

「喊我的名字!」他将脸转向她藏着不敢露出来的小脸,命令道:「妳怎么样?告诉我。」

「颂煜……我爱你……」

「什么?大声点!」章颂煜心满意足的逗着她。这小磨人精绕了那么一大圈,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他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敢承认就大声点儿承认!」

「你这个『老先生』,我说我爱你!呵呵!」她如他所愿的大声说了一次,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竟说他是「老先生」!章颂煜故意将手窜入她的衣下,隔着肚兜儿握住她丰盈的胸脯,以证明他双手灵巧,并不是她所形容的「老先生」。

「哦!你还伤着呢!别这样……」一阵热流从胸脯往小腹间窜开,范芙蕖羞得提醒他。

「没关系!来,解开我的裤头!」他将她围在肩上的小手牵引至裤头处,「看我是不是『老先生』!」他自己也没闲着,忙着解着她裙内的亵裤。

范芙蕖不敢行动,因为担心他的腿伤;章颂煜只好自己动手了。

她挣扎着要离开他,但他的手指头已经钻进她的密穴内,教她害羞不已的喘息着。

「你……你的腿……不行啦……」

「可以的!快生上来!」他一手在她的体内进出着,另一手则抓着她的纤腰,他还威胁道:「妳听我的,我就能比较轻松要妳!但妳若要我以平时的方式要妳的话,那便会伤了我的!」

不想教他难过,她只好照着他的话去做,不一会儿,他炽热如铁的欲望便盈满她的蜜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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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夫再度前来视察章颂煜的腿伤。

想到不久前才和章颂煜欢爱过,范芙蕖又一脸羞红。

看道王雪旖心知肚明的暧昧眼神,她窘得手部不知要往哪儿摆了。她不禁心想,颂煜倒好,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管了!

知道丈夫还有体力做那档事儿,那表示他康复之日不远矣。王雪旖笑了一笑。

她也听说德福晋想要认女儿的事了,但芙儿好象很怨恨她狠心拋下她,这让德福晋着急得不得了。

事情一定有完美的解决办法的!于是趁着汪大夫替丈夫换药之际,她将芙儿拉到一边。

「芙儿,眼下煜爷也醒了,妳也放心了……德福晋托我问妳,有没有空让她等会儿来看看妳?」

「看我?」范芙蕖闻言,立即皱眉,好心情全都不见了。「旖姊姊,芙儿可不敢当啊!」

王雪旖闻言一惊,随即盯着她细看。

这话不该是芙儿会说的,因为她是个有教养的女孩啊!

「芙儿,德福晋就是要来对妳解释她的苦衷呀!」

「旖姊姊,她怎么能肯定我就是她的女儿?」范芙蕖口气冷淡的问。

「就是妳那支簪子呀!芙儿,十四年前,德福晋就是留下那簪子给妳,那就是她与妳相认的信物啊!」

「就凭那支簪子?」她啼笑皆非的说:「那簪子难道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吗?」说完,她转身便要往屋子里走。

「对!那簪子就是独一无二的!」

闻声,两人同时往廊上一瞧,只见德福晋被莘格格搀扶着步上踏阶。

「那簪子原是一支简单的木雕簪子,但被人以玉局部覆于其上,而那玉是少见的新疆和阗红玉。芙儿,妳就是我十四年前生下的女儿,是我将妳放在范师傅的院子里的!」

「您能形容得出簪子的模样儿,但您没办法说服我!」她忍不住的就是要伤害德福晋,她连听都不想听,反唇相稽之后转身便要走。

看不见的德福晋竟能精准的抓住她的手。「芙儿,请妳听我解释,我不是不要妳,我是逼不得已的啊!」

她的手劲极强,让范芙蕖无法挣开,再加上莘格格与丫鬟也围了上来,她只能由着她握着手。

德福晋的手一直往她的脸颊探来,她于是将双眼一闭,却在德福晋开口时,又将双眼睁开。

「和我一般的高度,和我一般的眉峰……」德福晋的手轻轻拂过她的眉,然后顺着她的鼻梁拂至她的唇。「老天爷惩罚我,让我在十四年后找回亲身骨肉,却让我不能看见,只能摸……」突然,她放开了她,往地上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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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德福晋的一番话之后,范芙蕖无法动弹了,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世多可怜,而是她看到了一个母亲发自真心的泪。

每个人都望着她,好象希望她能开口喊一声娘……

「为什么十四年来,您对我完全不闻不问?您可知我是如何长大的?从小我只有范师傅,没有一个娘可以让我喊,甚至八岁时就必须成为人家的填房,即使那男人是被我尊为师、尊为父的男人?」

她没有流泪,也不激动,彷佛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她的。

但是,除了她,每个人都哭惨了,尤其是德福晋。

德福晋泣不成声的道:「我……我没有……没有不闻不问……孩子,请妳相……相信我!当……当我被……被继父抓回……回去之后……我高烧不退、陷入昏迷,待我醒来后,却因为多日的高烧而失明了……」

她哭倒在范芙蕖的脚前,莘格格欲将她扶起,但她就是不肯起来。

「芙儿,妳知道当时……当时的我是多么痛不欲生吗?醒来后迎接我的是……是一片漆黑……妳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更让我心碎的是……继父骗我说妳已经死了,甚至还找来个死婴给我!」她诉说着当时的事,越说越伤心,「但死婴身上没有发簪如意,所以我不相信……妳的出现,证明继父骗了我十四年!」

范芙蕖的小手握紧了又放松,来来回回好几次,为的是阻止内心的某个冰冷角落融化。

德福晋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挣扎,于是道:「芙儿,若妳不信,可以和我回扬州问问妳外婆及舅舅,他们都知道,也能帮我作证。」

再也忍受不住了,盈眶的热泪奔流下来,范芙蕖哭得好不伤心。

「芙儿,喊福晋一声娘吧!」

虚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范芙蕖一惊,她往后一瞧,原来是怀忠背着章颂煜站在房门口。

「对啊!芙儿,妳就认了妳的娘亲吧!」王雪旖搂着她说。

不知不觉中,范芙蕖对着德福晋跪了下去。

「范师傅,是您冥冥之中的保佑吗?我娘终于还是来接我了!」流着泪的她喃喃说着,然后便搂住德福晋,发自内心的喊道:「娘──」
尾声
一年后

穗轩庄内某个凉亭角落,两个女孩并肩坐在一起;一个女孩才刚被告知已怀了身孕,另一个女孩则笑吟吟的恭贺着她,满脸笑意的她唇际有两个梨窝儿,让她显得更加甜美。

「莘『姊姊』,你们还真努力呢!」

「妳挖苦我是不是?我很累的耶!竟然一点都不同情我!」刚有身孕的女孩娇羞的睨了拥有甜美梨窝的女孩一眼。

「好、好、好!我就不损妳了,谁教皇上上个月才将妳嫁进我们章家,妳就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别说了员!妳的小狼儿呢?又睡啦?」

「还好睡了,否则不知有多少人要通过娘的那一关,才能继续骚扰他。」她发了个「幸福」的牢骚。「娘也真是的,她连小狼儿的爹或大妈、二妈要抱他,都不准呢!」

「呵呵!看样子,下个月就轮到我来笑妳了!」莘格格戏谑着。

「什么下个月呀?妳想笑我什么?」

「嘿嘿!换妳怀老二啊!」

「莘儿!」范芙蕖作势要打她,「不可能的!妳的婆婆告诉我了,只要继续喂孩子奶,就不会怀孕。」

「妳都生完孩子六、七个月了,还喂奶呀?」莘格格先是装着什么都不晓得的样子,接着又消遣道:「我不相信!我看我公公可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哟!」

「谁要妳相信啦!妳管好自个儿的肚皮儿吧!可别生完老大又怀第二个啰!」说完,范芙蕖咯咯笑了起来。

两个女孩笑闹成一团。

「扬州的外婆很喜欢妳耶!」莘格格突然如此道:「她说妳与额娘真的长得太像了。」

范芙蕖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站起来,离开圆石椅。

「对了,那支发簪如意呢?」莘格格也站了起来,问道。

「当然又放回琼璧园的祠堂里了。」

「哦!」莘格格点了点头,她走到范芙蕖的面前。「芙儿,妳还是坚持不肯改姓『赵仇』,或是『俞』,还是『变新觉罗』吗?」

「当然不可能了!」范芙蕖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冠夫姓了,何必去改母姓?」她伸手捏了捏莘格格的手。

望着沉香阁,她低叹了一声。

她是幸福的啊!

这是范师傅临终的愿望,也是颂煜努力达成的。

她曾经为了纶纶怀了孩子一事而伤心欲绝,事后才发现是误会一场,纶纶只是被唐苓唆使胡乱诌出谎言,害她误会颂煜,还害颂煜瘸了一条腿……

她心中一直很内疚,他却要她别放在心上,还一心一意的对待她。

他对她的好,她感到窝心,所有的幸福都是他带给她的,她发誓定要好好待他,一辈子在他身边伺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