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溪:第一百二十一章
乔邵北开著车飞速地朝饺子馆驶去,尽管顾溪在电话里交代他们开车开慢点,尽管两人口口声声答应著会开慢点,可是乔邵北却是把油门一踩到底。顾溪可能有了,但有出血的情况,展苏南和乔邵北要急死、吓死了。挂了顾溪的电话,展苏南也不管时间是几点,马上给安吉拉打电话。安加拉在电话里一听顾溪的情况,立马让雷克斯安排飞机,他要来瀛海。
安吉拉在电话里告诉展苏南要怎麽做,和展苏南结束通话後安吉拉又立刻给罗杰打了一个电话。罗杰虽然是心脑外科的专家,但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无国界医生,临床经验非常的丰富。十几分钟後,罗杰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和安吉拉一样在电话里叮嘱展苏南和乔邵北一定要冷静,他会从医院直接到家里去。
电话一个接一个,刚挂了罗杰的电话,乔老爷子的电话又来了。电话一接通他就在电话里吼:“小河怎麽了?!是不是怀孕了!”
展苏南的手脚冰凉,声音发颤地说:“现在还不能肯定,我们还在路上,但小河的情况不好,有出血的现象。我们现在去接小河,孩子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在家等电话,我正在和别人联系,你们不要打电话过来,安抚好阳阳乐乐,告诉他们爸爸不会有事。”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但小河的情况你们也要记得随时告诉我们,阳阳乐乐很著急,我们也很著急。让小河放松,不要怕,千万不要紧张。”
“我知道了。”
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展苏南的电话又响了,是安吉拉的。
饺子馆,顾溪躺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双手放在腹部均匀地调整呼吸。他很害怕、很紧张,但是他必须冷静下来。腹部隐隐有点痛,下面又出现了一次出血的情况,虽然不是鲜血的颜色,但也是发红的,让他看得心慌。知道那两人在赶来的路上,顾溪没有再给展苏南和乔邵北打电话,他们要开车,他怕影响他们。
用安吉拉教自己的方法在腹部的几个穴道轻轻揉按,顾溪在心里一遍遍祈祷。阳阳和乐乐很坚强,那时候那麽难两个孩子都健康地活了下来,这个孩子也要和他的哥哥们一样坚强,努力活下来。孩子啊,现在的你有父亲的疼爱,也会有爷爷奶奶的疼爱,你是在大家的期盼中出现的,你一定要坚持下来,和爸爸一起坚持下来。
一辆车在饺子馆的门口紧急停了下来,刹车声听得人心肝发颤。车上下来两个人,不等店员给他们开门他们推开饺子馆的门就冲了进去,速度快得丸子和大顺都来不及跟他们汇报老板的情况。冲到办公室的门前,展苏南纲要闯进去在他身後的乔邵北一把把他拉开,压低声音说:“别突然进去,会吓到小河。”
拍了自己一巴掌责怪自己的粗心,展苏南压下心慌举手敲了敲门,接著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他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人敲门,顾溪看了过去,门开了。看到进来的两个人,顾溪没有动,心里的紧张不安却是再也压不住了。大步走到顾溪跟前,展苏南弯身,顾溪抬起一只手主动搂住展苏南的脖子,另一手还在腹部的穴位上轻轻揉按。
“小河,不怕,我们已经跟安吉拉通了电话,罗杰一会儿就到,不会有事的。”
“嗯。”
靠在展苏南的怀里,顾溪大口大口地呼吸。
乔邵北脱下外套盖在顾溪的身上,展苏南抱起顾溪转身就走。店员们都在外面看著,看著大老板脸上的紧张,看著老板脸上的不安,他们都很担心。展苏南和乔邵北一句话都没解释,路过大顺时乔邵北只说了一句:“店交给你了。”
“放心吧,老板。”
随後,大顺等人就看著两位大老板把他们的老板抱上车,汽车开走了,前後不过两分钟。大顺明白,老板会很久很久不会再来了,也或许,以後都不会再来了。大顺的心里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对老板的担心,希望老板没事。
上了车,还是乔邵北开车,展苏南抱著顾溪坐在後面。他紧紧握著顾溪的手给他安慰,殊不知他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小河,肚子疼不疼?”
“有一点,不是很明显,隐隐的。”
开车的乔邵北方向盘险些一个不稳,展苏南一手抱紧顾溪,安抚地说:“安吉拉说你会出现这种情况都在意料之中,他今晚就搭飞机飞瀛海。安吉拉说这个时候更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太紧张。”
“我不紧张。”顾溪握紧展苏南不停在发抖的手,展苏南克制不住地在亲吻顾溪的唇,剧烈的心跳告诉了顾溪他有多害怕。
乔邵北专心开车,展苏南也不说话了。顾溪躺在展苏南的怀里闭目养神,昨晚他几乎没怎麽睡,今天也没怎麽吃东西,都怪他太不小心了。
汽车一路飙回家,罗杰已经在家里等著了。徐蔓蔓和庄飞飞被展苏南一个电话从公司里叫了回来,现在老人孩子他们都顾不上了。看著顾溪被展苏南抱上楼,看著罗杰提著医药箱跟著上去,徐奶奶和徐大爷快吓死了。同样快被吓死的徐蔓蔓和庄飞飞一起守著两位老人,从罗杰那边私下听来是怎麽回事的庄飞飞在紧张之外还有一点点激动。
跟著展苏南他们进了卧室,罗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给顾溪抽血验尿。”说完,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验尿的一次性塑料小碗交给乔邵北,然後就出去了。乔邵北明白他的意思,展苏南立刻又抱著顾溪进了卫生间。两分钟後,乔邵北打开卧室的门,把装著顾溪尿液的小碗交给等在门口的罗杰。在这一刻,顾溪的全副心思都是肚子里可能有危险的孩子,至於罗杰是否会因此知道他的异常,顾溪早已无暇去顾忌。有展苏南和乔邵北在他的身边,这件事对他而言似乎不再那麽令他痛苦。
罗杰拿著小碗走进去就直接去了浴室,乔邵北跟著他,展苏南坐在床边守著顾溪,眼睛也同样看向浴室。几秒後中後,浴室里乔邵北突然“啊”地大叫了一声,接著就见他拿著一个东西从浴室里冲了出来,冲到床边。
“小河,你看,你看!”
乔邵北的手上拿著一根验孕棒,验孕棒上显示是两条红色的线,那是有孕的证明。
顾溪看到了,他的呼吸瞬间变得不稳,展苏南整个人都不会呼吸了。罗杰眉心微蹙地走到床边拨开展苏南和乔邵北,从医药箱里拿出抽血的工具,没有任何回避地对顾溪说:“我知道你和安吉拉一样,请不要担心我会泄露你的秘密,所以下面你要完全配合我。”
“我会的。”忍者眼眶的热辣,顾溪点点头,他,确实是有孕了。
罗杰深吸了口气,又道:“我必须要看你出血的症状是怎麽样。我先给你抽血,然後我出去等你,你让南他们把你出血的情况拍下来给我看。”
顾溪点点头。接著罗杰不再废话,他快速地给顾溪抽了血,然後就出去了。他走後,顾溪在两人的帮助下脱掉裤子,当他脱下内裤时,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心揪在了一起。展苏南给顾溪拿来新的内裤换上,乔邵北把那滩淡红的液体拍下来然後快步出去了。
给顾溪套好睡裤後,展苏南抱紧他,告诉顾溪也告诉自己:“不是鲜红的血,应该没事。”
“嗯。”顾溪也紧紧抱住展苏南。孩子终於来了,却有可能……顾溪不敢往下想。
楼下,罗杰交代庄飞飞把顾溪的血样立刻送到医院去检验,并交代庄飞飞一定要在现场等到结果出来,然後把结果传真给他。这是一件秘密的事,罗杰只在血样的标签上写了一个“L”,表明是他送过去的。庄飞飞拿著血样马上开车走了,罗杰又匆匆返回楼上,随後他遇到了乔邵北。
家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凝重了起来,徐奶奶和徐大爷尽管都很著急,但他们谁也没去打扰罗杰他们,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等有人来告诉他们顾溪出了什麽事。楼上的脚步是那样的急促,楼下几人的心跳随著那脚步声越来越急。
乔宅,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同样坐立不安。阳阳和乐乐也没心思去管被欺瞒的这件事了。爸爸有宝宝了,他们很高兴,可是爸爸的情况似乎又很不好。想到爸爸这段时间一直在生病,阳阳和乐乐很害怕很害怕,怕爸爸的身体受不了,怕弟弟或妹妹保不住。
乐乐忍不住了,他起身拦下乔老爷子:“爷爷,能不能再给展爸爸或乔爸爸打个电话问问?”
这声爷爷叫得乔老爷子的眼泪差点飙出来。乔老爷子抱住乐乐说:“你展爸爸和乔爸爸现在可能正忙著找人,他们不让我们打电话过去打扰,再等一会儿,如果他们还没来电话,爷爷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这边,展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一敲,说:“不行,光这麽等著不行。小河的情况不好,苏南和邵北肯定急死了,咱们总打电话会给他们添乱。这样,咱们直接过去,看看有没有什麽能帮上忙的,这样苏南和邵北也不用惦记著给我们打电话。”
“好!”乔老爷子一拍巴掌,“我们直接过去。”
“爷爷……”阳阳乐乐有点犹豫不决。
展老爷子道:“咱们就假装不知道你爸爸怀孕了,咱们只是过去看看。你爷爷奶奶都在家,展爸爸和乔爸爸现在肯定顾不了他们,不行爷爷就把他们接过来,这样展爸爸和乔爸爸就能安心地照顾爸爸了。”
一大堆的称呼,幸好孩子不糊涂,听明白了。乐乐看向哥哥,阳阳想了想,站起来:“爷爷,我们走吧。”
“好。”
展老爷子给孩子拿外套,乔老爷子打电话让司机上来。五分钟後,爷孙四人上了车直奔市区。在这一刻,什麽恩怨情仇统统都不重要了。这个情况还未明的胎儿把乔展徐三家的人都牵动在了一起。
三楼顾溪学医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罗杰一手拿著仪器在他的肚子上慢慢探察,眼睛则紧盯著B超仪的屏幕。罗杰的身後,展苏南和乔邵北也紧紧盯著屏幕,虽然他们目前还没看出什麽“异常”。过了会儿,罗杰的手停住了,探测仪在顾溪肚子的某一个地方缓缓旋转,他的双眼浮现出压抑的兴奋光芒。
“南、北,你们来看。”罗杰一手指向屏幕,展苏南和乔邵北凑了过去,接著两人就听罗杰说:“小河怀的是双胞胎,你们看,这里有两个胚胎。”
“什麽?!”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嗓音一下子变了,原本躺著的顾溪都忍不住扭过头想要看看。
罗杰重重点点头,很是激动地说:“看这里,两个胚胎,看到没有?”
展苏南和乔邵北的眼睛却是模糊的。两人用力擦了擦眼睛,盯著罗杰指的方向看,在并不是特别清晰的图片上他们看到了两个小黑点,竟然又是双胞胎,两人紧紧拧著眉,压抑体内涌上的某种他们快要无法承受的情感。不过罗杰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眉心反而更紧了。“从B超上看胎儿有6周大了,出血的原因……”罗杰没有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道:“我们再继续观察。顾溪的子宫本身发育就不健全,现在还不确定是孩子造成的还是其他的原因,要等血液检查出来後再判定。”
“罗杰,请一定保住他们。”顾溪的眼眶第一次红了。
展苏南赶紧过去握住顾溪的手,说:“一定的,孩子一定可以保住的。”
罗杰对顾溪微微一笑:“你要坚强,你越坚强孩子也会越坚强。其实现在这种情况非常多,我们的技术也很成熟了,一定能保下来。”
顾溪深呼吸,不让自己的情绪不稳定。罗杰拿开探测器,乔邵北和展苏南帮顾溪把肚子擦乾净,展苏南抱起顾溪。罗杰朝展苏南点点头,展苏南抱著顾溪离开了,乔邵北留下。顾溪不在,罗杰把情况全部告诉了乔邵北。顾溪的出血不是鲜红色,有轻微的流产迹象,但也不排除是子宫本身发育不健全导致,不过胎儿的发育有些滞缓,这几天是最关键的时候,不管什麽原因,出血总是不好的。顾溪最近的腰痛很可能是有孕造成的,这样的话双胞胎会对他今後的身体造成更大的负担,而反过来,顾溪目前的身体情况也可能导致孩子出现危险,双胞胎流产或者只存活一个孩子的情况也是非常多的。
这个绝对不能告诉顾溪,乔邵北想也不想地叮嘱罗杰一定要瞒住顾溪。罗杰安慰乔邵北,安吉拉在这方面的研究很深,等他到了顾溪的情况也许会有所好转。还要给顾溪打针,罗杰告诉乔邵北这些後就和他一起下楼了。罗杰给顾溪打了保胎针,又打电话给庄飞飞让他从医院开几种保胎的药,只要孩子是正常的著床,他们就可以尽全力来保住孩子。
罗杰虽然没有说,但顾溪也明白孩子的情况不好,不然他也不会出血。打了针之後,顾溪很配合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觉。只有多睡觉,孩子得到足够的休息才有可能好转。展苏南和乔邵北寸步不离顾溪的床边,罗杰在楼下等庄飞飞的传真。
传真到了,罗杰迅速拿起来,检查结果中表示胚胎发育情况的那一项数值偏低,但不是太糟糕,如果低得离谱那就真正麻烦了。心里有了点底,罗杰在楼下想了许久,然後拨通了安吉拉的电话。
远溪:第一百二是二章
一辆车开了进来,从车上下来两位老人和两个孩子。两位老爷子的到来给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又投入了一枚重型炸弹。展苏南和乔邵北的爸爸来了,徐大爷和徐奶奶赶紧起来迎接。两位老爷子牵著阳阳和乐乐的手进来,一见到徐大爷和徐奶奶,他们走上前就握住两人的手,嘴里喊:“亲家,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亲家?徐奶奶和徐大爷一时间傻眼了。展苏南和乔邵北在楼上听到了汽车声,乔邵北看到老爷子带著儿子过来了,赶紧下楼。走进客厅,乔邵北第一句话就是:“爸,展叔,你们怎麽来了。”
“爸。”阳阳和乐乐一脸的担心。
放开徐大爷的手,乔老爷子说:“我们和孩子都很担心小河,又怕打电话会打扰到你们,我们就过来了。”
搂住两个儿子,乔邵北先对另外三人说:“伯父、伯母,小河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但不是很严重,现在还在检查,等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我会告诉你们。蔓蔓,照顾好爷爷奶奶。”
“乔叔,您只管照顾小叔就好,爷爷奶奶这边有我。”徐蔓蔓一点都没有因为乔邵北的这句话而松口气。
接著乔邵北对两位老爷子使了一个眼色,带著儿子离开。乔老爷子和展老爷子急忙跟了过去。徐大爷和徐奶奶心慌慌的。把父亲和儿子带到小客厅,乔邵北关上门直接道:“小河怀孕了,但是有出血的情况,罗杰已经给小河打了保胎的针,我和苏南的一位朋友马上从美国赶过来,明天就能到。他来了之後小河保住孩子的机会会更大。”
那就是说顾溪有流产的可能了。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的手都有点抖,展老爷子问:“小河呢,小河现在的情况怎麽样?情绪稳不稳定。他之前一直生病是不是就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乔邵北点点头:“胚胎发育的情况不是太好,但也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孩子现在大概有六周,小河之前没查出来。他腰一直疼,也没什麽精神,都是怀孕导致的。这几天小河没睡好,胃口也不好,罗杰说这也可能导致出血。小河现在睡了,一会儿蔓蔓的男朋友会把小河需要的药带过来。”
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一听自责极了:“都怪我们,我们让他一直操心,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他完全可以安心养身体,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爸,展叔,这要怪起来我们都有责任。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现在是要保住孩子。小河盼了太久,他一直在努力调整身体,一直都很小心,就是希望能怀上。如果孩子出了意外,对他会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爸……爸爸会不会有事,都怪我们,我们让爸爸烦心了。”阳阳和乐乐有的地方听不大明白,但他们听明白了爸爸肚子里的宝宝可能会保不住,听明白了爸爸现在很危险。
乔邵北抱紧儿子,蹲下,擦去儿子的泪:“宝贝儿,爸爸不会有事的,弟弟妹妹也不会有事的。你们是哥哥,一定要坚强,你们坚强了弟弟妹妹才会坚强。和展爸爸乔爸爸一起守护爸爸和弟弟妹妹好不好?”
“嗯!”阳阳和乐乐用力擦擦脸,他们会坚强。
听出乔邵北话中弦音的展老爷子一声惊呼:“小河怀的是龙凤胎?!”
“爸?!”两个孩子一下子愣住了。
乔邵北仰头对两位震惊的老爷子微微一笑,点点头:“小河这一胎还是双胞胎,不过目前还看不出性别,但我和苏南希望能是龙凤胎,这也是小河的希望。”
“双胞胎……又是双胞胎……”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无法冷静了,两人抓住乔邵北的手臂:“邵北,需要我们做什麽?”
乔老爷子哑声说:“阳阳和乐乐我们两个做爷爷的就没尽到心,这两个孩子我们不能再什麽都不管。”
“爸,需要我们做什麽?”阳阳和乐乐也问。
乔邵北摸摸儿子的脸:“宝贝儿,爸爸还不知道你们知道了那件事,以爸爸现在的状况你们一定要假装什麽都不知道,明白吗?”
乔邵北说得含糊,两个孩子却听得明白。他们重重点头:“我们不会让爸爸知道的。”
乔邵北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乔爸爸和展爸爸现在没有精力照顾你们,你们去爷爷家好不好?”
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的身子一震,两人看向孙子。阳阳和乐乐想也不想地点头:“好,爸,我们去爷爷家,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和展爸爸好好照顾爸爸,不用担心我们。”
“好儿子。”乔邵北又亲了儿子一口,然後站起来看向两位父亲,“在顾溪的情况稳定之前他怀孕的事情我还不能跟伯父伯母讲,也不能让他知道阳阳和乐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们绝对不能在伯父伯母面前说漏嘴。”
“明白明白。”两位老爷子搂住孙子。
“我把阳阳乐乐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
接著,乔邵北带两位老爷子和孩子上楼,来到卧室门口,乔邵北打开卧室的门,让老人和孩子在门口看了看已经睡著的顾溪,然後带他们去给孩子收拾行李。看到了爸爸,看到爸爸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要坚强的阳阳乐乐忍住眼泪,和爷爷爸爸一起收拾他们的行李。
乔老爷子私下问乔邵北:“邵北,要不让亲家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亲家不知道顾溪的事,你们在家里还得多小心,势必会有所不便。你不是说你的一位美国朋友要来吗?如果家里没别人的话,你们也好照顾顾溪。”
乔邵北听後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有道理。随後他又下楼跟徐大爷和徐奶奶说了让他们跟阳阳乐乐一起去乔宅。徐大爷和徐奶奶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仅帮不忙上还会给乔邵北和展苏南添麻烦,他们立刻同意了。就这样,庄飞飞送药回来後,徐蔓蔓、徐奶奶和徐大爷、阳阳和乐乐,坐著两辆车一起前往乔宅。
一下子,老人和孩子都走了,乔邵北吐出一口气,快步上楼。展苏南和罗杰站在卧室门口正低声说著什麽,看到了乔邵北,展苏南小声问:“怎麽说?”
乔邵北道:“伯父伯母还有阳阳乐乐跟著我爸他们一起走了,蔓蔓也过去了。庄子开车送他们过去,一会儿就回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他们两个人了。”
展苏南点点头,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这样的安排最好。
乔邵北问:“小河怎麽样了?”
展苏南的神色仍很不安,说:“还在睡著,睡得很沉,罗杰说这是好现象。等他醒了再给他吃药。安吉拉刚才发了一封邮件过来,是给小河安胎的食谱,我一会儿亲自去做。罗杰把小河出血的照片给安吉拉发过去看了,安吉拉说从出血的颜色上看情况还不算最糟糕,今晚要特别注意。在安吉拉来之前,罗杰就守在这儿。”
乔邵北感激地拍了拍罗杰的肩膀,罗杰也拍了拍他:“不要太紧张,你们的紧张会影响到顾溪的情绪。”
两人点点头,这个时候他们很想抽支烟,不过也只能想想。
顾溪是真的累了,他睡得很沉,展苏南和乔邵北很不想吵醒他。但已经晚上7点了,顾溪这一天几乎都没吃什麽东西,为了他和肚子里的宝宝,两人狠心叫醒了顾溪。顾溪睡得迷迷糊糊的,可能是知道自己怀了孩子,身体的本能让他多睡觉养精神,所以尽管被叫醒了他的意识仍有一半是停留在睡梦中。
展苏南和乔邵北也不吵他,让顾溪靠在自己的怀里,展苏南和乔邵北服侍了顾溪吃饭,饭是两人按照安吉拉提供的食谱亲自做的,安胎养神。顾溪的胃口也有了明显的好转,最後只剩了小半碗鸡汤他没喝掉,其他的都吃完了。展苏南抱顾溪去浴室刷了牙、擦了脸,上了厕所,然後又把他抱回床上。这期间顾溪没有再出血,两人更加的小心翼翼,心里的期望也越来越大。
靠在展苏南身上眯了二十多分钟,顾溪又迷迷糊糊地喝了药,在被展苏南放平身体後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沉睡。顾溪能吃能睡这是好现象,而且看他沉睡的样子似乎也不受出血的影响,展苏南和乔邵北稍稍放了些心。
晚上,罗杰就住在隔壁的客房里,累了一天、昨晚也基本没怎麽睡的展苏南和乔邵北简单洗漱了之後也上床休息了。很累,但两人却睡不著。半躺在顾溪的身侧,两人深深凝视著顾溪,心窝一阵阵钝痛。顾溪终於如愿以偿的怀孕了,怀的还是双胞胎,可是孩子的发育情况却令人揪著一颗心。他们自然而然又想到十三年前顾溪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两次怀孕,顾溪都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想来两人就格外的自责、内疚、心疼。
这一次顾溪怀孕他们虽然在身边,可顾溪怀孕的难过只增不减。他们注定了这辈子要欠这人许多许多,所以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这人烦他们了,他们也要守在这人的身边。两人在台灯柔和的灯光下静静地看著顾溪,心里始终无法平静。只有到顾溪生产的那一天,他们才可能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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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顾溪睡了很久,一直到第二天中午12点多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是否还有出血的情况,看到内裤上干乾净净的什麽都没有,三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
“小河,你今天还要打针,我去叫罗杰。”
在顾溪洗漱完後,乔邵北道。顾溪躺在床上点点头,脸色明显比前一天好了很多,眉眼间也有了几分放松,只要不再出血就好。
罗杰来给顾溪打了针,接著乔邵北端来饭菜,罗杰就出去了。吃饭间,顾溪有点担心地问:“阳阳和乐乐……”
“啊,阳阳和乐乐还有伯父伯母跟我爸他们一起回我家了。老爷子怕他们在这里我们做事情不方便,就都带走了。”
“他们去你家了?”顾溪震惊。
乔邵北喂了顾溪一口饭,然後笑著说:“昨天老爷子不放心,带孩子回来看看。阳阳和乐乐还不知道这件事,苏南就让老爷子把孩子带走,我们也是担心会没精力照顾他们。後来老爷子就提议让伯父伯母也一起过去,这样安吉拉来了之後说话做事什麽的不用特别避讳,也免得你多操心。”
顾溪的心里有些感动,为老爷子的细心,还有对於他怀孕这件事,老爷子的反应也让他安心了不少。虽然阳阳乐乐的身世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但不管怎麽看,他都是个男人。男人怀孕就好比公鸡下蛋,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乔邵北趁机道:“小河,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告诉阳阳乐乐和伯父伯母他们了。”
顾溪抿住了嘴,乔邵北道:“阳阳乐乐是咱们的儿子,他们天天喊著只要爸爸就行了,如果让他们知道爸爸就是妈妈,他们肯定会特别高兴。我觉得你根本不用担心儿子能不能接受。至於伯父伯母那边,既然我们都打算让他们跟我们住在一起了,这件事我和苏南都觉得还是让他们知道的好。我们不想到时候找藉口来解释孩子的身世,我们希望他们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
展苏南也劝道:“伯父伯母是真心把你当儿子,他们肯定能接受。至於其他人,瞒著也就瞒著了。另外,庄子其实也知道安吉拉的事,你的情况他也猜出来了。蔓蔓是你最疼的侄女,她又是你带大的,两人今後都会在瀛海定居,我觉得也可以让蔓蔓知道。”
顾溪咬住嘴,他还没有想好。阳阳乐乐已经知道了,而徐大爷和徐奶奶还有徐蔓蔓那边如果一直瞒著的话就得隐瞒这一双孩子的身世,展苏南和乔邵北是一百个不愿意。徐家的其他人都在浦河,瞒著也就瞒著了,毕竟他们跟顾溪的关系不是最亲密的,但这最亲密的几个人一直瞒著也很难做到。
乔邵北放软声音:“小河,交给我和苏南,有我们在,没事的。”
顾溪还是不松口,阳阳乐乐那边,他不是最担心的,他担心的是父母和侄女无法接受这种事。展苏南搂住顾溪,亲吻他的嘴角:“不要把伯父伯母想得那麽保守,他们能接受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自然也能接受孩子是你生的事实。况且老爷子都能接受,伯父伯母他们更能接受,你说是不是?”
“小河,我和苏南想你能安安心心地养胎。这件事其实没有你想得那麽严重。而且也不是马上告诉他们,等孩子的情况稳定了,我们找个时间再跟他们说。”怕影响顾溪的情绪,展苏南赶紧说。
顾溪也不想爸妈认为孩子是别人生的,何况他的肚子再过两个月就瞒不住了。想了很久,顾溪看向两人,展苏南和乔邵北立刻说:“放心吧,一切都有我们呢。”
顾溪紧了紧牙关,然後缓缓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
这件事顾溪放心地交给乔邵北和展苏南去解决,他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养身体,他也不允许自己再去操心别的事。安吉拉晚上要11点左右到瀛海,一想到安吉拉会来,顾溪更是放心了不少,他相信安吉拉会保住他肚子里的孩子,非常相信。罗杰没有给顾溪看B超结果和验血结果,顾溪也不问罗杰,躺在床上休息,一边等著安吉拉的到来,顾溪和乔邵北、展苏南一起期盼著肚子里的两个小生命。
事情真的会这麽凑巧吗?他居然又怀了双胞胎。顾溪希望能有一个女儿。儿女双全,才是“好”。老爷子把其他人都带走了,著实令展苏南和乔邵北方便了不少。厨房里,展苏南和乔邵北对著保胎菜谱仔细的研究,务必要给顾溪做出最可口、最营养的饭菜。他们错过了长子次子的出生以及十一年的成长,在这两个孩子出生以前,他们只有两个身份——父亲和家庭煮夫。
远溪:第一百二十三章
晚上,展苏南在家照顾顾溪,乔邵北去机场接安吉拉和雷克斯。安吉拉要来了,顾溪怎麽也睡不著,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却莫名地很是紧张。展苏南一手握著顾溪的手,一手探进被子里摸著顾溪的肚子。昨天顾溪的肚子有些隐隐的疼,睡了一天之後肚子没有再疼过,到目前也没有再出过血,情况似乎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焦急地等到快1点,屋外有汽车的声音,展苏南赶紧走到窗边去看,接著他扭头对顾溪说:“安吉拉他们到了,我下去接他们。”顾溪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展苏南和同样在等著安吉拉的罗杰一起下楼。安吉拉真的是一位很够义气的朋友。在得知顾溪怀孕情况不好之後,他马上让雷克斯安排私人飞机连夜从西雅图赶了过来。他甚至把两个孩子都留在了家里,不让他们来给顾溪添乱。见到乔邵北的第一句话安吉拉就问顾溪的情况怎麽样,从车上下来见到展苏南的第一句话他还是问:“顾溪的情况怎麽样?”
“今天好多了,不过知道你要来小河怎麽也睡不著。”
罗杰补充:“顾溪今天没有出血。”
安吉拉点点头,跟著乔邵北和展苏南快速上楼,而原本是客人的雷克斯则留下来搬行李。
卧室的门开了,看到跟在乔邵北身後的人,顾溪明显地松了口气:“安吉拉。”
安吉拉迅速走到床边坐下,朝顾溪笑笑:“罗杰把你的检查报告发给我看了,情况不算太严重,放轻松。”
“嗯。”顾溪伸出手,安吉拉摸上顾溪的脉。乔邵北和展苏南站在安吉拉的身後一脸的紧张,如果安吉拉说孩子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号完左手的脉,安吉拉又给顾溪号右手的,他检查的很认真,顾溪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询问。许久之後,安吉拉拿开手,对顾溪说:“孩子是双胞胎,从脉像上看有可能是一男一女。龙凤胎流产的机率本来就比同性别的孩子要大,何况你的身体底子又差了一些,孩子的发育情况不是太好。不过我能保住他们。”
“安吉拉!”
顾溪、乔邵北和展苏南三人同时惊喊,有为孩子性别的激动,也有为安吉拉最後那句话的激动。
“安吉拉,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孩子的性别了?”罗杰无法相信,就那麽查个脉搏就能知道孩子的性别?安吉拉趁机教育罗杰:“西医有他厉害之处,但中医也同样有他博大精深之处,你要学的还很多,罗杰。”
罗杰连连点头:“但你怎麽能确定孩子是一男一女呢?他们才六周大!”
“男女的脉象自然会不同,我也只说可能。再过两周我就可以确定了。”
“哇噢。”罗杰仍是无法相信。
顾溪双手捂著肚子,陷入极度的喜悦中。孩子可能是一男一女,他要有女儿了……抬头看向展苏南和乔邵北,两人高兴的眼睛都湿润了。展苏南搂住顾溪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乔邵北则是咧嘴笑。安吉拉说能保住就一定能保住,他们要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了。
安加拉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说:“时间不早了,你现在一定要多休息,两周内不要下床。明天开始我给你针灸。”
“谢谢你,安吉拉。”顾溪握住安吉拉的手,他太感激这个人了。
安吉拉笑道:“你有了消息,这对我也是一个鼓舞,我们一起加油。”
“嗯,加油。”
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安吉拉又坐了长途飞机过来,他给顾溪拿了两种药先让他吃下,然後就回客房休息了。吃了安吉拉的药,想到安吉拉的话,顾溪躺在床上心里只有激动於喜悦。展苏南和乔邵北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两人抱著顾溪,轻轻抚摸他的肚子,一遍遍亲吻顾溪,亲吻他们孩子的“爸爸”。
安吉拉给顾溪吃了颗定心丸,在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怀里,顾溪甜蜜地睡著了。现在的他什麽都不用去想,只要安安心心地养胎、生下孩子就够了。十三年前的种种在此刻的幸福面前统统远去,展苏南和乔邵北也幸福地闭上了眼睛,他们终於可以安心地睡个觉了。
第二天,顾溪的养胎治疗就进入了正式的阶段。安吉拉和罗杰两人,中西医结合为顾溪制定了一系列的保胎计划。一大早,厨房里就传出了药膳的味道,安吉拉选择的都是既能安胎又不会伤到顾溪和孩子的中药。顾溪要下午才打保胎针,罗杰回家换衣服顺便去医院看看,他毕竟还是医院的院长,还有几个手术在等著他。安吉拉来了,罗杰也不必天天往这边跑。
老爷子把其他人都带走确实给了安吉拉不少的方便,起码他可以在客厅和厨房毫不避讳地跟展苏南和乔邵北说顾溪的事情。家里的阿姨们做完事情就可以走了,乔邵北和展苏南也尽量不让她们多留在家里。对於安吉拉把孩子留在西雅图这件事顾溪深感愧疚,不过在他喝下汤药之後,安吉拉当著他的面对展苏南和乔邵北提出一件事。
“在顾溪的身体情况稳定之後,你们带顾溪去西雅图吧。”
顾溪怔怔地看向安吉拉,乔邵北和展苏南则皱了皱眉心。安吉拉看著两人说:“我那边要比这里更安全,也更适合顾溪安胎。另外,顾溪生产的时候如果在瀛海也会有诸多不便,而且你们还需要瞒著一些人吧。如果在西雅图就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安吉拉说的是对的,雷克斯在西雅图的私人庄园可以保障顾溪怀孕期间的安全,并让顾溪免遭被人发现、议论的危险。另外,安吉拉在西雅图有设备精良的手术室,顾溪在那边生产也更安全。
安吉拉接著说:“再过两个月天就要热了,顾溪的肚子会很难掩饰,如果他怀孕期间还要谨防被人发现异常,这对他和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以顾溪目前的情况,孩子到了四个月就会很稳定了,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去西雅图,等孩子出生後再回来,那样你们要如何对外界说明孩子的身世也很容易。”
顾溪想了想,看向乔邵北和展苏南,眼里是同意,最重要的是他生产的时候需要安吉拉为他接生,让安吉拉在瀛海陪到他生产,或者让安吉拉来回跑都不好,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他去西雅图。展苏南和乔邵北也想到了这一点,乔邵北对安吉拉道:“那就听你的,等孩子稳定後我们就去西雅图。”
“好,那我就让雷克斯提前安排。我现在要给顾溪针灸了。”展苏南和乔邵北退开,把床边的位置让给安吉拉。还是留下展苏南守著顾溪,乔邵北出去打电话。
乔宅,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也是一宿没睡著,都焦急地等著那边的消息。阳阳和乐乐去上学了,临走前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爷爷一旦有了爸爸的消息要马上给他们打电话。本来以为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别墅已经是豪宅了,结果来到乔宅之後徐大爷和徐奶奶被震得同样是一宿没睡,就是徐蔓蔓都没睡著,这乔邵北和展苏南家到底是什麽背景啊。
10点钟,乔老爷子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儿子的来电,正在和徐大爷、徐奶奶说话的乔老爷子匆匆离开客厅往楼上跑,展老爷子紧随其後。接了电话,乔老爷子气喘地问:“邵北,小河和孩子怎麽样啦?”
“小河需要卧床休息至少两周,孩子的情况还有些不稳定,我朋友昨晚到了就给小河检查了,小河怀的很可能是龙凤胎。”
“龙凤胎?!”两位老爷子的惊喊险些让楼下的人都听到了。赶紧捂住嘴,老爷子激动地无法言语。乔邵北在电话那边道:“在孩子稳定之前小河都要特别的小心,我朋友和罗杰会中西医结合来给小河安胎。我朋友说他一定会保住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
展老爷子最高兴,这孩子的体内流的是展家的血脉啊。这下子展乔两家是真的後继有人了。乔邵北打这个电话就是让两位老爷子放心,他已经给儿子打过电话了,现在儿子可以专心上课了。等到顾溪的身体再好一点,孩子的情况再稳定一点,他们再把这件事告诉徐大爷和徐奶奶还有徐蔓蔓。去西雅图的事乔邵北没有告诉老爷子,现在大家都很高兴很激动,等确定了出发的日期再告诉他们,而且他们还有事要跟儿子商量。
挂了电话,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抱在一起又蹦又跳,龙凤胎,龙凤胎啊。他们就要有肉乎乎的小孙子小孙女了。高兴完了,两位老爷子赶紧给手下打电话,让他们去买补品,买适合孕妇吃的补品。他们对不起顾溪,对不起两位长孙,现在是他们赎罪的时候。他们啊不仅要把孙子孙女捧在手心,也要把“儿媳妇”捧在手心。
学校里,阳阳和乐乐对谁都笑,傻乎乎的笑,他们要当哥哥了,他们要有弟弟和妹妹了,呵呵,呵呵呵。两个处於极度喜悦中的孩子很热情地帮同学打扫卫生,帮老师发作业本,给同学补课,他们高兴,呵呵,呵呵呵。
安吉拉的到来让得知这件事的众人在担心之馀更多的是喜悦、是激动。顾溪肚子的孩子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希望,也承载著一些人对顾溪的赎罪。刚刚当爸爸的魏海中在得知顾溪怀孕之後,比他自己当爹还要激动万分。他正陪著媳妇在丈母娘家,不能赶回来,在电话里他一直央求展苏南和乔邵北让他们的女儿跟他儿子订娃娃亲,展苏南和乔邵北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得知倪红雁生了一个儿子,顾溪很是高兴,对於订娃娃亲这件事他也只是但笑不语。现在只是可能是龙凤胎,还不确定,等确定了再说。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身边有那麽多人关心著、担心著他,顾溪相信肚子里的宝宝会越来越健康,会像他们的哥哥那样坚强。
除了上厕所、洗澡之外,顾溪都在床上静养。之後的几天他都没有再出过血,只是腰部仍旧不适。安吉拉不仅给他制定了合适的膳食和安胎药,还要为他针灸。顾溪不知有多庆幸展苏南和乔邵北能认识安吉拉。半个月後,顾溪出现了明显的害喜症状,安吉拉很肯定地告诉他们孩子是龙凤胎。伴随著极度的喜悦,展苏南和乔邵北也出现了准爸爸焦虑症,看得安吉拉在一旁直摇头,顾溪这才两个月,接下来至少还有5个月,他们两个人要怎麽办?
“呕!”
刚刚吃下的东西全部吐在了马桶里,顾溪一手扶著腰,一手捂著胸口。展苏南和乔邵北一左一右扶著他,额头上满是汗,脸色煞白。等顾溪吐完了,两人扶著他回床上,展苏南赶紧拿来清水给顾溪喝。喝了两口,顾溪又想吐了。乔邵北又立刻喂顾溪含了颗酸梅,顾溪的恶心压下去一点。
“小河,是不是很难受。”揉著顾溪的胸口,展苏南半跪在床边问,脸色看起来好像刚才吐的人也有他一份。
顾溪摇摇头:“还好。过阵子就没事了,初期都是这样的。”
那就是说这人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也是这麽难受?乔邵北和展苏南别提多自责了。顾溪对两人笑了笑,说:“有反应就说明孩子是健康的,这是好事。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吃黄瓜,结果两个孩子出生後反而不喜欢吃,从小他们看到黄瓜就噘嘴,要不是因为我不许他们挑食,他们绝对不会吃。”说著,顾溪摸摸肚子,“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会不会像他们的哥哥一样。”
“小河,你现在想吃黄瓜吗?”乔邵北立刻问。
顾溪笑笑:“突然有点想吃西红柿鸡蛋面了,配点咸菜。”
展苏南马上站起来:“咸菜是腌制食品,还是少吃,我去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好。”
展苏南小跑离开,乔邵北坐在顾溪身边搂住他,声音沙哑地说:“想到这两个孩子我就想到阳阳和乐乐小时候。小河,跟我说说他们小时候的故事,你怀他们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反应?”
这是两人心里永远的遗憾,靠在乔邵北的怀里,顾溪慢慢地说了起来。他一句都没有提那时候的自己有多麽艰难,多麽痛苦,只把和孩子在一起最快乐的事情告诉乔邵北。末了,顾溪问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阳阳和乐乐……是不是,该把姓改过来了?”
“不用改。”乔邵北毫不犹豫地说:“阳阳和乐乐是你辛苦生下来、带大的,他们就姓顾,不用改。”
顾溪扭头看向乔邵北,乔邵北趁机亲了亲,说:“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况且阳阳和乐乐也习惯他们的名字了,顾朝阳、顾朝乐,多好听,不用改了。反正不管他们姓什麽都是我和苏南的儿子,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合法继承人,将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愿意改回来就改,无所谓。”
顾溪惊讶不已,老爷子竟然愿意阳阳和乐乐姓顾!乔邵北亲吻顾溪的嘴角:“我们欠你,欠阳阳和乐乐的太多,如果还让孩子把姓改过来,那就太不是人了。”
“邵北!”
乔邵北含住顾溪的唇,轻易地化去了顾溪的不悦。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接过吻了,在放下心头的大石後,乔邵北的吻令顾溪眩晕、更令他的心窝被某种情绪涨得满满的。尽管肚子里的孩子是展苏南的,但对三人来说,孩子就是他们三个人的,拥有他们三人的血脉。吻由最初的道歉渐渐变得缠绵了起来,歉意变成了浓浓的爱意,顾溪主动搂住乔邵北,加深这个吻。
结束的时候,顾溪和乔邵北都气喘不已,顾溪的眼里是令乔邵北沉醉的温柔,乔邵北的眼里是令顾溪心悸的爱恋,两人同时笑了,然後紧紧抱在一起。
“邵北。”
“嗯。”
“如果不给阳阳和乐乐改姓,那这两个孩子我希望他们能拥有你和苏南的姓氏。”
“呵呵,好,我和苏南也正有此意。”
“邵北。”
“嗯?”
“谢谢你们。”
“不许说谢,小河,永远都不要对我们说谢。”
门开了,展苏南端著顾溪的药膳走了进来,顾溪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看到顾溪的笑容,展苏南紧张的脸上也有了笑。
“小河,吃面了。”
“好。”
门关上了,窗外的梧桐发出了绿色的嫩芽,新的生命在这初春时节开始萌芽、生长。
远溪:第一百二十四章
卧室里,安吉拉正在给顾溪针灸,被顾溪赶出来的乔邵北和展苏南在一楼的客厅里稍显放松地和雷克斯喝茶閒聊。为什麽是被顾溪赶出来的呢?顾溪觉得他们两个最近太紧张他了,也太累了,所以就把他们赶出来让他们尽尽地主之谊,招待招待雷克斯。
乔邵北和展苏南弄了几样小菜,还炒了花生米。茶几上有茶有酒有肉,三个男人难得轻松下来享受一个悠閒的午後。雷克斯也算是难得吗?当然。努力了这麽久安吉拉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他的压力大啊。
喝了口酒,雷克斯动作很不雅地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叹道:“难道两个人真的比一个人厉害?顾溪的身体不好这都怀上了,还是双胞胎,我天天辛勤耕耘,怎麽就没消息呢?”
“噗!”乔邵北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展苏南也被呛到了。
而雷克斯却仍是唉声叹气:“宝贝儿都怪我了,怪我年轻的时候个人生活太糜烂。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我敢肯定我的那个活力绝对没问题!可宝贝儿怎麽就怀不上呢?如果宝贝儿今年再没消息,我都没脸见他了。”
乔邵北拍上雷克斯的肩膀,安慰他:“这种事急不来。小河开始也很著急,也一直没消息,後来他都不想了,连查都不查了,结果就意外怀上了。人家说孩子是上天给的礼物,急是急不来的。我看啊,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所以安吉拉才怀不上。”
雷克斯一脸的深思,展苏南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越著急越没有。我看啊,你带安吉拉出去度个假,放松放松,说不定就有了。”
“有道理……”雷克斯摸摸下巴,“最近事情多了些,总是会分神。有些应酬又避不开,难免会喝酒,喝了酒起码一个星期不能给宝贝儿孩子。”
乔邵北拿走雷克斯手里的酒杯,给他换上茶杯:“安吉拉也没说错,听说雷克斯老大以前可是夜夜笙歌的主,吃喝嫖赌抽你可是什麽都来,肯定会有影响。”
雷克斯很郁闷:“我要是知道会遇到宝贝儿,我肯定不这样。”接著他举手发誓:“不过我抱回宝贝儿後我就把这些都戒了。”雷克斯最後悔的是年轻的时候吸过大麻,他一直不敢跟安吉拉说,怕安吉拉知道後生他的气。
展苏南拍上雷克斯的另一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种事你也别太频繁,会肾亏,适度就行了。这不是说你做得越多机率越大。人老了,有时候不服老不行,这一年不仅小河在调理身体,我和苏南都在调养。我俩把烟都戒了,几乎是滴酒不沾,每天早睡早起,这都是有原因的。”
雷克斯摸摸下巴:“宝贝儿也说不能太频繁,可是……我看他很著急,就……”
乔邵北道:“你的酒该戒了,起码在安吉拉怀孕之前得停了。”
雷克斯看向桌子上的红酒,过了会儿,他艰难地点点头:“好,为了让宝贝儿开心,我,戒酒。”这戒酒说得是万分勉强啊。
展苏南笑了:“最多停个一年,看你痛苦的。等安吉拉有了消息,你就可以喝了啊。”
雷克斯点点头,然後伸手把那瓶红酒拿到了茶几下面,郑重地说:“在宝贝儿怀孕之前,我一滴酒都不会喝,你们要监督我,如果我喝了,喝一次我给你们十万美金。”
“成交!”展苏南和乔邵北很过分地搂住雷克斯,笑呵呵地说:“我们很期待你破誓,多来几次没关系。”
“我说到做到!”一口灌下茶水,雷克斯下了决心。
楼下三个男人的话题不离孩子,楼上的安吉拉和顾溪也同样是话题不离孩子。侧躺著由安吉拉给他针灸,顾溪安慰心急的安吉拉。有了这个两个孩子,他愈发能体会到安吉拉的焦急,但他切身的经验也证明孩子的事越急越不来。
有安吉拉在身边,有展苏南和乔邵北的精心照顾,老爷子一天一个电话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每天都有各种补品送到家里来,对待他比对待亲生儿子还要好,顾溪心里的负担几乎全部放下了,现在的他只要安心养胎就好。也许是心境完全不同了,顾溪不再如过年的时候那样身体格外糟糕,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抛开孕期的反应,他的身体状况可谓是一天比一天好,展苏南和乔邵北也轻松了不少,不然他们也不会到楼下和雷克斯閒聊去了。
快到清明节了,瀛海的雨水也多了起来,气温骤降。展苏南和乔邵北打开家里的空调,顾溪也穿上保暖的衣服,现在的他更是不能生病。雷克斯听从了乔邵北和展苏南的建议,开始修身养性。顾溪已经可以下床了,晚上他会让阿姨帮他把菜洗好,他炒几道好吃的菜,一来感谢安吉拉和雷克斯,二来也是给两人增加增加营养。
这晚吃了饭,顾溪就早早回房休息了。孩子稳定了许多,他已不再打安胎针,但中药还是每天都吃。窝在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怀里,窗外阴雨绵绵,顾溪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两人的手毫无例外地放在他的腹部,在孩子出生之前,这两人是绝对一天都不会离开了。
顾溪没有说话,在想事情,展苏南和乔邵北看出来了,两人没有询问,等著顾溪跟他们说。这人既然在他们的面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肯定就不会避著他们了。果然,等了十几分钟,他们就听顾溪开口问:“阳阳乐乐……最近好吗?”
孩子去了老爷子那边之後,顾溪就没跟孩子通过电话。听出这人是想孩子了,乔邵北道:“挺好的,就是想你,担心你的身体。”
顾溪抿了抿嘴,过了会儿,他犹豫地问:“阳阳和乐乐……会接受,他们是爸爸生下来的吗?我还是,有点担心。”
儿子早就知道了。两人在心里默默地说。展苏南道:“他们知道後只会更心疼爸爸。小河,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只是怕你见到阳阳和乐乐後太激动,身体会受不了,其他的我都不担心。”
顾溪深吸了口气,又过了会儿,他说:“我想他们了,从来没有这麽久没跟他们通过电话。我也不想让阳阳乐乐以後觉得弟弟妹妹夺走爸爸对他们的爱。”
乔邵北出声:“那,明天我去接他们回来?我和苏南也想儿子了,就是怕你激动。”
顾溪笑笑:“我会激动,但不会伤了孩子,如果这件事一定要面对的话,那就早点让阳阳乐乐知道吧,至於我爸妈和蔓蔓那边,还是再等等。”
“好,听你的。”
顾溪愿意跟儿子说了,展苏南和乔邵北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们也很想儿子。
阳阳和乐乐也很想爸爸,但他们现在不能回家,他们要假装不知道自己是爸爸生的。两个孩子在亲爷爷家住得还是有点拘束的,毕竟他们刚和爷爷相认,毕竟爸爸不在身边,而且爷爷奶奶也有点拘束,他们还要照顾爷爷奶奶。但阳阳和乐乐一句都没有跟展爸爸、乔爸爸提过,每次在电话里他们都说自己很好,很担心爸爸和弟弟妹妹。
这天下午放了学,两个孩子走到门口,如常地看看接他们的车来了没有。现在爷爷每天都派车来接他们,有时候爷爷会亲自来接他们。不过今天令两人大为惊喜的是,来接他们的不是爷爷或爷爷派的司机,而是展爸爸!
“宝贝儿!”
有二十天没见到儿子的展苏南从车上下来,也不管儿子会不会脸红,朝儿子伸开双臂就是一声宝贝儿。阳阳和乐乐的脸红了,不过他们却是格外高兴地扑了过去。
“爸!”
“宝贝儿!”接住两个儿子,展苏南就是一左一右各重重的一口,“爸爸想死你们了。”
毫不在乎周围接孩子的家长投来的异样眼神,展苏南打开车门把儿子送上车,然後快步走到驾驶座旁,上车。
“爸,你今天怎麽来了?”
两个儿子亲腻地搂著爸爸的脖子问。展苏南回头又亲了口儿子,说:“爸爸想你们了,所以展爸爸今天来接你们回家。”
“回家?!”阳阳和乐乐惊呼,他们可以回家了?
展苏南笑著说:“爸爸愿意告诉你们那件事了,一会儿见到爸爸要记得千万别露馅儿,也别哭,爸爸现在的情绪不能激动。”
“嗯嗯嗯嗯。”两个孩子猛点头,他们绝对不哭。
“爸,确定爸爸怀的是弟弟妹妹了?”
“确定了。”
“啊啊,太好了!”
反手搂了搂激动不已的儿子,高兴的不得了的展苏南发动汽车:“回家喽。”
“爸,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展爸爸也很想你们。”
幸福地接受了两个儿子的面颊吻,展苏南觉得等那两个孩子出生後,他估计会幸福的死掉。不不不,不能死掉,会幸福地傻掉,不不不,傻掉也不行,会幸福的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儿子今天要回来了,顾溪很紧张,虽然展苏南和乔邵北说儿子一定能接受,他还是不放心。有谁能接受自己是爸爸生的,而不是“妈妈”生的?对於自己的身体,顾溪仍无法像安吉拉那样完全放开,但他希望自己可以像安吉拉那样抛开一些顾忌,起码在最亲的亲人面前抛开一些顾忌。乔邵北在卧室里陪著顾溪,今天顾溪要和儿子说正事,外面又下雨,安吉拉和雷克斯在书房里幽会,至於怎麽个幽会,那我们就不要去做电灯泡了。
按照展苏南和乔邵北对顾溪的说辞,由展苏南先给儿子说明情况,然後再带儿子回来,顾溪殊不知两个儿子在回来的路上只有幸福与激动。回到家了,阳阳和乐乐从车上跳下来,等不及展爸爸下车他们就跑进了屋。在楼上听到汽车声的顾溪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乔邵北看出他的紧张,握住他的手给他勇气。
两个孩子在楼下放了书包,换了衣服,然後调整了调整情绪,由展爸爸牵著上了楼。本来两人对於面对爸爸这件事还没什麽感觉,可走到爸爸的卧室门口,两个孩子突然紧张了。展苏南摸了摸儿子的头,再一次叮嘱他们不要说漏嘴,他敲敲门。
“小河,我们回来了。”
门开了,是乔邵北开的门。阳阳和乐乐叫了声“乔爸爸”,在乔爸爸侧开身体後,他们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爸爸,那一瞬间,两个孩子的眼圈红了。顾溪的眼眶也一下子红了,他朝两个儿子伸开双臂。
“爸。”激动地喊了一声,阳阳和乐乐跑到床边,然後轻轻地抱住了爸爸,“爸。”
孩子的反应在顾溪的预料之中,又在顾溪的预料之外。他抱住两个儿子,低声问:“展爸爸,和你们说了吗?”
“嗯。”阳阳和乐乐点点头,他们想到了那封信,在这一刻,他们哭了,“爸……”
孩子,就这麽接受了?顾溪抬头看向展苏南和乔邵北,两人朝他安抚地笑笑,然後走到床边,抱住顾溪和儿子。
阳阳和乐乐埋在爸爸的怀里,啜泣,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他们还不会假装刚知道时的震惊,不过他们现在的表现正好,如果他们是看到那封信时的表现,那顾溪的情绪肯定会大起大落,进而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爸,我和乐乐有爸爸也有妈妈,我们和别人一样。”阳阳抬起头,脸上挂著泪珠。
乐乐也抬起了头,擦眼泪:“爸,我不哭,我不影响弟弟和妹妹。”
顾溪又惊讶了:“你们,知道了?”
“嗯。”阳阳和乐乐喜悦地笑了,“展爸爸说爸爸怀的是龙凤胎,我们要有弟弟和妹妹了。”乐乐抬手擦擦爸爸的眼角:“爸,你不要激动。”
顾溪的心窝发酸却又发甜,他紧紧抱住两个儿子,眼眶湿润:“爸爸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能接受你们是爸爸生下来的。”
“爸,我和乐乐特别高兴,高兴我们是被爸爸生下来的。”阳阳的泪落入爸爸的衣服里,“爸,我们再也不担心展爸爸和乔爸爸有一天会离开我们,因为展爸爸和乔爸爸是我们的亲爸爸。爸,我和乐乐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我们有爸爸有妈妈。”
“爸,你不要哭,你现在有弟弟和妹妹,不能哭。”乐乐则一边哭一边擦爸爸的眼泪。
顾溪真的没想到儿子会这麽轻易地就接受了他们的身世,他确实是想多了,他低估了他的好儿子。顾溪也给两个孩子擦眼泪,笑著说:“你们能接受自己的身世,爸爸真的很高兴,很高兴。”接著,他把两个儿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说:“再过几个月,你们就要当哥哥了,你们要帮著爸爸教育弟弟和妹妹,要让他们和你们一样懂事。”
阳阳和乐乐重重点头,也笑了:“爸,我们会保护弟弟和妹妹,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乔邵北这时候开口:“小河,我就说你多想了吧。我们的儿子是谁?那是老天赐给我们的宝贝,他们一定会接受他们的身世。我和苏南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你是他们的妈妈,再过不久,我们另外的两个宝贝儿就要出生了,我们一家子会很幸福很幸福,一直到很久很久。”
“小河,安心养身体,我们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展苏南当著孩子的面,亲吻他们的“母亲”。
“会的,一定会的。”在展苏南离开後,顾溪抱紧儿子,笑著说,“一定会的。”
“爸,等弟弟妹妹出生後不要再瞒著他们了,他们会和我们一样接受自己的身世的。”阳阳很认真地说。
顾溪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儿子的反应给了他莫大的鼓舞。展苏南和乔邵北很坚决地说:“当然要告诉他们,要让他们从小就知道,他们和别的孩子一样,有爸爸也有妈妈。”
“就像汤姆和托马士一样。”阳阳和乐乐已经不哭了,期盼著弟弟和妹妹的到来。
顾溪深深地笑了,他以为见面的时刻会充满了伤感,没想到儿子这麽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说实话,如果爸妈和蔓蔓不能接受他能生孩子这件事,顾溪会难过,会伤感,但不会痛苦。可是如果儿子不能接受,他会非常非常痛苦。现在他放心了,他再一次感谢老天爷赐给他这两个孩子,也再一次庆幸自己那个时候坚持了下来。展苏南和乔邵北也很庆幸,庆幸儿子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不然现在儿子肯定会大哭,顾溪的情绪也一定会受影响,不过两人还是心疼儿子知道真相时的悲伤,两人更拥紧了顾溪和儿子,心里是深深的愧疚。
“爸,我们今晚能不能不回爷爷家?”乐乐恳求,他想多陪陪爸爸。
“当然可以。”顾溪亲亲儿子的额头,“爸爸很想你们,这段时间,委屈你们了。在爷爷家还好吗?”
阳阳隔著被子摸摸爸爸的肚子:“爸,我和乐乐会照顾自己,你不要担心我们,我们在爷爷家挺好的,爷爷奶奶和姐姐也挺好的。你要养好身体,我和乐乐都等著抱弟弟和妹妹呢。”
“爸爸会养好身体,会平安地生下弟弟和妹妹。”顾溪看向展苏南和乔邵北,眼里是被儿子接受的幸福。
展苏南和乔邵北抱住他们的爱人与儿子,他们同样是幸福的,万分的幸福。
和儿子摊牌的这件事就这麽轻松地过去了,这一晚,顾溪睡得很沉,阳阳和乐乐也没有回房间,在爸爸的大床上,他们和弟弟妹妹一起,幸福地睡在爸爸的身边。按照安吉拉的计划,5月份天热之後顾溪就要去西雅图了,那个时候他肚子里的孩子怎麽也稳定下来了。展苏南和乔邵北轻拍著熟睡的儿子,在心里打算到时候把儿子一起带到西雅图,该是让儿子见见一些人的时候了,儿子也该到美国学习了。至於徐大爷和徐奶奶,展苏南和乔邵北准备跟徐丘林和徐丘术商量下,在顾溪去美国的这段时间就让徐奶奶和徐大爷回浦河,由他们照顾。
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嘴角挂著笑,不过在看到阳阳和乐乐时他们的眼里会浮现心疼与愧疚,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们一定要陪在顾溪身边,陪著他生下阳阳和乐乐,这是他们一辈子的遗憾。哪怕他们即将再有两个孩子,阳阳和乐乐都是他们最重要的宝贝。
“宝贝儿,睡吧。”
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展苏南和乔邵北脱掉睡衣钻进被窝,关了台灯。把睡在顾溪两侧的儿子连同顾溪一起搂住,展苏南和乔邵北闭上眼睛,幸福,就是这样。
远溪:第一百二十五章
“什麽?阳阳和乐乐要去美国?”
“不行,我不答应!”
“我坚决不答应!”
“爸,你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不好。我不答应,我死也不答应,我刚跟孙子相认你们就要把孙子送到美国去,你们是想看我死对不对?我不答应,我就是死了也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要把阳阳和乐乐送到美国就先踩过我的尸体!”
这是怎麽回事?楼上的书房门口,给爸爸送茶水的阳阳和乐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两位爷爷很激动。那天回家後,阳阳和乐乐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今天周一,下午放了学乔爸爸接他们到爷爷家,因为爸爸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太好,为了让展爸爸和乔爸爸能全心地照顾爸爸,阳阳和乐乐主动要求到山上住,也顺便陪伴在这里还不大适应的爷爷奶奶。结果两个孩子来给爸爸和爷爷送茶水,就听到了这麽大的动静。要不要离开?事关自己,阳阳和乐乐很主动地站在门口“偷听”,反正爸爸不在,他们不怕被爸爸打屁股。
“爸,展叔,你们冷静点好吗?”乔邵北很无奈地揉揉额头,解释:“小河去西雅图是最好的,我朋友在西雅图有一个很先进的私人产房,非常适合小河在那边生产。小河的身体特殊,在瀛海有太多人认识我和苏南,也没有更合适的生产地方,而且再过一个月天就热了,小河的肚子也会遮掩不住,在西雅图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我和苏南都希望小河能无忧无虑地度过孕期,你们也希望吧。”
“我们没说不让小河去西雅图啊。”乔老爷子的口吻多了几分祈求,“让小河先去西雅图,等小河快生的时候再让阳阳和乐乐过去就好了,不然让阳阳和乐乐现在去美国,那孩子的课程怎麽办?再说了,我们刚跟阳阳和乐乐相认,你们就带他们去美国,这对我们太残忍了。”
“孩子跟我们之间还有点隔阂,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跟孩子培养感情的时候,你们就把他们带到美国,到底是有何居心?”展老爷子则是快要爆走了。
乔邵北压著性子说:“我和苏南要陪小河一起去美国,难道让阳阳乐乐离开我们那麽久吗?你们要和阳阳乐乐培养感情,但也得考虑阳阳乐乐和小河的感受。这麽久不见儿子,小河会想的,而且阳阳乐乐也会舍不得爸爸。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在这种时候,他们也想陪在爸爸身边。”
乔邵北说的有道理,让孩子离开“父母”的身边总是不好的,可是,可是……展老爷子著急地说:“这段时间阳阳和乐乐的心情好一点了,跟我们也慢慢亲近了,你们这个时候把他们带走,等到他们回来,又跟我们疏远了。”
乔邵北考虑了几秒钟,直接跟两位老爷子摊牌了:“爸、展叔,我和苏南打算最迟年底就把阳阳和乐乐送到美国去读书。我和苏南在美国有一些产业,将来是要交给他们的,我们要送他们到朋友那边去学习专门的课程,还有防身术等,以便他们今後可以顺利接手我们的产业。以阳阳和乐乐的智商和能力,他们留在瀛海太委屈了。”
“什麽?!你们要把阳阳和乐乐永远送到美国去?!”两位老爷子的心脏病要发了。手抖地倒出两颗救心丸咽下,乔老爷子和展老爷子拉开了架势。
“不行!阳阳和乐乐才几岁你们就这麽狠心地把他们送到美国去!我看你们不是为了让阳阳乐乐继承你们的事业,你们是想存心气死我们!”
“你和苏南小时候还不是在国内?我们还不是把你们培养成人了?这是什麽理由?你们就是想把孩子带离我们身边,你们就是还在记仇!”
“爸!展叔!你们能不能理智点?这是为了孩子的将来!我是当爸爸的,我当然希望孩子能永远在身边。如果他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我想送他们去美国都没办法。我和苏南在美国有一些是明面下的产业,阳阳和乐乐早点接受正规的训练,这对他们今後的安全都是有好处的。难道你们以为我和苏南舍得吗?”
“那就把那些产业给别人啊。正正经经做生意不好吗?”
“展叔,您忘了您是靠什麽发家的,现在展家的一半产业可都是明面下的。”
“我不同!这是在国内,是我的地盘!美国那麽乱,你们怎麽就忍心?!就舍得!”
乔邵北头疼极了,他和展苏南是打算趁这次小河去西雅图生产的机会把阳阳和乐乐也顺便带到美国去,他们早该跟著汤姆和托马士进行专门的训练了。他和展苏南也猜到了老爷子会反对,可是老爷子不仅反对,更是跟他胡搅蛮缠不讲理。
乔邵北有点恼火了:“这件事我们一早就已经跟阳阳乐乐说了,孩子们也愿意。这不存在什麽记仇不记仇,为的都是孩子的今後。而且孩子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家,他们每年都会回瀛海住几个月。我和苏南的孩子成长经历必定会和别人的孩子不一样,让他们在学校里按部就班的学习升学是对他们的浪费,也是委屈他们。”
“不,我不同意,你们可以把阳阳乐乐送到美国去学习,但一定要现在吗?你们去美国的时候都二十多岁了,我和你爸爸还有几年好活?我们想多跟孙子一起难道有错吗?”
“邵北,等阳阳和乐乐高中毕业再去美国也不迟啊。要进行专门的训练,在瀛海也可以啊,而且这还是咱们自己的地盘,找什麽人找不到?你要不放心,我直接带阳阳乐乐去军部找特种兵训练他们。我们是不想孩子吃苦,但如果阳阳和乐乐愿意,我们一定支持他们。可是能不能不要现在就把他们带到美国去?我们老了,坐不了那麽久的飞机,我的身份也不能出国,你忍心让我们在瀛海天天思念孙子吗?”
乔邵北的眉心都拧起来了:“爸,展叔,我是不忍心孩子这麽小就去美国,远离父母和亲人。但我们已经跟孩子商量好了,阳阳和乐乐也想去,难道现在让我们跟孩子说他们得留在瀛海陪爷爷?我和苏南开不了这个口。”
“那我去求阳阳和乐乐!”乔老爷子站起来就要走。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屋内的三人迅速调整面部的表情,乔邵北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到是儿子,乔邵北的眉头皱了皱,儿子刚刚不会就在门口“偷听”吧。
“爸,爷爷,喝茶。”
阳阳和乐乐一人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有茶壶、有茶杯。乔邵北接过阳阳手上的,阳阳的胳膊刚取了绷带,还是小心点好。
“让阿姨送就好了,你们怎麽还亲自端上来?”展老爷子拉过阳阳揉他的胳膊,“你的手臂刚好,要小心。医生不是说了用力不当会容易造成习惯性脱臼吗?以後这种使力气的活尽量不要做。”
乔老爷子则搂著乐乐说:“家里的佣人爷爷可是都付了很高的薪水的,你们抢了他们的活,他们不是要失业了。”
乐乐笑道:“没关系,只是小事。”
一点都不心虚的阳阳看出了乔爸爸脸上的心思,直接说:“爸,爷爷,我们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说话了。”
“啊!”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一下子慌了。
乔邵北则是走过来在儿子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又在门口听爸爸说话。”
“我们不是故意的,刚要敲门就听到爷爷在和爸爸说我们的事,我们不想打断爸爸和爷爷的说话,就等著了,然後就听到了。”一点都不怕乔爸爸会生气的乐乐笑呵呵地说。乔邵北被儿子的话逗笑了,狠狠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鬼机灵。”
孙子听到了,似乎也没有特别不高兴,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稍稍放了心,展老爷子开口:“阳阳乐乐,能不能不去美国?等再过几年你们再去。爷爷年纪大了,活不了多少年了,你们去了美国,爷爷就很难见到你们,爷爷舍不得啊。”
乔老爷子拉住两个孩子的手,恳求:“阳阳乐乐,爷爷找人给你们单独上课,你们不要现在就去美国好不好?”
阳阳和乐乐看向爸爸,乔邵北蹙眉:“爸、展叔,你们不要为难孩子。”
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不理他,继续恳求:“阳阳乐乐,爷爷以前对不起你们,爷爷想尽力弥补,你们给爷爷一个机会好不好?等你们再大一点再去美国好不好?”
乐乐看看哥哥,两人的眼里是相同的意思,乐乐还是交给哥哥开口。阳阳转向爸爸:“爸,我和乐乐就先不跟爸爸们去美国了。安吉拉叔叔说爸爸的预产期是9月份到11月,那我和乐乐过了暑假再去美国。”
“阳阳乐乐?!”
三人同时惊呼,乔邵北没想到儿子会选择留下来!两位老爷子则是震惊在当场,他们更没想到孙子会愿意留下来。
阳阳和乐乐把爷爷拉到沙发前坐下,接著阳阳对两位老爷子说:“爷爷,我和乐乐还是要去美国,这是我们一早就跟爸爸说好的。不过我们也想好了,每年都会回瀛海住几个月,就像爷爷说的那样,我们在瀛海也可以训练。而且爸爸和弟弟妹妹都在瀛海,我们也舍不得离开爸爸和弟弟妹妹太久。爷爷,在弟弟妹妹出生前,我和乐乐陪著你们,等弟弟妹妹出生後,我们去美国你们就不用担心没有人陪你们了。”
“阳阳乐乐……”两位老爷子的心酸啊,他们的孙子怎麽会这麽懂事!
乔邵北直接拉过儿子抱紧他们,在他们的脸上亲了一口。乐乐接下哥哥的话说:“爸爸的身体不好,现在又有了弟弟妹妹,我们现在去美国展爸爸和乔爸爸还要照顾我们,我们不去给爸爸添乱。我们在瀛海,这样爸爸、展爸爸和乔爸爸就不用担心爷爷奶奶了。”说完,乐乐又拉住两位爷爷的手,意思是他说的“爷爷”也包括他们两位。
“阳阳乐乐……”两位老爷子愧疚了,和孩子一比,他们好自私。
阳阳却笑了,说:“其实我们还是怕去美国给爸爸添乱,等到爸爸快生弟弟妹妹的时候我们再过去。我们还要帮爸爸照顾饺子馆呢。”
“好,好……爷爷明天就去找人教你们防身术,教你们本事。”乔老爷子把孙子从儿子的怀里拉过来,紧紧搂在怀里,展老爷子“抢过”一个。有了孙子之後他们就跟吸了毒一样,一天不见都难受。
“宝贝儿。”乔邵北欲言又止,儿子这麽说他只觉得很委屈儿子。
阳阳乐乐朝爸爸点点头,他们已经决定了,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就想好了。他们也不舍得离开爸爸,可是如果他们也去了美国,那爷爷在这边就可怜了。虽然心里对爷爷以前的做法还是有点不能接受,但,但他们就是有点舍不得。而且他们的另外一对爷爷奶奶怎麽办?如果他们去了美国,那爷爷奶奶就得回浦河,他们不放心。大伯二伯照顾不好爷爷奶奶的。还有饺子馆,那是爸爸的饺子馆,他们答应过要帮爸爸管理好饺子馆的,还有,还有……
“爸,我和哥哥留下,等过了暑假我们就去美国。”对爸爸说完,乐乐又看向爷爷,“爷爷,我们长大了,我们是哥哥,以後要保护弟弟和妹妹。等爸爸生下弟弟妹妹我们就要去美国了,以後我和哥哥每年回来半年陪你们,好不好?”
孙子都这麽说了,如果他们再说不好就太过分了。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眼眶湿润的点点头,第一次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孙子的额头:“好,好,爷爷听你们的,爷爷都听你们的。”
乔邵北在一旁看著儿子,心里是满满的……他形容不上来。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宝贝儿,是顾溪为他和展苏南生下的好儿子。
“宝贝儿,来,让爸爸抱抱。”
“爸,别再叫我们宝贝儿了,被同学听到会笑话我们的。”
第N次的抗议,阳阳和乐乐的脸上却是深深的笑容。
※
没有和爸爸商量,阳阳和乐乐就自己决定了去美国的这件事。顾溪听到之後并不是太意外,孩子从小就懂事孝顺,他们会这麽选择很正常。不过顾溪仍是十分感动,也觉得对不起孩子。这是他第二次要面临和儿子长时间的分别。对阳阳和乐乐来说,虽然他们同样舍不得离开爸爸,但在爸爸有了弟弟妹妹後,他们一下子觉得自己长大了,自己是哥哥了。他们的身上有了不同於以往的重担。他们要多学本事,今後他们要保护弟弟,还要保护爸爸。
选择留下来,一来是为了照顾爷爷奶奶;二来,是不给爸爸添乱;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要训练自己更加独立。爸爸的身体不好,弟弟妹妹出生後一定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他们还需要爸爸照顾的话,爸爸会很累很累,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要亲自带大弟弟妹妹的打算。
私下里,顾溪也想好了。等阳阳乐乐正式去美国学习後,每年他都要去美国看儿子,也要让儿子每年回国住几个月。阳阳和乐乐是他最重要的孩子,他也舍不得一年见不了他们几面,他更不能让儿子觉得有了弟弟妹妹之後就被爸爸冷落了。
就这样,在阳阳乐乐决定了这件事後,展苏南和乔邵北开始安排顾溪出国的事宜。孩子的情况日趋稳定,目前顾溪最严重的是他的腰。十几年的辛苦劳累对顾溪的腰部造成了很大的损伤,在有了孩子之後,他腰部的毛病立刻显现了出来。虽然安吉拉每天的针灸缓解了他腰部的大部分不适,但孩子现在还小,顾溪还能坚持,可随著孩子的长大,顾溪的腰部会越来越痛苦,这也是展苏南和乔邵北目前最担心的一件事。如果顾溪腰部的症状不能有效的缓解的话,孩子早产的可能性很大,安吉拉也有这个担心。
另外,在顾溪去美国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那就是把真相告诉徐大爷、徐奶奶还有徐蔓蔓。去美国的日期已经定了,在5月18号。展苏南和乔邵北也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日子,去找他们谈这件事。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的意思是徐大爷和徐奶奶就留在瀛海,跟他们住在一起,反正几个老人家在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家里又不缺保姆和护工,就算身体不舒服什麽的还有展苏帆在一旁照顾呢。不过这件事还是要遵从徐大爷和徐奶奶自己的意思,也许他们更想回浦河跟儿子在一起。
5月3号这一天,天气晴朗,展苏南给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展老爷子找了个藉口和乔老爷子出去了。展苏南和乔邵北两人亲自回乔宅,阳阳和乐乐也跟去了。徐蔓蔓被展苏南一个电话从公司里叫了出来,让她直接回乔宅。顾溪知道他们要去做什麽,安吉拉在他身边陪著他,只说了一句话:“伯父伯母会接受的。”
顾溪深吸了两口气,点点头,也许,父母会像阳阳和乐乐那样,很轻易地就能接受这件事。看向窗外,顾溪的心又紧张了起来,他的身份终究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他希望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是健健康康的,不要像他一样是畸形儿。
“顾溪,放轻松。”
“好。”
爸、妈和蔓蔓,会不会接受呢?
远溪:第一百二十六章
展苏南和乔邵北带著孩子一起出现,乔老爷子和展老爷子又都避了出去,展苏南还特别把徐蔓蔓从公司里叫了回来,徐奶奶和徐大爷再迟钝也知道展苏南和乔邵北有话要跟他们说,而且要说的事情一定是关於顾溪的。顾溪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让老两口是天天睡不好觉,他们也一直在等著这一天,不管顾溪的身体是好还是坏,他们做父母的都得知道。
吩咐管家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展苏南和乔邵北搂著儿子坐在沙发上,徐蔓蔓搂著奶奶,和爷爷奶奶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从此时的气氛中,她莫名的有了些紧张。展苏南和乔邵北先给两位老人斟了茶,然後很是恭敬和感谢地双手递过去。徐大爷和徐奶奶接过茶,徐大爷直接问:“苏南、邵北,小河到底是咋了?你们不要怕我们受不住,不要瞒著我们,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担心啊。”徐蔓蔓从展苏南的手里拿过茶壶,给两位叔叔倒上茶,不做声,她是晚辈,这种时候只要听就好了。
喝了口茶,展苏南看了眼乔邵北,乔邵北轻轻点了下头,然後转向徐大爷和徐奶奶:“伯父伯母、蔓蔓,你们是小河最亲的亲人,有件事小河一直不敢告诉你们,但我和苏南深思熟虑之後觉得还是应该让你们知道。”
“你说你说,小河的什麽事我们都能接受。”徐大爷立刻发话。
乔邵北深吸了口气,道:“伯父伯母,小河他最近的身体不太好,但他不是病了,而是……他怀孕了。”
徐大爷和徐奶奶傻愣愣地看著乔邵北,徐蔓蔓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了地上。阳阳和乐乐急忙抽出纸巾把杯子捡起来,擦拭地毯上的茶水,徐蔓蔓和爷爷奶奶一样,傻傻地瞪著乔邵北。
展苏南轻咳了一声,说:“小河的身体,有点特殊。他的外表是男人,但是,他有一定的机率可以怀孕。”说著,他拉起儿子,搂住,“阳阳和乐乐,就是小河生下来的,所以小河从来不提他们的母亲是谁,因为,他就是孩子的母亲。”
“啥?!”三声惊呼。
阳阳开口:“爷爷奶奶,我和乐乐,是爸爸生的。爸爸现在又有宝宝了,是弟弟和妹妹。”
“爷爷奶奶、姐姐,爸爸怀了龙凤胎。”乐乐抓紧展爸爸的手,同样有点担心爷爷奶奶和姐姐无法接受他们的出生,尽管他们并不明白为什麽会有人无法接受。
“啥?!”又是三声惊呼。咣当咣当,徐大爷和徐奶奶手里的茶杯也无法幸免地掉在了地上,被地毯救了一命。
展苏南和乔邵北没有详细解释顾溪的身体到底是怎麽回事,只说他的身体比较奇特,可以生孩子。他们告诉了两位老人当年顾溪怀著孩子被迫离开瀛海,在外乡一个人艰难地生下孩子,养大孩子。除了那两声“啥”之外,徐大爷和徐奶奶再没说过一句话。徐奶奶不停地抹眼泪,徐大爷则是双手紧紧捏著展老爷子送给他的红木拐杖脸色说不上好,徐蔓蔓早已哭得稀里哗啦了。阳阳和乐乐分别窝在两位爸爸的怀里,吸鼻子,每每想到爸爸留下的那封遗书,他们就想哭。
好半晌後,稍稍缓过来的徐奶奶擦著眼泪说:“他咋就一句都不说呢?他咋就能一直忍著呢?这麽大的事,他咋就十几年都一声不吭呢?”
徐大爷重重敲了敲地板,第一次很是严厉地对展苏南和乔邵北说:“你们对小河做了那样的事,哪怕小河没怀孕你们也不能就那麽让他离开瀛海!他一个男人怀著孩子,又要生下孩子,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们这些外人看著都觉得他可怜,你们想想他是怎麽熬过来的!你们的事,我跟你大妈插不上手,但这件事,你们真是对不起小河!对不起孩子!”
展苏南和乔邵北低头承受,阳阳和乐乐面对爷爷的责备也不敢给爸爸说好话,因为这件事两位爸爸确实做错了。徐大爷喘了几口气,被气的嘴唇发抖地说:“小河从来没提过你们,我就想到了当年的事你们一定做得很过分,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你们也又在一起了,以前的事我也不多问。可今後,你们不能再给他委屈受。一个男人为你们怀孕,为你们生下孩子,你们再瞧瞧他现在的身体,你们要还是惹他伤心,欺负他,我这个老头子虽然没啥本事,但拼了一条命,我也不饶你们!”
“伯父,我们绝对不会再给小河委屈,再让他伤心。当年的事我们罪该万死,下半辈子,我们会努力补偿他,给他幸福。”
展苏南和乔邵北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两位老人家鞠了一躬。徐奶奶的泪流的很凶,徐大爷的眼眶也是红红的。若是别人,他们肯定接受不了,但那是顾溪,是比他们的亲生儿子还要孝顺还要好的 一个孩子。在顾溪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徐大爷和徐奶奶都可以马上接受。尤其是想到一个男人带著两个孩子本来就别提多难了,更何况是顾溪那样的身体,徐大爷和徐奶奶心里有了怨,对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怨。
在展苏南和乔邵北直起身体後,徐大爷道:“你们安心地带小河去美国,一定要照顾好他。他那一身的病如果做好了月子,起码能治好一半。我跟你们大妈回浦河去。”
“伯父(爷爷)!”
抬手制止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劝说,徐大爷道:“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有三个儿子,不能把养老的事交给小河一个人。我知道你们担心什麽,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会有啥大毛病。你们大妈的身体也好多了,我们回浦河也能自己照顾自己。阳阳和乐乐认了爷爷,是件好事,两个孩子就该多些人疼他们,但你们的母亲似乎还不知道孩子的事,你们要告诉她们。还有她们能不能接受小河的事情,你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我跟你大妈是去不了美国了,你们在美国一定要照顾好小河。等孩子过了满月,一定要把孩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展苏南和乔邵北又一次被两位朴实的老人给感动了,他们再次给老人鞠了一躬,说:“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河,等孩子过了满月我们就带小河和孩子回来。伯父伯母,你们可以先回浦河,等我们从美国回来还是要把你们接过来,你们在小河身边,他安心。”
徐大爷没说好不好,他拄著拐杖站起来,眼含热泪地说:“带我们回去看看小河吧。他怀了孩子还得瞒著我们,我们做父母的心里有愧啊。”
“伯父,您千万别这麽想。”展苏南扶住徐大爷,“小河对这件事很自卑,要不是因为和我们在一起,他对谁都不会说。”
“带我们去看看他,看看他。”徐大爷说著就要往外走,徐蔓蔓扶著奶奶站起来,徐奶奶还在抹眼泪,却是紧跟著老伴往外走。
施完针,顾溪又坐到了窗台边,腰後垫著靠枕,安吉拉坐在另一端陪著他。对顾溪的担心,安吉拉很能理解。曾经,他因为这样的身体饱受折磨;现在,他却因为这样的身体而得到了他渴望了太久的亲情与爱情,他相信顾溪在有了展苏南和乔邵北全心全意的爱之後同样也会得到来自家人的理解与爱惜。
心焦地等了许久,一直看著窗外的顾溪有了反应,安吉拉看向窗外,然後他下来扶住顾溪:“下去吧。”
顾溪慢慢下来,然後他看到了展苏南和乔邵北下了车,接著侄女和两个儿子下了车,当他看到最後从车里出来的两位老人时,他的脸色惊变,爸妈怎麽来了?
“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一定会来,他们是你的父母。”安吉拉宽慰道,然後扶著顾溪往外走。顾溪一手撑著不舒服的腰,脚步缓慢,带著一点胆怯。
跟著安吉拉走到楼梯口,顾溪见到了展苏南和乔邵北。两人朝安吉拉点点头,安吉拉放开顾溪,展苏南和乔邵北一左一右扶住顾溪,轻声说:“伯父伯母已经知道了,他们很心疼你,别担心。”
顾溪提了一个上午的心瞬间放下了,回头感激地看了眼安吉拉,顾溪跟著两人慢慢下楼。安吉拉没有跟上去,雷克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搂住安吉拉的腰。两人在顾溪下楼後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前脚刚刚迈进客厅的门,顾溪就听到了母亲心疼的呼唤:“小河……”
“小叔。”徐蔓蔓在路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徐大爷站在那里看著顾溪,眼里也带著泪。顾溪的眼眶热辣,他拉下展苏南和乔邵北扶著他的手走过去,抱住了自己的父母。
“爸,妈,对不起。”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咋就一句都不说呢……”徐奶奶抱住抬手就要打他,而落下的巴掌却是那麽地温柔。
“妈……”
“这麽大的事你咋能瞒著妈这麽久呢?我是你妈,是你妈啊,这声‘妈’是白叫的吗?”
“妈,对不起……”
徐大爷拍拍老伴:“注意小河的身子,你别让他哭。”
徐奶奶一惊,赶紧扶著顾溪坐下,又是给自己擦眼泪又是给顾溪揉胸口,就怕他激动。“妈不说不说了,妈不怪你,不怪你,你别往心里去,注意身子。”
抱紧母亲,顾溪摇摇头,这一刻,他贪恋母亲怀里的温暖。徐奶奶忍者心酸抱紧顾溪,又道:“妈知道你的苦,妈是很吃惊,但这件事妈能接受。这样最好,这样你跟苏南和邵北在一起也能少点压力,能自己生孩子总是最好。”
顾溪点点头,脸埋在母亲的怀里。徐奶奶揉揉顾溪的腰:“现在身子好点了吗?孩子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顾溪抬起头,眼圈微红。他擦擦母亲眼角的泪水,勉强笑道:“好多了。妈,让你和爸担心了。”
“我们是担心啊。你把什麽都埋在心里不说,我们哪能不担心。”徐奶奶仍是忍不住责怪。徐大爷很现实地说:“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风言风语的伤人。小河,你大哥和二哥那边你们就找个藉口解释孩子的出生吧,我不是不相信他们,我是怕他们一个说漏嘴,你那俩嫂子,尤其是老二媳妇会说出去。蔓蔓,你也记得要替你小叔保密。”
徐蔓蔓重重点头:“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就是我爸妈、庄子都不说。”
乔邵北疼爱地搂住徐蔓蔓的肩膀道:“庄子知道你小叔的情况。蔓蔓,我们能有你这个侄女是我们的幸运。”
“我才是。”徐蔓蔓走到小叔身边弯身抱住小叔,“能遇到小叔才是我的幸运。”小叔给了她不一样的人生,给了她美好的爱情。
“小叔,不管你是什麽人,你都是我的小叔,是我最爱的小叔。”
顾溪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一手抱紧母亲,一手抱紧侄女。他的儿子,他的父母,他最疼的侄女都是如此轻易地接受了他双性的身份,奶奶在天堂可以安心了。他是小河,是已经流入大海的小河。
顾溪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见差不多了,展苏南和乔邵北安抚了激动的几人。徐奶奶摸了摸顾溪的肚子,脸上有了笑容:“听苏南和邵北说是龙凤胎,龙凤胎最精贵,你可得注意啊,别累著,吃饭什麽的都要注意。”
顾溪点点头:“安吉拉一直在帮我调理,孩子的情况比一开始稳定多了。”
“小叔,我能不能摸摸?”徐蔓蔓只觉得小叔的肚子很神圣,小叔可以生孩子,这件事估计会令她震惊一辈子。
顾溪拉过侄女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再过几个月你就又要当姐姐了。”
徐蔓蔓的手不敢乱动,红红的鼻头陪著傻傻的笑容:“弟弟妹妹肯定会和阳阳乐乐一样乖,一样可爱。”
被夸的阳阳和乐乐也傻傻的笑了,同声道:“弟弟妹妹一定会非常可爱。”展苏南和乔邵北揉揉儿子的脑袋,搂到怀里。两位老人家对这件事的接受能力同样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两位老人值得他们用心去孝顺。
对父母说出了压在心里太久的秘密,顾溪的心情全部放开了,今後他不用再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隐瞒孩子的身世,他可以很光明正大地告诉父母他就是孩子的母亲。徐奶奶和徐大爷很心疼,很心疼。顾溪那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的样子太可怜。现在他们也终於明白为什麽顾溪那时候会那麽可怜。两人的心里不禁对展苏南和乔邵北有了些微辞,对两家的人也有了些不满,也因此徐大爷才会说要回浦河。
顾溪在知道爸妈要回浦河後并没有劝说父母留下来。爸妈回老家会比在这里舒心一点,毕竟他们跟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并不是太熟,而且两位离开了很久的老太太也该回来了,到时候难免会有尴尬。不过顾溪也决定了,等他从美国回来他是一定要把爸妈接过来的,他要给爸妈养老送终。当天,顾溪亲自给大哥和二哥打了一个电话,也给两位嫂子打了一个电话,拜托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好爸妈。
徐丘林和徐丘术夫妇都是一口的答应,没有任何不满,本来顾溪代替他们孝顺爸妈已经够令他们愧疚的了,现在正是他们出面的时候。顾溪18号走,徐大爷也定了时间了,他们19号回去,送了顾溪就走。
而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母亲会在顾溪走後回国,这也是老爷子和两人的意思。到时候由两位老爷子来跟老伴解释孙子的事情。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并不是太想老伴知道顾溪的事,倒不是忌讳,而是怕喜欢出去串门交友的老伴会说漏嘴。展苏南和乔邵北把这件头疼的事交给了父亲,在顾溪和孩子的事情上他们可以很轻易地对自己的父亲开口,却不知怎麽跟母亲开口。
家人的事情解决了,顾溪安心等著18号的到来。不用再避开徐大爷和徐奶奶,两位老人家从乔宅搬了回来,阳阳和乐乐也回来了。顾溪每天针灸完就陪著父母,他很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马上要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好几个月。
不能亲自伺候顾溪坐月子,徐奶奶很难过。她让庄飞飞开车,由徐蔓蔓陪著她到布衣店裁了两块上好的布料,又去买了些棉花,连日给即将出生的孙子孙女缝被子。刚出生的孩子连一条长辈做的小被子都没有,那很可怜的,在农村,这是会让人笑话的。阳阳和乐乐小时候的被子就是徐奶奶做的。顾溪陪在母亲的身边,看著母亲一针一线给他的孩子做被子,眼睛湿润。
展苏南和乔邵北明显忙碌了不少,顾溪去美国安胎对他们来说是大事,每一个地方他们都要安排好。他们还是搭乘雷克斯的私人飞机回西雅图,雷克斯也忙著安排顾溪前往的事宜。最沮丧的莫过於汤姆和托马士,他们因为这次可以见到阳阳和乐乐,结果哪知阳阳和乐乐要8月份後才过去。阳阳和乐乐也暂时不去饺子馆了,他们也想多陪陪爸爸和弟弟妹妹。
一转眼,5月18号到了。早上顾溪睡醒後,在他吃饭时乔邵北和展苏南把一箱箱的行李装上车,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一早也来了,他们也要去送顾溪。展苏帆因为还没有得到两位侄子的原谅,不敢露面,他这几天给顾溪打了好几次电话,询问他的身体状况。阳阳和乐乐紧紧挨著爸爸,爸爸要走了,他们舍不得,不过没关系,他们在这里的作用更大。明天,徐大爷和徐奶奶也将搭乘乔老爷子亲自下令安排的直升机回浦河,徐蔓蔓和庄飞飞送他们回去,之後两人留在浦河继续他们自己的工作。
吃完早饭,换好衣裳,顾溪牵著父母的手上了车,徐奶奶一路上都紧紧握著顾溪的手,要分开了,孩子要“躲到”美国去生孩子,徐奶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顾溪是女人,她这个做母亲的怎麽能不伺候孩子坐月子?
一路上,顾溪都不停地叮嘱爸妈要注意身体,叮嘱徐蔓蔓要照顾好爷爷奶奶。小叔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不能守著弟弟妹妹出生的徐蔓蔓也很难过。车内的气氛算不上轻松,顾溪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小河,要记得来电话。”
“我会的,我每天都会打电话。”
“有什麽不舒服的都别瞒著,你们还年轻,有些事得问我们老人家。”
“嗯,我不会瞒著。”
“你腰不好,但能走的时候还是要多走,最好是顺产,这样做月子才能彻底,对你的身子才好,对孩子也好。”
“我会的。”
“外国的东西会吃不惯,你让他们多给你做点可口的。”
“嗯。”
徐奶奶也不停地叮嘱,她的叮嘱来的太晚太晚了。如果那时候她知道阳阳和乐乐是顾溪生的,她根本不可能让顾溪那麽累。这也是徐奶奶和徐大爷一生的遗憾。
再长的路都有终点,机场到了。在展苏南去办理登机手续时,顾溪抓紧和爸妈、儿子、侄女相处的时间。整整父亲的衣领,理理母亲的白发,揉揉儿子的脑袋,抱抱快哭的侄女,顾溪的眼里是幸福,是被家人无条件的接受的幸福。
要走了。顾溪放开父母和侄女舍不得放开的手,和家人道别。徐奶奶和徐大爷的眼泪流出,他们的好儿子,要走了。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也紧紧拉著顾溪的手,满含歉意。顾溪拍拍两人的手,第一次喊了声:“爸,我们走了,你们注意身体。”
两位老爷子瞬间愣在当场,然後他们忍者热泪抱住顾溪:“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不能陪你去,你自己有什麽不舒服的千万不要忍者。爸爸,爸爸在家等你们回来。”
“我会健健康康地带著孩子回来的。”放开两位老爷子,顾溪对爸妈笑笑,让他们不要担心。
“小河,注意身体。”
“小叔,我等你的电话。”
“苏南、邵北,照顾好小河。”
“爸,我们会照顾好爷爷奶奶,你放心吧。”
顾溪压抑著心里离别的伤感和对父母的感恩,朝父母、另外两位父亲、侄女和儿子用力挥手。展苏南和乔邵北也用力挥手,然後扶著顾溪进了专用通道。
顾溪就这麽走了,当他的身影看不到时,徐奶奶捂著嘴哭了起来,徐蔓蔓低头劝说奶奶,自己也在哭。两位老爷子住著拐杖不愿离去,顾溪刚才叫他们爸爸了,这孩子,叫他们爸爸了……说好要照顾爷爷奶奶的阳阳和乐乐一边劝慰奶奶和姐姐,一边和庄子哥哥一起带大家离开。两个孩子回头看了眼爸爸离去的方向,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飞机起飞了,顾溪忍者起飞时的难过看著下方,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怀著孩子到异乡去生产。展苏南和乔邵北搂著顾溪,轻抚他的腹部。他们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陪著心爱的人到异乡去生孩子,更没想过,他们会和同性的爱人有属於自己的孩子。不,他们的爱人不能算同性的爱人,他们的爱人,是他们的小河,是他们永远清澈的小河。
“小河,孩子一个姓展乔,一个姓乔展好不好?孩子会不会觉得很难听?”
“不会,我希望孩子能有你们两个人的姓氏。”
“听你的。”
飞机越飞越高,飞到了云层上,顾溪深吸几口气,就这麽,离开了。看向腹部,他对自己发誓,不管多麽难,他都会平安生下孩子,然後带著孩子回去见父母。
“小河,我今天还没跟你说我爱你呢。”
“邵北……”
“喂喂喂,北,不要当我和我的宝贝儿不存在啊。”
有人抗议了。
“哈哈,雷克斯,这句话你可是没少在我和苏南面前说。”
“怎麽,要来比一比吗?”
“不行吗?”
“有什麽不行的,来来来,输的人做一百个俯卧撑!”
安吉拉朝顾溪无奈地摇摇头,顾溪低低笑了,在心里告诉肚子里的宝贝,要健康的长大,因为他们承载了太多太多人的希望与快乐。
远溪:第一百二十七章
窗外有隐隐的鸟叫声,顾溪从一夜无梦的好眠中醒了过来。说起来也奇怪,自从安吉拉为他检查出他怀的是龙凤胎之後,顾溪就再也没有做过什麽葡萄啊、水果啊、老虎啊之类的梦。按安吉拉的说法,他做的是胎梦,预示着胎儿的性别。顾溪觉得很匪夷所思。他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可没做过这种梦。不过也有可能是心境不同,那时候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梦里也都是痛苦。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顾溪笑了,陪在他身边的人开口:“睡饱了吗?”
“饱了。几点了?”
“9点多了。”
顾溪要起床,那人扶著顾溪坐起来,然後下床穿衣。在对方穿好後,顾溪扶著对方的手下了床。孩子情况稳定之後,顾溪的腰承受的压力也随之越来越大,展苏南和乔邵北每天都特别的小心注意。顾溪自己也很小心,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扶著顾溪去卫生间洗漱,乔邵北拉开窗帘和窗户,让大自然清新的味道吹入屋内。他们居住在雷克斯的庄园城堡里,周围都是青葱的大树,特别适合孕妇安胎,当然,这里目前只有孕夫。来美国已经一个月了,为了让顾溪能放松心情地待产,雷克斯严禁任何人进入顾溪居住的范围,就是他的那几个养子养女到庄园之前也要提前打招呼。庄园里的护卫和佣人都是跟随了雷克斯很多年的,也是看著汤姆和托马士长大的人,有安吉拉的情况在前,顾溪来到这里後确实放松了不少,不像在瀛海的时候总怕会被人看出端倪。
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大了,顾溪的肚子也呈现出了四个月的双胞胎孕夫该有的情况,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了。不过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心也是一天天紧张了起来,从B超上看两个孩子的发育还是比普通的双胞胎孩子差了点。两人给顾溪专门定做了适合他穿的孕夫装,每天两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掀开顾溪的衣服,亲吻他的肚子,祈祷肚子里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在爸爸的肚子里呆9个月。
进了卫生间,顾溪刚好洗完脸。展苏南从後搂住顾溪,轻抚他的肚子。顾溪微微笑著,展苏南的嘴贴上了顾溪的脸,顾溪在对方无声的催促中稍稍转过头,嘴被含住了。吻称得上是平淡,却令顾溪心悸不已。放开顾溪,展苏南又亲了亲顾溪的脸,然後扶著他的腰往外走,该吃饭去了。
展苏南和乔邵北的觉少,两人每天早早就醒了。不过两人至少会留下一人陪著顾溪,等他睡醒,绝对不会出现顾溪身边没人的情况。两人不仅是紧张顾溪现在的身体,更是对曾经的那件事的弥补。有子万事足,他们更渴望能回到十几年前,守著他们最宝贝的两个儿子出生。
为了方便顾溪,安吉拉特地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了一楼。城堡内的装饰充满了古典的味道,到处都可以看到安吉拉精心布置的影子。在这里,顾溪根本不觉得自己出国了。雷克斯有一位养女和三位养子,平时都不住在庄园,在顾溪来了之後,他们也更少回来了。顾溪为此觉得很抱歉,安吉拉则让他放宽心,因为那几个家伙在雷克斯的影响下都疯疯癫癫的,和他们呆时间长了会影响孩子的性格,汤姆和托马士就是被这麽影响的。
顾溪刚来的那天见过那四个人,他到没看出来那四个人有多麽疯癫。不过展苏南和乔邵北在私下告诉他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表面所骗,尤其是雷克斯唯一的养女苏菲,那可是一个敢把某国王子扒光了挂在阳台上的疯丫头,而且她还很过分的在那位王子的弟弟上绑了一个鲜红的蝴蝶结。
乔邵北正在跟儿子通视频电话,展苏南扶著顾溪进了雷克斯特地为他们腾出的私人书房,正在跟乔爸爸说话的阳阳乐乐看到爸爸和展爸爸进来了,马上高兴地喊:“爸!展爸爸!”
“宝贝儿(阳阳乐乐)。”
“展爸爸,你别再叫我们宝贝儿了。”
“呵呵。”
扶著顾溪坐下,展邵北当著儿子的面很自然地搂住他们的爸爸,屏幕那边,阳阳和乐乐凑过来,如常地要求:“爸,我们要看弟弟和妹妹。”
虽然儿子不是第一次要求了,顾溪还是有点尴尬,不过他没有拒绝儿子的要求。掀起衣服,露出自己的肚子,顾溪的脸上有著一丝不自然。阳阳和乐乐一点都不觉得爸爸这样很怪,他们伸手在屏幕上摸来摸去,好像摸著爸爸的肚子,摸著弟弟和妹妹。
“爸,弟弟和妹妹今天乖吗?”乐乐问。
“嗯。”
“爸,我和乐乐前天的英语测验拿了第一名。”
“辛苦了。累吗?”
“不累。”
“爸,我去叫爷爷,你等著啊。”
“好。”
顾溪拉下衣服,轻吐了口气。自从他来到美国之後每天都要和儿子、和两位老爷子视频见见面。两位老太太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对於阳阳和乐乐的身份,顾溪并不知道老爷子是怎麽跟老太太说的,据阳阳和乐乐说奶奶把他们抓在怀里狠哭了一通,还大骂了爷爷一顿,现在两个孩子每天被奶奶伺候的快要吃不消了。
不过顾溪并没有和两位老太太见面,也没有通过电话,老爷子不让,怕顾溪为难。展苏南和乔邵北跟母亲通过几次电话,电话里母亲只说让他们三个人好好过日子,阳阳和乐乐那边她们会照顾好。让展苏南和乔邵北安心的是,母亲让他们把那份家传的首饰拿去重新打造一下,别让顾溪带著给女人的东西,那对顾溪不尊重。顾溪知道後很感动,只是他还无法做到以这样的情况在婆婆的面前露面。
很快,拐杖声传来,顾溪回神。屏幕里出现了两位老爷子的脸,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一看到顾溪就露出了傻笑。
“小河,今天身体好吗?”
“挺好的。”
“我昨天查了天气预报,这两天西雅图有雨,你要当心啊。”
“嗯,放心吧。”
看著顾溪已经遮掩不住的肚子,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要不是年龄不合适,也很想像阳阳和乐乐那样摸摸。两位老爷子错过了长孙的出生,这一对孙子孙女他们又无法陪在身边,不可谓是不遗憾的。不过只要顾溪能平安生下孩子,只要儿子能幸福,那这点遗憾不算什麽。乔邵北为顾溪端来了他的营养早餐,顾溪边吃边和老爷子、儿子聊天。
徐大爷和徐奶奶目前住在徐丘林那边,徐蔓蔓和庄飞飞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庄飞飞正式搬入了徐家。有这两人在,爸妈那边顾溪也稍稍放了些心。因为不能让哥哥嫂子知道,顾溪每次都是选在哥哥嫂子上班的时候给爸妈打个电话,有时候庄飞飞会用手机跟他们连线,让两位老人家看看顾溪。相比展乔两家这边,徐大爷和徐奶奶那边就得多保密,多小心。不过每次看到顾溪的脸色都很好,精神也不错,徐奶奶和徐大爷心里对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埋怨就会少一点。可是每次一挂了电话,两位老人家一想到阳阳和乐乐,又开始埋怨展苏南和乔邵北了。
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对著大屏幕聊了一个多小时,阳阳和乐乐还有老爷子都该去睡觉了。阳阳乐乐趴在屏幕上亲了亲爸爸,然後不舍地关掉了屏幕。顾溪的早餐也吃完了,压著对儿子的思念,他在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搀扶下出去散步。为了保证能顺产,尽管腰部的压力很大,顾溪仍坚持每天散步三个小时以上,等肚子再大一点,他还要增加走路的时间。
二楼的卧室里,刚刚起床的安吉拉一拉开窗帘就看到展苏南和乔邵北扶著顾溪在散步,他笑了笑。後他一步起床的雷克斯搂住他的腰,往外一看,然後问:“顾溪能足月生产吗?”
“不好说。”安吉拉推开窗户,“顾溪的身体情况不好,又是双胞胎,还是很容易出意外的龙凤胎,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不过保证到7个月完全没问题。他自己很注意,现在孩子的情况都还在正常的范围内。今天让苏菲过来一趟吧,我有事找她。”
“好的,宝贝儿。”亲了口安吉拉,雷克斯去打电话。安吉拉在窗边看了会儿顾溪,然後转身离开。
等顾溪从外面散步回来的时候,安吉拉已经和雷克斯在客厅里泡著茶了。汤姆和托马士目前在某个岛上特训,不在家。习惯了家里有孩子的声音,初来时顾溪还有点不适应这里的清静。和雷克斯、安吉拉聊了会儿,顾溪该去针灸了。展苏南送顾溪去了针灸室,有安吉拉在,他和乔邵北不必刻意陪著,有时候安吉拉和顾溪都有些私下的话要说。
顾溪侧躺著,安吉拉把银针一根根地插进顾溪腰部的穴位里,来到西雅图後,顾溪每天下午都继续和安吉拉学医。他们这种身体特殊的人必须要学会互相帮助。经过自己这次怀孕的事情,顾溪也更觉得自己应该把中医学好。
“顾溪。”
“嗯。”
“有件事我要问问你的意思。”
“你说。”
顾溪抬眼看向安吉拉,安吉拉轻揉顾溪身上的其他穴位为他放松,面色平静地说:“苏南和邵北打算去结扎,你的意思。”
“什麽?”顾溪愣了,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安吉拉看了眼顾溪的肚子,说:“你这次怀孕很辛苦,他们两个人之前就想结扎了,因为我对他们说你的身体要做月子才有可能养好,他们才打消了这个主意。现在你怀孕了,他们又记起这件事了。苏南有去打听医院,那位医生正好认识雷克斯,打电话告诉了他。”
“他们没有跟我说过。”顾溪的心一下子闷闷的了。
安吉拉道:“他们这麽做也可以理解。我是想问你,你是想继续要孩子,还是在孩子出生後由我给你结扎?虽然男性结扎会方便、安全,但我想你可能并不希望他们这麽做。”
“不,我不希望。”顾溪抿抿嘴,“我想要一个苏南的孩子,现在如愿以偿,哪怕今後再也无法生育我也不会有什麽遗憾,但我,不希望他们去结扎。也许……也许……”顾溪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几年後我会不会又想要一个孩子。安吉拉,就像你说过的那样,孩子对我们来说太珍贵了。苏南和邵北家里的情况又那麽特殊,要多几个孩子才好。”
“不过以你目前的身体情况,我也建议你不要再生了。”安吉拉直言道。顾溪并不难过,他点点头:“我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太好,但也许以後能好呢。如果真的不行,那也是我来结扎,本来我就不应该能生孩子。如果他们去结扎,那展乔两家今後就真的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那就去告诉他们你的意思吧,让他们知道你不同意,我想他们会接受的。”安吉拉笑笑,“这也说明他们爱你。我们的身体不能以正常的方法避孕,不结扎就意味著以後还可能再怀孕。”
顾溪看向自己的肚子,眼里是渴望:“能以这样的身体为他们孕育後代,是我的幸福。”
“同样。”作为同类,安吉拉最能理解顾溪的心情。
针灸完之後,一直到下午跟安吉拉上完课,顾溪都没有提这件事。晚上吃了饭,散了步,累了的顾溪被两人送回房。先洗漱完的他躺在床上等两人上床。展苏南和乔邵北匆匆洗了个澡就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顾溪躺在床上等著他们,柔和的台灯灯光照在顾溪的脸上令他看上去是那麽的美、那麽的温柔,两人心窝顿时柔软了不少。
略显猴急地上了床,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手直奔顾溪的肚子。在两人的精心呵护下,顾溪的皮肤早已不再像刚回瀛海时那麽粗糙黯淡,虽说称不上什麽雪肤,但摸起来很舒服就是了。更何况他现在大著肚子,这可是展苏南和乔邵北目前的最爱。顾溪一开始还会犹豫自己能不能坦然地在两人的面前露出自己怪异的肚子,不过这两人根本没有给他任何适应的机会,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自自然然地就这麽展露在两人的面前了。随著他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两人对他肚子的依赖也令顾溪更加的安心。
“苏南,邵北。”
“嗯?”
两人正忙著摸肚子,亲肚子。
“苏南,邵北。”
又是一声,两人听出来顾溪是有事情要跟他们说了,两人从被窝里钻出头来。
“怎麽了?”
顾溪平躺,握住两人的手,深吸了口气後直接说:“我不同意你们去结扎。”
“小河?!”谁告诉这人的!展苏南和乔邵北脸上细微的震动没能逃过顾溪的双眼,他又道:“我不想你们去结扎,如果有一天我们三个人必须有一方去结扎,那也是我。”
“小河!”
摇摇头,让两人不要说话,顾溪道:“我不能保证自己今後会不会还想要孩子,我也不能肯定自己今後还能不能再怀孕。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我,但我,不同意。”
“小河……”
展苏南抱住顾溪,乔邵北的手伸进顾溪的睡衣摸上他的肚子。顾溪再次道:“这件事,我不同意。”
“谁,告诉你的?”展苏南问。
顾溪没有回答,只说:“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同意。避孕的方法总会有的,不是一定要去结扎。答应我,你们不会这麽做。”
“小河。”乔邵北想劝顾溪,但顾溪却又来了一句:“我不同意。”
他说的很平淡,甚至没有太多的不悦,但就因为太平淡了,展苏南和乔邵北反而不敢再多说了。顾溪一旦认准了一件事,那麽他越平淡,越不会被人说服。把两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顾溪道:“这不仅是你们的希望,也同样是我的希望。我的身体注定不能公开,我不想再因为我的身体原因而让你们去做这种事,我不同意,也不希望看到。我们有了阳阳乐乐,有了这两个孩子,也许以後还会有别的孩子,苏南、邵北,在我放弃之前,请不要剥夺我为你们,生孩子的权利。”
“小河?!”
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心因为顾溪的这最後一句话而震动。顾溪看了看两人,抿抿嘴:“我,渴望,这种权利。”
“小河!”
展苏南和乔邵北的眼眶瞬间热辣,两人抱住顾溪在他的脸上用力地亲吻。没有什麽比听到顾溪的这句话更让他们激动的了。顾溪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爱或是喜欢,但这句话远远超过了那三个字。如果不爱,又怎麽会渴望这种权利?
“苏南……邵北……”
“我听你的,你说什麽就是什麽,我不去结扎,不结扎,我听你的。”
“小河,我爱你,我爱你……”
不能进入顾溪,展苏南和乔邵北在顾溪的身上留下他们的印记,顾溪没有任何避讳地把自己凸起的肚子展露在两人的面前,告诉他们他的渴望。没有太多的令人遐思的激情,卧室内只有三个彼此相爱的人浓浓的亲吻与充满爱意的抚摸。就这麽轻易的让这两人放弃了结扎的念头,展苏南和乔邵北还没有发现,顾溪已经学会了主动。在三人的爱恋中,顾溪,已学会了放开,学会了去爱。
远溪:第一百二十八章
那一晚的话就好像是表白,起码展苏南和乔邵北是这麽理所当然的认为的。两个即将再次当爸爸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得到了爱人的“表白”,展苏南和乔邵北幸福的模样看得雷克斯直搓鸡皮疙瘩。两人放弃了结扎的念头,顾溪也著实松了一大口气,生活进入了完全正轨的安胎阶段。每天的电话、视频通讯依旧,顾溪的肚子在众多人的期盼中一天天稳定地隆起,还好有安吉拉每天的针灸治疗和推拿,顾溪的腰部勉强可以承受得住孩子的重量。
孕吐的难受期差不多过去了,而等待著顾溪是更为艰难的考验。虽然两个孩子的发育比普通的双胞胎差了一些,但他们终究是在顾溪的肚子里。当他们越来越大,直到顾溪临盆的那一刻,这期间不管是顾溪还是展苏南、乔邵北都格外的紧张。尤其是展苏南和乔邵北,他们太担心了,担心顾溪在这段时间里的一切反应。
安吉拉在雷克斯的养女苏菲的帮助下更加完善了他的产房。以顾溪目前的身体情况,孩子早产、难产甚至更危险的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为此,展苏南和乔邵北加入了安吉拉的训练班,为顾溪接生做准备,到时候两人会是安吉拉的特别助手。而且有两人陪著顾溪,顾溪也会更安心。对於两人给自己接生这件事,顾溪有过犹豫,不过也只犹豫了一天,以两人目前对待他的态度来看,这两人是绝对不会让他单独在产房里生产的。
这天,汤姆和托马士要从训练的小岛上回来了。正巧这几天顾溪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很不错,他特别要求晚上要给两个孩子亲自做一顿饭。安吉拉也有三个多月没见到儿子了,下午顾溪睡了午觉起来後,两人就去了厨房。安吉拉活面,顾溪在一旁指导他剁馅儿,安吉拉剁好馅儿後,顾溪和他一起包饺子。展苏南和乔邵北还有雷克斯在一旁坐著打哈哈、聊天,享受轻松的家庭时光。
安吉拉的肚子还是没有消息,雷克斯从瀛海回来之後就一直在调理身体。受顾溪的影响,安吉拉对孩子的事也没那麽焦急了,而且如果他现在有了孩子,那顾溪这边他就不能权利帮忙了,所以现在没有孩子也正好。
时间已经进入7月份,阳阳和乐乐前天已经正式放暑假了。两个孩子目前在老爷子的安排下进行基础的训练,从儿子的脸上顾溪能看出他们的喜欢。男孩子对於这种事总是很向往,尤其是在军队里由特种兵亲自指导,阳阳和乐乐又找到了一件他们喜欢的事情。不过老爷子和老太太很心疼,如果不是孩子坚持,他们根本舍不得孙子去受苦。
儿子在瀛海努力地长大,顾溪在西雅图努力地安胎,看著顾溪坐在桌旁嘴角含笑地和安吉拉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展苏南和乔邵北的脸上也带著深深的笑与满足。和一年多强他们见到顾溪那时候相比,这人的气色和精神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如果这人头上的白头发能全部消失,他们会更满足。
“爹地!爸爸!顾叔叔!”
两道孩子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谈,顾溪和安吉拉停下手,就看到两个光头小孩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带著一头的汗水。
“汤姆,托马士。”
雷克斯站了起来,就见两只“小猴子”直扑他而来。
“爸爸!”
强壮的雷克斯抱住窜到他身上的儿子,亲了亲他们:“比爸爸预期的要快。”
给了爸爸一个面颊吻,汤姆和托马士从爸爸身上下来比较乖巧地走到爹地身前抱了抱爹地:“爹地,我们回来了。”接著,他们远离顾溪乖乖地叫了声:“顾叔叔。”随後,他们笑哈哈地扑到了展苏南和乔邵北的身上:“展叔、乔叔。”
“回来啦,真成猴子了。”摸摸两个孩子光秃秃的脑袋,展苏南和乔邵北没有吝啬自己的热情。
汤姆摸摸脑袋,说:“这样凉快,那地方热死了。”
“展叔、乔叔,朝阳和朝乐什麽时候来?”托马士比较关心这个。
“他们要暑假过了才回来。”
“啊,那还要好久。”
“汤姆、托马士,你们很脏。”见到儿子很高兴的安吉拉仍是忍不住开口,儿子一进来就带来了重重的汗味,别说顾溪受不了了,连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啊,我们去洗澡。”
从展苏南和乔邵北身上下来,汤姆和托马士一溜烟跑了。两个孩子风一般地回来,又风一般地跑了。安吉拉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是希望孩子能安静点。雷克斯则是哈哈大笑,早已习惯了孩子的皮猴子个性。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溪在微微的一笑之後低头继续包饺子,刚才汤姆和托马士突然回来吓了他一跳。倒不是他胆子小,而是,突然就这麽被孩子撞见他大著肚子的模样,他还没准备好。他本来还想著汤姆和托马士回来後该怎麽表现,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惊讶,似乎,他这个样子很正常,很正常。
安吉拉看向顾溪,也是微微一笑,然後他对雷克斯说:“我和顾溪要做饭,你们出去吧,汤姆和托马士回来了,都在厨房会吵。”
“好,我们出去,不要太累哦宝贝儿。”雷克斯招呼展苏南和乔邵北跟他出去。
“小河,别太累。”叮嘱了顾溪,展苏南和乔邵北跟著顾溪出去了。
他们一走,安吉拉就开口道:“雷克斯把我6个月以後的怀孕照都留下来了,并且给汤姆和托马士看过,所以对於你怀孕的样子,他们并不陌生。”
顾溪惊讶,安吉拉带著点遗憾地说:“我那时候以为雷克斯要把我推给别人,很难过,後来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又担心他不能接受,我就离开了。後来的事情苏南和邵北应该也跟你说过,所以雷克斯只有我6个月以後的怀孕照,为此他很遗憾。”
顾溪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孩子已经5个多月了,自从他肚子大起来之後展苏南和乔邵北也经常给他照相,但他并不想他们留下那些照片。安吉拉道:“我曾经也很介意自己的身体,介意到不惜毁掉我自己,不过我现在很庆幸,庆幸能遇到雷克斯,是他给了我新生。”
“安吉拉……”顾溪的心头一颤。
安吉拉的脸上是幸福:“也许我一辈子都无法适应这个世界,但只要有雷克斯和孩子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害怕,他们是我的一切。顾溪,对你来说,展苏南和乔邵北还有你们的四个孩子也是你的一切吧。”
是他的,一切吗?孩子毋庸置疑,而那两人。顾溪包了一个饺子,放下;又包了一个饺子,放下;继续包一个饺子,放下……许久之後,他抬起头,朝安吉拉微微点点头:“我想,是的。”
又放下一个饺子,顾溪试著在自己的同类面前袒露心怀:“我一直,都没有对他们说过,喜欢或者爱,总是,说不出口。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结果,就怎麽也说不出来了。”
“不用勉强。”安吉拉学著顾溪包了一个很好看的饺子,摆好,“喜欢或爱,有些人习惯说出口,有些人则很勉强。我以前也说不出口,如果雷克斯是另外一种性格的人,我想我一辈子也说不出口。顾溪,你和苏南和邵北是相爱的,我们能看得出,这就够了。”
“安吉拉,谢谢你。”安吉拉的话稍稍消除了顾溪心里的一些愧疚,他知道那两人等他的这句话很久很久了,但是,他始终说不出口。
“你肯为他们生孩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溪笑了,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他渴望,渴望能继续为他们生孩子。
其实顾溪多虑了。乔邵北和展苏南虽然很渴望能听到顾溪的那三个字,但他们都很清楚顾溪的性格,让这人说这三个字太勉强。这人不像他们,说情话都不用打草稿。这人以前脸皮就薄,现在只会更薄。何况他们之间曾发生过那样的事情,顾溪肯回到他们身边就够他们偷笑了,他们哪里还敢有多馀的要求,更别说顾溪现在怀著他们的孩子呢。
汤姆和托马士回来了,展苏南和乔邵北看到两个孩子也更加思念远在瀛海的阳阳乐乐。想到儿子,两人的心里就是满满的骄傲和愧疚。孩子留在瀛海一半是为了帮他们照顾老人。两位老爷子自从孙子搬去跟他们住之後,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明显的大好,前两天老爷子的体检单出来了,除了老年人无法避免的一些小毛病外,都很健康,老爷子甚至还胖了一点,结果现在天天嚷著要减肥,怕自己太胖引发其他的毛病。
儿子又长高了,照这样看儿子的身高以後绝对不是问题,不过两个孩子有点心疼他们刚买的裤子和鞋都不能穿了。在顾溪的提议下,阳阳和乐乐把他们不能穿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捐了出去。
刚刚包好饺子,厨房外又传来两只皮猴子的叫声:“顾叔叔、顾叔叔。”两只脑袋湿乎乎的皮猴子跑了进来,在距离顾溪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个孩子的眼里一点都没有看到一位“叔叔”大著肚子的吃惊表情,只有一脸的祈求。
汤姆先开口:“顾叔叔,朝阳和朝乐已经放假了是不是?”
“是啊,他们已经放暑假了。”
“顾叔叔,我和汤姆想去瀛海找他们,可以吗?”托马士直接要求了。
顾溪愣了下,然後笑道:“当然可以,阳阳和乐乐也很想你们。你们有时间吗?”
“啊!顾叔叔万岁!有有有,我们也放假了,有时间。”欢呼一声,两只莫名其妙地皮猴子跑了出去,嘴里嚷著:“爸爸爸爸,顾叔叔答应了答应了。”
厨房里是安吉拉的叹气声,顾溪低笑出声,很快,雷克斯过来了,脸上是懊恼:“宝贝儿,汤姆和托马士想去瀛海找朝阳和朝乐玩,我……”
顾溪在安吉拉开口前说:“只要你们愿意,就让他们去吧。”
顾溪同意了,安吉拉也就没什麽意见了,只说:“告诉他们到那边要守规矩。”
“OK,我去跟他们讲。”
亲吻了一下安吉拉,雷克斯出去了。看到雷克斯和安吉拉,顾溪好像看到了他和展苏南、乔邵北今後的生活,今後,他们的儿子也会像汤姆和托马士一样四处跑来跑去,他们则在家里等著孩子回来。
“还是生女儿好。”安吉拉突然来了这麽一句。
顾溪笑了,鼓励道:“会有的。”
“我一定要生一个女儿。”安吉拉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呵……”顾溪用手背摸摸肚子,不知道女儿像他还是像苏南。
晚上顾溪炒了六个菜,还和安吉拉一起包了饺子,汤姆和托马士好像几年没吃过饱饭一样,差点连盘子都吃下去。顾溪炖了整整一大锅的肘子几乎被全部消灭乾净,就是雷克斯都撑得坐不下来了。顾溪做得饭太好吃,要不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雷克斯绝对会老脸厚皮的天天要求顾溪炒两个菜给他和安吉拉解馋。
看著雷克斯和汤姆、托马士的馋样,展苏南和乔邵北就觉得好幸福。不过这也不能怪安吉拉,他从小就被雷克斯捧在手掌心,就是喝杯水都要有人亲自喂到他嘴边,更别说让他下厨了。没有被雷克斯宠坏了只能说安吉拉是天使。
顾溪虽然是孕夫,但他吃得并不多,他的饮食是严格控制的,第一是为了孩子的发育,第二也是不给他的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他现在的情况最忌讳暴饮暴食。顾溪每天吃六餐,餐後散步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他的腰承受不了太久的走路。饭後,展苏南和乔邵北就陪顾溪散步去了,安吉拉上楼给儿子收拾行李,两个小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明天就要去瀛海找阳阳和乐乐。
展苏南和乔邵北分别给家里和助手打了电话,汤姆和托马士到瀛海後会和阳阳乐乐住在一起,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和阳阳乐乐一起训练,四个孩子在一起一定会更有兴致。展老爷子和乔老爷子很欢迎汤姆和托马士来,他们也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出生和他们的孙子一样,心里就更欢迎了。最高兴的莫过於阳阳和乐乐,他们的同类就要来了。
顾溪走累了,展苏南和乔邵北扶著他在花园的椅子上坐下,有佣人端来了水果茶。花园里很凉快,怀了孕之後顾溪的体温有点偏高,这样的温度最舒服。展苏南和乔邵北挨著顾溪坐下,三人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即将出世的宝贝的。两人的手习惯性地放在顾溪的肚子上,5个多月了,孩子还没有过胎动,三人也是十分著急的。
“小河,今天累吗?”乔邵北又一次问。顾溪怀孕後两人就不让他进厨房了,今天这人做了菜,还在厨房站了那麽久,他们还是担心的。
顾溪笑著摇摇头:“不累,其实也没做什麽,我就动动勺子。”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展苏南被风吹乱的头发,顾溪说:“我的身体虽不是太健康,但也没有那麽脆弱,我不会勉强自己,如果不舒服了我会告诉你们。”
乔邵北弯身,亲吻顾溪的肚子:“我们的小宝贝儿,要乖乖的,不要让爸爸太辛苦,知道了吗?”
顾溪笑出了声。展苏南也煞有介事地弯身亲吻顾溪的另一边肚子:“小宝贝儿,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健康康地长大,不要让爸爸担心。”
顾溪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摸上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头,这两人是他孩子的父亲啊……展苏南和乔邵北虔诚地亲吻著顾溪的肚子,从顾溪的手掌心里,他们能感受到顾溪对他们的感情。
“唔!”
突然,顾溪闷哼了一声,展苏南和乔邵北吓得抬起了头:“小河!”顾溪喘了两口气,愕然地瞪著自己的肚子。
“小河,怎麽了?”
展苏南和乔邵北吓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抱顾溪。按住两人的手,顾溪瞪著肚子脸上的愕然变成了惊喜。
“刚刚,孩子好像,动了。”
“孩子动了?!”
展苏南和乔邵北也是一惊。顾溪点点头,拉过两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们感觉一下。”
乔邵北和展苏南立刻屏住了呼吸,可是过了很久,掌心下都没什麽动静,两人看向顾溪。就在这时,顾溪又闷哼了一声。
“小河!”
乔邵北和展苏南的惊呼响彻整个花园。
“小河!动了!真的动了!”
“小河!孩子们会动了!”
“哈哈哈,动了!小宝贝儿动了!”
一时间,展苏南和乔邵北像得到了什麽宝贝一样在顾溪的肚子上又亲又摸的。顾溪被两人的喜悦感染了,眼里流转著幸福的流光。两个一开始就令人揪著心的小家伙在这个夜晚第一次在爸爸的肚子里运动了起来。
腹部被孩子牵扯著,顾溪并不大舒服,可是此时时刻,他却希望孩子能多动动。孩子在努力地长大,这一次次的动作让他更清楚地感受到孩子的活力。
“小河,小河,又动了!又动了!”
展苏南和乔邵北的眼睛湿润,摸著这两个孩子,他们似乎看到了十几年前,他们的阳阳和乐乐在顾溪的肚子里也是这样活泼的乱动。
“小河……小河……”
吻住孩子的“爸爸”,展苏南和乔邵北再一次把心里的愧疚与悔恨压下,怎麽办,好想把这人揉到身体里,好想好想。
“给孩子,想名字吧……”
“好。”
“男孩儿姓展乔,女孩儿,姓乔展。”
“好。”
身体被抱了起来,顾溪搂著一人的脖子放松地任对方把他抱回屋。也许,在孩子出生之後,他会有勇气,说出那三个字。
远溪:第一百二十九章
汤姆和托马士第二天就搭飞机去瀛海了,四个孩子之间的感情这麽好,顾溪和安吉拉都很乐见其成。腹中的胎儿有了胎动,展苏南和乔邵北每日的生活便又多了一项重心,那就是用手或脸感受孩子在爸爸肚子里的每一个动作。
而远在瀛海的两位老爷子和阳阳乐乐每天的心情也随著这两位未出世的小宝贝忽上忽下。两位老爷子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孩子的B超照时,激动地偷偷哭了一夜,看到这两个孩子,他们就难免要想到阳阳和乐乐。每天都被奶奶呵护备至到想要逃跑的阳阳乐乐无暇去注意爷爷偶尔的反常,在汤姆和托马士抵达之後,两人总算能喘口气了,因为有外人在,奶奶会稍稍收敛一点。
日子就在平静的安胎生活中一天天过去,时间进入八月,顾溪也有六个月的身孕了。从顾溪怀孕开始,安吉拉就做好了顾溪可能会早产的准备,所以这个时候展苏南和乔邵北特别的紧张,还有一个月顾溪就七个月了,孩子能不能健康地活下来这两个月是至关重要的。不过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除了顾溪的腰部问题比较严重以外,孩子还是可以在爸爸的肚子里多呆两个月的。
展苏南和乔邵北彻底放下了自己的工作,如果没有意外,两人都是时刻陪在顾溪的身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顾溪的肚子自然比普通的六个月孕妇的肚子要大一些。以男人的身体每天挺著一个大肚子,如果是以前,顾溪根本做不到以这样的身体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为此展苏南和乔邵北不止一次庆幸顾溪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是冬天,不然在那样的情况下,顾溪只会更艰难。
关掉水龙头,乔邵北朝外喊:“苏南,可以了。”
“好。”
展苏南扶著顾溪走进浴室,乔邵北牵住顾溪伸出的手引导著他走过来。顾溪的手始终扶在腰上,哪怕只是这麽站著,他的腰都很难过。
到了西雅图之後顾溪就没剪过头发,趁著今天洗澡,展苏南和乔邵北要给顾溪修头发。在顾溪坐下後,乔邵北给顾溪围了一块白布单子,洗手台上摆著剪刀和梳子。顾溪在镜子里看著两人,眼角是他近几个月来总带著的微笑。
展苏南和乔邵北会剪头发吗?显然不会。不过顾溪要剪头发,那只好由他们来操刀了。顾溪也不怕两人把他的头发剪坏掉,大不了剃成平头就是了。不过展苏南和乔邵北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两人商量过後,还是由乔邵北来“主刀”,展苏南打下手。看著顾溪的眼睛,拿著剪刀和梳子的乔邵北怎麽也下不去手。
“小河,你闭上眼睛。”
顾溪闭上了眼睛。用喷雾把顾溪的头发弄湿,乔邵北吐了两口气,然後看了眼镜子里的顾溪,下手了。顾溪的双手习惯性地放在自己的腹部,掌下不时传来孩子的动静。这个月孩子的动作明显比上个月多了许多,他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其中一个孩子动得最厉害。
咔嚓,咔嚓,有头发落在了顾溪的脸上,有人为他轻轻擦去。顾溪睁开眼睛,就看到展苏南手里拿著毛巾正看著他。又闭上了眼睛,顾溪摸摸肚子。
乔邵北剪得很认真,展苏南擦得很仔细,顾溪在心里给孩子们唱歌,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他没有条件,现在他非常注意这两个孩子的胎教。两个孩子注定是要含著金汤勺出生的,他要从小就给他们订好规矩,要让他们像他们的哥哥那样懂事。
剪刀剪掉了过长的头发,包含著一根根的白发,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乔邵北仍是忍不住地拧了眉,当然展苏南也是。顾溪并没有看到两人神情的异常,他沉浸在给孩子唱儿歌的温馨中。
咔嚓声不知何时停了,顾溪再次睁开眼睛,镜子里,是一张略显尴尬的脸,顾溪笑了:“挺好的。”
“好像有点太碎了。”乔邵北对著镜子看了看。
顾溪左右照照,点点头:“挺好的,比我自己剪得好。”
展苏南也对著镜子看了看,然後蹙眉说:“是有点太碎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也没外人看。”
“我去学剪发。”乔邵北又剪了两下,对自己的“作品”很不满意。
顾溪笑笑:“挺好的,真的,现在感觉清爽多了。”
乔邵北擦掉顾溪脖子上的碎发,解开单子。展苏南扶著顾溪站起来,两人帮顾溪脱了衣裳和裤子。给顾溪脱裤子的时候,展苏南在顾溪的肚子上亲了好几口。看著展苏南跪在那里,爱怜地亲吻自己的肚子,顾溪的心窝一角软软的,软软的。
先用花洒冲掉顾溪身上的碎头发,展苏南和乔邵北扶著顾溪小心地进入浴缸,待顾溪坐稳後,两人挨著顾溪坐下。圆形的按摩浴缸不仅足够塞下他们三个人,还可以按摩顾溪的身体,舒缓他怀孕的辛苦。
顾溪的双手搭在展苏南和乔邵北的胳膊上平稳自己的身体,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另一手在顾溪圆圆的肚子上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两人这样抚摸了,顾溪仍会有些不自在,不看他的下身,胸部平坦的他怎麽看都应该是个男人。而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展苏南和乔邵北“表忠心”的时候了。
亲了亲顾溪的脸,展苏南摸著顾溪的肚子在他的耳边低语:“小河……你这个样子,好美。”
“苏南……”顾溪的眼睫颤抖,他这个样子绝对和那个字搭不上边,可心,却因为这句话而悸动。
乔邵北拉过顾溪的手放在自己的某个部位上,轻咬顾溪的耳垂:“还需要我和苏南多证明吗?”
“邵北……”
顾溪的身体瞬间泛红。自从他年前腰痛之後这两人就没碰过他。在温暖的水里,被这两人浓郁的男性气味包围著,哪怕顾溪再冷感,他也会有感觉。他,也会有欲望。
乔邵北粗喘了两声,把顾溪的手乖乖放在他大大的肚子上。展苏南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憋了太久了,刚才给顾溪脱裤子的时候他就快喷鼻血了。压下欲望,展苏南凝视著顾溪的双眼说:“小河,你不会知道你怀孕的模样在我和邵北的眼里有多麽美。那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与你相比的。”
乔邵北的双臂环住顾溪的腰:“小河,这里是我们的孩子,是你为我们孕育的孩子,这里好美,好美。”
顾溪醉了……如果不醉的他怎麽会头晕?嘴被含住了,他启唇。不去看是展苏南还是乔邵北,顾溪微微闭上眼睛接纳对方的探入。
“小河……你好美……”
“唔……”
水流声声,抬头的玉柱落入了一人的掌心,顾溪的身体紧绷了一下,然後分开了双腿。身体完全落入了乔邵北的怀里,顾溪一手握著乔邵北的手,一手握著展苏南的肩膀。略显粗糙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套弄他娇嫩的玉柱,生怕弄疼了他。
苏南……邵北……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了一种自己是最美,最美的错觉,自己在这两人的眼里,是最美,最美。
欲望就这麽轻易地喷发了,来得凶猛,来得让他毫无准备。几个月来一心都在安胎上的顾溪第一次享受了孕後的快感。
这是预料之外的一件事,展苏南和乔邵北都没想到顾溪会这麽快动情。喘息著,顾溪的手滑到两人的腿间,展苏南和乔邵北急忙按住。
“小河!”
这几个月委屈这两人了。顾溪朝两人露出一抹令他瞬间更美丽了几分的笑容:“慢一点,应该没事的。”
展苏南和乔邵北要喷鼻血了,两人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会伤了孩子和你。”
“慢一点,小心一点,没事的。”
“不行不行。”
展苏南和乔邵北努力跟自己的意志力抗争,说真的,他们快抗争不下去了。
“慢一点,没事的。”顾溪拉过两人的手,“你们不会弄伤孩子的。”
“小河……”两人祈求,他们真的快忍不下去了。
“没事的。慢一点。”
理智在欲望的边缘徘徊,而在两人的身上抚摸的手却是压倒他们的最後那根稻草。展苏南呼啦一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脚步不稳地跨出浴缸去拿浴巾。顾溪笑了,他看向眼睛都直了的乔邵北,还是那一句:“没事的。”
※
有著身孕的身体被展苏南轻柔地放在床上,仅仅是皮肤碰触到柔软的床单,顾溪都忍不住低吟了出来。刚刚在浴缸里的那一次不过是小小的挠痒,他的身体,也同样渴望著。在乔邵北的帮助下侧躺,顾溪压抑着自己的体内的情潮。身下,展苏南正埋头舔舐他已经微微开放的花蕊。
香甜的花蜜从花蕊的深处流出,展苏南离开换乔邵北,两人都需要品嚐。顾溪彻底的醉了,晕了。和以前的性爱相比,这一次的感觉格外的特别。本来身体就难看的他现在还大著肚子,却依然能引出这两人的欲望,顾溪深刻地感觉到自己是被爱著的,是真心,被爱著的。
“苏南……邵北……”
并不是要说什麽,就想这麽叫一声,这麽喊一声。
“小河……你好美……好美……”
我们的小河,苏南和邵北的小河……真的好美……
“苏南……邵北……”
身体被撬开了,顾溪的眼前在旋转,那是极度的渴望被填满的幸福。进入的动作极慢极慢,在这称得上是龟速的抽插里,顾溪的感觉却分外的强烈。纯粹的男性在他最隐秘的地方缓缓地进入、缓缓地离开,一人的吻不停地落在他的肚子上,顾溪的吟哦伴随著一声声“苏南”和“邵北”。
这也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做爱吧。在这极慢的抽插中,展苏南和乔邵北先後得到了满足,顾溪的玉柱与花蕊也得到了充分的抚慰。两人的种子第一次同时留在了顾溪的体内,而顾溪肚子里的小宝贝在父亲离开後抗议地蹬了蹬脚。不过他们的父亲现在暂时抽不出空来安抚他。
欲望的缓解只是一部分,亲吻和抚摸仍旧继续。想像着这是顾溪第一次怀孕,想像著他们是第一次当爸爸,想像著肚子里的孩子是阳阳和乐乐。展苏南和乔邵北一遍遍地告诉顾溪他有多麽美,他们有多麽爱他。
温柔的爱欲渐渐停了,顾溪的眸中是凝视著他的两人。露出一抹深笑,顾溪握紧两人的手,身体和心都是满满的。
“睡吧,刚才累了。”亲吻顾溪,展苏南捂住他的眼睛。
顾溪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松开两人的手。
“我和邵北陪你睡。”
“好。”
在顾溪身边躺下,同样满足的展苏南和乔邵北则露出了略显痴傻的笑容。小河今天算不算主动求欢?在他们三人的生活里,顾溪似乎越来越主动了,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现象!当然,在顾溪生产之前,他们不会再要他。有这麽一次能让他们以後回味就够了。
“小河。”
“唔?”快睡著了。
“没事,睡吧。”刚刚,舒服吗?
“唔。”
这人应该是舒服的吧。在顾溪因为怀孕而稍稍胖了一点的脸上亲了一口,展苏南和乔邵北轻摸顾溪的肚子让他好睡。就这麽看著顾溪,看著顾溪越来越安逸的睡颜,想到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展苏南和乔邵北眼里的幸福也快要溢出了。
远溪:第一百三十章
那一天的性爱留在了展苏南和乔邵北记忆的珍藏中,也同样留在了顾溪珍藏的记忆里。如果说三人间的爱情最开始是由展苏南和乔邵北“求”来的,那现在,展苏南和乔邵北则可以很肯定地说顾溪也爱著他们,而且是深深地爱著他们。
就那麽一次足以。展苏南和乔邵北在幸福中等待著孩子的到来。顾溪的腰部越来越承受不了两个孩子的重量了,展苏南和乔邵北打电话回家,让阳阳和乐乐过来,现在谁也不能保证顾溪会不会隔天就生产。
在接到两人的电话後,乔展两家动作了起来,远在浦河的徐大爷和徐奶奶也托庄飞飞把一大堆红枣花生什麽的带给顾溪。罗杰也提前安排好了医院的工作,他会和阳阳乐乐、汤姆托马士一起回西雅图。如果顾溪生产的时候发生什麽意外状况,有罗杰在是最好的。
这半个月来,孩子的发育有了一个猛增的趋势,顾溪的肚子俨然和七个多月的双胞胎孕妇没有任何区别。而这直接导致了顾溪的腰根本直不起来,哪怕有安吉拉的针灸治疗也不行。顾溪的腰在生下阳阳和乐乐之後劳损太严重,现在的他只能在展苏南和乔邵北的搀扶下走两步,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只能坐著。
展苏南和乔邵北刚生出没多久的幸福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看著顾溪红润的脸色又渐渐变得苍白,两人的心快要被自责给啃噬乾净了。这一变化对安吉拉来说是好也是坏。孩子的发育趋於正常,这是最好不过的;坏的是,从顾溪目前的情况来看,坚持到足月生产会非常勉强。
抬手理了理展苏南和乔邵北的鬓角,顾溪的脸上带著安然的笑容:“不要担心,我没事。”这两人都有白头发了。
展苏南和乔邵北握住顾溪的手,眼里是悔恨,是愧疚,是担心。顾溪又笑笑:“没事。不管孩子什麽时候出来,他们都会平平安安的,我也会平平安安的。”
侧卧在躺椅上,几乎站不起来的顾溪再一次安抚两个极度害怕中的男人。从前天开始,他就站不起来了,一站起来腰就痛得厉害,肚子也坠得厉害。他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要生了,B超显示孩子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小河……”轻揉顾溪的腰,展苏南把去结扎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问:“是不是很疼?”
“不疼。”顾溪又弄了弄展苏南这几天多出来的白头发,说:“我这麽躺著就没事。你们别这样。”
乔邵北深深地在顾溪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顾溪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
“好,我们陪著你。”
“嗯。”
手掌放在顾溪大了许多的肚子上,展苏南和乔邵北都能感受到腹中孩子的活力,可是他们却喜悦不起来。孩子长大了不少,顾溪却要为此承受更多的难过,如果要他们选择,他们宁愿不要孩子,也不要顾溪这麽痛苦。不停地轻揉顾溪的腰,展苏南和乔邵北的眉心紧拧。
有人轻轻敲了敲日光室的门,展苏南和乔邵北扭头看去,是安吉拉,展苏南起身走了出去。安吉拉看了眼睡著的顾溪,小声说:“罗杰刚刚来电话,他们上飞机了。”
“好。”
“等他们到了,你和邵北在家陪顾溪,雷克斯去接他们。”
“好。”
不打扰两人陪伴顾溪的时光,安吉拉说完就走了。展苏南深吸了口气,关上门返回躺椅旁坐下,继续给顾溪揉腰。因为怀孕,顾溪的腿和脸都有些浮肿,看上去胖了不少,但展苏南和乔邵北确实看得心揪紧,他们希望顾溪能胖一点,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睡了半个多小时,顾溪被肚子里的孩子踢醒了。最近孩子的活动很频繁,顾溪常常被他们弄醒。乔邵北轻摸顾溪的肚子,让孩子能安静一些,顾溪则笑了。“男孩子就是男孩子,从小就跟女孩子不一样。”
“小河?”
顾溪让两人的手摸上自己在动的部位,说:“有个小家伙一直动来动去,就像阳阳和乐乐以前一样,另一个就安静了许多。男孩儿和女孩儿的性格果然天生就有区别。”
虽然身体不舒服,但顾溪的情绪却似乎不受影响,看得出他很高兴,展苏南和乔邵北也勉强来了兴致,陪著他说道:“咱们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肯定都是最乖的。”
“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两个孩子,还纳闷为什麽我的肚子比别人的大那麽多,现在我却觉得肚子有点小了。”
让两人的手直接在他的肚子上抚摸,顾溪第一次对两人提到自己的担忧:“苏南、邵北……如果我,早产了……”
“不会有事的。”展苏南和乔邵北同声道:“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哪怕早产,孩子也会健健康康的。”
深深地看了两人一会儿,顾溪的脸上重新有了微笑:“嗯,我相信。”
展苏南亲了亲顾溪的肚子:“阳阳和乐乐他们已经上飞机了,雷克斯会去接他们。”
“好。”
儿子要来了,顾溪并没有一开始的尴尬。这几个月儿子天天看他大肚子的样子,见面之後,儿子也许会赖在他肚子上不下来吧。又困了,顾溪闭上眼睛,其实只要这两个人在他身边,就是给他最大的勇气和坚强。
※
第二天上午,阳阳和乐乐抵达了庄园。两个孩子一下车就呼啸著往屋里冲:“爸爸爸爸爸爸——!!”
“宝贝儿!”
展苏南和乔邵北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扑到他们怀里的儿子,紧接著就是十几个热烈的吻。
“爸爸爸爸——!”
阳阳和乐乐在爸爸身上兴奋地大叫,几个月没见展爸爸和乔爸爸,要想死他们了。坐在客厅的顾溪远远的就听到了孩子的尖笑声,原本即将见到儿子的些微的不自在,在儿子笑声里不见了。
和两位爸爸亲热完了,阳阳和乐乐从爸爸身上下来,展苏南和乔邵北明白地把儿子往客厅的方向推,阳阳和乐乐大步跑了过去。两人冲进客厅,脚步猛地一顿。顾溪伸开双臂:“阳阳乐乐。”
两个孩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爸!”
拔腿冲到沙发前,两个孩子咚地一声跪下,抱住爸爸:“爸……”
肚子被孩子抱著,儿子的眼里是对自己的想念和心疼,顾溪揉揉儿子的脑袋,他也同样万分思念儿子。
展苏南和乔邵北走上前抱起儿子:“汤姆和托马士等著你们收行李去呢。”
“啊。”阳阳和乐乐抱了抱爸爸,转身跑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客厅的门口,一脸微笑地看著顾溪,顾溪朝对方笑笑:“罗杰。”
“噢,我终於能明白为什麽雷克斯总是喜欢把安吉拉藏起来了。顾溪,我想孩子出生後南和北肯定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美丽。”罗杰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弯身抱了下顾溪,他的态度令顾溪轻松了不少。
雷克斯在一旁哼道:“难道你就不想把你的那朵花藏起来?”
罗杰耸耸肩:“好吧,我错了,只要是男人都想把自己最美的爱人藏起来。”放开顾溪,罗杰友好地捶了展苏南和乔邵北一拳,接著他直接问安吉拉:“产房都准备好了吗?”
安吉拉回道:“准备好了。”
罗杰点点头,他也准备好了,顾溪的情况他们一早都想到可能会早产了。
随後,罗杰吃了点东西就去调整时差了,汤姆和托马士也被爹地强制要求去睡觉。展苏南和乔邵北扶顾溪回房,儿子回来了,父子五人自然有些话要说。
该说顾溪是有先见之明呢,还是该说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两个孩子进了卧室後就赖在爸爸的肚子上不下来了。之前只能通过视频看到爸爸的肚子,现在可以直接摸到,阳阳和乐乐对爸爸的肚子简直是爱不释手。
“爸,弟弟妹妹有没有乖乖听话?”
“爸,你这样躺著会不会难受?”
“爸,弟弟妹妹每天吃的多吗?”
“爸,他们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爸,我想你。”
跪在沙发旁,阳阳和乐乐瞪著大眼睛,双手放在爸爸的肚子上,一边问一边摸再时不时地亲两口,他们早就想这麽做了。儿子的吻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顾溪的感觉很奇怪,不过他没有推开儿子,这也是儿子和弟弟妹妹交流的机会。
展苏南和乔邵北一左一右搂著顾溪,笑看著儿子的举动,他们非常能理解儿子的心情。突然,乐乐惊呼了一声,本来就大的眼睛更是要凸出来了。展苏南和乔邵北笑出了声,接著他们就听到乐乐惊喊:“爸,弟弟妹妹在动!弟弟妹妹在动!”
“呵呵呵……”展苏南揉揉儿子的脑袋,“弟弟妹妹知道哥哥在摸他们,他们也想碰碰哥哥。”
“爸!弟弟妹妹在动!”乐乐直接把脸贴在爸爸的肚子上,嘴里喊著:“弟弟妹妹,我是哥哥,我是哥哥。”
“爸,会不会难受?”阳阳则有些担心,弟弟妹妹在爸爸的肚子里动,爸爸一定会不舒服吧。
顾溪微笑地说:“你和乐乐小时候在爸爸肚子里也是这麽动的。”
“真的?!”阳阳的担心瞬间变成了惊喜。
顾溪点点头,想到爸爸怀著自己和乐乐的时候是一个人,那麽难,那麽苦,阳阳的眼圈又红了。他抱住爸爸,在爸爸的肚子上亲了好几口。顾溪脸上的笑容扩大,儿子能接受他们的出生,能接受爸爸的这个样子,对他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
阳阳和乐乐都知道爸爸可能会早产,他们想多陪陪爸爸,想照顾爸爸,两个孩子跟展爸爸和乔爸爸要求晚上要跟爸爸们一起睡,他们不睡床,睡沙发。展苏南和乔邵北答应了,这个时候,他们都要陪在顾溪的身边。
孩子们过来了,顾溪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只是遗憾的是他的腰直不起来,没法给孩子们做一顿好吃的。睡了一下午的阳阳和乐乐在晚上吃过饭後和展爸爸乔爸爸一起陪著爸爸在花园里散步。顾溪的腰走不了路,但为了能更顺利地生下孩子,他必须多走动。看著爸爸走一步,歇一歇,阳阳和乐乐紧紧咬著嘴,快哭了。爸爸是因为他们身体才会变成这样。
顾溪不愿意孩子看到他这个样子,让孩子回房间和汤姆、托马士去玩,但阳阳和乐乐坚持留下来。站在窗边看著顾溪艰难地散步,安吉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雷克斯搂住他,道:“这次顾溪生了孩子之後,身体会好一些,你不要自责。”
“每次看到顾溪这个样子,我就很想骂苏南和邵北。”
雷克斯亲亲安吉拉:“他们比任何人都难受,要怪也只能怪那两个老头子。”
安吉拉拧紧眉心:“如果苏南和邵北以後还敢对不起顾溪,我们家将不再欢迎他们。”
“我听你的。”别说安吉拉了,任何人都不会再原谅那两人吧。
很艰难地散步了半个小时,顾溪走不动了。展苏南把他抱回房间,阳阳和乐乐帮著乔爸爸一起给爸爸放洗澡水。之前都是通过视频和爸爸见面,两个孩子并不知道爸爸会这麽难过。把眼泪咽回肚子里,两个孩子尽自己所能地照顾爸爸。
相较於四人的沉重,顾溪则显得平静很多,他必须平静。泡澡的时候阳阳和乐乐出去了,展苏南和乔邵北给顾溪擦身体,按摩。顾溪握住两人的手,在两人抬起头时说:“不要被阳阳和乐乐影响到,我真的没那麽难受。怀阳阳和乐乐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我有你们陪著,我很幸福,真的。苏南、邵北,这两个孩子也要快快乐乐的长大,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迎接他们的出世不好吗?”
这人现在,很幸福……展苏南和乔邵北亲吻顾溪:“对不起,小河。”
“别说对不起,我要孩子开开心心地出生,长大。”
“……好。”
压下心头的愧疚与自责,展苏南和乔邵北对顾溪深深一笑,顾溪也回以笑容。昨晚,他又梦到了太阳和水果,不知道预示著什麽。
晚上,还不困的阳阳和乐乐趴在床边看著熟睡中的爸爸,两个孩子的身後分别是展苏南和乔邵北。两人搂著儿子,轻摸著顾溪的肚子,气氛宁静。阳阳和乐乐的手也放在爸爸的肚子上,曾经他们就这麽在爸爸的肚子里长大,现在想来他们都自豪不已,他们是爸爸生下来的。
“宝贝儿,睡吧。”
亲吻儿子的额角,展苏南拉好被子。
“爸,我们去沙发上睡。”阳阳和乐乐要起来。展苏南和乔邵北按住他们,低声说:“今晚跟爸爸一起睡。”
阳阳和乐乐的眼里闪过亮光,两人很想跟爸爸一起睡,可是……看一眼爸爸的肚子,他们摇摇头,他们会碰到爸爸。
“没事,你们不会碰到爸爸。”躺好,把儿子搂到怀里,展苏南和乔邵北关了两侧的台灯。
睡在爸爸的身边,两个孩子屏住呼吸,手脚伸得直直的,生怕碰到爸爸的肚子。
“睡吧,宝贝儿。”
“爸,别再叫我们宝贝儿了。”
“呵呵……睡吧。”
睡了一下午的阳阳和乐乐并不困,可是在展爸爸和乔爸爸的怀里,在怀著弟弟妹妹的爸爸身边,两个孩子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搂著儿子,展苏南和乔邵北的心里有著同一个决定,即将出世的两个孩子里也要有个“朝”字,这样别人一听就知道他们和阳阳乐乐的关系。
孩子们睡著了,展苏南和乔邵北却没有半点的睡意,只有顾溪平安生下孩子之後,他们才能放松地睡著。两人睡不著,熟睡中的顾溪睡得也并不安稳,他只觉得腰好沉好沉,沉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