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3-28

小秦子: 造孽 61-80

61)

  “再没有别的了,你可以选择不帮的,我勉强不了你。”高霖低下了眼,继续叹气,抽出了蓝色绢布擦拭著镜片。陆建辉也移开了目光,他盯著地毯上的阳光,在两个念头间游移不定,忽然他又转过了脸来,一本正经地说:“阿霖,我以为你是很帮许先生的。”高霖抬眼对了上去,发现陆建辉在责备他,他不禁愣愣的:“呃,我是他的助理,的确是帮他的,有不对的?”陆建辉的样子越发严肃了,隐隐给人一些压力,声音亦降了几个调子:“可你在做会让他生气的事。”高霖先是惊讶,想从陆建辉的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可没有,他就有一点啼笑皆非了,摆了摆手,说:“建辉哥,你弄错了,我对廷章的忠心和你不一样。你对他是没有底线的,我却有自己的想法,我对他有我应该具备的忠诚,请你帮一柯并不违背这点。”
  陆建辉没有被说服,他将手中的书卷了起来,慢慢说:“你的朋友比许先生重要?”所以就算许廷章会生气,还是要他帮忙。高霖的脸上红了红,顿了几秒,陆建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他才不太甘愿地点点头:“廷章是我的表弟,他也只是我的表弟,从这个事情上,那个朋友重要一些,因为这个事对他太重要了。”陆建辉默不作声地摸了摸额头,高霖知道他在思索著什麽,便安静地等待,等他的眼中闪现出了些微的光采,高霖赶紧向前俯身,期待地问道:“建辉哥,你同意了?”陆建辉对他笑了一下,带点儿腼腆的味道,说:“那个,会有酬劳吗?”高霖是绝没想到陆建辉会问这个的,不过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他举起手,用骄傲的口吻答道:“待遇绝对让你满意。”
  最後的挣扎悄然湮灭了,金钱对陆建辉同样有著重大作用的,“我知道了,什麽时候需要,你过来找我就行了。”他最後缓缓说道,放松自己躺进了沙发,有种做了坏事後的不真实感。明知许廷章不喜欢,他还是帮忙了,一个是为了高霖需要讨回人情,另一个是为了钱。他的肚子是他至为挂怀的了,这或者会使他和许廷章决裂,他得为自己留点後路,不想拿许廷章的钱,那麽自己挣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背著许廷章达成了协议,事有凑巧,特莱斯旗下的娱乐场所有人斗殴,酒後闹事,保安没及时控制住场面,最後闹出了人命,其中一方是许廷章的堂弟,还就是许文希。他虽说不是主要责任,喝了酒被人挑衅,却是也动了手的。许廷章本意是不理会,无奈他老头子发下话来,要他去处理,他没得选择,只好联系了警局方面的朋友,先把许文希从看守所里捞了出来。那阵子他忙的不得了,经常把陆建辉放到了公司里,椅子还没坐热就出去了,时间有长有短。
  趁著许廷章不在,陆建辉用了一个下午待在第九层的影棚,林一柯的设计已经制作完成了,他身上到处都是欢爱的痕迹,幸亏拍摄的是冬季服饰。第一套是银灰色的西服,里边搭配的是黑色衬衫,每一处剪裁都是根据陆建辉的尺寸量度过的,他看著这衣服,心下有点诧异。款式太正式了,好像也太雍容华贵,和他一贯的著装差距很大。高霖也在现场,他仔细打量完了,想象不出来陆建辉穿上的样子,应该会极违和的。
  林一柯费事和他们两个解释,他招呼了发型师,接著不由分说地把陆建辉推到了化妆间,陆建辉被迫坐在了一面镜台前,直面向著镜子。林一柯站在他背後,用鉴定商品般的专业眼光审视著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然後就拍拍他的肩膀,抓起他的头发拨弄,语速急快地说:“你坐在这里,发型师得给你修剪修剪头发,你的眉毛有点乱,也得修一下,等会儿会有化妆师来给你弄的,还得上一点点妆。”他说的太快了,陆建辉略感到不安,剪了头发的话,许廷章一下子就会看出来。他正想问是否能别剪了,林一柯就出去了,换进来的是个有点娘气的男人,腰上别著剪发用的工具,先是对他抛了一个媚眼,跟著就在他肩上披了一块布。飘过来的媚眼令陆建辉打了冷颤,他闭上了嘴,有少许忐忑的,接下去的四十分锺,他就是安静地观看头发被拨来撩去,维持多年的发型被改变,顺著他的脸型做了修剪,让他的面目变得清晰有生气,英俊的五官展现得淋漓尽致,原本沈闷的眸子都转而散发著慵懒的意味。
  陆建辉走出换衣间,已经换上了林一柯的衣服了,高霖目睹了他的焕然一新,满面是惊愕,呆怔了,之後便是不住的夸赞。拍摄过程大概是三个半小时,在灯光师和摄影师的合作下,进行的都还算顺利,不过陆建辉只拍了两组照片,四点半才算结束了。当林一柯和摄影师围著相机在讨论,他没过去,在後边悄悄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没打招呼就离开了。他心里焦急,怕许廷章回来了找不到他,乘坐电梯回到顶层就往办公室去了,结果刚进去大的办公室,不少人就惊奇地注视著他。
  “陆先生这发型改的不错。”当中有人比较大方,不吝啬地鼓励道。陆建辉不自在地低下了脸,在准备进许廷章的办公室前,他的脚步迟疑了,转向了坐在门口不远处工作的女孩子,问说:“呃,不好意思,我想借问一下,许先生回来了吗?”那女孩子正对著他欣赏,猝不及防地被他一问,两颊顿生红晕,甜美的嗓音说:“刚刚进去,也刚刚叫了小李去找你。许总心情不好,你进去要小心哦。”
  “嗯,谢谢。”陆建辉道了谢,暗暗地叫苦,他深吸了一口气後打开了门,刚然才踏进去,两道怨气冲冲的目光扎得他皮肤生疼,像是要剥了他一层皮似的,唬得他连忙关上了门,阻挡住了门外好事的窥探。许廷章就在办公桌後瞪著他,使劲地跺了跺脚,一拳捶在了办公桌上,出口就是怒斥:“你个姓陆的王八蛋,我让你在办公室呆著,一回来就见不到你人,你给老子跑哪儿去了?!勾汉子去了?”假如无视内容,这听起来就是十足的孩子找不著妈时的语气,又气愤又委屈。


62)

  陆建辉的唇角挑起了苦笑,他也跟老妈子似地巴巴赶过去,轻轻搂住了他,缓声问道:“怎麽了,是不是事情很棘手?”许廷章也不扭捏,一把抱紧了他的腰,他的脸庞凑在陆建辉的腹部磨蹭,贪婪地吸取著他身上令人平静的气息,享受著他极尽柔情的抚摸,抱怨道:“不棘手,就是烦人,现在也解决好了,我堂弟一开口说的全是错,那畜生脑子里全是泥巴……”说由未了,他猛然恍过神来,咬紧牙缝,在陆建辉的屁股上掐了下去,“你问我这个干什麽,这些事又不用你来操心!我是在气你到处跑,你快给我道歉!”
  犹如在诱哄使脾气的孩子,陆建辉顺著许廷章的长发,细心地把那头凌乱的发丝都理顺了,直到他的怒火没那麽旺盛,他就按捺著尴尬去坐进了许廷章的大腿,忘记他是个男性却去坐另一个人男人的大腿的羞辱感,将双臂挂上了许廷章的脖子,面容隐约透著几分窘态,隐瞒了部分事实:“对不起,我去剪头发了,没在你之前回来。”许廷章蓦地睁大双眼,一把捧住了他的脑袋,这才察觉他的发型变了,顷刻就不悦挑起眉峰,狠狠捏住了他的脸颊,一边掐他,一边骂道:“王八蛋啊你,你剪头发是要去干什麽?本来就够招风揽火了,你还怕人不知道你长得好?你剪的这个叫什麽头啊,我不管你那麽多,你明天早上就把头发给我长回来!”他纯属无理取闹,陆建辉以为自己的脸都被掐变形了,痛的眼泪都挤出来了,他一个字也没听清许廷章所说的,只是见到眼前怒气蓬发的漂亮脸蛋,以及那张合的红豔豔的嘴唇,他明明清楚这样想不对,却还是浮现这个念头:“他还真像一个泼辣型的老婆啊,又任性,又刁蛮,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
  许廷章的怒骂声止在了陆建辉吻上去的唇间,他愣了一愣,转瞬就咬住了陆建辉怯怯探来的舌头,把他抱起来仰面压在了办公桌上,报复性地狂吮著他口中的唾液,吮得他双唇微有发肿了才松开,转而在他下巴啃了一口,留下红红的印子,恐吓道:“永远不许违背我的意思,不然有你好看的。”陆建辉流露了一丝吃痛的表情,底下有支笔磕到他了,他躺在宽阔冰冷的桌面上,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过了些时,他缓缓拥抱著许廷章的後背,将他搂进了怀里,柔声说:“廷章,乖乖的,听话,别生气了。”用以极度柔软的口吻,试图抚平他情绪上的躁动,果不其然,许廷章就不可思议地乖顺了下来。他摸索到了,一个能解决许廷章愤怒的方法了,这真是令他松了口气。
  当天下班离开的时候,许廷章领著陆建辉跨出办公室,坐在他门口的女孩子就站了起来,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几转,漾出了甜美的笑靥,说:“许总,为了陆大哥剪了新发型,我们去吃顿饭庆祝庆祝吧。”许廷章关上了门,先是狐疑地扫了她两眼,又环顾了整个办公室,见其他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他才举手敲了敲那女孩的额头,斥道:“别装了,方婉妮,说吧,什麽事?”女孩子不好意思地摸摸额头,撒娇似地微扭著身子,“没有啦,就是我哥,他逼我下班就得马上回家,你就帮我一个忙,打个电话和我哥说,你带了我去吃饭。”许廷章不屑地嗤笑,“你哥可不是好惹的,我为什麽要帮你?”
  两人的言谈中,举止比较熟络,不似许廷章和别的下属接触那样,冷漠又带著些疏离。这女孩子平时就爱跟许廷章撒娇。陆建辉悄悄垂下了眼帘,他站在了许廷章的身後,心情悄悄蒙上了一层阴影,眉目之间生硬得不自然,突然也不是那麽喜欢这个开朗的女孩儿了。方婉妮心思细腻了一些,她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陆建辉的变化,嘻嘻一笑,说:“陆大哥吃醋了。”把陆建辉吓了一跳,她见到了他满面被戳破心事後的窘迫,得逞地笑著,拿起了桌上的手提包,摆摆手:“我走了,廷章哥,一会儿我哥打电话给你,你可不许戳穿我。”当下就一溜烟跑开了,不给许廷章拒绝的机会。
  方婉妮犹如欢快的小鸟一样飞不见了,陆建辉的惊慌才平静了,他仍存了点儿余悸,感觉得到许廷章的注视,便犹豫著抬起头来,“胡说,我没有吃醋!”他见许廷章的嘴唇一动,就急忙抢先说道。许廷章的明眸清亮,嘴角微翘,像是要恶作剧一般,他故意附到陆建辉的耳边,耳语般说:“我没说你吃醋啊,你那麽紧张干什麽?心虚呀?”陆建辉的一池心绪又被搅乱了,他别开了脸,不自觉地抓住了许廷章腰处的衬衫,支吾其词地说:“我,我没有,你就是和女人说了几句话而已,我怎麽会吃醋……”他的眼睛却低了下来,心里明白,那个女孩是不一样的。许廷章和她好亲热的模样。


63)

  许廷章的心脏似乎被塞满了棉花,软得不得了,他一时也顾不上场合了,将陆建辉压在门板上狠亲了一口,双手捏住了他的脸颊,笑骂道:“你这傻子,她哥是我老头子的人,自小她就在我们家长大,我看她跟妹妹一样,别给我乱喝飞醋,我对那种小妹可一点兴趣都没有。”陆建辉的脸颊被掐得很痛,皮肉都红了,可他被许廷章搂在怀里,难受的情绪随著他的话逐渐被抚平,最终他低低地叹了气,眼里显露出了一丝茫然,对自己同许廷章都没了法子。
  在外面吃完饭後回家的路上,许廷章接到了一通电话,陆建辉不太清楚来人,不过估计应该就是方婉妮的哥哥了。“我说方宇,你至於麽?你妹都那麽大的一个人了,连上下班时间你都清查啊?”许廷章握著方向盘,双眼留意著前方路况,他用肩膀夹住手机,後面索性开了扬声,把它扔在了操控台。陆建辉抱著许竟坐在副驾驶座,许竟沈迷得难以自拔地读著漫画书,他则拍打著书包上的灰尘,看了看手机,一道平稳的不惊不扰的声音传来:“孙少爷,妮妮不懂事,我得看著她。”
  声音若是能等同一个人的长相,陆建辉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对方的容貌了,必定是沈稳低调的做派。许廷章驱车在万家灯火映照的大街上经过,窗外的车影与霓虹掠过了他年轻俊秀的脸庞,他带了几分促狭,说:“你家妮妮给你找个妹夫,不好麽?我看那小夥子也不错。”方宇不为所动,从许廷章的回应中知晓了妹妹的去处,他的声调低了几度:“孙少爷,那个人不可能成为我的妹夫,但这些事我们不谈。”他稍顿了几秒,似是在考虑著什麽,後又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文希少爷回来了,同三爷发了好大的脾气。”
  “哈,是吧?我早料到了。”许廷章闻言大笑,想起了以往三叔苦哈哈地哄著堂弟的场面,不由有点後悔今晚没回去了,“真是可惜了,我也应该抽空回去瞧瞧的,我三叔一定是为了讨他儿子高兴,都下来给他儿子当马骑了吧?我有时候都弄不明白了,他俩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因为许文希骄横的性格,全是让他爸给宠坏的。他其实的性格也不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谁稍微犯了他的边界,他一伸手就要扇得人半死。可和他堂弟的二世祖风格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这也就是方宇会比较亲近他的原因了。陆建辉觉得他太恶劣,嘲笑家中的长辈,难免斜了他两眼,嘀咕道:“许先生,你这像话吗?怎麽连你叔叔都嘲笑……”不过很小声,没有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
  方宇是个懂规矩的人,面对许廷章的嘲弄,并没有评论太多,“三爷还不至於到这个地步,他只是稍微溺爱了文希少爷,毕竟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妈妈。”他平平淡淡地说,末了,附带提了一件事:“倒是文希少爷,在老爷的面前打了你不少报告,有一条比较好玩,他说你背後称呼老爷为老头。”许廷章笑得险些岔了气,他连忙掩著嘴咳了几下:“他幼不幼稚啊……”待到气息稳住了,他接过陆建辉递来的纸巾,一面拐进了南山大道,车子滑到红灯下停住,一面桀骜不驯地同方宇说:“文希是不是哪儿犯毛病了?我当著爷爷的面,我也是叫他老头的,又不是只在背後说。”
  “老爷也是这麽说的,他让文希少爷也可以叫他老头,如果他敢的话。”方宇复述道,许廷章仰望著红绿灯上往下跳的数字,笑完了,他对方宇倒渐生了些许奇怪:“你今天怎麽会跟我侃大山了?老头子有话要带给我?”方宇好似有点惊讶他的警觉,轻笑了声,坦承道:“嗯,老爷告诉孙少爷,弟弟妹妹们年轻不听话,你要想成为当家人,就别忘了多看顾,你若是肯在文希少爷身上花点心思,他不会那麽针对你……”
  许廷章没忍到把话听完,他感到了被冤枉的屈辱,在方向盘上捶了一下,打断了方宇:“他这是话吗?文希惹了那麽多事,老头不关他一年半载的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教训到我头上?我他妈一年到头给文希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因为他比我小,他喊我一声哥,我就欠了他的?”他骂著,气得发喘,红灯变绿,脚下一踩油门就又开了出去。
  陆建辉的眼尖瞟向了时速表,他抱住许竟的双臂紧了一些,低声提醒道:“许先生,你的车开快了。”许廷章抿住了嘴唇,眼神凶恶地望了望身边坐著的一大一小,他现在是怒火中烧,脚下的力气却越放越小,车速随之缓慢了,继续安稳的行驶在泊油路。他更觉得生气了,要是只有他自己,这车他就飙出去了,有他们两个在,他就是踩死也踩不下去油门。方宇估计早预料到他会发火,他没有发怯,电话中递来他毫无抑扬顿挫的声嗓:“孙少爷,你应该明白的,你和文希少爷不一样。在老爷的心目中,文希少爷再怎麽荒唐,他都一点不在乎,反正他只要还活著就行。而你,你是不能犯任何错误的,而且还要学会及早肩负整个家族,只要是许家的一份子,你都有义务。”


64)

  “是啊是啊,我有好多义务,许文希放个屁,是我的事。许文望拉个屎,也是关我的事。许静媛被她的同居男友家暴,他妈的还是我的事,一直以来里里外外的人、钱、关系全都是我去安排,我操,这也就都算了,可连静媛要去堕胎还得我给她安排医院,我去封住媒体的嘴!”许廷章一时刹不住满腹的怨言了,他热得脖子出汗,腾出手解开领带,狂按著喇叭驱赶前方的车辆,接著问出了纠结他很久的问题:“我有点闹不懂了,他们怎麽就不找他们的爹妈?”每当出了事,一个两个找的全是他。方宇的话语夹带了淡淡的笑意,说:“因为和父母说,会被打,会被骂。可跟孙少爷说,事情会很好的解决,你也不会骂他们,也不会打报告。这也都是老爷的意思。”
  许廷章默然不语,他的容色间略透出了冷冽之气,幽深的眼眸直望著前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观察路况。他从很小开始,解决自己的问题是不够的,爷爷每次都会要求他去解决堂弟妹的事,还出了很多难题给他。他那时候还小,不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结果犯错的人没事,他被关在书房一两个星期,每天都只有学习。他什麽都得学,堂弟妹们却只需要学会吃喝玩乐,别的什麽都不用。他曾经很怀疑,自己其实是老头子想要的复制品,一个用来挑起他责任的工具,看顾他的後代。後来,他就这样给老头从熔炉之中锤炼出来了。
  年纪渐长,他身边的事越多。老头子惯有的一句话,就是去找许廷章解决。他要是处理的好,没有夸奖,处理得不好,他就逃不掉老头的冷嘲热讽。幸好,老头也把他的资源和他分享了,这是他对爷爷最满意的一件事。许廷章不愿意回忆往昔了,何况陆建辉和儿子就在身旁,他沈吟了少顷,忽然说:“方宇,你小妹很喜那个小夥子,你就这麽一个妹子,该让就让一步吧。”否则许婉妮也让他比较烦,他最讨厌这些男痴女怨的纠缠了。方宇略略一滞,後依旧是那快要凝固住的调子,说:“我不喜欢那个人,妮妮不能和他在一起,既然妮妮没在你那儿,那我找她去。”话一落下,他又说:“祝你晚上愉快,孙少爷。”电话便挂断了。
  许廷章微扯起了唇角,嗤笑了两声,看著也并不太在意他们。陆建辉听完了对话的全程,渐渐也就有些明白许廷章的辛苦了,他暗地里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舒心快活些儿,绝不给他添堵。他暂时遗忘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他已经私自做了许廷章最不喜欢的事情了。不久,许竟的漫画书看完了,他把本子合了起来,抬起脸,说:“太爷也有让我好好学习。”也不知是向谁讲的这话。许廷章眉头微蹙,老头子让许竟的学习,和他的截然不同,他不愿破坏孩子的想想,便不以为然地说:“那你就好好学习,将来别学你堂叔叔,给你老子惹一堆麻烦。”
  许竟一脸的正经地盯住了父亲,强调一样说:“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从小到大都没麻烦过你,你对著我就不要那麽心烦。”包括学校的家长会之类的,他都从不去麻烦许廷章,就是不想许廷章对他会烦。陆建辉的心都揪住了,他把脸埋在许竟颈部摩擦,这孩子懂事得他舍不得。许廷章看了他们几眼,他听不太懂,微微觉著莫名其妙,问道:“真是奇了怪了,我从没有觉得你烦,你怎麽会这样想?”许竟静静不语,他表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不屑似地扭开脸去看窗外,嘀咕了一句:“我自己感觉的,不过你对我心烦,我可不介意,因为我对你也烦的很。”
  假若真不介意,何苦还要强调,这小鬼嘴巴倔的如同蚌壳,真想敲碎了它,把真心话给掏出来。许廷章几乎无言以对了,他一时不知道怎麽接茬才对,只好伸手在儿子的头顶上乱揉,难得的是,许竟也没避开。他们父子间的相处较往日平和了不少,陆建辉甚感欣慰,他把扔在旁侧的手机收了起来,回想起方才的谈话,心深处蔓延著一丝不知名的欢喜,神色上却藏紧了不露分毫,可许廷章太了解他了,他开著车,笑眯眯地说:“大舅子,你刚刚听见了麽?那小妮子有喜欢的人了,你的醋劲不会发作了吧?”还在陆建辉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陆建辉赶紧避开了他过分亲昵的举动,暗示性地望向了许竟,还好许竟正忙著收拾腿上的漫画书,无心理会他们。他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她哥哥不许吗?”许廷章收回了手,陆建辉不给他玩,他便百无聊赖地看著街景,说:“嗯哼,方宇特恨他妹妹喜欢的那个人,几乎是恨死了他们一家子。”
  “哦……”陆建辉似懂非懂,听来就是大有渊源的事,然而他不是特别感兴趣,便也没再追问下去了。他抱稳了怀里的小男孩,安静地待在了许廷章身边,车内缓缓响起了柔和的歌曲。在那歌声的相随之下,他们在璀璨的夜空下越过了城市里的喧嚣繁闹,陆建辉偷眼去看许廷章无可挑剔的侧脸,专注於驾驶的他,脸上的表情认真、随性,充满了男人优雅从容的味道。而之後,似乎有所感应,许廷章转过头来,浅浅一笑,伸出右手又想抚摸他,陆建辉忙不迭收回了目光,把他的手打了回去,扭过身子,不搭理他,奈何两人之间散发的暧昧气氛怎样都遏制不住。
  街景在窗外一幕幕飞掠而过,初上的华灯,来来往往的路人,一张张或是欢喜,或是落寞的陌生面孔。这座庞大的城市,道路纵横交错,益发像是无尽头的迷宫了。当远远瞧见了家的所在时,许廷章忽然有点迷惑不定,他不禁按住了心口,放缓了车速,细细品味著内心的感触,旋即他就明白到了,不断泛涌著的是浓浓的归属感。他身边的陆建辉,在那一个瞬间,也有了相同的感情。
  

65)

  三天後,陆建辉准备去餐厅做午饭,在电梯口见到了高霖,他今天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悠闲地斜倚在墙上,显然是在这儿等人的。“陆大哥,搞定了,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了白色信封,陆建辉接了过手,在四周扫视了一遍,确认了没有别人,这才将里边的东西倒出来。落在他手心里的,是几张照片,和一沓钞票。这钱并不是从许廷章口袋里拿出来的,给了他奇怪的感受,淡淡的,不是很强烈。“摄影师都说拍的很好,照片交给了宣传部了。”高霖说道,和陆建辉一起走进了电梯,输入密码选择了楼层号,电梯门合上了,“林一柯的死对头也交了照片,可是输了,这季的宣传落在了一柯的队伍上,而且海报和画板都选了你的,就是你手上的几张,在我们特莱斯所有的旗舰店。”
  多年前的皇室血统随著肉体上的诅咒完好地保存在他的血管内,并没有被时空的转变稀释,陆建辉并不太肯定皇室後裔的说法,那多数是先辈的胡诌,不过他捡起那几张照片细看,薄薄的纸片上的人影,浓缩了他那一刻的画面。也许是灯光角度,也许是摄影技术,上面的他连他自己见了都陌生,却一眼就认出了是他。那时摄影师让他坐在一张棕红色的沙发上,他在指示下摆出了舒适的随性的姿势,双手交叉著,眼神漫不经心地望向了镜头,唇角微扬了近似於嘲讽的浅笑,浑身都弥漫著沈稳和危险,举止还颇为高贵雍容。拍摄这张照片,摄影师希望他能凌厉一点,比较贴合主题,他便是回忆著那天在车里与许廷章做完爱,他赤裸著从别人眼底下滑过的刹那,心底就仿似被打开了一道门,不知名的情绪犹如一只巨兽嘶吼著奔了出来,等他的心海波平,摄影师已经抓取到满意的相片。
  叮的一下提示,电梯门打开了。陆建辉把照片塞进了口袋,也将钱放回了信封内,插在了後腰,上衣刚好将它盖住。他现在需要做好许廷章大发雷霆的准备了,平日里的所有事,他都依从著许廷章的要求,竭尽所能地呵护他,宠爱他,这次应该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忤逆。他这几天想通了,意识到自己不能永远地活在许廷章的天空下,连呼吸空气都要许廷章给他,因为倘若许廷章有一天对他腻味的时候,他们两个的死期就都到了。许廷章腻味了他的话,他预感囚禁著心里头那只野兽的门锁就会脱落。而失去了爸爸和舅舅,许竟就太可怜了。相对这些而言,承受许廷章的怒意,便没有那麽恐怖了。
  许竟的学校是五点半放学,许廷章将下班的时间提前到了五点锺,开车四十五分锺就能抵达校门口,这样就能接了儿子再回家。除开是有特别的事情,现在许竟都不会让司机接送,这点转变是否代表著许廷章对儿子会用心了,陆建辉也不确定,不过能让许竟高兴,是因为什麽都不重要。许廷章之所以会这麽做,也不是基於多伟大的父爱,只是许竟是他儿子,儿子跟舅舅比跟父亲亲热那麽多,他少不了有些吃味,又考虑到陆建辉对许竟无所不在的关怀,认为自己也要为儿子付出些,这才匹配他的身份。陆建辉把许竟所有的方面都照顾到了,唯独不会开车,他就只有这个可以做了,并且还不难做到,不怕自己半途而废。
  这一天,许竟照常在校门口等待,背著他的书包。这所校园内的学生多是家境优越的,非富即贵,学校深怕他们在上下学途中会有意外,接送的校车上也会随著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校门口也有四五个大汉在把门。许竟就站在其中一位的身边,从小被人反复叮嘱,他很聪明谨慎,从不会独自一个人走动的。在等待中他多次看了看手表,正估算著时间,就见到熟悉的黑色车辆驶来了,他往前走到了街边,露出了开朗的笑脸,举起手臂挥动:“舅舅,这儿这儿。”那车子刚才停妥,陆建辉就从副驾驶下车来了,他弯腰抱起了许竟,说:“小竟,等很久了吧?”许竟摇头,“不久,我也刚出来呢。”用童稚的声音说道。陆建辉心疼地亲了亲他的小脸,抱著他一起坐进了後车座。
  每次接了许竟上车,陆建辉总会和许竟聊起学校的事情,问问他今天过的如何:“学校里有发生什麽好玩的事吗?”许竟靠在他的怀中,侧首想了一想,忽地从书包翻出两个小信封,他看也不看地递给了陆建辉:“有人在我的书包里放了这个。”信封无疑是情书,粉红色,上头还系著可爱的蝴蝶结。陆建辉翻转著观察,他没有拆开,就是不禁感慨了,小学生就懂得写情书了,眼光还真是不错,会喜欢他们家的小竟。许廷章从後视镜里看过来,不屑地嗤笑了,随後的发言有几分炫耀的嫌疑:“这种破烂玩意儿,我读书的时候一收就是一大把,扔都扔不完。”
  闻言,陆建辉抿了抿唇,看来有人的滥情是打小培养出来的,他不赞同,有意似地对许竟教育道:“咱们可以不喜欢那些个小姑娘,可是得尊重她喜欢你的这份心意,那都是很真诚的,知道吗?这信你好好收著,别乱扔,否则人家会很伤心的。”许竟乖巧地点点头,虽然连信是谁给的都不知道,但他听舅舅的话,把信封完好地放回了书包,计划到家就找个小盒子装好。许廷章讨了个没趣,想著谁年轻的时候没过荒唐,他口中切了一声,专心注意著路况,熟练地操纵著方向盘,一路上都很妥当。


66)

  特莱斯集团的旗舰店装潢都是统一的,沿用的就是集团奢华且骄傲的风格,整间建筑光滑明亮得仿佛是玻璃制的,玻璃内有藏了黄色的灯管,暖黄的灯光由内至外透出来,照耀在特莱斯的标识上,营造出的气势惊人。在经过北大道的旗舰店时,许廷章不很在意地瞟了一眼,骤然间神色大变,猛踩下了刹车,陆建辉就势往前一撞,立即生出了不祥的预感,“怎麽了?”他著了慌地问道。许廷章没有回答,他挂了倒车档,车子往後滑行,一直到停在了旗舰店门口。
  门口有七个顶级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显示著同一个男人。陆建辉顺著许廷章的焦点望去,霎时便噤声了,搂住了许竟的肩膀,尽可量地缩在了车门边,假装没有看懂。“我想我的眼睛没有问题吧?”许廷章凝眸审视著图像,慢悠悠地问,没有针对谁,“我居然看见了他的照片,还是特莱斯的旗舰店里,这真是奇了怪了。”那儿播放的男人就是陆建辉,纵使换了衣服,他还是肯定是陆建辉,毕竟天天晚上睡在一起的人,别说衣服了,纵使是换了一张皮他都认得出来。
  许竟一头迷雾的,他也勾著脖子去看,小孩子反应比较快,他伸手指了过去,惊奇地叫道:“舅舅,真酷,帅呆了,你当了模特耶!”陆建辉忙不迭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可话还是脱口出去了,车内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许廷章缓慢地转过了上半身,平如死水的目光落在了陆建辉身上,车窗外的天空渐渐暗淡了,在他面上覆盖著一层阴影,他轻挑起唇际,问道:“你给我解释一下?”
  不是没见过许廷章发火,可就没见过他这种样子的,冷冰冰的。许竟平日倔归倔,对父亲还是有本能的恐惧,於是他攒住了陆建辉的衣服,往他的身旁依靠,寻求著舅舅的照顾。陆建辉将小外甥纳入了羽翼下,许竟的害怕激发了他的保护欲望,他怯懦的神色就收敛了,有了反抗,好生商量地说:“我回去再跟你讲,现在在大路上呢。”许廷章微笑著,他不会让陆建辉逃避的,全无退让的意思:“我要现在,你现在就告诉我。”
  不愿意当著许竟的面起争执,陆建辉直视著他,微带著恳求的味道,然之後他读懂了许廷章眼底的坚决,他别无办法,只能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解释道:“这件事很简单的,也没有什麽,就是我那天看见你们一位设计师需要模特,我不是闲得无聊麽,我就去试了试,结果也蛮合适的,他们就用了。”他两三句说完了,郑重地声明了一点:“就只是这样而已,後来就没有了。我没有让别人给我换衣服,也没有脱给别人看,什麽都没有,只是摆好姿势拍了照片。”
  许廷章的掌心按著额头,居然被人瞒了这麽大的事情,还夸奖这家夥真的很听话,他溢出一阵低沈的笑,陆建辉冷的脊梁上窜起了恶寒,因此格外防备著他随时的发作,没过几分锺,许廷章真的就猛然在方向盘痛捶了一下,整个人都宛如突发的熊熊烈焰,大吼道:“还就这样而已,你经过我同意了吗?!谁允许你了?!”怒火爆发的架势太凶了,许竟被他吓得使劲发抖,小声尖叫了一句,陆建辉连忙把孩子抱紧了,掩住了他的耳朵,脸上青白交错的,忍耐著说:“你干什麽你,这麽点事,你至於把孩子吓成这样吗?”
  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完全掌控著另一个人,以为一切都是在他的手里,那人从头到尾哪怕是一根头发,也都是他的,结果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人做了他不乐见的事,东窗事发了竟还胆敢辩解。那样的身子,那样的手脚,那张脸,他都恨不得藏在保险柜内,结果现在被人放到了大街上去了,实在太讽刺了。许廷章的眸中布满了阴鸷,白皙俊俏的脸有点轻微的扭曲,犹如是在拼死压制著什麽,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令他容忍不了了,他倏然间抓住了陆建辉的手腕,从齿缝中硬挤出了字眼:“你这个婊子,婊子!老子一天到晚的警告你别乱勾人,你怎麽就是不听?我是操你操得太少了吗?你这样耐不住寂寞?”
  陆建辉想象不到有天许廷章会在许竟的面前和他说这种话,他的脑海登时空白了,如果说现在是两人独处,那麽他会花心思去哄这任性的男人,可现在不是,许竟在他怀里害怕,他就只有说不上的气愤,奋力挣开了手腕上的钳制,抓起了车内的抱枕就砸向许廷章,大喝道:“滚你妈的,你这个混蛋,许廷章,你说话注意点!我是个成年人,我没有卖身给你的,做什麽都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许廷章预计不到竟会遭受抵抗的,他把抱枕挡开了,冷笑不止,“老子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丈夫,你敢说不用我的允许?你他妈的上个厕所都得经过老子同意呢,骚货,给我过来!”说著,他探过上身到後车座,又一次握紧了陆建辉的手腕,抓著他就往前边拖,绝对得好好收拾了他,叫他清楚了自己的本分。
  他们两个人根深的矛盾终於被这个事件激发出来了,一个想要绝对的霸占,另一个退让到失去了所有自由,“放手,许廷章,我叫你放手!你当我是什麽人了?真当我是你养的小婊子了吗?放手啊,混蛋,再这样,你再这样对我,我再也不会跟你好了!我凭什麽还要伺候你!”陆建辉前所未有的愤怒了,他不停地抵抗著,但他的左臂抱著许竟,右臂被更加气愤的许廷章往前边扯,在车厢内手脚又施展不开,很快,他被拉扯得极度狼狈,彼此间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67)

  大人们在车里打架,许竟完全就是吓坏了,素日里的小大人样全没了,眼看著父亲似乎是要弄死他的舅舅,他毫不迟疑地帮陆建辉去掰许廷章的手,始终都掰不掉,他的小脸刷地就白了,在许廷章的手背上抓出了几道口子,情急之下就放声哭号:“你放开舅舅,你这个坏蛋,你放开舅舅!别碰他,我不许你打他!你不要打他!爸爸,爸爸!”这简直不像许竟的声音了,尖锐且痛苦,瞬间就刺痛了两人的心脏。许竟叫了许廷章爸爸,显得那麽的恐惧无措。
  陆建辉和许廷章同时对上了视线,两人眼底都掠过了一丝震惊,只这一秒锺,理智马上就回到了他们的头脑里。许廷章即刻就放开了手,陆建辉迅速抽了回去,他把许竟小小的身子都拥进臂弯里,小心拍抚著他的後背,三秒内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满面上堆起了微笑,细声说:“宝贝儿,没事没事,我跟你爸爸闹著玩呢,我们没打架。”
  许竟的手指抓在了他的衣襟上,泪珠子扑簌簌地滚落,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弄得陆建辉心都碎成玻璃渣子了,不禁也哽咽著说:“不要哭了哦,没事啦,舅舅没事,爸爸也很好啊。”话未完,他眨眨眼,泪水也顺著脸颊淌落了。活像是受了多大的灾难,他和许竟一起抱头大哭。
  许廷章把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熄了火後,他听著後边一大一小都在哭,脸色愈来愈黑沈,最终他低声咒骂了几句,他没办法学他们那样哭,只能伸手在四处翻动著想找香烟,结果连根烟丝都没翻到。近段日子为了陆建辉在戒烟,他为此没有尼古丁的魔力来解闷,更是感到自己快要发疯了,忍到极限时,他又捶了一次方向盘,跟著就解开了安全带,利落地开门下车,转到了後车座上坐了进去。
  双臂抱紧了许竟放在大腿上,陆建辉转眸看向了许廷章,模糊的泪眼闪现著一丝防备,许廷章恶狠狠地瞪著他,无声地对他说:“你给我等著,我回去再收拾你!”便闭眼了片刻,待到脾气遏止下去了,他展露了慈祥的笑靥,轻轻扶住了许竟的肩膀,“来,让爸爸抱。”他用一种柔软的腔调说,试著把许竟揽过身来,一言一语都轻得似棉花糖,“别哭了,来,爸爸抱你,乖儿子,爸爸跟你说说话儿。”
  许竟倔强地扭著身子,挣开了他,依然把头埋在陆建辉的胸口,抽抽搭搭的:“呜,我不要……你要打舅舅……我不要你了,我和舅舅回乡下去住……”陆建辉摸摸许竟的头发,带著一丝伤感,这个孩子说的是气话,他渴望著父亲的爱,舅舅是怎样好都替代不了的。许廷章听闻了许竟的威胁,换做以前该大发雷霆了,现在却对他们认了输,他轻声一叹,连大带小都一并拥入怀:“我没有要打他,我只是急了点儿,真的,我很爱他的,怎麽会打他呢?”
  陆建辉的心跳先是漏了几拍,再又加快了速度地狂跳,他止住了哭,在慌忙无措中低下了脸,即便告诫自己许廷章是在哄人的,不能相信,不能当真,耳朵上偏偏还悄悄浮起了红色,红彤彤的,分外诱人。“小竟,过去给爸爸抱吧。”他好半会儿才能正常开口了,顾忌到了许廷章的耐性有限,便在旁一同帮腔,“舅舅没和爸爸吵架,嗯,别伤心了哦,我们很好。”
  许竟有点犹豫地在两人之间瞅了瞅,他用手背抹掉滑下来的鼻涕,略作了思考,还是顺从地滑进了许廷章的臂弯,坐在他的腿上噘起小嘴。陆建辉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脸,拧干他的鼻涕,许廷章暗地里放松了心怀,不太熟稔地抖动著膝盖去晃动许竟,儿子刚才真是让他受惊不小。他们一直吵吵闹闹的,他虽说向来不尽责,可对许竟还是充满了爱意,那是父亲的天性。
  在回来的途中,许竟就趴在陆建辉肩膀上睡觉了,凝视著他乖巧祥和的样子,陆建辉心头上聚拢了一团的阴云。许竟这个孩子很聪明,以外在生活中,他和许廷章多少露过马脚,拿歪理来掰也就掰过去了,然而刚才的争吵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他们等於是用最露骨的语言揭露了关系了。许竟是心太乱了,暂时还没把事往深处想,没觉醒过来,他这睡起了一觉,要问起解释,陆建辉真不知怎办才好了。他愁得没法子,几次看著许廷章在前方开车的背影,欲言又止地想问他的意见,但那人散发出的冷漠气息打消了他的主意,他开不了口,只好收声了,默默对著窗外的风景。
  他们比往常迟了一个小时到家,许竟是由许廷章抱上楼的,他趴在父亲的肩头上,小脸上惨戚戚的。陆建辉拎书包跟著他们,他们父子的背影将他落在了後边,说真的,他有些许沮丧。父亲和舅舅终究还是有区别。
  许廷章的面目笼罩了冰霜,他一手抱著许竟,一手伸进口袋想掏钥匙,陆建辉赶忙抢在他前边开门,他也全无表情,越过了他的身侧进了屋,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陆建辉愣愣地在他背後,许廷章强烈的拒绝伤害了他,他的眼眸黯淡了下去,旋即又强打起了精神。没必要自怨自艾的,他就算是被当成了外人,也没什麽好失落的……也许他本来就是外人。


68)

  许廷章将许竟抱进了他的儿童房内,陆建辉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翻著食材,脑袋在思考著今晚的菜单,心情却一点点地沈郁了,接著他的动作也随之停顿,整个人就蹲在冰箱前发怔。他真是伤心,跟许廷章在一起是没有保障的,他只要稍微忤逆了许廷章的意思,面临的不是暴力就是冷暴力。也许在许廷章的眼中他就是玩具,不听话的玩具就该被丢掉,不必眷恋的。
  正当陆建辉沈浸在伤怀之中,许廷章从儿子的房间出来,眼角一扫,就捕获了冰箱前的身影,他抿紧嘴角,嘲笑似地往上扯了一下,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径自拿起电视的遥控器,看起了新闻。他决心要冷住陆建辉,省得他习惯了被人抱怀里热乎了,变的不知好歹了。
  愁肠百转间,整间屋子都凝固著难以忍受的沈默,陆建辉也没心思准备晚饭了,他侧过脸看向客厅,许廷章在客厅翘著二郎腿,屏幕闪动著从一个台换过一个台,明显很烦躁。他沈吟了片刻,想到了许廷章手上的抓伤,忍不住要担忧,至终还是从地上起来了,满心充盈著犹豫和踌躇,一步步走到了许廷章身边,静静望著他。许廷章瞟了他两眼,又转开了焦点,专心看著电视,他才不会主动和这个男人说话。
  陆建辉尴尬地呆立在旁,心里闷闷的,对於许廷章傲慢的态度,他不得已苦笑了笑,在桌子下拿出了药箱,低声问:“我给你擦点药吧。”许廷章像是没有听到,他依然面向著前方,陆建辉等了两分锺,见他也没异议,便坐到了他的左边,把药箱放在了大腿上,捧起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三四道抓伤,破了皮,有少许渗血。
  陆建辉取出了药水和棉花,他捏出了小棉团,汲足了药水後轻柔擦拭著许廷章的手背,心疼地朝他的伤口上吹气儿:“疼吗?”手背上传来灼痛感,许廷章丝毫不以为然,他懒懒地斜睨著陆建辉,看到他关怀备至的模样,冷嘲热讽道:“怎麽?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陆建辉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接著又若无其事地清洗著许廷章的伤口,小声说:“这事你不能全怪我,你的脾气也太暴了,是你先跟我动手的,我……”
  他还没说完,许廷章就猛地抽手回去了,一双凤眼深处燃著怒意,怒叱道:“那这是还怪我了?你别背著我搞小动作,我会想收拾你吗?”他说话毫无顾忌的,陆建辉紧张地往许竟的房门看去,确定房门紧闭著,他才又回过头来,缓了口气,接著便好性子地解释道:“我们都别发火成麽?好好说,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你别把它弄得这麽严重,好不好?”
  闻言,许廷章环抱著胸膛,两条笔直的长腿架在茶几上,他的举止流露著优雅惬意,言语间却沁进了寒意:“可以,那我们就说,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为什麽背著我去接特莱斯的平面工作?”陆建辉在他的旁边,低著眉,不自觉地绞动著双手,说:“不背著你不行的吧?你肯定不会同意。”许廷章冷冷一笑,故作轻快地说:“嗯哼,那你知道我不同意还干?你是打算和我对著来咯?”
  一听就知许廷章专制的毛病犯了,陆建辉又一次苦笑,他盯著地板上的纹路,目光中显出了一缕迷惘,“我得有点自己的事干吧,完全依靠著你来生活,这样的日子怎麽过得久?”他讷讷地说道,许廷章的眉心微颦,好似很震惊,又似在谴责著陆建辉,怪叫道:“原来你不愿意在家里给我们洗衣做饭?照顾我们父子俩,你不喜欢?”太不可思议了,他以为陆建辉会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的,毕竟他们三个简直能够用幸福来形容。他有些火大了,瞪著陆建辉,弄不清到底有什麽可不满的,这男人是闲得发慌了,晚上就该多操他几次把他的精力都挤干,怜惜他真是愚蠢,欠操的骚玩意儿。
  陆建辉踌躇了一下,尽所能忽略了许廷章极具逼迫力的直视,这才有胆子,不太确定地说:“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有些失平衡,你看咱们家,有些奇怪的吧,分工太明确了,不平衡……你说,要是哪天你退出了,我和小竟怎麽办?我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了,怎麽养小竟?反过来,我就不是那麽重要了,你请个保姆就能替代我了。”说完了,他在沙发里挪动著身子,十指相互绞著更厉害,指缝间都出了一点点薄汗。他的刘海之前已经修剪了,这下遮掩不了他的神情,那丝不安因此表露无遗,仿若一只担心被遗弃的惨兮兮的大型犬。
  许廷章难以置信地打量著他,他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否则他真希望能劈开陆建辉的脑壳看看里边装的内容,他真的使劲去听了,偏偏就是听不懂,“你到底想在说什麽?我一句都不懂,你能说的直接点吗?!”他粗声说,语气充斥著嫌弃和不耐烦,眉心拧出了一个难看的结,“你是在担心我不小心死了的话,你们两个要饿肚子?可我就算是死了,我的身家也会给许竟继承,因为他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啊,我就他一个儿子,你怎麽就要担心吃饭的问题了?拜托,许竟不会不养你的,他也不敢不养你,我从坟墓里爬出来打断他的狗腿!”


69)

  “你胡说些什麽!哪有人咒自己的!”陆建辉吓得满面惨白,伸手去按住许廷章的唇,代替他连呸了好几口,念叨道:“嘴太快,胡言乱语不能当真。”许廷章可是不领情的,他往後躲开了陆建辉的碰触,没甚好气地说:“行了,别瞎紧张了,我还没把你弄懂呢,你别扭捏了,把话说明白了。”陆建辉语塞了,他将药箱放在了茶几边,手指顺了顺耳下的头发,眼看许廷章不肯轻易罢休,他组织了一会言辞,讲话带了点儿嗫嚅:“不是你出意外,是说,你有天得结婚的吧。”
  即使是假设性的提起,陆建辉心间还是闪过了一阵剧痛,他忙将它压了下去,咽下了满腔的苦涩,双掌紧握著不放,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力量了,继续一字一字地倾述著担忧,“你还这样年轻,要结婚的吧?我们的关系,又不能持续一辈子。”他自认讲的够明白了,没想到许廷章愈发不高兴了,他厌烦地咄了一声,不留情地推了陆建辉的脑袋一把:“你的脑子秀逗了?你一边说我要结婚,一边又说我们的关系不能持续一辈子,敢情我们结了又离婚?这连结都没结,你在考虑离的事?”
  陆建辉被推得倒在沙发内,他的脸上现出了些许惶惑,因为他也没弄懂自己说的和许廷章说的,到底有甚麽关联了。他们两个从根上考虑的事情就不是同一拨的。他在担心许廷章和别人结婚,许廷章则完全没想到他以外的结婚对象,并且很想当然地以为他所说的结婚是指他们两个。他没胆子问得太清楚,仅仅是茫然地摸著额头,软绵绵地说:“到底在说什麽啊……”他也找不到头绪了,两个人南辕北辙的,就没围绕著同一个重点。
  有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个东西,许廷章只记挂著在特莱斯的门面上的照片,他一思及就无名火起,面目显得凶神恶煞的:“明天我就去让人把那些照片全撤了,你以後再敢这麽做,你绝对没有好下场!”陆建辉听了便是愣了愣,过了几秒锺,他又爬起来坐好了,捏紧了衣角往下拉平了,半边臀部沾在了沙发边缘,犹犹豫豫的,说:“那倒是随便你,又不关我的事,反正我的钱是已经拿了的。”言下之意是不能要他退回劳务费。
  许廷章朝他投过去深沈可怕的一瞥,他唇角略挑起了少许弧度,笑眯眯地对他递出要求:“大哥,你最好乖乖把钱上缴,别想在我眼皮子下攒私房钱。”毕竟男人可是有钱就变坏的,这个笨到家的男人恐怕也不例外,必须控制了他的经济,才不会给他有逃跑的机会,要锁得他寸步难移。
  “不要吧,这个不要吧,”陆建辉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虽然钱没带在身旁,他还是伸手捂住了口袋,极其防备地看著许廷章:“这只有一点点,你又看不上。”许廷章的腿从桌上放下了,他的笑意益加清浅了,一双眸子闪著潋滟的水色光芒,容色间悠闲自在,而声音中却埋藏著一种威胁:“你自己看著办吧,我不勉强你,不过嘛,你今天弄得我特别不高兴,我看你今晚怎麽把我哄好了。”说完,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在陆建辉的肩膀上鼓励性地拍了几拍,轻轻甩动了背後的直顺长发,穿上拖鞋就进了书房,眼尾都没再扫过陆建辉。
  许廷章颀长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後,陆建辉用手掩面,半晌,他沮丧的话语从手掌後传了出来:“我什麽都让你剥夺干净了,还要拿什麽去哄你,哎……”他已是一无所有了,任何东西都被贴上了许廷章的标签,包括他才挣的劳务费也要被没收。他的一手一脚都被许廷章给捆死了,别说逃了,就是爬都爬不动。许廷章这次是真动怒了,之所以没有再发作,是在等待著以别的方式获得补偿,他相信有人不会让他失望。
  在九点半过,许廷章进去主卧的附带浴室泡澡时,陆建辉也给了许竟喂了牛奶,这个孩子睡沈了过去,他叫了几次都没醒,索性也就由著他去了,只给他换下了衣服,用毛巾简单擦拭了手脚。从许竟房中退出来,他又在客厅打点了十几分锺,收拾厨房妥当了,方才拖著迟疑的脚步进到了主卧内。
  这间他已十分熟悉的卧室,四边屋角上打下了昏暗的灯光,卧室内渐渐有不少他个人存在的痕迹,譬如在窗台前的小圆桌上有他的杯子,床上有他的外衣,枕头边还有他最近看的那本书,诸如此类的细微之处,俯拾皆是。在房门的右侧,浴室的玻璃门半敞开著,灯光洒在了门口的毛毯脚垫上,门缝内飘扬出了细微的流水声,显得暧昧满满的。
进去了也许会被人扒皮吃净,不进去的话就是明天被人加倍来糟蹋,陆建辉有过短暂的挣扎,终究还是对许廷章的顺从和畏惧占了上风。他在浴室门口脱下了拖鞋,推开了浴室门,光裸著双足踏了进去,脚刚一沾地,铺著瓷砖的地面上沾著的湿气就让他缩了缩脚趾,他在浴室内环顾的一遍,左手按在了心口上。主卧的浴室都比陆建辉的房间宽敞好几倍,它带有淋浴和泡澡的功能,圆形的浴池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


70)

  在一片腾腾的白雾,许廷章便慵懒地躺在里边,清澈的水波泛漾之中,他仰著脑袋靠在浴池的防滑斜坡,双臂搭在了两侧边缘,轻挑起眼角斜瞟向了陆建辉,却一语不发的,只是示意般微微噘起了嘴唇。陆建辉深吸了一口气,他暗自庆幸许廷章没有在言语挖苦他,自觉地脱光了蔽体的衣物,背对著许廷章站在了莲蓬头下,尽量忽视背後两道大胆刺骨的视线,扭开了水喉大致地冲洗了肌肤。
  在陆建辉淋浴的过程,许廷章一直好整以暇地端详著他,脸上的神情仿佛是陷入了沈思,在他眼前所展现的景象对他有著极大的吸引力。陆建辉的身材健美挺拔,每一处肌理都透著力量,尤其是那道流畅的腰线堪称完美,泛著热气的水流冲刷过他蜜色的肌肤,水珠从他的後背往下淌,滑过他的腰际落到屁股上。
  他的两瓣臀肌格外的紧俏,难以想象男人的屁股肉都能这样饱满有肉感,叫人想一把手抓将上去,肆意地挤捏,尤其还有水珠溜进了他的股沟,它煽情地在他的後穴上逗留,再往下游走一点点,就是落在了他的雌穴上,紧闭的穴缝拒绝被外来的液体进入,两边穴唇矜持地吻合著,它自己也能酿造汁水,在被男人玩弄的时候,被手指插进去挖一挖,就跟触碰了水眼的开关似的,淫水汩汩地往外冒……
  许廷章的眸色渐转幽暗了,浴室中的雾气并没有阻碍到他的欣赏,而他对陆建辉是不需要去遏制欲望的,玩弄他就如同玩弄自己的手指甲,太随性当然了,於是他伸出右手抚上了眼前卖弄风骚的屁股,轻揉著它的臀瓣。陆建辉反射性地一震,但没有抗拒,随著臀部上细致柔缓的抚摸,他也加快淋浴的速度,最後在许廷章的手指滑入他的股沟前,他将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後拨开,关上水喉开关就转过身,避开了後方将要入侵的动作。
  浴室笼罩著浓浓的仿若梦境的烟气,一面镜墙上也沁著白茫茫的水雾,镜子中倒映著的影像朦胧不明。许廷章在浴缸中舒展著肢体,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很随意地交缠著,偶尔几下轻柔的滑动,在荡漾的水面下真像极了美人鱼的尾巴,即便是裸露著全身的肌肤,他依然从容大方得和高高端坐的贵气王子一样,全无半点扭捏之态。他静静地观赏著陆建辉,透露著未知的意图。
  陆建辉在旁低眉不语,无法坦然地去面对眼前的人,以致眼光总是闪闪缩缩的,一点都不敢去瞧见许廷章白皙透亮的身子,因此将自己冲洗干净之後,他就踩上了两节台阶,小心翼翼跨进了浴池,哗啦的细微水声後,“许先生,对不起,我错了,”他异常柔顺地依偎进了许廷章的怀抱,双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膀,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记,呢喃著问道:“请你原谅我,好吗?”
  许廷章不准备轻易饶过他,却也不会推开投怀送抱的人,他的手掌搭上了陆建辉的後腰,嘴角微扬,牵扯出了一丝戏谑的味道,在非常亲近的距离前对他说话:“只是脱光衣服而已,就想我原谅你了?你的本事可不止这些呀,再骚些给我看看,像昨儿一样,那才够浪够骚。”昨晚上陆建辉在床上发起骚可是没底的,扒下内裤他就是个浪蹄子,他任人压著舔乳挖穴的就算了,还使力扭动屁股迎上去给人操著玩,一面拉开雌穴接受男人的插入,一面还在嫌不够地揉著屁股,学的是什麽话都说得出了。他下边的小洞也是个耐玩的小东西,怎麽狠的劲道都弄不烂的。相比之下,现在这样脱衣献吻的,可算是太单纯了。
  这段日子以来,陆建辉是从一个性爱新手被调教成了活体淫物,许廷章可以说是在他身上耍尽了花招,尺度越玩越大,乃至於大白天把他压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从後方掀起他的围裙就插入他的小穴也试过,他的拘谨和自尊心日渐麻木了,就似一张空白的纸被人泼满了油墨,脏的多了,也就不费心思去恢复干净,不如任由著许廷章去玩弄,纵是再淫荡的姿势都肯去摆,只要能让人在他下体玩得爽快了。

  此时,陆建辉明白许廷章所想要的,可仍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慢慢就分开腿蹲在了许廷章面前,水线恰好淹没到了他的肋骨,他就用这种甚为可耻的姿势蹲坐著,怪异又秘密的胯部朝著前面彻底敞开来,同时还抓起了许廷章的手掌放到了胸口上,按住它在胸上刚揉上了一揉,他的乳头顷刻就变硬了,“呜……”他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语调含著不自知的媚意。许廷章饶有趣味地看著他,双掌配合地握住他两边鼓鼓的胸肌,却不同往常那般摸见了奶子便猛挤,反倒是在轻柔地摩挲著他的乳肉,似在引诱它回忆起被人把玩的快感,“你不是想跟我赔罪麽?怎麽把我的手抓到你奶头上去了?这是倒要我伺候你了?”


71)

  “不是,不是……我想给你玩,这儿,你喜欢弄我……”陆建辉辛苦地解释著,在他的肉体无数次抚触的手才搭上他的肌肤,无缘由的燥热就在他的肉体中蔓延,他不由响应著许廷章的话语,上身往前稍稍挺了出去,让淫乱的胸脯能够靠近许廷章,借此两颗硕满的乳头直送到了他的面前,本想要吸引他前来戏玩,跟昨夜那样捏得他的乳蕾血红肿大,偏偏又等不及地抓紧他的手心压在奶头上揉,向许廷章做出了最放荡的邀请:“许先生……许先生,给你,可以,用力……”他太难受了,习惯了粗野对待的胸乳聚集著奇怪的闷涨感,只有用许廷章的大掌在他的两边肌肉上搓才能缓解,需要用力地揉著他的奶子,用力抓起来拉扯乳尖,这些都比若有若无的抚摸更喜欢。
  许廷章是专意要吊著他的胃口的,他的呼吸控制的很平缓,面上丝毫不露颜色,双掌不偢不!地搭在了陆建辉的胸口,任凭他怎麽抓著往胸肌上压紧,就是不肯使上力去揉揉他,接下去还挣开了他,益发轻柔地沿住胸侧抚摩著他的肌肤,含讥带讽地抱怨道:“我什麽时候说过喜欢揉你这儿了?这儿又挤不出来奶水喂我,我会玩玩你的乳头,不过是因为这样你下边会湿的快些罢了,那样才会方便我插你的肉洞,我只要抓著你的奶子揉,用肉棒插进你的骚穴里就全是汁儿。”
  在胸前轻抚的两只手非常温柔,可这种若有似无的碰触引的他的心脏都在发痒,陆建辉蹙起了眉宇,欲火令他嘴唇染上了鲜豔的红色,听著能称之为侮辱的调情言语,他不断地舔舐著双唇,身体本能地往许廷章靠过去,近得都等於是紧贴著对方了,胸房深处却继续滋生著奇怪的渴望,那不是摸一摸就能解决的,需要的是更粗野的玩弄,一种掐紧了他的乳肉非要挤出奶汁的揉法,说:“呜……不是,我,我错了,是我喜欢,揉揉我,许先生……”然後,他的双臂搂上了许廷章的颈项,放弃握住他的手逼他来揉胸口的打算了,干脆挺身将两粒乳蕾往他的胸膛上贴住,微微摇晃著上身用乳尖去磨蹭著他,带了一点点哀求的意思,说:“……许先生,求、求你了,我想要。”
  “我教过你的,想要什麽得说出来,不然我怎麽会明白呢?”许廷章的两指捻住了送到他眼底下的嫣红乳尖,指尖拨动拉扯著那两粒涨硬的小乳珠,语意柔和地提醒道:“你想要我揉你的奶子,还是摸你的肉棍和小骚洞?还有,你这奶头为什麽这麽硬了?”问著,他像是好奇地捏弄陆建辉的两边乳头,实话说来,真是好硬的奶蒂儿,他都还没舔过就涨成这个骚样了,估计是给人喂喂奶水都行了。
  陆建辉肿痛的乳蕾在指下可怜的颤抖,他攀住了许廷章的双肩,但是并没有求助,不论是想要人揉他的屁股,抑或想要人舔他乳头,甚至是想要人操他的小穴,他都得亲口说出来才能要得到。他此刻需要哄许廷章高兴,因为深知这点,痒痒的奶头被拉住扯了一扯,他就遗弃了仅存的羞耻心,微低下了脸庞,附到了许廷章的耳边,用几秒调整好了自己,以颤抖的语调递上了请求:“许先生,既然我都自己脱光了,你就发发好心,帮我揉、揉一下奶子吧,我,我求你给我揉揉,然後,我下边就会出水,才可以给你操我,操的我小穴舒服……呜,求你了,许先生,请你玩我的胸部,这样你也好用我的小穴,在我里边射精……呜!”话才脱口,他就把额头靠在了许廷章的肩膀上,哽咽了两声,就是被人教著说的,都实在是太淫贱了。他也是淳朴人家出身的,居然在求别的男人来把玩他的胸脯,挺著奶头给人摸,还许诺雌穴给人操干来交换取揉奶子的要求,多廉价的娼妇都比他知耻了。
  这人要是能永远这样乖巧就好了,弄上床是百依百顺的,胸乳能够乱揉,小穴也可以拉开肉缝就操,即便操得他射不了精液了,那个小洞还是能给肉棒捅的,只要别把骚水都榨干弄痛了他。没办法的是,穿上了衣服他就会搞小聪明,为了蝇头小利去抛头露面,他大概只适合被扒光了锁在床上,除了让他用上下两张嘴吃肉棒之外,别的都不给他去做。许廷章的心中衡量了陆建辉一遍,表情隐约透著一丝愤怒,他明显是遏抑下去了,仅是悠闲地背靠在了浴缸边,两只手圈握住了陆建辉的胸脯下沿,以悠柔的力度逼起他的乳肉往中间收拢,问著:“是不是这样揉?嗯?想我这样?”麽指和食指夹在他的乳晕附近,其余的手指则抓在他的胸肌上,他控制著陆建辉的胸部开始了有规律的按压,如他所愿抓捏著他的奶子,却有意避开了他翘首等待的乳头。
  过度粗鲁的揉弄给乳肉带来了痛楚,两边肌理在手掌中被揉的变形了,每根俊秀的手指都在挤他的胸脯,可是这份痛楚比得不到的饥渴好多了,陆建辉几不可觉地点点头,几绺发丝耷在他的眉间,随著许廷章的强制挤捏,他的胸肌便顺势鼓挺起来,真有种成了小乳房的感觉,两边饱满乳蕾也惹眼地翘立著,挤揉间变得成熟肿大,散发著淫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兴奋让乳晕都扩大了一圈,结果许廷章迟迟没有碰上它们,固执地握著他的乳肉犹如催挤奶汁般掂量,令他的奶头痒的快裂开了,“啊……啊……摸一下,摸一下……乳头,摸……”他忍不住细声说道,逃避地把脸埋在了许廷章的肩窝,不疾不徐的揉乳令他的奶头上积聚著可耻的麻痒,他只觉得原先在乳肉内的饥渴全流到乳尖了,又如同是被贪色的蚊子直接叮在它上面,将磨人的痒扎在了奶尖里,连乳晕也又肿又痒的,直想用指甲去狠抠它,只有许廷章能帮助他,能帮他弄的奶头很舒爽,“……许先生,摸一下,求你了……”
  

72)

  许廷章对他的一切反应都了如指掌,他明明清楚陆建辉所期盼的,故意借此折磨著他,如何都不去触碰他最痒的奶头,抓起他的乳肉往奶尖上来回挤捏,同时还轻咬了咬他的左耳朵,半带讽刺地说道:“摸奶头有什麽用呢?你这玩意儿又没法喂奶,玩了也是白玩,还不如别管它了,由得它发骚吧,我舔舔你的耳垂。”他果真就含住了陆建辉的耳垂,牙齿咬著它不轻不重地啃磨,吸进嘴里肆意舔动,双手则牢牢地掌握著他的上身,手指按压的力度悄然加重,揉得他的乳肉都通红了。
  胸部愈是被揉,陆建辉的奶尖就愈是肿痒,两粒果实鲜豔的他都不敢去看了,乳晕的色泽在变深,他的神情流露出了苦恼,许廷章的舌头在他耳洞口搅出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倍,耳朵是他的敏感部位,这样一弄他半边身子都软麻了,然而他最希望被舔的是乳头,许廷章却在责怪他的乳头分泌不了乳汁,这使他涌现了莫名的不甘心的情绪。他毕竟还没怀孕怎可能会有奶水,这也不是他的错,两人暗通款曲这麽久了,许廷章都没让他怀孕。
  没有乳汁,是许廷章没有令他怀孕,他不该受任何惩罚,更无需受指责。陆建辉的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一点点怨愤灼痛了他,他的眼瞳逐渐就泛著湿漉漉的雾气了,两手不自知地在许廷章的後颈挠出了红痕,大张著私处蹲在他的大腿上,以一种辨不出真假的语气说话,夹杂著抽泣:“那你就操我啊……呜,奶水也得生了孩子才有的吧,又不是我的错……啊,啊,摸摸我,许先生,痒,痒……”
  许廷章低声一笑,他几乎要把陆建辉的耳朵都咬进嘴里了,舌尖在他的耳洞不停打转,吮著他的耳垂,笑了:“骚货,居然自己要给我生孩子,奶头就这麽骚……”他想象著这个男人怀孕後分泌的乳水的画面,或者挺著肚子掀起上衣给他哺乳,就打从心底感到了亢奋,因而也顾不上这话的实际含义,急忙就张开手一把抓住了陆建辉的胸口,两手都大刺刺覆盖在了他的奶子上,各握住了他的两边乳肉使劲地揉压,毫无保留了,掌心以陆建辉最喜欢的方式搓磨著他的乳头,“我在搓你的奶头了,嗯,帮你抓软这个奶子,别忘了,要喂我奶喝……我给你揉遍了它,骚货,让我好好揉,将来还指著它吃奶呢!”
  一番言语讲的两人都心急火燎的了,许廷章粗声喘了喘,旋即更激烈地搓著陆建辉的乳蕾,每个指头都在他的胸上抓握,抓了满手後又任意揉动,带著近似虐待的狠劲把玩他的乳肉,假若有天他这真能出奶了,他就要天天抱了陆建辉在腿上摸胸,有需要就掀起他的衣服吃上几口奶水,他的奶水肯定比什麽都甜,“大哥,大哥,别骗我,我揉多久都成……”他著迷地呢喃著,陆建辉应答不上了,他侧开脑袋想躲掉许廷章的舌头,不过没能成功,许廷章几次都追上去继续舔他的耳轮,他觉著耳朵里好似灌进了口水,舌尖撩动时沙沙作响,但是胸膛上的双掌按揉得他很舒服,乳头犹如肉珠子压在许廷章手中滚动,乳晕在摩擦中逐渐肿胀了,这种粗暴不会令他疼痛了,就是整个乳蒂感觉上有少许淫猥,还有些许黏湿。
  “许先生……许先生,啊,呜……”陆建辉微阖著双眸,长又密的睫毛垂放了下来,原本的蹲姿不知何时改变了,现双膝著地跪坐在许廷章的大腿上,放低的下半身压在了他的胯间,让两人的私密处靠在了一起,刚接触上,他浸泡在热水里的淫穴便涌起了湿意,性器也勃起怯怯地贴著许廷章,引来了他的一阵轻笑:“骚货,你得怎麽办呢?我这揉你的奶头,你下边也开始发骚了?来水了是吧?”
许廷章的问话尽是调侃,他停止舔撩陆建辉的左耳了,满意地望著他红透的脖子,略有几许怜惜地在他的肩窝上吮出新的吻痕,接著又咬著他耳朵,摊开的双掌捏著他所有的乳肉,收紧了他的胸脯猛力揉动,掌心极快速地上下搓洗他的乳头,近乎要把他的乳首搓下一层皮,当他的奶头多脏多坚硬似的,间隔著还狠狠拍打著他的胸肌,拍的发红再重新把他涨硬的乳肉握住,接著一面玩著他的胸,一面感慨著他的奶子的手感:“你这两边揉起来很棒,我揉得那麽用力,它竟然还变得这麽硬,要不是你还没给我生过孩子,我真以为你要涨奶水了,你这奶子真是好摸,奶头真是骚,嗯,我帮你搓烂了它,把它搓出奶了,真可恶啊,硬成这样都喷不出乳汁来……”他言辞下的语气是渐说渐轻,可两手的力气是使到了足,手指不断抓挤著陆建辉的胸乳,手心则在他的乳蕾上又压又搓的,心想著要是玩到这样都出不了奶水,那就不如就把它玩到烂掉了,把他的奶头搓烂了,省得他天天勾引人。


73)

  “啊,啊,我,我……也没办法,上面好热,”陆建辉委屈地望了他一眼,鼻息变得明显粗沈了,软弱的身体却不能抗拒地靠近了他的胸膛,许廷章在他的乳头上的动作让他很享受,两边的乳蒂受著相同的擦动,难以言喻的快感形同电流般刺在他的奶头上,胸部被人尽可能的揉玩,玩的上半身都是汗水,兼且又听著许廷章下三滥的言语,他可悲的察觉自己真渴望能出奶水,怪他不争气,许廷章摸著他的胸想要吃奶,他的乳头里要是有奶汁就好了,那样捏捏乳头就可以挤出乳水来解决眼前的需求,能够让许廷章在他的奶头上吃到奶水,不会一滴都吸不到。
  陆建辉对自己想要给人喂奶的想法可耻到哭了出来,“呜……呜……许先生,这能怎麽办吗?”他呜咽著说道,惊慌不已地搂抱许廷章的肩膀,毫无底线的顺从令他自责奶头没乳汁,就因为许廷章还没给他孩子就嚷著要他出哺育的奶水,他明知眼下心急也没法给吃上几口,却仍挺直了背脊将胸膛往许廷章手里送去,两颗熟烂的奶头挺得格外淫靡,怀著一缕异想天开:“……你多揉揉,呜,可能会出奶的,总是这样揉……啊,啊,这样,啊,用力,啊,扯,扯奶头……”
  听闻会有奶水吃,许廷章的眼眸染著奇异的黑色,他的目光落在了陆建辉的上身,眼见他的胸前的肉被自己的手给揉到快要受伤了,嗓子里不觉热燥燥的,又恣意在他的乳肉揉了片刻,怀疑可能要更多技巧才行,於是他松开了陆建辉的胸部,双手极度温柔地在他的胸上四处游移,而後同时捻住了他两粒硕满的奶尖,慢慢揪扯著它,“真的会有奶水?我这样扯一扯可以吗?光是揉的话还不够吧?”他们每晚都把他的胸揉得很彻底,比现在还狠的都有,也没见他有过奶汁。
  “呜……我、我也不知道……”陆建辉面容透著少许不知所措,他也低眼去瞧自己的胸脯,经过一顿搓揉的肌肉早就红了,硕满的乳头被许廷章捻在指间,胸口跟著呼吸在起伏,他现在只感到每处乳肉都热融融的,不过他们每次玩过都是如此,这应该不是要泌乳的迹象,他不意捕捉到许廷章脸上洋溢的孩子般的期待,心里瞬间揪了一揪,立即就主动伸手托在了左边胸脯,面朝著许廷章自己大肆捏挤,用比许廷章还过的急躁尝试催动乳汁,“啊……啊……出不来,呜……许先生,嗯,呜,我想给你的……呜,可没有……”他笨拙地辩解著,努力回忆有限的信息,从没听说过有双性体没孩子就想能喂奶的,此刻他就想有奶汁是不实际的,他摇了摇头,有些悲伤,依然握著左胸不肯放弃地挤弄,“许先生……我没奶水,呜,没有……”
  许廷章揉他时多是带有技巧的,陆建辉自己只会乱弄,没多久他就看不下去了,一把拍开了陆建辉在盲目挤乳的手掌,喝道:“行了,再揉你的奶子就烂了!妈的,没奶就没奶,老子吃你的奶头止止瘾!”便冷不防地扑到了陆建辉的胸前,张口咬住了他右边的奶尖儿,右臂箍住他的腰将他托高,另一只手则仍旧捏住他的左乳,麽指压在乳头上快速扫拨,偶尔还用指甲刮著浮肿的乳晕,也许是记恨他不该做出会产乳的承诺,有时会粗暴地捏紧了整粒奶蒂,指尖是要捏扁它般夹的死紧。
  两人的活动都不大,浴池中的水还算是平静,就是受情欲的影响,水温似乎有所升高了,弥漫满室的雾气在消散,“啊……许先生……”陆建辉溢出了隐忍的呻吟,许廷章在他胸上不停歇地吮紧了他的乳头,他的乳头有些微的疼痛,另一边更是给捏得快没知觉了,他低低地吐著热气,不止没有半点抗拒,反倒搂住了许廷章的後脑勺,将他抱在胸前喂他吃著奶尖,麽指哄劝似地轻抚著他的嘴角,自己抓著胸乳当他的面淫荡地揉动,关怀备至地问道:“呜……呜,许先生,吃上了麽……有没有,我,我有奶水了吗……”胸脯有热意在扩散,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否真有乳汁了,这样平坦的胸用力挤会有点似乳房,要奶水大概太勉强了,只是他对许廷章向来有求必应,连奶水都想喂他吃。
  许廷章没有回答他,仅是执著地吸吮著他的乳头,他闭著双眸,眉间微蹙著烦躁,舌头在陆建辉的乳晕打转,奈何他怎麽卖力都吃不出东西,最後也只有放弃了,吐出口中的果实用两根手指压住了抚摸,难得体贴的安慰:“没事,慢慢来,现在一点都没有,不过我不急啊,总会有的……”他又一次俯首,柔软的软舌在陆建辉的胸上狂乱扫洗,在他湿透了的乳头上啾啾啄了两口。他内心也觉著奇怪,照理说陆建辉是不会有乳汁的,可他就是认为会有,和陆建辉的态度有关。陆建辉是愿意给他喂奶的,老想要著给他喂奶的。
  自从两人做过了,许廷章提最多的就是这个,也不知道哪儿惹来的,他这麽大的人了还有奶瘾,平日也不见他喝过乳制品,每次咬住他的奶头却都生气没乳汁。陆建辉有几分郁闷,不过更多的是想达成他要求的心情,他举起手背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尔後就手指梳理这许廷章的头发,额头与他互相抵靠著,讨好地吻了吻他的鼻尖,细声耳语声著道:“你来操我吧,操我的前面,要把你的精液射到我的小穴……”他扭动著腰,让臀部可以往下滑几分,这样性器刚好贴著许廷章的下腹,雌穴也能接触到对方火热的阴茎,许廷章几根粗硬的阴毛挠在了他的穴肉上,即使是泡在水中,他也清晰地觉察到有液体滚出了穴缝,一丝丝熟悉的淫痒在他的穴径内传递开,前方未有任何碰触的性器瞬间硬到发痛,“许先生……进来,来,来插我,我下边湿了……呜,求你,快来,插我的小穴……请你插我……”


74)

  平日里抱住摸几下屁股,他的骚穴都会出汁水,此时都快将他玩遍了,当然会湿的不成样了,敞著小穴想被人的大肉棒插是肯定的,这个老骚货是食髓知味了,没有以前纯情了。许廷章暗自感叹,他俊逸过人的面庞带著一丁点笑意,掬起一捧热水淋在了陆建辉的胸膛,当热水冲刷过他两粒鼓鼓的奶头,他满意地看到陆建辉缩躲了一下,随即就按下了浴缸边沿的按钮,浴池内的水悄悄被排了出去,他又捧紧了陆建辉的屁股,捏弄起了他的富有弹性的臀肌,平静地说:“想要就自己来拿,自己把我的那根玩意儿插到你的骚洞里去。”
  陆建辉的屁股反射性地紧了紧,他扬起了脖子,耳後的血管在突突跳动,他迟疑了小晌,终於伸出的左臂勾著许廷章的颈项,发抖的右手伸到两人的下身去握住他的肉棒,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手心,他轻咬住了下唇,手里的肉棒这样粗大,它插进去会弄破他的小穴,也许还会挤烂他整个肉洞,让他的小穴再没法供给许廷章玩了,没法让许廷章在他体内射精,他无端端担心起了这个,泪水在眼中打转,恋恋不舍地爱抚著许廷章的阴茎,“许先生,好大……你这根东西好大,呜,它会不会挤破了我……我,我的以後还怎麽给你玩……”
  真怀疑世间再找不到比他乖的情人了,许廷章抱紧了他滚烫的身子,鼻尖在陆建辉的颈部仔细嗅著味道,拿他的担忧作为笑话,更为下流地促狭道:“别说些没影的了,你那骚穴又不是没被我插过,我有试过把你插穿吗?哪次不是我操越狠你就越来劲?像昨晚好不容易把你的骚洞操宽了些,今天早上就又变得那麽紧,老子的鸡巴都快被你夹断了,还有你这个屁股,嘿嘿,好翘好紧……”随著这痴迷的称赞,他的手掌托起了陆建辉挺翘的骚屁股在把玩,一次次满手抓握他的臀肉,捏紧了往上提又再放开,反复令他的屁股肉极色情地微颤动。
  陆建辉的脸腮热的都烫人了,神智受到了许廷章的诱导,他回想起昨夜的荒唐欢爱,以及早上他用身体去叫许廷章起床。他们每天都必有的程序,陆建辉尽量提早起床打点出门,跟著就赶在许竟起床前回到主卧的床铺上,自己先掀起了衣服把一粒奶头捏肿捏硬,弄好了奶头就喂进许廷章嘴里让他吃,然後把他的一只手放进了自己的裤裆,摆好了淫荡的姿势後就唤醒许廷章,让这个霸道的人醒来操弄他。许廷章说这样他才有好心情起床。他刚开始很讨厌这样,後来发现许廷章肯好好操他便是幸事了,有时这人会故意不睁眼,由他结结巴巴求了半天也不理会,他没办法就自己把许廷章的中指插进了下体中,将雌穴压在他的手掌上磨蹭,等把自己的花穴弄的淫湿了,许廷章也就装不住了。
  池水排尽之後,两人的皮肉摩擦就更真切了,陆建辉的身体还留著水珠,混合著他的汗液,全身的肌肤都湿滑红润,他很费力地喘著气,眼睛泛起了猩红,他圈紧许廷章性器的右手开始捋动,粗壮的肉棒使他的唇舌萌生奇怪的干燥,又热又硬的茎身摩擦著他的虎口位置,他又揉了揉许廷章的阴囊,饱满的囊袋似乎藏了足够多的精液,这使他的花心里即刻就滋长著汹涌的渴望,让他再也耐不下寂寞了,敞开膝盖就把雌穴往许廷章的阴茎压上去,自己抬高腰胯让龟头抵在了他水淋淋的穴口,在肉唇间稍作了几下摩擦,“许、许先生……要插进来了……啊……”他慢慢地沈下了屁股,火热龟头逼进了他的穴口,肉穴将狰狞的肉棍一寸寸吸进了体内,很快湿热的内壁就挤压起了进入的粗长阴茎,满穴的淫水登时泛滥成灾了,“好热,啊……许先生,你的好热……”
  他的叫声不够平时风骚,许廷章略微眯缝著眸子,不过肉穴一点点套下来的过程非常的美妙,囤积在蜜穴里的滑腻液体顺著他的性器往下淌,陆建辉生怕著娇滴滴的花径会被他的肉棒插穿,用小淫穴坐上他阴茎的动作太缓慢了,还不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陆建辉的胯骨朝下边压来,“骚货,这麽慢,老子这样的才叫操!”阴茎一鼓作气地直捅进了他的小穴,清澈的淫液顷刻从穴口喷溅了出来,泼在了两人的结合处。
  “啊……不行,不行,先别这样儿……呜……许先生,先不要动,让,让我等一下……”陆建辉强忍哭泣在哀求著,纵然两人做爱的次数多得数不清了,过於巨大的肉棍还是让他的私处微觉疼痛,前边的性器也直挺挺地翘起,却受尽了许廷章的冷落,他紧扣著许廷章的肩膀,不住地舔舐著双唇,肉棒挤塞进了雌穴之後,他的下半身完全被钉死在了许廷章阴茎上,紧窒的内壁被撑开到了极致,那根滚热的粗棒在他的蜜穴中细细磨动,轻易掌控住了他的心跳,假若马上就在他的穴径抽插,他恐怕挨不上几下操弄就会高潮,淫穴是那样的欢迎肉棍操宽他的穴缝,大龟头去磨他娇嫩的花心,淫水随时都会喷溅出去,“我会泄的……呜,先等等,我会泄的……”刚被肉棒操进去就泄身,许廷章也会生气的,每次都会更过分地凌虐他,陆建辉下边就会被捅的两边穴唇都翻开,他混乱不已地摇著脑袋,不想惹许廷章不高兴。
  

75)

  许廷章平缓著自己的呼吸,只见他的眸内覆盖著深沈的颜色,包裹著他性器的肉壁宛如活物般吮吸著,直达花心的龟头舒服的无法形容,他压抑住欲望去轻抚著陆建辉的後背,等到发现他的小穴能比较适应了,被绷满的穴口晓得含住他的根部夹弄,这才扶住他的腰肢往下放,同时挺身往上一顶,恶狠狠地道:“你要泄是吧?嗯?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每次老子刚插进去,你下边的骚嘴就直喷水,你要泄就泄,反正老子今天是要操干你为止了!妈的,老子这就弄烂你的骚穴!”话音刚落,还未等陆建辉反应过来,他狰狞的肉棍就重重地撞进了他的雌穴,龟头才往他柔腻的花心戳顶上去,便没有停顿地展开了猛烈地律动,操的他发出近於尖锐的叫喊:“啊啊,啊,不,太深了!!廷章!!啊!”
  没有意外地达到了高潮,无法自控的快意从雌穴内爆发开来,陆建辉仰起的脸庞上满是红潮,两人连接著的阴部顿时水珠四溢,扑哧哧的搅水声格外的响亮,挺立的性器倏地射精了,但竟然没有疲软下来,相反依旧昂扬著在摩擦许廷章的腹部。许廷章凝眸注视著他,眸色之中透露著几分贪婪,两手往下把紧了陆建辉的屁股,狠命掐紧了他的臀肉提起他的下身,跟著再使劲对准高扬的阴茎压下了,在他的骚洞里边操出了一波淫水,嘿嘿笑道:“够深吧?老子有没有操到你最痒的地方?爽不爽?嗯?老子的命根子能填满你的骚洞吧?听听,这洞多湿啊……呼,骚货,操不烂的骚嘴,水这麽多,老子操死你……”
  自从插进肉棒後,陆建辉的雌穴似乎就大量充血了,小穴内外都红得惊人,肉阜也涨得满满的,一种要融化了他的热度在内外扩散,他微微翻起了眼白,挨过了几次操弄才稍微缓过劲了,“爽……好爽……你操的我,好舒服,肉棒塞的我好满……”他泪眼朦胧地盯著许廷章近在咫尺的容颜,恍恍惚惚的,乏力的身体依偎进了他的胸膛,随著来自下方的顶动而摇晃著屁股,用狭隘的蜜穴套弄著体内的怪物,盛开在腿间的肉花艰难地吞吐著乌黑的棍状物,许廷章塞入时连他穴口的两片嫩花瓣都往穴腔内带,他还没被操上五分锺便消受不起了,俯在许廷章的耳边哭咽著说:“啊……啊……廷章,小穴好热,水都出来了……你疼疼我,啊……慢点操我,操我……廷章,廷章,我好喜欢……”
  一阵阵淫词浪语仿佛是有温度的,许廷章的耳朵带著莫名的湿意,心口也是火热热的,陆建辉的骚洞吐出来的淫液打湿了他的大腿根,他的薄唇微抿著两分忍耐,扣住陆建辉的骚屁股将他按坐在自己的胯间,臃肿的阴茎撑紧了他风骚诱人的肉穴,龟头得以在他的花心上狠狠研磨,旋即又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也使点劲,别就想靠著我操你的小穴,自己把小穴压下来给我操!”
  陆建辉的屁股上立即浮现了鲜红的巴掌印,这无疑又催动了他体内的情欲,他凌乱地抽吸著气,完全顾不上羞涩了,只将双臂紧攀住了许廷章的脖子,顺著许廷章搭在他後臀的手往上抬臀,扭腰让肉棍在他的穴口搅了一搅,把本是闭合的穴唇给搅开了,跟著又自虐地用力朝著肉棒坐下去,小穴被巨根塞得不留余地,潮湿的耻毛也残忍地刷在了他的穴唇上,他仰起脸发出了哭喊:“啊……许先生,我下边好涨,呜呜,小穴,涨……好涨,呜呜,要尿尿了……”木桩似的肉棒塞的他的肉穴异常满涨,两腿中央硬是被撑出了一个洞,他的腹部都似要被插穿了,前方的性器寂寞到了疼痛的地步,仅能靠著摩擦许廷章获得稀薄的刺激。
  许廷章的脸色满带潮红,他呼呼地粗喘著,双臂紧搂著陆建辉的腰肢,两边手掌都抓在他的屁股上,这样由下往上地凶悍地顶著他的淫穴,将他整个人都顶得胡乱摇摆,当发觉他柔软紧致的雌穴又一次猛力的绞缩,他益加亢奋的难以抑止,无处宣泄的情况下他抓伤了陆建辉的臀肉,那根丑陋的肉棒在他的春潮汹涌的蜜穴频频穿插,龟头几次都深入到欲要顶进他肉道尽处的温床,嘶哑地说道:“简直爽翻了,老子插死你……这麽好操的肉洞,奶子,都是我的了……”
  陆建辉已经陷入了不正常的生理状态,情热使他的意识都融化了,他小穴没办法停止高潮,但是他不在乎,他汗湿浸透的身体拼命靠在许廷章的胸前,许廷章淫猥的赞美促使他努力地浮沈著屁股,用底下的小肉嘴去深吻他的性器,他主动让许廷章那根粗黑的肉棍子插弄他的蜜穴,腿间的小嘴被操的往外翻著肉唇,都快要让人操死了,他还在呜咽著说:“呜呜……啊,啊……许、先生,啊,啊……我喜欢,喜欢你操我……求你,呜,插坏我,让我……啊,别再生我气,射精给我,我,我会怀孕的……啊,啊……”


76)

  陆建辉的话语也分不清有多少真实的成分,是真的会怀孕还是性爱中的浪叫,许廷章也辨不清,然而这种话对他来说太受用了,他喜欢的没法子忍耐了,双手稳稳地把住了陆建辉的屁股,那几道抓出来破皮的伤痕更添了性感,他奋力地戳刺著热乎乎的小肉洞,只恨不得彻底埋到他的身子内去,低喝道:“呼……真是好宝贝,怀孕了就生,用我操的正爽的地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陆建辉忙不迭地颔首,许诺著以雌穴给人生儿子,他的俊脸上显露著诡异的迷离和满足,两眼之中泪汪汪的,浑身都严重需要爱人的抚摸,只是许廷章的手正迷著他的屁股,他只能抱住了许廷章,骑在他腰上用阴茎去摩擦他的腹部,肉棍子一甩一甩的,茎头的裂缝处黏著水渍,小穴被热棍塞的十分舒爽,性器却胀痛得叫他苦不堪言,两种极端的体验逼迫著他的神经,他受不了地大声哭叫著,坐在许廷章的肉棍上摆动著腰肢,手指揪扯著他的长发,说:“这样不行,这样不行……呜,前面好痛,许先生,你帮帮我!呜,求你了!”
  长久不平衡的使用频率,陆建辉的性器和雌穴的易感度是不对等的,雌穴里的淫汁喷的直头失了度了,性器则只得到过一次高潮,还是很勉强射出来的,现在他的阴茎涨得都变了颜色,许廷章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他强逼自己的一只手离开陆建辉的骚屁股,探到了他的下腹处攒住了他的茎身,随著在他雌穴冲刺的速度撸动了起来,尔後腰身往上重重地一捅,手上略微一个使力握住,陆建辉浑身就不停的颤抖,茫然不知所措地对著许廷章的脸容,呜咽著:“对不起……弄脏你的手……”他的性器霎时就宣泄出了精液。
  许廷章的手上沾满了黏稠,他深沈地凝视著陆建辉沈溺情欲的模样,无声笑了笑,倾身向前含住了他的嘴唇,异常温柔地将舔湿了他的唇瓣,缓缓吩咐道:“没关系,一会儿我的精液要射在你的小穴穴里,我会把你弄得更脏的,宝贝儿,来,叫我老公……我想听听,叫我老公……”
  许廷章的催促再三下,如此的温情脉脉,陆建辉抵挡不住他的诱惑,两人面对面地紧贴著,他呆呆地望进了许廷章深不可测的眼眸,细微颤动著双唇,很快,“老,老公……老公……”他嗫喏地唤道,顺从了许廷章的意志,不过这太羞耻的称呼让他的心口悸痛了几下,闭上了双瞳,面腮也飘满了红晕。这样逃避著的他实在太诱人了,这个亲昵的称呼对他有著魔力。他在村子里待了多少年,无时无刻不在防备著拥有这身份的人出现,现在落实在许廷章身上,他居然只感到了奇妙,还有欣喜,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心甘情愿给这人糟蹋的。
  他们在床上玩事向来很大胆,却从没有令陆建辉露出此时的难为情的神色。许廷章见了,压抑住了心底的喜悦,他略嫌凶狠地吻住了陆建辉,舌头顶开他的牙关挤进他嘴里,禁锢著他的腰部,一边揉著他的分身,拨动著他的龟头,一边掐打著他的汗湿光滑的屁股,同时挺身用肉棒往他鲜嫩多汁的骚穴里戳顶,顶得他的身子都往上抬起了。
  “呜……呜……”陆建辉溢出了模糊的轻吟,火热的软舌在他口中恣意勾撩,他的口腔里酥酥麻麻的,不由得就捧住了许廷章的头,含住了他的舌头吮吃著他的口水,只觉得他的气味灌满了自己的肺腑,心脏失去规律地狂跳著,而许廷章爱极了他的热情回应,将他抱在怀里狠操他的小穴,顶得他的身体一弹一跳的,又猛吻著他的嘴巴,揉得他的阴茎都发红了,又把他的屁股掐出了许多淤青。
  两个人发挥了自己全部的激情,坐在浴缸里急切且贪婪地拥抱著对方,仿佛是恨不得将人都揉进了自己的骨子里,唇齿相绞带出了啧啧的淫靡声,下体的冲撞也没有过片刻停止,陆建辉的舌头被许廷章勾住扯了过去,唾液淌湿了他的下巴,下体几处的快意源源传来,他的鼻息急促得都快中断了,但是他仍旧舍不得放开许廷章的唇舌,他激情难耐中揉乱了许廷章的发丝,倾尽他所有地吻著这个人,拥吻的间隙中还带著哭泣般的声音:“呜……呜,许先生……疼我,疼疼我……”
  兴许为了一些原因,许廷章的动作顿住了,他缓慢地从陆建辉的唇上退开,两人的嘴唇都显出了激吻後的嫣红,他略透著茶色的眼眸弥漫著欲火,左手揉捏著陆建辉的臀,右手搓弄他半勃起的分身,陆建辉早已担受不住高潮了,却被许廷章抓住往下插稳在了肉棒上,被侵略的快感一鞭子抽打在他的背脊,他的身体骤然紧了紧,半垂下的眼帘掩不住盈盈的泪光,许廷章没有一点怜惜的意思,语调透著几分狠意,问道:“我让你叫我什麽?嗯?是许先生吗?”陆建辉摇晃著脑袋,挨过去还想要接吻,无奈遭受了拒绝,他难过地咬了咬嘴唇,在许廷章耳边抽咽著说:“老,老公……请你,疼疼我。”他仍然窘迫的脸红了,埋在许廷章的肩膀上不敢去看他,他的力气逐渐丧失了,软绵绵的肉体仅能依附在许廷章身上,腿间的花穴失禁般撒著蜜液,弄得两人的私处脏兮兮的。


77)

  “真乖,这样就对了,给我记住了,只有我是你的男人,是你老公……是操你的人……”许廷章奖励性地吻了吻他的耳垂,从手里的性器又挤出了几滴精液後,陆建辉的精力彻底被他榨干了,阴茎没法勃起了,花朵样的肉穴也像被摧残的太过,反应都是恹恹的,他顾忌著会令陆建辉受到伤害,简略地说:“你躺著,我们换个姿势来操穴。”便以插入的姿势将他轻柔地放躺在浴缸底,他自己配合著跪起了膝盖,其间灼热的肉棒没从陆建辉潮湿的花穴抽离过,在他的背刚沾到冰冷的瓷面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捧起陆建辉的臀部摇晃了起来,龟头抵著他的花心磨弄,“……嗯,嗯,老婆,我这样操你的穴儿,比前面更爽了……”幸亏了这浴缸足够宽敞,才能给他们胡天胡地的做爱,许廷章的冲刺撞得陆建辉前後耸动,他的肉茎一次都没射过,陆建辉的性器却硬不了了,他盛开在腿间的肉花也再不能去取悦自己的主人。
  “老子干死你……干死你,骚老婆……”许廷章凶猛地操动著腰部,他覆压在陆建辉的上方,全不停歇地啪啪撞著他的秘部,阴茎後撤时几乎要把他小穴内的粘膜都给掏出来。悬在屋顶的灯光照了下,陆建辉有些晃了眼,迷迷糊糊里他听到了许廷章亢奋的气息,因此自觉地打开双腿给他猛操小穴,那根大肉棒子在体内插动的速度在加紧,他清楚地感觉到硬物在雌穴的抽撤,甚至能够在脑海中描绘出那副景象,许廷章在操他的穴,一根黑黝黝的肉刃刺穿著他的蜜洞,原本窄小的细缝被撑成了一个肉洞,那个地方竟能容纳的下恁麽粗的肉棒子,还能生小孩,想著他就心慌不已,“啊……啊,廷章,廷章,小穴好热……呜,廷章……”他无助地呢喃著叫他安心的名字,略含春情的眼神勾住了许廷章,双手压紧了自己的大腿往两边打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对他的信赖。
  在一阵急切的狂野的操动过後,许廷章灼热地注视著他,沙哑的喘息著说:“呼……好老婆,你的这个肉洞真是,棒极了……老子受不了,要射给你了……”有预感许廷章要射精了,陆建辉紧蹙著眉宇,小穴的内壁费劲地夹紧了体内抖动的肉棍,下身本能地往他的腹部挨近,小穴口被摩擦的浮肿的穴唇吻住了他的精囊,等许廷章总算操够了滋味了,他敞著雌穴迎来一股子浓浓的滚烫的精液,精液烫得他的穴壁产生了急剧的颤缩,“呜……射了,廷章,射了好多,小穴,好多……”
  好半晌的时间两人都没法说话,浴室里响遍了男人粗沈的呼吸,蕴涵著浓重的情欲,还有高潮後的惬意,许廷章松懈下的身躯地压住了底下的人,他精壮的後背大汗淋漓的,意犹未尽地在陆建辉的脸颊亲了几口:“好宝贝儿,老公把你喂饱了吗?有没有让你的骚穴爽死?”陆建辉的小淫穴给操得服帖清爽了,内里的淫骚的花心吃到精液就舒畅了,他的肌肉全都放松了下来,嘴角浅浅地上翘起了,洋溢著享受的意味:“……嗯,喂饱了,老公,弄的我下边,好舒服。”他的懒洋洋的姿态愉悦了许廷章,许廷章积攒的欲火都灌注到了他的双腿间,轻吁了一口气,基於一种恶劣的心理,他没有从陆建辉体内退出,反而是继续堵紧了他的穴口,射过精仍尺寸惊人的阴茎泡在他水淋淋的蜜洞,双掌抬高他的屁股使他的下半身稍稍腾空,玩笑似地道:“抬高屁股别让精液流出来了,这样你才会怀上孩子,我给你射了这麽多,可别浪费了。”
  许廷章射入的精液基本都存在了他的小穴,陆建辉只觉腹部热意融融的,犹如精液都如数涌进了他肚子里边,他还在低低地喘著,眉宇之间散发著诱惑的味道,可以相信他眼下是没有理智的,否则他不会举起疲软的手臂去挡在许廷章的胸口,缓慢地推开了他,性器拔出小穴的一刻他泛起了战栗,随後在许廷章的困惑不解中,他小声地请求:“你把毛巾给我。”许廷章一脸的奇怪,他从陆建辉的身体上爬起来,发觉他的模样有点失魂落魄的,便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下了一条毛巾递给了他,静静看著他,蹙眉不语,读不懂他接下去的打算。
  陆建辉以行动对他解惑了,他不在乎大敞著双腿是那麽放荡,展露的红肿的耻部是那麽的淫骚,可雌穴失去了许廷章的阴茎就往外逆流著精液,他先是拿著毛巾去捂住了整个沾满白浆和蜜汁的肉穴,跟著又朝许廷章露出了笑容,笑得腼腆的,青涩的,满是讨好的,後便软绵绵地说:“……这样捂住,不要拿开,你的精液就一直在里面了,小穴把精液吃光了,我才能怀孕。”
  简直叫人难以置信,陆建辉完全失去了惯有的木讷,他浑身赤裸地睡躺在浴缸里,每处肌肤都残余著先前的激情,两条长腿敞得大大的,英俊的面容露著微笑,这也就罢了,他还用毛巾压住了被人操成小洞的穴口,说要让小穴吸收光许廷章的精液,那般期待的想要他的孩子。
  即便平日里什麽都玩过了,面前上演的这一幕,许廷章终是怔住了,他顿时宛如被人敲了记棍子,不禁闷哼了一声,耳边听见了血液在脉络里加速奔流,阴茎在几秒内重新高高地怒挺著,比没发泄过前更为粗硬,接下去他就好像头捕杀猎物的猛兽般扑向了陆建辉,将他覆盖在了自己的阴影下,刚扯掉了他腿间的毛巾就狠狠地把肉棒插进了他的嫩穴,腰杆朝前一耸就尽根埋入,一边粗暴地捅弄著他的穴径,一边安慰著为精液给挤出体外而啜泣的陆建辉,承诺会还给他的小骚穴更多精液,直到把他的花心深处都喂满为止。 


78)

  他们这个澡洗了好几个锺头,最後陆建辉虚脱地软趴在浴缸边沿,唇瓣上没有半点血色,他是被许廷章横抱著走出浴室的,一旦让人放进了被窝,他就昏睡了过去,进入昏迷前他只看到有模糊的人影在床前走动。凌晨三点多,他因为口渴又从睡眠中挣扎著爬了出来,当他睁开了酸涩沈重的眼帘,渐渐恢复清醒之际,竟然发觉许廷章还没睡。
  一盏柔和的台灯透有微弱的光线,许廷章背靠床头地闲坐著不动,估计只穿了内裤,被单盖在了他的大腿上。他正直愣愣地望住前方发呆,半隐在阴影中的面部有种莫名的危险,嘴上咬著根未点燃的香烟,耳朵上又别了一根,打火机却在窗台边上,显然他很想抽烟,但又克制下去了。
  许廷章的样子一看便知不对劲,陆建辉瘫软了在床上,他用了几分锺去忍住了席卷上来的睡意,亦非常有经验地无视了肉体上萦绕的疲惫,“你怎麽了?”他打破了静谧,话一出口,才知道嗓子干哑到了难听的地步。许廷章循声侧过了脸,似乎刚发现身边的人醒了,他不很在意地扯了扯嘴角,说:“没什麽,睡不著罢了。”
  陆建辉迷惑地打量著他,在那样纵情的欢爱过後,居然还会有睡不著的事,忽然有股强烈的直觉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立即就硬撑著身体坐了起来,靠在了许廷章旁边,带有少许不安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能想到的仅是这个,因为他平时可以说让许廷章顺心顺意的,他没道理会气的半夜睡不了觉,只除了刚发生的这件事。许廷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并不回答,表情也无有丝毫变化,陆建辉当即就明白了,险些让他操死还不够他消怒,这人是还在计算著两人间的矛盾。他舔舐著干燥的嘴唇,心想也许现在上缴私房钱能挽救一些局面,便试探著说:“我把私房钱上缴,现在拿给你,然後你就睡觉,可以吗?”
  “这不只是私房钱的问题。”许廷章以不太自然的冷漠语气说道,他郁郁不乐地别开了脸,不去看他赔尽了小心的模样。陆建辉的唇舌干渴得都发不了声了,不敢扔下许廷章去倒来杯凉水,他只好咽了几下喉咙,温柔地牵起了他的手掌,同他十指交握,轻声细气地说:“我错了,好麽?都是我的错,你别折腾自己,这太晚了,你躺下来睡觉吧,乖乖的,好不好?”可任凭他多有耐心的哄劝,许廷章依然纹丝不动地坐著,愈是供奉似地哄著他,他形色间的阴霾就愈发浓重,过了好些时候,方才冷冷地开口了,问道:“陆建辉,你是不是想要有自己的事业?你其实是不想在家照顾我们的生活的,是不是?”
  从来没有试过连名带姓地叫过他,许廷章是第一次用全无感情的态度对待他,陆建辉深觉惊愕,他心慌地抓紧了许廷章的手臂,像是害怕被剥夺极为重要的事情,他的眼中盈满哀求地望著许廷章,非常困难地挤出了微弱的话语,“这个真的没有,我是愿意留在家里的,也愿意照顾你们的生活,我一点都不厌烦,我习惯了,也很喜欢。”他解释著,真情都融入到了字里行间,脸上流露的神色亦格外的焦急。
  陆建辉低声下气地求了好久,许廷章的态度才见放软,他高傲地抬起了下巴,侧目斜睨著他,故作平淡地说:“我可没有逼过你,这都是你自己说的。”为了他们的家庭和感情放弃所有,这必须是陆建辉自愿的选择,许廷章的自尊不允许他逼一个男人为他牺牲,他为此冥想了一晚上。
  “嗯,我都是自愿的,你真的没有逼过我,我什麽都是自愿的。”陆建辉连忙顺住他的话说下去,他在微光中看清了许廷章不太好看的面色,那估计是精神不济造成的,显然他整夜都没合过眼,眼下浮现了浅浅的倦意。见许廷章如此的累,陆建辉顷刻是再顾不上别的了,甚至忘记了疲惫也要压垮他自己,他伸出双臂将许廷章抱进了怀里,拥紧他一起睡了下来,“睡吧,嗯?别想了,以後都听你的。”他心海被不知怎好的疼惜搅乱了,只有紧紧抱住了许廷章的身体,亲吻著他的头发,亲吻著他的额头,语调中满含著对他的怜爱。
  许廷章舒舒服服地趴在陆建辉的胸膛上,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枕在了他的肩膀,慢慢就合眼睡下了。陆建辉是没有看明白,他就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早时先在浴室里下死手折腾他,折腾完了就玩不睡觉的自虐手段把他吓个半死,都是为了以後他会更听话的。许廷章自私得不得了,目的达到了就甜滋滋的做梦去了。
  陆建辉的半边身体都给压麻了,但依然拥著怀里赤裸的人,他垂下了视线,瞥见了许廷章平静的睡脸,这才悄悄放宽心了。自从欢爱过他就滴水未进,他太口渴了,忍不住就不停舔嘴唇,越舔口越干,却无法放下许廷章,而且他试著挪动一下双腿,大腿根连著私处都酸痛不已,恐怕是没法下床,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些。许廷章把他操的太狠了,弄到最後时他的性器都萎了,雌穴也肿的不成样,许廷章却还想要搞他的後庭,他被逼得缩在墙角又哭又叫的,才躲过了这一遭。他拉起被子盖到了两人的肩膀,想起了之前的狼狈,低低地苦笑了两声,眼皮子悬不住地往下掉,意识却异常的清醒,渐渐的,一丝冰冷的恐慌浮上了他的心头。


79)

  天亮之後,应该怎麽去面对许竟?许竟会有什麽反应?大抵会好伤心。陆建辉躺睡在床上,神智一点点迷糊,他的手脚开始有些发寒。他闭上了双目,世界里没有一线光亮,而许竟伤心失望的样子出现在黑暗里,那张小脸蛋上满是叫他揪心的表情,他在哭泣,像抗拒过去勾引他父亲的女人那样抗拒著他的舅舅。陆建辉只是瞅了一眼,就连呼吸都很艰难,身底下的床铺幻化成了黑色深渊,他抓紧却还是无能为力的往下掉,整个人都失重般跌落了下去,他从自己辛苦建立和寻找到的生活中被驱逐了。类似於被人狠狠甩了下来的感觉,他猛然惊醒了,吓得满身大汗,仓皇之中在四周寻找张望著,这才察觉到天色大亮了。
  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了,时针指向了十点锺位置,窗帘掩住了玻璃窗,窗户半开,微风吹动帘布的时候,地上会有斑驳的阳光。陆建辉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搂住了怀中的被子,眼底还有著未褪去的迷茫。他不清楚许廷章是没有叫他,还是叫不醒他,他没有一点印象。他足足做了整晚的噩梦,梦里全是混乱的片段,有父亲的灵堂,有青妍离开的背影,有躲在角落里看著妹妹上婚车的自己,还有小外甥的微笑和憎恨,以及浑身散发著光芒的许廷章。他茫然地呆坐著,半晌,他用手掩住脸,发出了细碎的哀鸣。没办法了,开始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许廷章当著许竟的面发作了,他还去哪里找合理的解释。
  陆建辉痛苦地告诉自己,只要许竟对他表露出一丁点反感,他就离开这里,绝不会让孩子难受。本来决定了心绪就平静许多了,没想到许廷章在中午给他打来了电话,让他感到更惶恐。早上,许竟是由许廷章带去学校的,陆建辉一直留在家中,他起来後就机械式地收拾著家务,午饭胡乱吃了点米粥,末了便窝在沙发边发呆,直到许廷章来电话告诉他许竟在上学途中问过一些事。他吃惊地微张著唇,手紧紧握住了话筒,颤声问:“小竟问你?小竟说什麽了吗?”
  许廷章在那边思索了一会儿,说:“他也没说很多,就问你为什麽会睡在我房间里,还告诉我,他知道那个字是什麽意思。”陆建辉有种不祥的预感,喉头变得干涩涩的,问:“……哪个字?”许廷章笑了,笑得轻挑又满不在乎的,说:“操,这个字呗。”
  耳边突然有种东西炸裂的巨响,陆建辉的头被炸得一阵晕眩,他低下了脑袋,握紧扶手稳住了摇摇晃晃的自己,最後浑身无力地瘫在沙发里边。昨天在车里,许廷章当许竟的面前说的话里,其中就有这个字。他的心口乱糟糟的,脑子里都空白了,半天没能说上一句话。许廷章好似不知道严重性的,笑眯眯地又说:“下午司机会接小鬼回家,我会晚点回家,你要好好和他解释,做好思想工作。”陆建辉强忍著要朝他大吼大叫的冲动,把牙一咬,说:“许廷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怎麽和他说?”他自己都没弄懂他们的关系,解释都没处下手。
  许廷章也不知是否真的那麽放心,他语调轻快地说:“没关系,你照实和他说就好了,唔,你可以从咱们的开始说起的,他会理解的。”陆建辉略微感到窒息,他静默了下来,右手宣泄似地揪住了头发,满面难以纾解的压抑。开始要怎麽去说,难道告诉小竟他被他爸爸强奸了吗?他们又上了那麽多次床。许廷章自顾自地说,甚至有少许意味深长:“他是我的儿子,你的外甥,咱们两个的事瞒不了太久的,他迟早要知道的。索性趁现在告诉他更好,免得长大了他怪我们骗他。”
  其实许竟的事,陆建辉早就考虑过了,他拖著没说,是因为他想许廷章会有厌倦的一天,假如两个人的关系最後终止了,那麽就绝不能被许竟知道。他不愿意让许竟觉得他们对待感情不负责,觉得他们大人很随便。陆建辉的这番苦心,许廷章丝毫没有维护,话筒里传来他弹指的声响,他说:“我早上已经跟他坦白了,你每晚都睡在我房里的这件事,他是知道了的,也和他讲了一些别的。他看起来不太接受,这你得去想办法了,这种细活儿我没耐心去做。”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工作去了。陆建辉默默把电话放回原位,用手抹了一把脸,沈沈地叹息了好久。他有个问题没有问出口,他和许竟一样想知道,他们两个的真正的关系,上过再多次的床,两人间从未有人说过爱。
  陆建辉一个下午都在失神中度过,他不小心打碎了三个碗,煮糊了一锅粥,还端错锅将熬好的汤倒进了洗碗槽。好不容易等到了日斜西山,刚刚响起开锁的哢哒声,他就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开门。许竟小小的身子背著书包,手里拿著钥匙,站在门外仰起了小脸来看了看他,又低下了眼睛,不说话。陆建辉咬了咬下唇,佯作轻松地微笑著,“小竟,回来了。”他说,牵住许竟的手,将他拉进屋来,关上了门,“舅舅煮了绿豆汤,你把书包放下,舅舅去给你盛。”许竟没有抬头,陆建辉见不到他的神情,他在门口换了拖鞋,刚把书包放下来,陆建辉就帮他拎了过去,快步走进了他的房间里。
  “来,你坐下来,绿豆是刚刚才煮的,摊凉了,正合吃的。”陆建辉从厨房端来了一碗绿豆汤,放在了客厅的原木茶几上,同时还给他拉来了一张小凳子,满带期望地对他说道。许竟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麽,可他望著陆建辉掩不住紧张的样子,还是没能开口,他仅是静静地坐到了凳子上,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送进了嘴里。绿豆汤入口的一瞬间,许竟的眉毛微微一皱,眼角瞥向了陆建辉,含住几秒锺,结果还是咽下去了。陆建辉看到他肯吃自己煮的东西,眼底露出了欣喜,他蹲在许竟的身边,双臂抱住了膝盖,侧著身体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过去,说:“小竟……你在生气吗?”许竟捏著汤勺根,静了几秒,稚嫩的脸蛋上出现极严肃的样子,问:“舅舅,是爸爸逼你的吗?”


80)

  陆建辉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摇头否认,说:“不是,真的不是,你怎麽会这样想的?”许竟搅拌著碗里的绿豆汤,陆建辉给他盛的满满的,他又吃了一口,咽了下去,挤出了一丝牵强的笑容:“因为他就是那种好色的人啊,现在弄的男女不拘了麽?他真的好新潮啊。”以前那麽多的人,进了这个家就上了他的床,现在连舅舅也一样。舅舅不会是故意的,他想了一整天,连课都没办法听,最终他只相信舅舅没有错,有错的只是那个人。
  许竟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多令人心疼,陆建辉则看的分明,他的心口阵阵抽痛,却拼死压制住了,“小竟,你相信舅舅,舅舅来这里以後,爸爸真的没有再和别人好了,他是这麽和我说的,我相信他。舅舅和爸爸在一起,是因为……彼此喜欢。”他用很轻的口吻说,即便那麽渴望抱紧许竟,都不去触碰许竟,想让他有空间说出自己的所有想法,“如果你不喜欢舅舅和爸爸有那些事,舅舅可以断掉的,可以和他只是过去的亲戚。”
  如果那是许竟的希望,陆建辉觉得自己再难都会去做,他确定自己可以为了许竟承受剥皮削骨一样的疼痛,再疼痛也没关系,只要他会开心。然而,许竟并没为这个建议表态,他只安静地吃著绿豆汤,含含糊糊的话语:“他早上,和我说……你们在一起後,我们才更像一个家,他想跟我们好好生活。”陆建辉的心脏紧了一紧,他没有打断许竟,许竟的双眼直视著前方,一边吃著甜汤,一边轻轻地说:“可是你们这样太危险了,在一起了,真的是因为喜欢吗?喜欢会结束的吧?那也许有天你们就会分开,那麽到时候,我怎麽办?为什麽要冒险在一起?”假如为了一时的快乐,他们在一起了。将来不快乐了,他们就要分开,那麽这个家就又要分裂了。他们决定了他们自己,却没有为他想过吧,就像当年一样。
  许竟这样的原因和伤心,陆建辉是绝没有预想到的,他心慌得自己都乱了,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掌心随即泛起了奇异的抽痛,“不会的,小竟,不管发生什麽事,舅舅绝不会伤害到你的,你别难过,好吗?”他用力地做著保证,拼命想令话听起来坚定不移,许竟摇了摇头,他的小肩膀稍稍地垮著,埋头又吃了几口,把绿豆汤吃完了,他低微的声音传了出来:“妈妈说没有爱的话,就不行,她和爸爸没有爱,所以我们不能住在一起。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他们没有爱,怎麽会有我的呢?”他稍作停顿,眨了眨星子一样明亮的眼眸,放下了汤勺,笑了笑,又说:“我後来就想明白了,我并不是因为他们相爱才存在的,他们之间,有些事,没爱也是可以的。嗯,爸爸就是这样,大人就是这样。因为我不重要,所以没人想一想我。”
  “小竟啊……”陆建辉近乎哽咽地轻唤道,语带了几分痛楚,他作为一个大人,却比许竟还先红了眼眶,许竟听出了他的难过,便转过脸安慰地对他笑,他终於忍不住把许竟从凳子上揽了过来,坐在了地板上,将他狠狠抱在怀里,急切地说:“小竟是因为爱才存在的,爸爸很爱你的,舅舅也那麽爱你,你会感觉不到吗?舅舅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再失去什麽的,就算有天舅舅和爸爸结束了,也不会让你中间为难,我们三个人还是会在一起的,小竟想要的家绝不会变。”许竟待在他的臂弯里,脸埋进了他的肩窝,慢慢就湿润了他的脖子,“舅舅,对不起,害的你伤心,我只是好害怕……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我要爸爸,也要你……”他说未完就哭了,抓紧了陆建辉的衬衫,手指拼命的抓紧了。陆建辉和过去那些与他父亲有关系的人不同,这是他至亲至爱的人,结果这点反令他更害怕。他害怕有一天会和过去一样,必须在至亲的两个人中间做选择。
  从离开村子的一刻起,陆建辉就决定了要保护许竟,这点从未动摇过。让许竟开心快乐,是他从踏上异乡时就许下的誓言。他充满慈爱地轻抚著许竟的後背,忍著眼泪,用贫瘠的言语让许竟相信,他不必承受他们的任何决定造成的任何後果。许竟必须开心快乐。假如有天许廷章变了,想要离开他们构成的这个家庭,那麽为了许竟,他毫不介意弄断许廷章的腿,用链子把他锁在屋子里。陆建辉略作少许试想,真的发生时,他也真的不介意这麽做。他并不矛盾,若是许廷章对他腻味了,他会失控,可能会伤害这个占据了他一切的男人。而许廷章没有对他腻味,许竟又希望他离开的话,那麽他会离开。同样的,许竟想要他们在一起,那麽就谁也不许退出。他对自己清晰认知的这三点很满意。
  许廷章之所以推晚回家,并不是为了坐享陆建辉的成果,他是为了新的广告召集了相关人员开会,并且强硬地命令他们撤换。高霖是负责人,他的胆子上估计是长毛了,竟然以权限为由拒绝了他认为无理的指示。他并非不懂许廷章的心思,他清楚得很,不过这件事他们并没有错,这是可以给公司带来效益的,林一柯也需要这组广告。林一柯也在场,他的性子烈,直接就和许廷章展开了互喊,两人都喷了对方一面的唾沫。
  这会议不欢而散,许廷章离开公司前面色阴森森的,周围萦绕著可怕的气息,走到哪里都像刮飓风,被他的眼光瞄到都能冻僵。他驱车回到家中,一踏进门,见到陆建辉在厨房准备晚饭,许竟坐在沙发看动画片。场面还不错,气氛也相当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