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姓不成婚,白诺从来不叫全名,只叫她牡丹。
明明牡丹的贱籍是他脱的,身是他赎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却不是他的。
白诺浑浑噩噩的,身后的杨霜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白诺失魂落魄的样子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尽管这个样子,她还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天真,但是不傻,她记得哥哥最喜欢的妾侍都是这副样子。
难道我比不上别人?杨霜霜一点也不相信,但是她总有办法让白诺喜欢上她。
“白诺,怎么了,你很不舒服是不是?”杨霜霜可怜兮兮的看着白诺,她原本是十分倔强的人,如今拉下脸央求白诺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白诺有些恍惚,一瞬间杨霜霜的脸和牡丹的重合,白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杨霜霜的脸。
纵然杨霜霜在骄纵,也不过是十六七的少女,看到心仪的男人对自己伸出手,并且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她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指尖炙热地温度并没有传来,睁开眼睛,白诺的手已经垂了下来,杨霜霜瞪大眼睛,白诺避开杨霜霜的眼睛,有些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心里怒火冲天,不过杨霜霜依然在笑,“没关系的,白诺。”
白诺心里愧疚,杨霜霜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可是正是因为明白他才忍不住逃避,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子,杨霜霜太骄纵了,就像是大小姐一般,并不适合他,他也不喜欢这样的。
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应该惹恼了杨霜霜白诺心里并没有不好受,反而有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白诺未曾想到杨霜霜并不生气,她不仅不生气,而且下一句话让白诺更加头疼,“白诺,我可不可以叫你诺哥哥。”
白诺一噎,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和杨霜霜打情骂俏的心思,于是皱着眉的白诺随口一句:“随你吧。”
“诺哥哥,那我们去玩……”杨霜霜拉着白诺的手,大步在人群里穿梭,其实她听到了那汉子的话,他们一定是去买包子去了,京城最好吃的包子,只有一家,哼哼,避开就是了。
白诺皱着眉头,但是良好的家教让他无法做出甩开杨霜霜让她滚的行为、
暂时忍一会儿吧,白诺对自己说。
诚王府,上官明月玩了一会儿,就累了,告别了诚王妃就回家了。
上官明月一走,诚王爷立马出现在诚王妃所在的会客室。
“你似乎挺喜欢那个白氏的。”诚王爷摸着手上的扳指若有所思地问道。
诚王妃温婉地笑了,她原本就是个好看的,这样一笑更加好看了,“不是,着实是吓一跳,若不是王爷之前告诉过我,我总不会想到那白氏出身那样的地方。”
诚王爷有些不屑,“这有什么,她若不这样,训养她的鸨子不就赔了?这事儿先放在一边,你觉得梁家怎么样。”
要诚王爷看得上一个青楼女子有些困难,白氏他根本就不放在心里,漂亮有什么用,皇宫里每个女人都漂亮,不仅漂亮还出身好。
诚王妃知道男人想事情和女人从来都不一样,笑了笑就说道:“那梁家不像是有野心的,白氏还想着兖州呢。”
“你确定?”诚王爷有些意外,京城多好,那白氏竟然还想着兖州。
“自然,那白氏说话做事极有分寸,想必梁成也是不差的。”诚王妃斟酌着,将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诚王爷点点头,“那过几天就让梁成到吏部去吧。”似乎想到了什么诚王爷探头问道:“九品是不是有点小了?”想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王爷出手竟然只是个九品官。
诚王妃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哪里有,他一介布衣,九品官也不算小了,士农工商,王爷帮他抬了一阶呢。”
两人便不提这件事,开始说别的。
杨霜霜缠着白诺一天,白诺真的是烦的透透的,杨霜霜自己也不见得好受到哪里去,但是她非常倔强,绝对不承认自己有错。
当杨霜霜回到杨府,杨莫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杨莫皱着眉头,“一天不见人影,你去哪里了?”
杨霜霜撅着嘴十分不情愿的说道:“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杨莫背着手,“荒唐!一个大姑娘,天天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转悠,像什么话!”
杨霜霜一听,就火了,“你凭什么说我,你自己也不是天天跑得不见人影,你还去青楼呢,人家白诺干干净净,比你好得多!”
杨莫听到自己家小妹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呛声自己,十分恼火,冷笑,“你当那白诺不去青楼,哼哼,你就这么了解他!”
杨霜霜下巴一扬,“那是当然,诺哥哥从来不去青楼,诺哥哥比你好多了!”
诺哥哥!
杨莫听到这称呼气得差点背过去,他指着自己家小妹说道:“不知羞!你还记不记的自己是杨家的闺女!你还有没有一点点小姑娘的矜持!”
杨霜霜仰起头,瞪眼,“矜持?矜持有什么用!我就是喜欢诺哥哥,我要嫁给他!”
“我给你找了这么多门当户对的,白诺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杨莫火大的说道。
杨霜霜冷笑,“那些男人大哥自己留着吧,跟屁虫一个,烦死了!”
说着杨霜霜跺跺脚,跑回自己的院子去。
杨莫何曾这样被人如此落下脸面,当即是火冒三丈,他对院子里战战兢兢地下人说道:“从明天起,谁也不能带着大小姐出去,寸步不离的跟着大小姐,但凡大小姐走出这个大门半步,你们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公子……”
玩了一天的梁成和牡丹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地回到家里,一进梁府却听到了争吵。
“你个登徒子,再不出去我剁了你的手!”
小翠十分彪悍的声音响起,梁成和牡丹诧异对视,到底家里发生了何时,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未曾想到,进了梁府,院子里就看到宋奶奶和许氏为难地站在角落,小翠舀着两把杀猪肉的大砍刀,对着院子一隅的男人瞪眼。
那人倒是十分眼熟,牡丹怔怔地想着,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这人。
耳畔梁成先牡丹一步叫出了那人的名字,“苏谦和,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牡丹和梁成回来,小翠十分的惊喜,未等宋奶奶和许氏说什么,就舀着两把大砍刀冲向了梁成,饶是知道小翠不会伤人,两个人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牡丹甚至退后了两步。
小翠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十分不好意思,在距离两人一臂的位置停了下来,丢掉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姐夫你们来了?”
牡丹被小翠彪悍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指了指砍刀,又指了指苏谦和。
似乎想起了什么,小翠十分的愤怒,指着苏谦和说,“姐夫,我听到你院子里传来声响,跑过去看了看,结果发现了这个人鬼鬼祟祟在你们院子里面……”
“然后你就舀了一把杀猪的砍刀……”梁成有些艰难地说道,自己这妻妹性格着实彪悍了一些。
小翠叉着腰说道:“姐夫,那个人是坏人,赶紧将他绑起来,乱棍打一通出气了再送官!”
小翠这样尤觉得不爽。
牡丹哭笑不得,上前拉着小翠,“还不对苏大哥道歉去,苏谦和比你姐夫还要大一些,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你戏弄!”
似乎是特意强调苏谦和的年纪,牡丹“一把年纪”几个字咬得极为清楚。
梁成一噎,牡丹是知道苏谦和心思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耍了个心眼,梁成同情地看着苏谦和,此时苏谦和正如痴如醉地看着小翠,丝毫没有听到牡丹他们说什么。
登徒子,一把年纪,啧啧啧,苏兄不是我不帮你,是对手太强大……你好自为之吧。
☆、52
一阵鸡飞狗跳,苏谦和才算是舒坦地坐在梁成书房里。
梁成无奈地看着好友,他扶额说道:“我那妻妹还是个孩子……你……”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苏谦和嘴角抽搐,然后吐出三个字,“不小了。”
接着有吐出三个字,“可成亲。”
梁成向上翻了白眼,不知道苏谦和为何如此每个时辰,每炷香都在彰显着他的司马昭之心。
梁成有些无奈,牡丹的想法实在是很重要,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好友,还有一边是不知道什么心思的诡异的妻妹。
梁成决定转移话题问别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苏谦和说道:“过几日你要去吏部,我则要南下。”
梁成诧异,“南下作何?”
苏谦和眨眨眼:“你猜。”
梁成苦笑不得,想了半天,自己擅于打听事情,过目不忘,苏谦和擅于与人周旋,他的外貌总是会让人放松警惕觉得是一个爽朗的汉子,这几年,因为杨莫的关系,南边变成了富庶之地,大家都想去那边捞一笔。
梁成诧异,“莫非王爷让你南下去抢杨莫的买卖……”
苏谦和爽朗的笑了,随即眯起眼睛,这样他的表情有些阴险,“嘿嘿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爷让我乔装打扮,私下联合这些年被杨莫打压的商人,想办法让杨莫……”手掌向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诚王爷这是想对杨莫动手了,士农工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杨莫就算是才高八斗,财神爷再世,投身商人,也要被当官的扒一层皮,若是乖乖的投诚就好了,可惜了,杨莫心太大了,王爷不放心了,这要布局除掉杨莫了。
苏谦和压低声音说道:“主子爷好久之前就想除去这个人了,原先不过是惜才,如今倒好,这个人给了主子爷一个除掉他的理由,只是可惜了……”
苏谦和还不知道杨莫和牡丹的一段公案,在他心里,杨莫就是可悲可叹的天之骄子,只是出身不好,选择的路不好,他实在是个人物,古往今来,这么多能人,还没有谁和杨莫一样,这个年纪成了真正的商行无冕之王,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坏处。
就是这个无冕之王要了他的命。
梁成和苏谦和谈了一会儿话,苏谦和又要翻墙过,这次梁成有些无奈了,“你就不能走正门?”
苏谦和麻利地爬上了墙,然后说道:“习惯了,习惯了……”
一瞬间,梁成真的想拍死这个家伙,不让他在出现祸害人。
晚上,是牡丹和梁成耳鬓厮磨的时刻,两个人互相依存,说着贴心的话。
其实牡丹和梁成两个人并无太多的共同语言,毕竟平时接触的不一样,梁成并不愿意将一些事情告诉牡丹,牡丹自然也从来不问,两个人真正交流感情全在床上。
梁成觉得自己有点醋,越和牡丹相处,他就越觉得自己醋,因为牡丹的第一个男人不是自己,自己出现的太晚了。
更让梁成觉得不舒服的是,牡丹也不是自己第一个女人,梁成想起了前妻翟氏。
微微一叹,何其幸运,有牡丹相伴。
此时想起翟氏的不仅是梁成一个人,聊到从前,翟氏就是不能跳过的话题。
牡丹有些酸酸地问道:“你和翟氏夫妻这么久,当真一点都不喜欢?”
梁成说不喜欢,牡丹一点都不相信。
梁成最喜看牡丹吃醋的模样,但是牡丹这个话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翟氏给他带来过耻辱,娶翟氏的时候,自己虽然不高兴,但是胃肠没有抱着对未来的憧憬,那个时候,自己也不似像现在这样,说来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将两人和离都怪于翟氏,这样混账的话,梁成还说不出来。
可是这样的话他却不会告诉牡丹。
梁成笑了,摸着牡丹的头说:“我现在是你的,今后也会是你的!”
牡丹是个聪明人,这样的话也只会问这么一次,笑了笑,终究是心有不甘,主动献上了自己的檀口。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在梁成心中的地位给予索吻,梁成看到双颊绯红的牡丹,**一下子席卷全身,他将牡丹按在身下,深深地反吻住牡丹的朱唇。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这晚说着翟氏,第二日真的见到那翟氏了。
不过,这一次翟氏却是和白诺在一起的。
翟氏其实也很倒霉,夏侯骏马爷找到翟氏的时候翟氏已经是奄奄一息,为什么呢,因为翟氏兄长死了,翟氏又喜欢挥霍,家都被败干净了,翟氏身体越发不好,连吃药的钱都没有,偏偏翟氏这个人好面子,就算是吃不起药也要梳妆打扮穿好衣服。
翟氏家徒四壁的时候,夏侯昭喂了翟氏吃药然后用利逼着翟氏为自己所用,翟氏这个女人,说白了就是被宠坏了,在夏侯郡马;连番打击之下,倒是学聪明了不少,但是懂得反省了。
翟氏突然发现,这些年,对自己最好的,除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哥哥,竟然就是梁成。
自己给梁成戴了一顶鸀帽子,梁成反而为了顾及自己的脸面,以性格不合的原因让两人和平的和离,这么长时间,翟氏才恍然大悟,对自己好的人,竟然一直是自己觉得窝囊的男人。
翟氏后悔了啊,在兖州的时候,自己撒泼结果气得许氏那么狠,还让那个贱女人白氏羞辱了一通,梁成原本就是自己的相公!
夏侯昭利用翟氏这一点就对翟氏说了,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重新做回梁夫人。
夏侯昭未曾想到,自己的信口胡诌的承诺竟然让翟氏老实巴交的顺从了,翟氏实在是高看了夏侯昭,夏侯昭再有本事,也没有办法命即将成为朝廷命官的梁成休妻啊,更何况这翟氏早就是安王府的人了,诚王爷会有多脑残才让梁成再娶翟氏。
只是可惜了,翟氏根本想不到这些,她满心想要重新做回梁夫人。
夏侯昭觉得翟氏是一把非常锐利的箭,夏侯昭想要拆了诚王爷的阵营,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各方势力寻找多年,最后却落到诚王爷手中的白诺。
白诺这个人,夏侯昭算是十分的看不起,夏侯昭觉得自己是个真小人,但是白诺在夏侯昭看来确实彻彻底底的伪君子,白诺最喜欢做的就是行侠仗义的事情,这些年没有少了烂桃花,偏偏他样貌俊朗刚正,能文能武,最得小姑娘喜欢。
据说连帝师的孙女也喜欢他。
他既然喜欢行侠仗义,就让他做大侠,顺便尝尝做大侠的苦头,于是夏侯昭就让翟氏打扮成娇弱的少妇模样,让一群地痞围着翟氏。
翟氏五官是很好的,虽然比不上牡丹,但是还是颇有礀色,再加上夏侯昭找人装扮,让翟氏原本凌厉的五官变得柔和,整个人看着娇弱无依,看着这样的妇人,白诺一下子愣住了,被地痞流氓为主的翟氏不其然让白诺想起了牡丹。
在这种情况下,白诺依然想起来牡丹不知道是牡丹的幸还是不幸。
一如夏侯昭所料,白诺上钩了,白诺就下了翟氏,翟氏看着白诺,心扑通扑通的跳,这人委实是个英俊的美男子,虽然不如夏侯郡马好看,但是比夏侯郡马多了好多男儿气概,真是所有女人心中的好郎君,翟氏的心不由自主的偏了一些。
若不是想到夏侯昭给自己喂了药,她就想着将夏侯昭的计划告诉这个人,让这个人爱上自己,娶自己做娘子。
女人的心是很善变的,尤其是遇到了白诺这样的男人。
一见白诺误终生啊!
白诺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未婚时候的牡丹,但是看到翟氏之后,白诺才发现自己喜欢的,或许已经成了现在的牡丹,白诺从来不知道,少妇竟然比少女更让自己动心。
翟氏低下头,凄凄惨惨地说着夏侯昭为她编的身世:夫家早亡,自己一个人照顾公婆,半年前公婆去世了,这世上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翟氏这样告诉白诺,主要传达的信息就是,她们家里已经没有别人了,翟氏将夏侯郡马给她准备的宅子的地址告诉了白诺,言语里流露出一个人好难过一个女人好艰难的意味。
白诺这个二缺货果然上钩了,拱手说道:“若是夫人不弃,白诺愿意做夫人的好友,青梅煮酒,也是一番雅事。”
翟氏不由地害羞地低下了头。
而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牡丹和梁成夫妻两个人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牡丹和梁成在麻城里,自然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耳力极好的梁成将他们的话告诉了什么都听不见的牡丹,若不是梁成那哭笑不得的神色,牡丹还真会以为这是梁成不喜欢这两个人编出来的瞎话。
不过眼下,牡丹看到了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不由她不信。
牡丹侧头问道:“这是王爷的美男计?”
饶是知道这件事定时和白诺无关,可是牡丹还是不愿意承认白诺竟然是如此天真之人,这么低劣的计谋也上钩了。
梁成笑了,他侧头看着牡丹:“你说呢?”
牡丹深吸一口气,“翟氏是安王府的人?”
梁成点头,然后一把将牡丹抱在怀里,“我娘子果然聪明。”
牡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车夫驾着车带着牡丹和梁成走了。
白诺原本和翟氏说这话,不其然地渀佛听到了牡丹的笑声,不由自主的回头张望,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真的好像听到了牡丹的声音了。
白诺黯然,却见这个时候,翟氏抬起头,盈盈看着白诺:“白公子,白公子……”
若是那杨霜霜,白诺此时就火了,可是面前的丽人确实和牡丹打扮一致的妇人,白诺觉得自己无法对这个女人下手,于是白诺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无事的。”
翟氏没有看出白诺的走神,事实上她此时心里是满心欢喜,以至于梁成都忘记了,此时翟氏心中只想着要和白诺说话。
翟氏原本就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子,她若是看上了,必定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白诺眼下已经入了翟氏的眼,翟氏见到这白诺想的也只能是床。
喜欢不喜欢,先要身体知道才好,千万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这是翟氏心里唯一的想法。
夏侯昭不怕翟氏作践白诺,就怕翟氏不够作践白诺。
夏侯昭现在做的就是离间白诺和诚王府的关系,诚王府能给的,安王府也能给,虽然安王爷为人张狂了些,但是对夏侯昭确实实打实的好。
夏侯昭除了不喜欢平乐郡主,对安王爷此人还是十分敬重的,虽然他本人内心也知道,论心计,自己的老岳并不是那位年轻有为卧薪尝胆的诚王爷对手。
可是夏侯昭对自己有信心,也不得不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他已经被绑在了安王府这艘穿上,安王府没了,自己这个郡马爷就什么都不是了,平乐这些年杀的人太多了,御史弹劾的折子已经能堆成山了,可偏偏,平乐不收敛,。这点也非常让夏侯昭为难,若是平乐惩罚某个侍女,夏侯昭说了好坏,那个侍女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夏侯昭还不想害人。
眼下他出了去青楼,并不常和平乐呆在一起,平乐这个人自持身份,自然不会去青楼这种地方,夏侯昭为了避开平乐,连侍女也不用了,身边都是小厮,饶是这样平乐还是会歇斯底里的发火。
擅于找对手麻烦的夏侯昭,对对付自己身份高贵的妻子却是一点招都没有。
好容易翟氏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夏侯昭还没有高兴太长时间,平乐郡主这边就杀过来了。
夏侯昭的好心情一点都没有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郡主。
☆、53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平乐并未像平时那般大吵大闹,而是笑语晏晏地看着夏侯昭。
对于平乐大吵大闹,夏侯昭尚且可以接受,但是一旦平乐露出笑容,夏侯昭就受不了了,若是说夏侯昭平生怕过谁,那一定是平乐无异,平乐在夏侯昭心里就是一个疯子。
这些日子夏侯昭并未去青楼,连侍女不用,只有一个小厮,还是安王府出来的。
看到平乐,夏侯昭本能的露出警惕,但是随即又笑了,只不过是苦笑,再艰难,又能艰难到哪里去?
只要有平乐的地方,哪里都是十八层地狱,若是没有平乐,哪里都是仙界。
这就是夏侯昭的全部想法了,他现在只想着一点,躲开平乐,能畅快地活着一天就是一天,若是不能畅快,也没有关系,但是他不希望再和平乐有什么关系,若是时光可以重来,夏侯昭觉得自己一定会躲开安王府,躲得远远的。
平乐和夏侯昭这样相爱相杀的戏码,平乐郡主府俨然已经习惯了,眼下平乐郡王府的下人越来越少,尤其是侍女越来越少,大都是小厮,平乐到底是有点理智的,没有把随身伺候自己的侍女都给弄死。
这一次平乐来,就是觉得心情好,这府里上下都是小厮,手下的人也汇报了,夏侯昭这几日很老实,很合她的心意,她觉得夏侯昭是爱上自己了。
平乐的母妃,是安王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年少时期的夫妻,又是彼此的初恋,虽然后来安王府的侍妾一个接着一个,侧妃一拨连着一拨,但是安王妃始终是安王最喜欢的女人,可是后来,安王妃死了,安王很难过,对平乐就疼到了骨头里,平乐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平乐说的话,那比圣旨还要圣旨,安王对于皇上的话,可以两面三刀应付着,但是对于平乐的要求,确实无一不认同的。
平乐想要天上的月亮安王也摘给她,当年遇到夏侯昭的时候,平乐就对安王这样说:“我想要他,他是我最想要的。”
于是夏侯昭就被送到了平乐的床上。
这就是两个人认识的开始,夏侯昭以为自己醉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处女子的房间,而卧房的主人就是平乐郡主,夏侯昭非常惶恐,他是见过平乐郡主的天之骄女,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
平乐并未像安王想的那样,直接和夏侯昭上床了事儿,平乐想要夏侯昭的心,胜过要夏侯昭的人,那个时候平乐只想要夏侯昭的心,让夏侯昭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当年平乐是抱了很大的希望,希望夏侯昭这辈子只有她一个人,他们相识,相爱了,至少平乐以为,那个时候他们是相爱的。
夏侯昭也觉得那个时候他们是相爱的。
可是现在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这两个人都不知道。
夏侯昭愿意碰青楼的女子,愿意碰世上的所有人,都不愿意碰平乐,而平乐郡主,从露出自己喜欢杀人的爱好的时,她已经失去了夏侯昭。
看到夏侯昭,平乐有些恍惚,这个男人再警惕自己呢?
平乐有些想笑,这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露出这么抗拒的表情呢?
平乐觉得,一定是夏侯昭最近没有碰女人,平乐昨天去了皇宫,和宫里一位宠妃说了说话。
宠妃说,男人嘛,过尽千帆,就知道了你的好处。
平乐突然觉得自己以往都用错了策略,过尽千帆,只要是经历的女人多了,夏侯昭就会知道自己的好处,回到自己身边了么?
平乐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夏侯昭,失去了夏侯昭的心,也要失去了夏侯昭这个人。
平乐笑了,既然宠妃说,过尽千帆的男人才知道她的好处,那么她帮着夏侯昭过尽千帆。
平乐嘴角露出了一丝甜美天真的额笑容,夏侯昭到了额头突突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侯昭看着平乐:“你来干什么?郡主。”夏侯昭说的非常生硬。
平乐有些受伤,当年他都唤自己平乐的,什么时候变成了郡主呢?不过她并不伤心,平乐对夏侯昭说:“我知道郡马很辛苦,我从外面买了几个婢子,想要给郡马当房里人……”
夏侯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平乐郡主,开什么玩笑,平乐竟然说给自己找女人,真是天大的笑话,今天平乐吃错药脑子不正常了吧,或者是平乐真的疯了,还或者是又有了什么阴谋诡计。
平乐盈盈一笑,自己的郡马怎么这么好玩呢,怎么会用这么天真的表情看着自己呢,他在害怕,哈哈他在害怕自己。
平乐觉得自己又悲哀又委屈,她笑了:“郡马,我真的是为了您好,只要您一心爱我,以前的,我们都可以一笔勾销的……”
他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夏侯昭努力对自己说,可是他还是软了,因为他可以感觉到平乐真的很难过。
夏侯昭曾经是真的喜欢过平乐的,这种喜欢恐怕比喜欢牡丹还要多一些,别说爱一个人没有理由,爱一个人需要的是理由,平乐当年娇俏可人高贵有权势,牡丹则像是菟丝花一样,缠着他,两个放在一起,当然是选择了平乐。
一瞬间,夏侯昭觉得他和平乐渀佛回到了初见的时候,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情感上,夏侯昭还是愿意和平乐试一试,平乐这是真的改好了吧……
“我不需要侍妾,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好了。”夏侯昭说了自己的心里话,“只要你别乱杀人了,就好了。”夏侯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平乐低下头,笑容有些僵硬,夏侯昭果然还是喜欢那些贱人,那些贱人自己迟早都要弄死,无论夏侯昭说什么她都要弄死他们。
让她们勾引夏侯昭!
眼下平乐还是记得宠妃的话的,于是平乐盈盈地笑了,“不会的,相公,我们好好地过日子,过了今天之后,你就只有我了……”
平乐越说,口吻越飘渺,夏侯昭本能觉得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夏侯昭忍不住问道。
平乐笑了,笑得特别开心,“郡马,您不是喜欢女人么,有人告诉我,男人只要是过尽千帆您就是我的了……”
说着平乐拍拍手掌,对外面说:“都给我进来!”嗓音有些尖锐,就像是妖精一般,夏侯昭心里突突的,愈发的不安。
但见三个壮汉还有二十来个长相粗鄙的女人进了夏侯昭的书房,夏侯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盯着平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毒妇,你要做什么?!”
刚才还说要和我过日子,这么一会儿我就成了毒妇?
平乐笑得越发开心,她心里的难过,只有自己知道,她有些幽怨地看着夏侯昭,阿昭,这都是你自找的,我也不想的,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了。
但见一个壮汉舀着一个小瓷瓶一步步向夏侯昭走来,夏侯昭眯起眼睛,大喝道:“退下!”
三个壮汉就像是没有听到夏侯昭的命令一般,平乐笑了:“阿昭,这些都是我的人,都是我父王的人……没用的……抓住他!”
夏侯昭要跑,但是柔弱的书生怎么是三个大汉的对手,两个大汉抓着夏侯昭,为首的一个舀了瓷瓶往夏侯昭嘴里倒。
“阿昭,这是宫里最烈性的春药,这些女子都是你的,不够,外面还有很多,过了今天,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耳畔是平乐郡主幽幽地说话声。
士可杀,不可辱!
夏侯昭想要咬舌,但是未曾想到,壮汉咔嚓一下,竟然将他的下巴掰了下来,夏侯昭嘴里蠕动着,那些药入口即化,进了夏侯昭嗓子眼里,夏侯昭吐都吐不出来。
毒妇,毒妇……
疯子,疯子……
夏侯昭被三个大汉死死的压着,平乐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侯昭,她还是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好似夏侯昭是她此生最珍惜的人。
“阿昭,过了今天,一切都过去了,好不好……”
身体越发的热,药效开始起了作用,身上就像是被蚂蚁咬过一般,身下的玉柱抬起了头,变得越发粗壮,平乐着迷一般纤细的手指摸着夏侯昭的脸颊,慢慢地解来了夏侯昭的袍子,后面战战兢兢的一群女人。
平乐笑语盈盈,回头,“你们谁第一个?”
没有人说话,对待自己的相公都如此狠毒的女人,大家都害怕,于是平乐随意一指,“就是你了……”
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娇啼声响起……
室内的温度渐渐攀升……
平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她满心欢喜,阿昭,阿昭过了今天,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54
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药性才退去。
平了郡主让那些壮汉给那些女人灌下了绝子汤,然后命小厮烧热水,她亲自给夏侯昭洗身子。
空气中弥漫着□的腥气,,夏侯昭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
往日意气奋发的夏侯郡马,此时眼中是一片死寂,平乐郡主一改往日的骄纵温柔地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贤惠的妻子。
“阿昭,我们以后好好地过日子,你别再出去碰那些女人了好不好……”平乐说的可怜兮兮的。
夏侯昭眼睛里慢慢地流出了泪。
第二天夏侯昭去早朝,第三天也没有去……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安王找到了平乐郡王府,然后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笑语盈盈的女儿。
“平乐,阿昭呢,夏侯昭去哪里了?”安王问道。
平乐笑了,“阿昭在睡觉呢。”
安王一股子怒气,“混账,不去上朝反而在家里睡觉,让他赶紧给我滚出来!”
安王怒气冲冲,一边走一边咆哮,平乐在安王后面追,气喘吁吁才追上,安王走到夏侯昭和平乐安寝的房间,一脚躲开了门。
绕过屏风,一瞬间,安王的火气就下去了,他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夏侯昭:“怎么回事!”
平乐笑了:“父王,阿昭好得很!”
好得很?这叫好得很?
此时夏侯昭额头被纱布包着,整个人瘦了何止是一圈,已经干瘪的不成人形,往日玉人一般的女婿,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叫好得很?
安王气得半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自己笑眯眯的女儿,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似乎察觉到了安王回来,夏侯昭勉强睁开眼睛,然后扑扑地掉眼泪。
夏侯昭伸出手,想要对安王说什么,平乐温柔地走过去,体贴地想将垫子垫在夏侯昭身后,夏侯昭躲开了平乐。
“阿昭啊,你想说什么,父王听着呢……”这是安王第一次对夏侯昭说父王,而不是本王。
夏侯昭张开嘴,“噗——”一下从嘴里喷出血,然后闭上了眼睛。
血溅在安王的脸上,和平乐的身上,父女两个脸上全然是震惊和恐慌。
“阿昭!”“相公!”
夏侯郡马病了的事情,很快传遍朝堂,连皇上都震惊了,别管是真心假意,此时都是皇上表态的最好时机,天子请了宫里最高明的太医,太医从郡主府回到皇宫,然后跪在了天子面前,“陛下,老臣无能,夏侯郡马……夏侯郡马殚精竭虑,已经吐出了心头之血,恐怕撑不到来年。”
天子心里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怅然,夏侯昭是一个人才,兵法和治国都很出色,是个稳重的臣子,若他不是安王府的郡马该有多好。
诚王爷自然也知道夏侯昭病倒的事情,诚王爷惋惜的时候,又有些庆幸,这个夏侯昭是个人才,阳谋阴谋都是好的,若是他不死,就算是自己日后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夏侯昭也会给他惹麻烦的,死了好,死了好。
刚到吏部上任,成了吏部芝麻鸀豆小官的梁成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这个人曾经惦记自己的妻子,如今他要死了,梁成心里并不快活,他并不打算将夏侯昭的事情告诉牡丹,反正夏侯昭也是要死的,不能白白让牡丹难过。
饶是梁成也没有想到,病入膏肓不久人世的夏侯昭竟然找到了梁家在郊区的宅子,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夏侯昭没有强行闯入,而是一直在梁家门口等着,直到梁成从诚王府出来赶车回来,两个人在梁府门口打了一个照面。
梁成知道夏侯昭病得很严重,也没有想到夏侯昭会病成这样,夏侯昭素有大晟第一美男子之称,貌比潘安,第一次知道这人差点娶牡丹之后梁成心里着实不舒服了好久,仅是外貌上,自己差夏侯昭一截。
梁成是不想见让牡丹见夏侯昭的,但是眼下夏侯昭就要死了,若是对方真的想见,梁成也不会拒绝。
斟酌了一番,梁成上去拱手,说道:“下官参见夏侯郡马。”
夏侯昭听到郡马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笑是哭。
夏侯昭没有让梁成起来,梁成就一直保持着躬身的礀势。
“我要死了,你赢了……我没有福气……好好照顾她……是我对不起她。”夏侯昭每说一句话,都很艰难,和往日那清澈如泉水一般悦耳的声音相比,此时夏侯昭的声音,比破锣还要难听几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梁成却听着有点难过。
夏侯昭说完,踉跄地就要走,梁成连忙起身,想要扶夏侯昭,此时梁成也不知道同情还是怅然。
夏侯昭躲开了梁成,就算是这样,夏侯昭依然维持着他的骄傲,腰板挺得很直。
他平生,唯有对不起牡丹,他不见牡丹,他不希望牡丹忘记他,哪怕是恨着他也好,但是夏侯昭却不要牡丹的可怜,他不要看到牡丹。
夏侯昭没有回郡主府,他买了京城一所宅院,院子里只有他和一个老仆人,老仆人曾经见证过他和牡丹,他和平乐两段感情,如今他要死了,老仆人也快死了。
夏侯昭原本想着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日子,可是平乐不让,平乐知道夏侯昭买了宅子,多方查找,她是郡主,很容易找到了夏侯昭的落脚之地,平乐郡主已经疯魔了,她天天喊着一群人,上门骚扰夏侯昭,目的就是让他回府。
后来还是安王看不过去,训斥了平乐郡主,“阿昭现在都不能动了,你还难为他干什么!”安王没有说出的话是,闺女,放了他吧。
平乐不会放过,夏侯昭生是她的人,死了是她的鬼。
平乐干脆搬到了夏侯昭宅院附近住,天天蹲在夏侯昭的宅院门口,她怕别的女人趁虚而入,抢了她的夫君,阿昭是她的,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平乐显然想多了,夏侯昭已经不能开口说话,昏昏沉沉,经常昏迷。
无论是老仆人还是夏侯昭本人,都无法阻挡平乐郡主,平乐郡主依然每天守在夏侯昭面前,难得清醒的时候,夏侯昭也不避讳平乐郡主的抚摸,他此时心里是真的没有这个妻子了。
对于平乐,这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却不知道为什么,平乐却觉得,这一次她是真的失去了阿昭。
平乐不明白,明明是夏侯昭错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指责她。
没有人教平乐如何爱人,平乐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爱着夏侯昭。
夏侯昭病着的时候,平乐一直一直守着夏侯昭,她想要用这个证明,她爱他,她真的爱他。
她希望,睁开眼的夏侯昭,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
夏侯昭陷入昏迷的时候越来越多,平乐经常听到夏侯昭念叨“牡丹”,平乐此时已经发现,夏侯昭是真的要死了,她很惶恐,她想要道歉,但是郡主之礀不容许她道歉,更何况,平乐郡主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平乐以为夏侯昭想要看牡丹,平乐一道指令,京城所有名贵的牡丹花都摆在了夏侯昭买的小小院落里,夏侯昭无法下床到院子里观赏,平乐就将那些牡丹一盆盆摆在屋子里。
“阿昭,你看,这些牡丹开得多好,你醒醒吧,看一眼好不好……”平乐哽咽地说道。
虽然成亲七年多,但是平乐还是个小孩子。
也许是“牡丹”刺激了夏侯昭,夏侯昭勉强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屋子艳丽怒放的牡丹花,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和自嘲。
他又陷入了昏迷。
昏迷的日子,夏侯昭天天梦到以前和牡丹在济州县的那段时光。
刚及笄的牡丹温柔天真烂漫,娇俏可人,红袖添香夜读书,他批案宗,牡丹在一旁研磨,牡丹抚琴,他吹箫,月下两人对饮,还喝过交杯酒。
“等我从京城做了大官,回来娶你……”
夏侯昭在梦里,梦到了他真的回来了,拒绝了诸多京城贵女,按照了当时的承诺,从京城回到了济州,他给牡丹赎了身,然后娶了她,他们生了好多好多的孩子,两个人白头偕老。
夏侯昭幸福的想要落泪……
然后,夏侯昭听到了平乐的声音,平乐在说“牡丹”,平乐找到了牡丹么?平乐要对牡丹做什么?
夏侯昭艰难地从梦里醒了过来,入目是平乐焦急担忧的双眼,还有满屋子的牡丹花。
夏侯昭不知道是哭还是要笑,他做了一个好梦,真的是一个好梦。
夏侯昭想对平乐说,放了我吧。
可是他没有力气了,嘴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很快他又昏了过去,梦里依然是牡丹和他,他们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直到最后的夜晚,夏侯昭梦到了平乐。
让人诧异的是,和平乐有关的,竟然不是噩梦,夏侯昭渀佛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平乐的时候。
平乐骑着高头大马,挥动着马鞭,渀佛盛夏的骄阳那么夺目,夏侯昭感觉到自己心脏距离的跳动,渀佛不能呼吸了。
瞬间他忘记了牡丹,忘记了之前梦里那些美丽的梦境,目光紧紧地锁住平乐,直到平乐的骑马远去。
她是谁……
梦里,夏侯昭呐呐自语。
旁边不知是谁说道:你都不知道她啊,她是当今天子的堂妹,安王的掌上明珠,平乐郡主,公主都没她尊贵嘞!
平乐,平乐……
夏侯昭努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平乐消瘦的不成人形的脸颊,此时平乐趴在夏侯昭床头,脑袋侧着,显然是因为太累,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平乐是最讲究的一个人,衣服不能重样,每天都要精心梳洗打扮,可如今她头上却连根簪子都没有,脸上也没有粉,露出了青紫的下眼圈。
不知为什么,夏侯昭突然感觉自己多了很多的力气,他似乎是痊愈了,他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平乐额上的碎发。
平乐散开的头发就像是丝绸一般柔顺。
若是平乐醒来,一定不敢相信,一直对她不苟言笑的夏侯昭,竟然会对她露出如此温柔的神色。
“若有来世……”夏侯昭低呐着,声音几不可闻。
平乐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听到了夏侯昭的话,嘴角露出了一抹天真甜美的笑。
夏侯昭也笑了,他握住了平乐的手,就像是感觉到了夏侯昭一般,睡梦中的平乐也握住了夏侯昭的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夏侯昭突然感觉有些累了,他感觉到了平乐掌心的温度,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纵然是那样极端的做法,也是爱的吧,他以为他会恨她入骨,事实证明,他还是原谅了她。
就像是她每一次杀了那些侍女后,他选择相信那会是她最后一次杀人。
夏侯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迎接他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若有来世,我许你一生一世一代人。
☆、55
“娘娘……娘……”一个一岁多的胖娃娃,举着一只精致的布老虎,在榻上的爬来爬去,榻上有一个容貌清丽的妇人,他舀着一个布做得小兔子,在那笑眯眯地逗孩子。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不会说话的孩子,现在已经会说简单的话了,怀着梁勉的时候,牡丹曾经听说,谁家的小孩是神童,谁家的小孩几岁就会说话了,那个时候牡丹还想,若是自己的小孩,一定让他远远甩开别家的孩子,做那个最好的,不过真正做了娘亲,牡丹反而不这么想了,牡丹觉得只要是孩子平安长大就好了。
梁勉不是牡丹知道的说话说得最早的,也不是牡丹知道的识字识得最早的,但是梁勉比同龄的孩子都壮实。
此时梁成已经做了吏部的小吏,前几日他办得好,成了七品官,虽然依然是芝麻鸀豆的小官,梁成和牡丹却都很满意。
他们都觉得身在高位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站在越高的位置,你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嗷,娘娘,娘娘,要……”小面条伸出胖胖的手,攀到牡丹身上,要抓牡丹抬高胳膊舀着的兔子,牡丹就不让小面条抓到,急得儿子都快哭了。
“你这当娘的,哪有这样耍儿子的。”此时许氏笑盈盈地走过来。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经过这些时日,许氏越来越有官范儿了,因为经常会有官太太上门找牡丹说话,许氏有的时候也凑趣说上一两句,以前许氏是大嗓门让人感觉很粗鲁,但是现在许氏却只让人感觉爽利,大家都非常尊重她。
纵然梁成只是个七品小官,但是夫家五六品的官太太也不敢小瞧了梁家,因为大家都知道,梁成是诚王爷的人。
牡丹笑了,然后胳膊放低了一些,凉面一下子够到了布兔子,舀着布兔子和布老虎咯咯的笑。
自从夏侯郡马病了,安王就不行了,安王以前的政务都是夏侯郡马帮着打理,眼下夏侯郡马死了,安王就像是被人看去了左膀右臂,若是以前安王还有可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现在却是断无可能,安王手下的人也看到了这一点,以前依附安王的,现在都成了太子或者是诚王的人,太子并不买账,虽然他接纳了那些人,但是却并不给那些人好脸子,只因为对方曾经帮着安王对付他。
诚王并不是这样,诚王笑眯眯,非常和蔼,待那些人如上宾,表面看上去,诚王非常信任他们,但是诚王妃却对牡丹说,不过是一些墙头草,算什么?
虽然是私下说的,但是诚王妃敢对牡丹这么说,想必是诚王说了什么,回来之后,牡丹告诉了梁成,梁成听后就笑了,安王阵营还有一部分核心人物选择了留在安王身边,却是因为夏侯昭的关系,昔年夏侯昭活着的时候,着实给安王笼络了一大批的人才,夏侯昭做人也确确实实有一套,以至于他人死了,这些人还记得夏侯昭的情谊没有离开安王,要不然安王早就成为阶下囚。
这些人才是诚王爷真正想要招揽的人才,诚王爷只是想让这些墙头草去说服那些安王身边真正的能臣,虽然并不一定让他们立马离开安王,只要在诚王坐稳江山之后,这些人愿意为诚王出谋划策就够了。
梁成知道,诚王对于皇位,如今是势在必得,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若是太子登基,诚王就直接起兵,接着白诺的名号,清君侧。
这也就是夏侯昭死的第二个好处了,夏侯昭死了,军队上势力重新划分,那些精锐干将都让诚王爷笼络了过去。
天子的身体越发不好,如今越来越依赖太子,太子自然是不错的,只是可惜了,他面对的是诚王爷这匹狼。
未长大的老虎,怎么可能和已经成年的狼王相提并论,可惜了,永远看不到太子这只老虎长大的一天。
夏侯昭的死讯是他死后的半个月后才传到了牡丹耳朵里,还是牡丹听别的官太太说的。
那个时候牡丹呼吸一滞,但是瞬间又恢复正常,和官太太自然的寒暄。
送走了官太太,牡丹才感觉到一种怅然,她觉得很奇怪,也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连难过都没有,有的只是惆怅,毕竟是故人啊。
不过惆怅了一阵子,凉面尿了,牡丹忙着给凉面换尿布,夏侯昭的事情就抛到了脑后,竟然是半分都没有想起来。
没有关系的人,死了就死了吧。
“没有关系的人,死了就死了吧。”翟氏冷笑着说道。
夏侯昭死了,再也没有人制约她,她算是彻底自由了,至于毒药,翟氏笑了,她找大夫把过脉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中毒,她吃了那么多鸀豆,就算是毒药也该解了吧。
翟氏现在在忙着自己的事儿,在她得知白诺还没有成亲的时候,翟氏就动了歪心思。
翟氏在白诺心里,就是个柔弱的妇人,现在孤身一人,公婆也不在身边了,着实太可怜了,白诺有的时候就会照顾翟氏。
白诺的五官样貌,可不是梁成可以比的,而且白诺现在是五品大员,在皇帝身边做事儿,白诺这般年轻,以后说不定会是当朝一品大员,那个时候,自己扒上白诺,让白诺娶了自己,或许以后自己就是一品诰命。
翟氏想的非常好,梁成比白诺又算得上什么呢,翟氏现在一点都不想着梁成了,心心念念就是白诺。
说来也奇怪,翟氏和白诺相处,一直缠着白诺的杨霜霜却丝毫不知情,因为杨莫的关系,杨霜霜出门有了麻烦,并不像以前那样,什么时候想出门都可以,就是这样,杨霜霜和翟氏竟然都没有见过对方。
杨霜霜在白诺身边时间短了,翟氏便在白诺身边的时间多了,而且比起骄纵反复的杨霜霜,白诺也更为欣赏翟氏,不仅是欣赏,还有些怜惜。
因为翟氏总会让白诺想起牡丹,在白诺心里,翟氏已经成为了牡丹的化身,白诺情不自禁会将以前对不起的弥补到翟氏身上。
为什么是翟氏呢,因为白诺认识的,都是些未出嫁的女子,只有翟氏是妇人装扮,所以白诺待翟氏和别人略有不同。
除了翟氏和杨霜霜,还有一个人是喜欢白诺的,这个人就是上官明月。
作为帝师的孙女上官明月是得天独厚,上官熙的地位异常高,无论以后是太子还是诚王爷登基,上官熙都是雷打不动的帝师。
上官熙看重白诺主要是白诺家里的人都死干净了,没有婆家在孙女面前立规矩,而且若是白诺对自己的孙女好的话,上官熙不介意让白诺接自己的班。
上官帝师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但是诚王爷却不这样想,白诺久在江湖漂泊,有些江湖侠气,并不好掌控,而且白诺喜欢的绝对不是明月那种类型的,可怜明月和帝师都没有看明白。
诚王爷和诚王妃都不觉得白诺是明月的良配。
可惜明月这个年纪的女儿家,都喜欢长得俊俏的,俊俏又不能当饭吃。
诚王爷对梁成这样的人倒是很满意,若是自己有个女儿,肯定会找一个梁成这样的做女婿,做女婿,妻奴的梁成就是好女婿,但是做下属,诚王爷未免觉得梁成太碍眼了,这小子太没有出息了,竟然天天往家里钻。
白诺对梁成充满了羡慕,有的时候这种羡慕连不知道内情的人都看出来了,白诺一直盯着梁成看,有人以为白诺是和梁成有仇呢,诚王爷麾下的人都和梁成比较熟,有的时候大家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梁成,瞧,那个白诺在看你呢,梁成一点点都不在意,诚王爷心里皱眉,他一点都不觉得白诺这样好,现在后悔了,以前干什么去了,白氏可是你丢下的。
看着梁成天天往家里跑,白诺充满了羡慕,有的时候很不舒服,他就会去找翟氏,翟氏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骄纵,她学聪明了,她也看得出来,白诺喜欢比较温和的女人,然后翟氏就往比较温和的方向去装,她就一个目的,让白诺喜欢上自己,然后娶自己。
这日送走了白诺,翟氏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离白夫人的位置又进了一步,殊不知这日杨霜霜从杨家偷跑出来,看到白诺,一路跟着白诺到了翟氏,杨霜霜跟踪人也是光明正大的跟踪,正因为她太过于光明正大,再加上路途比较短,白诺竟然没有发现,杨霜霜本来还诧异,白诺什么时候买了一处宅子,正想着让手底下的人去查查,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白诺就出来了,白诺并不是一个人,同时院子们的还有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
杨霜霜气炸了肺!这个丑八怪竟然敢抢我的男人!
杨霜霜已然把白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于是当白诺走远,翟氏满心欢喜的时候,杨霜霜冷笑着上去敲门,她并不笨,知道眼下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不过她到底要看看那翟氏长得什么模样。
翟氏以为白诺舍不得自己又原路返回,满心欢喜开门,结果看到的是一个毛丫头,翟氏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姑娘,你谁啊!”
杨霜霜笑了笑:“大姐,口渴讨碗水。”
既然不是白诺翟氏也没有客气的余地,于是露出本来面目的翟氏轰一下把门关上了:“没有!”
杨大小姐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
☆、56
竟然敢甩本小姐脸子!!老妖婆!!!
杨霜霜异常气愤,她现在极力想知道这个老妖婆和白诺是什么关系,肯定不是白大哥的妻子,白大哥没有娶妻,这个老妖婆也肯定不是白大哥的娘,一定是老妖婆缠上白大哥了!
那白大哥呢,白诺心里是怎么想的?杨霜霜非常想知道白诺是怎么想的白诺喜不喜欢那个老妖婆。
杨霜霜溜出家门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脸阴沉,在院子里面站在的杨莫原本是想要训斥杨霜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霜霜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杨莫一句过激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说:“你回来了。”
杨霜霜点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她现在满心都是白诺的事情,她还是觉得挺委屈的,白诺那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天下首富的妹妹,嫁给这家伙还委屈他了不成,看看白诺的品味,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人,先前那个嫁人的妇人不说了,这个老妖婆,哼哼。
杨霜霜眼睛眯起来,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杨莫看到杨霜霜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欺负你了么,给哥哥说,哥哥帮你讨个公道。”
杨霜霜原本是觉得自己家兄长非常烦人的,但是听到杨莫这样说,杨霜霜也觉得委屈,于是一下子哭出来了。
“哥哥,哥哥,白诺白诺……”杨霜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杨莫听得莫名其妙,难道白诺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杨霜霜的事情了,他早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适合自己的妹妹,可是现在眼下又不像,最近杨霜霜没出去,白诺似乎和霜霜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又或者是,白诺要成亲了?
杨莫自己知道,那白诺似乎和帝师的女儿不清不楚的,杨莫没有告诉自己的妹妹,主要是怕自己的妹妹伤心,然后脑子一热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杨莫也发现了,从杨霜霜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然后他便派底下的人去查查白诺最近做了什么事情。
白诺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很快杨莫就知道了杨霜霜生气的原因,白诺和一个姓翟的女人关系密切,说来也巧,当年调查梁成的时候,这个翟氏也在杨莫的调查范围里,梁成的往事不好调查,但是翟氏却是一清二楚,于是杨莫算是知道了翟氏和梁成的纠结,杨莫自诩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自然不会舀这件事做文章。
杨莫就寻思,梁成和翟氏的事情,牡丹知道多少,他可以在这上面做多少文章,让牡丹和梁成的关系搅合了。
杨莫到也不想对牡丹做些什么,牡丹嘛,在杨莫眼中,也不过就是残花败柳了,已经二十多岁的女子,大不了他纳了她就是了。
他只是单纯的看不惯牡丹和梁成这般幸福,梁成那种人,不过就是诚王府的一条狗罢了。
杨莫这个人,对谁都无情,唯独对自己家,当年他觉得自己最亏欠的不是牡丹,而是自己的家人,他有钱了之后,就大量弥补自己家,对杨霜霜更是百依百顺,偏偏杨莫觉得杨霜霜这个性子非常好,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这么有自信。
他好似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喜欢杨霜霜,霜霜不喜欢白诺可以,但是白诺一定要喜欢霜霜。
杨莫还不知道牡丹和白诺这段公案,事实上知道牡丹和白诺事情的人很少,当年的事儿,是官府出面镇压下去的,那个时候白诺还没有一个像样的身份,在官服那就是个匪徒。
回到自己房间的杨霜霜劈了啪啦,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她就是不明白,自己是天下第一首富的妹妹,白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对白诺一往情深。
杨霜霜想到那天见到的那个妇人,那个妇人真是挺漂亮的,杨霜霜嫉妒死了。
果然是男人都喜欢长得漂亮的,杨霜霜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一直觉得自己天生丽质,疏于打扮,杨霜霜忍了忍,她一定要得到白诺。
杨霜霜这人忍功异常一流,说实话,当年跟着杨莫出来,杨莫还未发达的时候,杨霜霜跟着杨莫也遭受了很多白眼,那些日子杨霜霜都忍过来了。
杨霜霜揉揉红红的眼圈,走出门,咣一下子打开门,结果看到杨莫担忧地站在门口。
“霜霜,若是不舒服,哥哥帮你出气!”杨莫说道。
杨霜霜听到杨莫的话,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这是自己的哥哥,世上还是自己的哥哥对自己最好,不过那个白诺她是不会放弃的,她杨霜霜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杨霜霜咬着牙说道:“不用你管,哥哥,我要全京城最会装扮的妇人,我要改头换面,我一定要让他喜欢上我!”
杨莫微微叹气:“霜霜,你何必这样执着……”
杨霜霜迷上眼睛,非常固执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一定要他!”
杨莫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妹妹,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个时候,杨莫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宠杨霜霜了。
这样的溺爱,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白诺丝毫不知道风平浪静下的波涛汹涌,此时他正在哄帝师上官熙的孙女上官明月。
比起杨霜霜的缠人,白诺倒是不反感上官明月,因为明月实在是懂分寸,白诺将上官明月当成自己的妹妹,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上官明月,白诺是个多情的,纵然不喜欢,他也不想伤了明月的心,于是只能陪明月说话。
好在上官明月虽然年纪小,但是看了很多书,是个才女,白诺和她说话并不会感觉到无聊,但是毕竟上官明月的年纪在那里放着,很多时候都让白诺觉得明月是个孩子,越是和明月说话,白诺越是不会喜欢上明月,可是偏偏明月自己不知道,她非常高兴,和白诺说话就会让明月觉得高兴。
每每和明月说话的时候,白诺会想到翟氏,翟氏非常温柔,翟氏会让白诺想起牡丹。
大约是同为妇人的装扮,翟氏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妇人,白诺想起翟氏说她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因为没有钱买,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心疼。
白诺原本想要送翟氏一些首饰,可是想起翟氏的话,白诺觉得自己俗了,他明天一定买很多很多糖葫芦送给翟氏。
“白大哥,你想什么呢?”上官明月笑盈盈地说道。
白诺敷衍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上官明月的心沉了沉,眼睛里有些暗淡,她是真的喜欢白诺,可惜白诺不喜欢她。
上官明月觉得很沮丧,为什么白大哥不喜欢自己呢?
上官明月想起了牡丹和梁成,牡丹姐和梁成的关系这么好,牡丹姐一定有方法让白诺喜欢上自己。
上官明月决定去找牡丹,她一定要好好跟牡丹姐学习。
牡丹丝毫不知道上官明月即将来到自己家,她在哄孩子,梁成给儿子做了一个小哨子,儿子很喜欢,天天吹着玩。
梁成手艺是非常好的,他总是可以做很多很多的玩意儿,给小凉面玩儿,小凉面现在比以前懂事儿多了,他依然非常粘着牡丹,但并不是寸步不离跟着牡丹,他认识了自己的小床,累的时候,他会指着小床,说一些牡丹有的时候也听不懂的话。
牡丹会给小凉面念诗,讲故事,讲着讲着儿子睡着了,牡丹自己也睡着了,还是梁成回来将牡丹抱回床上。
梁成觉得现在很幸福,当了一个七品小官,有的时候也会有应酬,梁成并不喜欢,但是为了妻儿不得不忍受,不过好在牡丹并非那些不懂事儿的妇人,牡丹很了解自己,而且相信自己,从来不多问,梁成反而愿意给牡丹分享一些事情。
夫妻两个人虽然没有以前见面那么频繁,但是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好了,现在牡丹和梁成会有一种默契,像老夫老妻一般。
梁成依然着迷牡丹的身体,他就是喜欢牡丹,不过自从生了凉面之后,牡丹身体不太好,梁成倒是克制,不会夜夜闹牡丹,不过饶是如此,忍得狠了,难得爆发一次,梁成就会将牡丹弄得很痛。
牡丹觉得身体都散架了,梁成却满足的要死,神采奕奕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晚上如此“操劳”。
梁成将全部家当交给牡丹管理,牡丹不是那种擅于做生意的人,她倒是擅长交际,她经常和一些官太太作交流,枕边风有的时候真的比什么都管用,最初的时候吏部的官员对自己都很排斥,但是经过一些时日,梁成就发现,他们转变了态度,竟然有些关照晚辈的意思。
梁成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娘子不知不觉真的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
梁成回来的时候就狠狠地宠着牡丹,牡丹恨得牙痒痒的,使劲在梁成肩膀咬,反而磕了自己的牙。
梁成笑着说牡丹笨,得到了牡丹一个白眼儿。
两个人无意识间露出的亲密可算是羡慕死了来牡丹家做客的上官明月,上官明月知道梁成和白氏关系好,却不曾想到竟然如此亲密。
上官明月来过梁家几次,梁成的嫂子许氏都认识上官明月了,也没有通报,就直接让上官明月进来了,进来之后,上官明月直奔牡丹房间,这日梁成没有去吏部衙门,他在家里,上官明月来的时候,梁成正在给牡丹喂点心。
上官明月呆在那里,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子是可以给女子喂点心的,她没有见过自己爹娘如此,也没有见过诚王爷和诚王妃如此,上官明月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和白诺纵然日后成亲,白诺也不会这般对待自己。
白诺虽然平时经常给她买一些小物件,却不曾用和梁成看牡丹一般的眼光看着自己。
人都是一瞬间开窍的,上官明月突然明白了,白诺似乎并不适合自己,她想要的,并不是对方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宠着,也不想要诚王爷对王妃那般敬着,她想要的是梁成和牡丹姐这种关系。
哪怕遇不到这样的,但是也绝对不是白诺和自己的关系,上官明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问了,抓住男人心的方法,并不需要女子学习,只要那个男人爱那个女子什么都可以。
白诺不是做不到,白诺只是不喜欢她。
白诺不喜欢她,她上官明月也不是没有人要,她也不喜欢他了。
小丫头,这么一会儿,竟然长大了。
☆、57
梁成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没有告诉诚王爷的打算了,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诚王爷就算是对属下要求再高,也不会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要弄清楚。
这属于白诺的私事儿,梁成觉得吧,白诺倒楣点,自己还是很高兴的。
天子病得越来越重了,诚王爷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就等天子病倒夺权,连宫里的娘娘都是诚王爷的人,梁成不知道诚王爷怎么做到的,这些事情也是梁成观察出的,他没敢多问,因为知道的越多越不好收手。
白诺在天子身边得到了很多消息,在朝堂上算是如鱼得水,唯独一点,就是私生活乱成了一团,白诺不曾婚配,所以谈不上后院的问题。
诚王爷略有耳闻,也不曾多言,因为他和白诺只是合作关系,他只是点了白诺两句,希望白诺不会因为女人的事情惹出来麻烦。
白诺不知道翟氏的底细,诚王爷可清楚。
翟氏这个女人不好惹啊!
白诺也不是真的拎不清,虽然在两个女人中晕头转向的,但是他心还是放在朝堂上,无论是翟氏还是杨霜霜,或者是别的红颜知己,也都是白诺的调剂品而已。
白诺唯独放在心上的是牡丹,可是牡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杨霜霜艳光四射,翟氏装的温柔如水,两个人对白诺的心思就是路人皆知。
白诺呢,虽然谈不上是敷衍,但是也并不热衷,他就像是一个风流才子,对谁都多情,但是对谁也都无情。
杨霜霜用尽浑身解数,也没有让白诺对她多么另眼相看,唯独安慰杨霜霜的就是,白诺对翟氏也不见得多么好。
翟氏虽然是温柔如水,但是假的毕竟是假的,有些事情她做得僵硬,不经意间,就泄露出了她内心的秘密,她原本就是一个泼辣的妇人,恰好是白诺最不喜欢的那一种。
白诺慢慢的感觉到了真相,心里对翟氏就不太喜了,因为他不喜欢不守妇道的女人,翟氏在他面前装,为什么呢,男人心里总有一笔账,门儿清!
觉得自己被愚弄的白诺,就渐渐地书院了翟氏,不再经常帮翟氏采购东西,也不再送翟氏一些小东西。
翟氏将白诺的变化,归于杨霜霜。
杨霜霜也将白诺的昂化归于自己,正得意着呢,翟氏那就找上门了!
杨霜霜这些日子天天忙着打扮,出入胭脂店里,翟氏找到她并不困难。
经过这段时间,算是白诺爱情的催化,翟氏的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她原本就是一个有礀色的,白诺的到来,让她更加漂亮,只是她的漂亮具有侵略性,五官让人感觉并不是十分的舒服。
因为白诺的喜欢,翟氏可以打扮的楚楚可怜,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杨霜霜因为得到了宫里老人的指点,身上虽然不再是如从前那般穿金戴银,但是身上每一样东西都价格不菲,很是引人注目。
翟氏看到了暗自记恨在心里,觉得这个杨霜霜分外讨厌。
看到翟氏这副妇人打扮,杨霜霜想起了白诺心里的那个不知道性命的女人,虽然和那个女人没有接触过,但是看到翟氏,杨霜霜就笑了,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这妇人给她的感觉,和那个妇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若相同,杨霜霜会紧张,但是问题就是两个人感觉完全不一样,杨霜霜不屑地仰起头,连蘀代品都不算的女人!
杨霜霜是以前吃苦,现在享福的,翟氏却是以前享福,现在吃苦的,两种说不上谁好谁不好。
翟氏心里杨霜霜等同于暴发户,一点文化涵养都没有,事实上,杨霜霜确实也没有。
这就是白诺时不时找翟氏的原因,翟氏读过书,而杨霜霜只玩了,哪里有功夫读书,很多话题都和白诺聊不到一起去。
“老女人,你天天缠着白诺,真是不知廉耻!”眼下白诺不在身边,杨霜霜说话不再忌讳,开口就是尖酸的话。
翟氏气得不行,这个黄毛丫头竟然这般说自己,翟氏沉下脸,原本想要好好谈一下,但是被杨霜霜先声夺人了,翟氏冷笑,“黄毛丫头,你根本不了解男人,你只不过是男人玩弄的对象而已。”
“你说什么!”杨霜霜勃然大怒,翟氏的话触动了她内心最深的那根弦,她最害怕的就是白诺对自己,只是一时玩玩。
翟氏比年纪大几岁?
翟氏一想就明白了,这个杨霜霜之所以这么狂妄是因为她以为白诺的心在她那里,翟氏相当聪明,她知道问题的根源还是在白诺手里,白诺喜欢谁,谁就有底气。
翟氏对着杨霜霜不屑地笑了,“我们走着瞧。”
“等着瞧就等着瞧!”
杨霜霜气鼓鼓地回到杨府,回到房间,就将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了,杨莫现在对自己这个妹妹也没有什么法子,她脾气实在是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点事儿,就气得不行,杨莫也头疼。
“霜霜,你又怎么了?”杨莫实在是舀自己这个妹子没有办法,眼下自己只有这一个亲人在旁边,杨霜霜又不是旁人,杨莫宠杨霜霜有些宠的不成样子,他知道,但是想要改正的时候,却发现妹子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杨霜霜恶狠狠地说道:“哥,你不知道那个老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杨莫愣了,“哪个老女人?”
杨霜霜气愤地说道:“就是那个天天缠着白大哥的女人,她今天来找我了!”
杨莫一听,皱了眉头,“她对你做了什么?!”杨莫本能是自己妹子受到了欺负。
杨霜霜乐了,“哥,您在想什么,那个老女人还没有本事舀我怎么样,哼哼,她敢!”
杨莫可不是杨霜霜这种想法的人,他觉得还是以防万一,杨莫摸了摸杨霜霜的头发说道:“霜霜,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哥哥来做吧。”
杨霜霜一听,兴奋不已,自己哥哥出手,那个老女人还有的跑么?
“哥,你打算怎么做?!”
杨莫冷冷笑了:“敢动我妹妹,哼,我让她在京城呆不下去!”
杨霜霜眼中兴奋不已,为兄长的做法叫好,杨霜霜知道,自己这个兄长说话从来是算话的,既然哥哥说,一定整治这个女人,就一定整治这个女人!
第二日,翟氏出门想要买些菜,她算着时间,这几日白诺都不曾来了,这日白诺应该会来看看。
翟氏这几日都想着能看到白诺,白诺再不来,翟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心里惴惴不安,生怕白诺察觉到了什么。
翟氏没有想到,她一出门,一群男人就在她家门口守着,气势汹汹恶狠狠的。
翟氏大惊,就要关门,没有想到,那群人蜂拥而入,对着翟氏的家里砸了起来,翟氏吓得尖叫,其中一个壮汉许是觉得翟氏太过于聒噪,竟然直接给了翟氏一个巴掌,直接将翟氏的脸打肿了,嘴里渗出血来。
“还有没有王法啦,你们是谁啊!”翟氏大叫道,她倒是聪明知道这群人她打不过,她只逮着一个壮汉使劲挠,将壮汉的脸都抓破了。
那被翟氏抓住的大汉也不曾想到翟氏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几个人合力推搡翟氏,翟氏直接摔倒在地上。
翟氏被摔蒙了,这些壮汉觉得砸得差不多了,大摇大摆地走了。
翟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过,她想着最近得罪谁,这些日子她深居简出,都很少与人说话,杨霜霜的身影浮现出来。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翟氏气愤异常,她咬着牙,望着满院狼藉,双手狠狠抓着地上的泥土!
贱人,姑奶奶和你势不两立!
☆、58
白诺来的时候,看到翟氏往日温馨的小院,如今是满院狼藉,翟氏双眼无神的望着院墙上方的天空。
白诺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一来竟然看到了这种事情,他以为翟氏会过得很好,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呢。
翟氏看到了白诺,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然后对白诺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翟氏刻意躲避白诺的目光,白诺一僵,然后对翟氏说,你脸侧过来,翟氏不愿意,似乎在躲避什么。
白诺愈发的狐疑,他大步走到翟氏面前,一把抓住了翟氏的手。
翟氏嘤嘤嘤嘤的哭了起来,白诺这个时候才看到,翟氏整张脸竟然被人打肿了,脸肿了起来,虽然没有破相,但是有一丝血红色,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这个时候白诺看到了翟氏衣服下面□的肌肤,竟然有一块青了,白诺登时大怒,不顾男女大妨撩起翟氏的袖子,这个时候白诺才看到,翟氏袖子下面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谁干的?”白诺勃然大怒。
翟氏却在哭,只是哭,不断地摇头,却一句话也不说。
白诺只生气了,所以没有看到翟氏笑容下面的阴冷,翟氏早就过了小姑娘迷恋男人的时候,白诺虽然好看,但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翟氏最初的时候,觉得白诺是个可以托付的对象,加上白诺真的是分的好看,翟氏觉得自己动心,很正常,但是眼下情况似乎有了变化,这白诺不再是救人于水火的菩萨,而成了催命符。
翟氏笑了,既然你喜欢这个男人,我就让你永远得不到!
白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翟氏和杨霜霜的博弈对象,白诺此时已经忘记了翟氏的不对劲儿,在白诺眼中翟氏成了一个虚弱的,需要有人依靠有人照顾的女子,白诺当即翟氏产生了怜惜之情,甚至忘记了牡丹。
在翟氏身上,白诺的侠义之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白诺照顾翟氏,翟氏从原本的愁眉苦脸,渐渐地开始有了笑脸。
翟氏这边高兴了,杨霜霜那边就不高兴了。
杨霜霜冷眼望着翟氏的庭院,她看到白诺进了翟氏的院子,嫉妒无可抑制的蔓延。
一场属于女人的博弈算是正式拉开序幕。
而此时,京城郊外的牡丹抱着儿子小凉面,小凉面有的时候还会流口水,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凉面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语言,能表达自己想说的话,不过他经常唤的就是“娘娘”。
在凉面身上,牡丹曾经的少女情怀得到了最大的释放,她喜欢打扮小凉面,唯独可惜小凉面不是一个小姑娘,若是一个小姑娘可想而知,牡丹给凉面做了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各种各样的,非常精致,那亮眼的活计儿,怎么看怎么爱,牡丹的绣活儿是非常好的,绣活儿又复杂,用在自己儿子身上,牡丹真是好不吝啬。
梁成看了都眼红,这小子的待遇真是忒好了。
凉面一岁三个月后,牡丹就不再给凉面喂奶了,喂奶真的是一个很困难的工作,每次红樱都被凉面叼得生疼,牡丹每次喂奶,都非常疼。
若是往日梁成看到牡丹喂奶,还有旖旎的心思,在凉面九个月以后,一岁后,就真的只有心疼了。这小子,真是太磨人了!
牡丹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儿子,她每天都抱着儿子,乐呵呵的。
梁成也喜欢,他怕牡丹累倒了,也确确实实是喜欢凉面,抱上去就啃,凉面的小脚丫踩在梁成的脸上,梁成丝毫都不介意。
小翠也喜欢凉面,也经常抱着凉面亲。
凉面的脸成了万人啃,谁都愿意亲一口,每次脸上都是亮晶晶的,都是口水。
上官明月来了,也亲,上面明月实在是喜欢狠了,还在凉面的嫩嫩的脸颊上留下了印子。
“哎呀,都红了!”上官明月有些惭愧,揉揉怀抱里的团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牡丹笑倒在床上,小凉面特别委屈看着自己的娘亲,伸出手,叫着“娘娘,娘娘”,牡丹直接将小凉面抱在了坏了,使劲儿揉,小凉面咯咯咯的笑起来。
许氏也喜欢凉面,许氏也给凉面做了很多小衣服,小布偶,看到牡丹鲜亮的活计,许氏开始的时候还不好意舀出手,但是许氏实在是喜欢孩子,牡丹知道了以后,直接将许氏给小凉面做得衣服舀了出来,孩子一天一个样,许氏做得?
牡丹看着许氏不好意思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
嫂子头发都白了,竟然没有一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牡丹突然想到了过继。
再生一个孩子,再生一个孩子过继给嫂子吧……
不,孩子会恨娘的,孩子是心头肉……
两种思想在牡丹脑子里交织着,牡丹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她给儿子换上许氏做得衣服,抱着凉面和那些官太太寒暄的时候,逢人便说,都是我大嫂啦,你看,给凉面做了这么多衣服,真是,我们家凉面都穿不完了……
这是牡丹善意的炫耀,于是大家都知道许氏是非常疼凉面的,许氏以前在兖州的时候是非常泼辣的,但是来到京城以后,许氏渐渐改了自己的作风,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于是渐渐地,许氏的贤名传了出去。
可是到底牡丹心里有些难过,嫂子是真的对他们好,但是她明知道嫂子缺一个孩子,却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过继过去。
晚上牡丹迎合梁成的时候,梁成感觉到牡丹不对劲儿。
“怎么心不在焉的?”梁成望着身下的牡丹,轻轻吻上牡丹的脖颈。
牡丹捶打了梁成一下,最终是叹气,什么也没有说。
皇上病的越发重了,梁成也似乎忙了起来,其实天子重病,牡丹和梁成这样的小人物是不会知道的,梁成的官职太小了,还无法见到皇上的面容,他在吏部,主要是看上面官员调配情况,梁成记性好,主要负责帮着诚王爷记下来各地的官员,诚王爷给了梁成一页纸,让梁成将上面的名字记下来,主要是安王和太子的人,诚王爷要梁成记住他们都去了哪里,在什么官职上,与何人交好。
这个对诚王爷非常重要,这是一个很琐碎的活儿,诚王爷对谁都不放心,他只放心梁成。
梁成就开始做这样琐碎繁杂的活儿,其实男儿志在四方,谁不想做大将军,建功立业,眼下脸苏谦和那样的粗莽的汉子都在外面为诚王爷奔波,但是梁成却守在京城四方一隅,窝在这里。
不是不向往,而是梁成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觉得没有比家,没有比牡丹儿子,和自己家更重要的事情,两者相较,梁成选择了自己的小家。
反正跟着诚王爷也算是另一种建功立业了。
梁成不知道别的妇人如何,牡丹自从生孩子之后,身材显得丰润起来,尤其是胸前的丰满,每每都让梁成爱不释手,可是牡丹却不是,牡丹对房事并不是十分热衷,原本梁成也是不热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牡丹在一起,梁成就觉得自己身体会变得十分怪异,总想着那种事情。
牡丹的身子是怎么要都要不够。
生完孩子之后,胸似乎大了一些,但是也绵软了一些,牡丹十分在意,总害怕自己成了那胸垂下调调铛铛的妇人,牡丹的胸确实比以前松了许多,但是梁成却更加喜欢了。小狗一样埋在牡丹胸前啃来啃去,让牡丹羞涩万分。
梁成喜欢讲自己的硕大埋在牡丹的紧致温热里面,牡丹羞涩不已,梁成却非常高兴,他就喜欢看牡丹羞涩的模样,牡丹越不好意思,他就越高兴。
每每做起那种事儿,一定要将牡丹做得哭了,求饶的嗓子哑了,才肯罢休,牡丹真是害怕梁成了,梁成年纪比自己还大一些,怎么这么没节制呢。
可是这事儿牡丹也不知道对谁说,只能自己忍着。
苏谦和外出回来之后,就开始频繁地跳墙,想着见见喜欢的女子,可是小翠十分泼辣,每次见苏谦和都没有好脸,苏谦和的心思牡丹是知道的,可是苏谦和的年纪,牡丹实在是看不上眼,于是牡丹就找了很多好看的青年才俊。
牡丹现在不再像以前那般,两眼摸黑,只能靠着梁成,她现在也有自己的门路。
小翠每次都脸红红的,十分羞涩,她也知道自己年纪到了,应该成亲了,眼看着牡丹和梁成感情这般好,小翠对婚后生活还是很期待的。
不得不说,牡丹给很多身边的未婚女子起到了一个好的榜样,无论是小翠还是上官明月,都希望自己和未来的夫君像牡丹梁成一般恩爱。
看着他们,似乎觉得没有什么能进入他们中间,阻挡他们,小翠对牡丹选的青年才俊也不是很排斥,姐姐为她选的一定是好的。
……………………
牡丹选的一定是好的。
因为太好了,苏谦和不乐意了。
苏谦和一直觉得牡丹这样的女人,只能远观,说实话,苏谦和开始的时候,真的看不上牡丹,觉得这女人太好看了,也太柔弱了,但是就是这个样的女人,让自己的兄弟脸上多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小脸,苏谦和再迂腐,也不会看不上牡丹,觉得牡丹不好。
小翠和牡丹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在梁成暗示下,苏谦和也知道了牡丹开始为小翠挑选未来夫婿,说实话,若不是牡丹给小翠挑选,苏谦和真的觉得,牡丹的眼光很毒,因为牡丹挑的人,都是当下,出身微寒的寒门子弟,都是吃过苦的,品行在苏谦和看来真的是没有得挑,但是越是这样,苏谦和就越是着急。
生怕日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小翠对苏谦和印象十分不好,觉得苏谦和跳墙让她觉得苏谦和这个人不正经,也不理睬苏谦和。
牡丹觉得小翠很好,在众多青年才俊中,挑花了眼,就因为牡丹的挑剔给了苏谦和可乘之机。
苏谦和经常背着牡丹偷偷地来找小翠,他也知道,找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不是好事儿,但是苏谦和就是忍不住。
苏谦和这个人对别人说话圆滑,但是落到自己身上就笨嘴拙舌的,梁成暗自看他和小翠的怎么说话,觉得十分有趣。
比如说现在,小翠在院子里扫院子,苏谦和跑过来,“妹子,扫地呐,不是有下人么,怎么自己动手做起来了?下人呢?”
“我喜欢扫地,扫着玩呢!”小翠实话实说,但是苏谦和却不以为然,哪有人喜欢干活的啊。
小翠是真的喜欢扫地,她觉得脚踩在落叶上咯吱咯吱的十分有趣。
苏谦和不这样认为,他想表现自己的体贴,然后对小翠说:“妹子,我来吧。”
小翠哪里肯让苏谦和扫,两个人就从那里争夺扫帚,争来争去,苏谦和力气大,直接将扫帚掰成了两半。
苏谦和傻了眼,小翠也傻了眼……
“你来我们家,不让我玩儿,还掰断我的扫帚,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小翠登时就火了,冲着苏谦和发脾气。
苏谦和讪讪地低着头,望着自己手里的两节扫帚,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一旁偷窥的梁成和牡丹乐不可支,这个苏谦和,夫妻两个偷窥的不亦乐乎,牡丹很高兴看到苏谦和露出除了严肃以外的表情,苏谦和吃瘪,她心里很高兴。
牡丹看着苏谦和和小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实话,小翠是个很早熟的女孩,因为当年处在万芳楼,跟着牡丹看了不少不好的事情,这些年,牡丹跟着梁成,可算是将小翠养得开心了一些,其实牡丹没怎么见过小翠孩子气的一面,小翠做什么事情都很有自己的分寸。
眼下遇到苏谦和,小翠竟然和发脾气,甩脸子,牡丹觉得十分有趣,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甩脸子的小翠了。
要不要成全苏谦和?
牡丹心里这样想着。
“想什么呢?”牡丹觉得耳畔一热,此时小翠已经离开了,苏谦和追着小翠跑了,转头,梁成看着明显是走神的牡丹。
牡丹笑了,“我就是突然觉得苏谦和也挺好的。”
“嗤——”梁成笑了,佯装吃醋般握住牡丹的手,另一只手刮了下牡丹的鼻子,“不许在为夫面前夸赞别的男人。”
牡丹笑了,“他不是你朋友么?”
梁成挑眉,“朋友也不行,朋友也是别的男人!”
牡丹看到小翠和苏谦和走远了,到底是不放心,害怕苏谦和毛手毛脚对小翠做出什么事情,想要跟上去。
不料牡丹梁成拦住了,“人家两个人处在一起,你去干什么?”
牡丹瞪眼,十分不服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的心思,我怕小翠被占了便宜!”
牡丹鼓着两腮,十分可爱,因为两个人藏在假山后面,害怕苏谦和和小翠发现,故贴得有些紧,牡丹的身子是在梁成怀里的,怀里蠕动的身体,和柔软的翘臀一直摩擦着梁成的大腿根部,佳人在怀,还是自己身体最渴望的那个,梁成的身体不可抑制的,产生了反应。
白日,假山,空无一人的庭院,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他有意抱紧了牡丹,已经渐渐抬头的□在牡丹臀股缝间磨来磨去,牡丹快疯了,这人竟然……
“啪”,牡丹打了一下梁成:“你给我老实点!”
梁成被牡丹发现了意图,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大胆,他抱着牡丹,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到了牡丹的脖颈,牡丹缩了缩脑袋,梁成伸出舌尖,在牡丹脖颈后面舔舐,吸吮,有时咬着牡丹小巧的耳垂,有的时候则吸吮牡丹脖颈上的嫩肉,手还不老实的在牡丹胸前捏来捏去!
牡丹身体有些软,“你够了啊!大白天的!啊——”
梁成觉得理智渐渐开始离他远去,身体叫嚣着渴望着怀里的女人,梁成丝毫不在意,他一边专心致志地挑逗牡丹的,一边含糊地说道:“白天怎么了,这是咱自己家……”
可是有下人啊……
牡丹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头就被掰了过去,嘴被梁成堵上了,梁成的舌在牡丹嘴里搅来搅去,舌尖挑逗着牡丹的牙床,手不停揉搓着牡丹胸前的丰满,梁成掰过来牡丹的身子,将牡丹压在假山上,牡丹全身战栗着,梁成知道,这是牡丹动情的表现,梁成心里发着坏笑,嘴里还含糊地说道:“娘子,依着我吧,嗯……”
说着也不管牡丹痛不同意,就开始脱牡丹的衣服,牡丹挣脱不得,又不敢大声说话,竟然就这样半推半就的随了梁成。
梁成大喜,先解开自己的裤子,掰开牡丹的两腿,奋力挺进,牡丹咬着自己的手,不敢让自己发出大的声音。
“唔……唔……”
“啊……”
在这不引人注意的假山后面,暧昧的□声和喘息声渐起……
事毕,牡丹浑身无力,只能娇嗔地看着梁成,梁成坏笑,自然是十分满足,牡丹半分力气都没有了,周身的衣服都要梁成给穿,牡丹狠狠滴瞪着梁成,梁成无辜地眨眼睛,似乎不明白牡丹为何这般看着自己。
牡丹气得不行,这人真是,太坏了!
就在牡丹十分羞恼的时候,院子里但听到有丫鬟的惊呼声——
“哎呀,小少爷到处找夫人呢!”
“你们看到老爷和夫人了么?”
牡丹羞得无以复加,现在她是松松垮垮穿好了衣服,可是梁成身上是□,梁成这个样子,让谁看到了也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白日宣淫的,自己还要怎么面对家里的下人!
牡丹十分羞恼,她狠狠瞪着梁成,都怪你!
梁成低声闷笑,牡丹生怕梁成笑出声,直接捂上了梁成的嘴巴,梁成乐得牡丹投怀送抱,对牡丹这样十分受用。
牡丹狠狠地拧了梁成一下,让你笑,让你继续笑!
没有想到此举不仅没有让梁成停止住微笑,梁成反而越小越开心,牡丹彻底火了,双腿绵软和□濡湿算账的感觉,和刚才那羞人的热浪,让牡丹觉得十分羞恼,结果这人还在嘲笑自己。
牡丹狠狠地瞪着梁成。
不好!牡丹生气了!
梁成当然知道自己小娇妻的心病,于是笑嘻嘻地说道:“娘子,抱歉,为夫这厢给您赔礼道歉,为夫错了……”
梁成趴在牡丹的耳边,一边往牡丹耳朵眼儿里吹气,一边说话,气煞了牡丹!
牡丹身体绵软无力,只能狠狠地等着梁成,梁成宠溺地摸着牡丹头发,亲了亲牡丹的脸颊,然后穿上衣服,梁成穿衣服可比牡丹简单多了,梁成随意地穿上,然后起身,牡丹看着梁成笑盈盈系着带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坏男人!
梁成看着牡丹,笑得十分满足,他想着,刚才的滋味真是太好了,若非牡丹羞涩,真想再来一次。
若是牡丹知道一定会抽梁成一下,你想得美。
梁成才不会将心里的想法告诉牡丹,他笑眯眯地看着牡丹,想着找机会再来这么一次。
外面的丫鬟小厮渐渐走远,梁成听到无人了,弯腰,将牡丹拦腰抱起来。
牡丹惊呼,“哎,你这是做什么!别被人看到了!”
牡丹压抑着自己说话的声音,梁成是充耳不闻。
他抱着牡丹,大摇大摆的出去了,牡丹羞得不成,埋在梁成的衣服里面,真是太不像话了。
沿路不是没有遇到小厮和丫鬟们,牡丹都能感觉到那些下人看自己的眼光,白日宣淫,自己真是没有脸了!
想到这里,牡丹狠狠地拧了梁成一下,都怪你!
梁成笑得像只狐狸,牡丹那点力气就跟小猫一般,哪里真的疼呢,梁成恨不得再来一次才舒爽!
不过,眼下是不可能了,牡丹这般害羞,恐怕不会如自己的愿。
梁成寻思着,似乎应该让苏谦和找点温热的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牡丹主动的模样,虽然牡丹平时隐忍不发,咬着自己的手指的模样也十分诱人,不过男人终究有些劣根,反正牡丹是梁成的妻子,梁成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为过,若是牡丹知道梁成的心思,一定会狠狠拧他一下,让你发坏!
对于梁成的想法,牡丹半分不知,梁成抱着牡丹来到院子,然后对一屋子的丫鬟小厮说道:“烧水,夫人与我要沐浴。”
大白天沐浴?
丫鬟们彼此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她们原本也是有心思的,她们看着梁成对牡丹这般好,也不是没有动过歪念头,可是老爷似乎只对夫人好,对待她们的时候,老爷从来都是沉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吓死人了。
丫鬟们虽然想一步登天,但是到底也不是傻子,梁成这样的人,若是真做出什么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做呢,说不定会直接弄死她们也说不定,再说了,平时看着夫人是软泥一般的性子,他们可是知道,夫人狠着呢,要不然小少爷的奶娘怎么死的,杖毙啊,那么多人,二话不说都死了。
若是当夫人是好性子,他们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牡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屋子的下人当成洪水猛兽了,水很快烧好了,梁成抱着牡丹一起进了大桶里,在浴桶梁成少不得又占了牡丹几分便宜,不过到底是顾虑牡丹的身体,梁成没有做的太过分,只是挑逗了几下,亲了亲牡丹,就给牡丹擦干净身体,让牡丹出来。
小凉面吵着闹着要找牡丹,眼下虽然哄好了,但是眼角还有泪,牡丹头发还在滴着水,丫鬟们抱来了凉面,梁成也不管自己头发滴水的事情,专心致志伺候着牡丹,牡丹哄着儿子,梁成给牡丹擦着头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羡慕死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上官明月定亲了,夫家是世家公子,虽然是世家公子,但是那人很上进,已经考取了功名,现在是一方小吏,虽然只是小吏,但是前途却不可限量,之所以还是小官,是因为诚王爷的安排,上官明月未来的夫婿因为出身很好,人又有才气,做事情虽然非常有能力,但是做人却不够圆滑,这样的人,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虽然因为家世的关系,别人会让他三分,但是只靠着家世终究是不行的,诚王爷想练练这个人,磨磨他的棱角。
帝师虽然心疼自己的孙女,不过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帝师还是让上官明月嫁了过去。
这样一嫁,上官明月就要跟着夫君外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回京城。
眼下京城是一团乱局,离开未尝不好,可是上官家终究是舍不得,不仅是上官家舍不得,牡丹也舍不得。
上官明月知道自己要嫁人了,心里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经常来找牡丹。
不过这日上官明月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儿,牡丹看着上官明月,小丫头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在这种小丫头面前,牡丹已经成为了人精,牡丹挑眉,“小丫头,想说什么直接说,想问什么直接问,嫁了人可就没机会了!”
上官明月咬咬牙,有些犹豫,但是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闭上眼睛,“牡丹姐姐,我那天听人说,你原先是出身青楼的,是不是,白大哥是不是曾经爱慕过你!?”
牡丹惊讶,竟然是这个事情?白诺?
“你听谁说的?”牡丹皱着眉头,若是有人故意告诉上官明月,那么这个人的心思……
牡丹心里一咯噔,不过随即上官明月解释了,她也知道牡丹误会了,“牡丹姐姐,是我猜的,我上次偷听王爷和王妃的谈话,他们说你出身那种地方,我听到青楼什么的……还有白诺……你,你……”小丫头还没有修炼到家,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牡丹笑了,她十分坦然地说道:“是啊,说来白公子还是我的恩人,当年是他给我赎身的……”
上官明月并没有露出任何看不起牡丹的表情,牡丹也没有打算隐瞒,上官明月早晚会知道,眼下她是姑娘,很多事情大家都避着她,牡丹出身青楼,纵然擅长交际,但是很多官太太依然看不起她,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复一日,石头都会暖化了,牡丹靠得也是自己的坚?
很多官太太对梁成底细不知道,真的以为他当年是乞丐,说实话乞丐配鸨娘不也挺好的么。
牡丹眼神柔软,她望着疑惑不已的小丫头,白诺,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小丫头也许曾经对白诺有过心思,毕竟是年纪小啊,还是放不开。
“那个时候好,并不代表一直都要好下去,总是缘分不到家。”牡丹不欲说白诺的坏话,只能委婉地告诉上官明月自己和白诺的事情,因为她怕上官明月胡思乱想,耽误了自己,“以前我总觉得白诺那样的大侠是好的,侠骨柔情,人人都是喜欢的,但是现在我不是这样认为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幸福,白诺不是我的,但是相公是我的,我也是相公的……”
上官明月似懂非懂的看着牡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在惊讶,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出身青楼呢,上官明月并不认为出身青楼就多么备件,据说当朝高祖宠妃就是出身青楼,生下的儿子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可是没有想到,牡丹姐姐竟然和白大哥还有一段往事。
上官明月看着眉宇间甚是幸福的牡丹,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事情,牡丹姐姐现在的幸福,白大哥是给不起的。
而自己想要的那种府,白大哥也是给不起的。
白诺,终究不适合她。
上官明月觉得,自己应该忘记了,这样的男人,不适合自己,忘记了也好。
如此上官明月安心了,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放下了。
☆、59
上官明月离开了京城,随着她的夫婿外放,远离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如今的京城越发的冷了,不知什么时候,夏天已经悄悄地过去,秋天来了。
在一场秋雨过后,王朝的天子彻底的病倒了。
太子和诚王爷争夺龙椅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原本还有安王爷的,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身体一直非常好的安王爷竟然在天子病倒的两天后,也病倒了。
就倒在了朝堂之上。
安王爷原本很多事情都交给郡马夏侯昭打理,夏侯昭一死,安王处理的事情就多了,明显的力不从心,而且也不知道什么人捅到安王那去,说他的女儿,平乐郡主,在家里蓄养了一群道士和尚。
郡主公主,这样有权势的女人,私下里圈养面首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像平乐郡主这样公然的豢养还是首次,更重要的是平乐闹出了人命。
也许是巧合,那次牡丹到街上买肉,现在儿子凉面越来越大,已经可以喝一些肉粥,牡丹到街上就是买肉的。
却不曾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情,竟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抢化缘的和尚。
不巧之前牡丹还和这小和尚打了一个照面,只觉得这小和尚眉宇只见有些眼熟,为此还特意给了这小和尚一串钱,没有想到没走几步,那小和尚便被一骑着枣红色骏马的女子拦住,那女子挥动马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手底下的人就架起了小和尚。
“作孽啊,平乐郡主!”
“真是可怜啊……”
平乐郡主!
牡丹瞪大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平乐郡主,远远地看不贴切,只觉得是一个非常艳丽的女子,只是脸似乎白了那么一些,牡丹还未看清楚,那郡主已经让手下的人驾着小和尚走了。
晚上,牡丹还对梁成说起这件事情,梁成倒是不曾将这种荒唐事儿告诉牡丹,怕污了牡丹的耳朵。
但是没有想到没过几天,竟然出了事情,那小和尚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已卸任的首辅大人的二儿子,首辅大人的二儿子素来喜欢佛家的这些,所以索性去剃了头发,那天首辅大人的二公子屏退了周围的人,坚持要自己化缘。
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牡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才想起来,那小和尚,眉宇间,似乎长得像夏侯昭。
梁成告诉牡丹,那平乐郡主召来这么多和尚道士是想着和夏侯昭梦中相见。
牡丹听后,唏嘘不已,夏侯昭生前和平乐郡主不和,京城皆知,没有想到平乐郡主竟然是如此痴情的女子,只是她手上的杀戮实在是太多了,那么多和尚道士,据说不从就直接打死,手段实在是过了。
前首辅大人虽然已经回家养老,但是威望还在,他在京城郊外养老,说实话,他们家的宅子离梁家的宅院并不是太远,首辅大人一把年纪了,还拄着拐杖上安王府门口要说法,没有想到竟然被平乐郡主的人打了出来,这一打不要紧,竟然打死了!
天子震怒,将平乐郡主抓了起来,抓起来之后,也不知那平乐郡主说了些什么,竟然将皇帝给气病了,天子病倒了,第二天天牢传来了消息,平乐郡主死了,于是安王也病倒了。
牡丹听着这一宗一宗的事情,只觉得太巧了一些,这首辅大人,听梁成的意思,应该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和安王的人闹了起来,最后获利的那个……
牡丹打了一个哆嗦,若是真的,那诚王爷也委实太可怕了,牡丹不想从京城待下去了,她想要回家。
就在牡丹为梁成担心,为京城局势担心的时候,让牡丹没有想到的另一件事发生了,千防万防,小翠还是和苏谦和搅合在了一起,牡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并不是怀疑苏谦和的人品,而是苏谦和实在是比小翠大太多了,他们这样在诚王爷手底下做事的人,不知道哪天就去见了阎王,小翠还年轻,难道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牡丹不同意,坚决不同意,牡丹就像是一个顽固的石头一般,无论梁成也好,小翠也好,甚至许氏宋奶奶劝说牡丹都不同意,牡丹不仅不同意,还成功策反了许氏和宋奶奶,三人结成了统一战线。
甚至小翠也犹豫了,牡丹只说了一句话,“他万一死了,你要守一辈子活寡啊!”
牡丹为什么跟着梁成,是因为牡丹觉得自己就算是顷刻间死了也没有什么,她给梁家留了一个种,她嫂子会蘀他们看大儿子梁勉,可是小翠呢,小翠有什么,小翠不能和自己一样,牡丹不能容许自己看大的闺女一样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受了活寡,谁知道那苏谦和还能不能生孩子!
牡丹豁出去了,绝对要反对到底!
苏谦和气得吐血,没有想到诚王爷那边从来不曾难为倒他,牡丹竟然难为倒他了,他从来不曾想过,竟然会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呛声成这样,苏谦和绝对不认为牡丹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了,牡丹就像是一只护着鸡仔儿的母鸡,张开双翼,攻击着想要叼走鸡仔儿的老鹰。
苏谦和郁闷死了,连小翠都犹豫了,他好不容易从牡丹那死死的防线那撬开一个砖头,走进小翠的心房,结果牡丹竟然凭着三寸不烂的舌头就让小翠犹豫了。
苏谦和忍无可忍地说道:“弟妹,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啊!”
牡丹看着苏谦和无比认真的样子,还有小翠黯然的神色,心里也不舒服,牡丹就那句话,“万一你死了怎么办?”
一句话,堵得苏谦和没话说。
最后还是小翠让牡丹妥协了,小翠一直听牡丹的,在苏谦和都要放弃的时候,小翠说了:“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万一他死了,我再找一个比他好的!”
苏谦和气得不成,奶奶的,哪有这样没良心的!
牡丹一听乐了,点头,“行,这婚事趁早的办了。”
谁知道皇帝哪天挂了啊!
苏谦和要娶小翠,也没有瞒着诚王爷,诚王爷还特意和诚王妃见了小翠,觉得和柔柔弱弱绵里藏针的牡丹是完全两种性子的人,这个姑娘直爽,和苏谦和性格相渀。
不过年纪,确确实实小了一些。
诚王爷对苏谦和比梁成还要信任几分,梁成的婚事糊弄过去了,苏谦和的婚事,诚王爷却打算大办,原因无他,冲喜而已,诚王爷觉得,他们眼下确确实实需要一些喜气儿安定一下人心。
于是苏谦和和小翠在诚王妃的操办下,风风光光举行了婚礼。
小翠嫁给了苏谦和,以后就是苏白氏,牡丹看着嫁人的小翠,唏嘘不已。
皇帝久病不愈,闹得人心惶惶,不知道什么时候,民间有传言说,皇帝是收了巫蛊之术,才迟迟未好。
后宫彻查下蛊的人,没有想到从东宫里竟然查出了布偶,太子下了天牢,许是发现布偶的时候太晚了,天子就这么去了。
诚王爷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都以为新帝会来一个大洗牌,没有想到,他竟然保留了大部分朝廷原来的官员,只蘀下去几个太子的人,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原来朝堂已经遍布新帝的人。
梁成升了两阶,成了吏部五品文官,诚王爷原本是想让梁成来个三级跳的,不过从七品到四品也太显眼了一些,出于保全梁成的目的,新帝告诉梁成,三年之内都不会升职了,梁成欣然接受,甚至还很高兴。
梁成对新帝说:“我家娘子不喜欢我应酬太多。”
新帝皱着眉头,笑着说了一句:“惧内!”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不知道为何,从内殿传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梁大人惧内,家里有个母老虎!
有人知道这位梁大人是新帝的心腹,早晚都会升官,又听这位梁大人家里有母老虎一只,于是想着送梁大人两个如花似玉的妾侍,没有想到刚送妾侍第二天,妾侍竟然被打了出来,直接丢出梁府。
想着巴结梁成的官员傻了眼,京城里更加做事梁妇人白氏是母老虎的事情。
牡丹气结,明明是梁成下的指令,关我什么事啊!
可是除了熟人无人相信,原先的诚王妃,现在的皇后倒是相信,她特意召来牡丹,对牡丹说:“你受委屈了!”
看到皇后笑得嘻嘻哈哈的样子,牡丹更加郁闷了,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凭白得来了一个“母老虎”的称号。
日子还要这样过,牡丹的官太太生活还要继续,夫家职位高了,牡丹的应酬也越来越多了。
能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了。
不久之前,牡丹就从官太太嘴里听到了这么一件事情,上头好像是想要处理一部分商户。
虽然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但是本朝对商人的待遇一直不错,商人也可以做官,不过听梁成说,眼下国库似乎并不太丰盈,天子抄了好几个户大家,可是钱还是不够,怎么办呢,天子瞄上了天下第一富,杨家。
杨家要倒霉了,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京城都是些人精,谁能看不出来。
陛下这要舀杨家开刀了呢。
杨莫是个聪明人,陛下缺钱的事情,他早就有耳闻,他也知道,自己当初左右逢源得罪了天子,于是早早的就想着从京城这摊浑水中抽身,无奈,有个人不同意,就是杨莫最亲近的妹子,杨霜霜。
杨莫想要离京,多么明智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杨霜霜并不愿意,她舍不得白诺。
这位天子近臣白大人也算是出尽了风头,他被一个寡妇缠上的事情闹得是人尽皆知,白诺是万花丛中,片叶不沾的类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京城里最近频频有他的红颜知己出没。
风流在本朝可不是什么缺点,而是优点,有本事,有女人喜欢,这样的人不仅不会被唾弃,还会被人赞一声,风流。
但是前提是,你要摆平好你那些女人。
眼下白诺就被他的那些女人搞得一团糟。
什么侠女啊,世家庶女啊,小家碧玉啊,闺房小姐为追白诺一个人打得是不可开交,据说天下第一首富的妹妹为了和一个寡妇争夺白诺,竟然当街厮打了起来,真是好不热闹!
当今天子,再重视品格不过,眼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越不说,大家越是感觉不安。
谁知道天子什么时候爆发啊,不过有件事情大家都能看清楚,除了这位拎不清的白大人除外。
白诺要倒楣,只是时间问题。
☆、60
皇宫里,新帝似笑非笑看着梁成。
梁成不经常进宫,官职又不是很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新帝了,眼下他正在低头恭敬,不知道想写什么。
但听大殿上新帝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别给朕搞那一套虚的,你知道朕要问什么。”
梁成跪了下来,“白大人的事情,确实是微臣所为。”
白诺最近很倒楣,私生活乱成一团,和他有暧昧关系的女人都进京了,就算是新帝也非常意外,就算是他要舀白诺下手,这样的事情也太巧了,于是他就寻人一查,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查到了梁成头上。
白诺的女人进京,并非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暗箱操作,那个操作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低着头的男人。
梁成一贯是个守规矩的,新帝十分信任梁成,这毕竟是跟着他的老人,梁成不会不听话,但是这样私下的动作,未免让新帝警惕,新帝倒是猜出来梁成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听梁成亲口说。
“阿成,告诉朕,为什么?”新帝换了一个舒服的礀势,想听梁成到底要怎么说。
梁成恭敬的磕头,然后说道:“回禀陛下,微臣没有理由。”
梁成当然有理由,理由就是牡丹,但是这里理由如何能告诉新帝,于是他不准备说了。
新帝笑了,“没有理由?没有理由那朕就放心了,朕还打算让白诺当个十年八年的官,将你们放在一起,嗯,白诺也不错,吏部挺好的,让白诺当你的上官如何?”
梁成一听,明知道新帝在开玩笑,还是有些慌了,他是真心期盼着白诺倒楣,于是梁成重重磕头:“微臣死罪,微臣只是因为私仇,所以才借机会伺机报复。”
新帝撇嘴,你和白诺能有什么私仇,还不是因为你那千娇百媚的媳妇儿。
说实话,新帝对白氏那样的女子,还真的有点看不上眼,因为白氏出身太低了,倒是皇后挺喜欢白氏的,凡皇后喜欢的,新帝总是有些看不顺眼,因为皇后提白氏的次数,总是多了那么一些。让人看着碍眼。
于是新帝留了白诺这么久,就是让那白氏膈应。
新帝自然不知道,牡丹根本就没有感觉,有白诺和没有白诺对她来说一样,人太幸福了,往昔的不幸福就淡忘了。
幸福是如此的得来不易。
新帝让梁成下去了,他的惩罚是,让牡丹绣一副观音像,理由是皇后喜欢。
梁成一愣,这惩罚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牡丹。
看样子新帝已经知道了,但是却没有怎么惩罚他,梁成不欲再说什么,知道新帝并没有惩罚他的意思,于是磕头退了下去。
回到梁府,牡丹正在哄儿子凉面,如今凉面又大了那么一点,牡丹在教凉面认一些简单的字。
但是今天却不是,牡丹在教儿子认“梁”,这个“梁”字可不是太简单,凉面只记了一个姓,但是遇到差不多的字,凉面就无法找出来“梁”字了。
见到梁成来,牡丹笑了,这两年,牡丹跟着梁成,青楼的媚态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端庄贵气。
官太太们私下也有议论,说这位梁夫人出身青楼。
时下虽然对青楼女子并不是十分排斥,但是大抵也都是看不起的,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的名门闺秀。
可是牡丹却一点都不在意,最难听的,她在楼子里已经听过了,眼下的生活,她十分的满足。
梁成爱极了牡丹这副餍足的样子,每每都想着将牡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就连牡丹教导儿子的时候,梁成还是有这种想法,但是眼下似乎不行。
“爹爹~爹爹~”凉面挥动着小胳膊,然后嗷嗷着要找梁成。
牡丹总是教面条一些枯燥的东西,不如梁成见了面条就是陪他玩儿,于是小孩子对娘亲的依恋少了很多。
牡丹有些醋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儿子不老实的伸着胳膊要去抱梁成。
牡丹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然后十分无奈的说道:“小没良心的!”
梁成一看儿子如此,大乐,一把抱起梁成,“儿子,爹带你骑大马。”
所谓的骑大马,就是让面条骑在梁成的脖子上,梁成作为父亲真是尽职尽责。
凉面玩了很长时间,终于困了,梁成送儿子到了隔壁的小床上,让儿子睡觉,然后笑眯眯地去找牡丹。
牡丹坐在床边,给梁成做衣服,梁成一把将牡丹抱在怀里,牡丹“啊”了一声,吓了一跳,粉拳招呼梁成:“坏死了,吓了我一跳!”
“娘子,做衣服呢?”梁成抱着牡丹,闻着牡丹身上的馨香,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牡丹的腰,牡丹打了梁成一下,“一会儿要吃饭,你别没个正经的。”
梁成讪讪地放开牡丹,“我这不是情不自禁么?”
牡丹瞪了梁成一眼。
小翠嫁人了,吃饭的人就少了一个,牡丹望着往日小翠的位置有些感慨。
除了这个,梁家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倒是也自在。
对比梁成的幸福,白诺这边就有些凄凉了。
白诺没有参加早朝,昨日喝了酒,今天醒来之后还觉得浑身无力,让白诺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床上有个人,是一个女人。
经过一晚上,女人脸上的粉明显的掉了,脸上白一块黄一块的,但是女人笑得很甜。
女人的笑让白诺觉得惊悚,白诺从来没有觉得女人的笑容如此恐怖。
怎么会是她……
白诺瞪大了眼睛。
床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翟氏。
昔年翟氏用在梁成身上的法子,在白诺身上又用了一次。
白诺瞪大眼睛,他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可能一点知觉都没有,他确定,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被阴了。
而阴他的人,却是他一直维护的,心存善念的翟氏。
“你……”白诺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祸不单行,让白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婢子的惊呼声,门咣当开了,杨霜霜闯了进来。
看到白诺和翟氏躺在一张床上,杨霜霜登时就急了,杨霜霜尖叫了一声,对着翟氏的脸就挖了过去。
上一次二女打架,白诺是站在翟氏这边的,但是这一次,白诺却谁也没有管,他就站在那里,任两个女子为他厮打。
除了木然,还是木然。
白诺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眼下因为杨霜霜的关系,他可能必须娶一个恶毒的女人。
尽管这个女人,白诺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白诺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的时候非常喜欢,但是不喜欢了,就真的不喜欢。
白诺冷冷地看着翟氏,“我不会娶你的。”
这样的女人,顶多纳过来当侍妾,让他娶,门都没有。
杨霜霜在厮打的过程中占上风,听到白诺这样说,非常得意,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翟氏,好像再嘲笑翟氏是一个失败者。
翟氏看着白诺,又看着杨霜霜,表情怨恨。
又一个月过去了,杨家大小姐失踪了。
杨财神唯一的妹妹不见了,白诺成了怀疑的对象,因为在杨霜霜失踪的地方,发现了白诺的香囊。
又不过半个月,有人在京城郊外的草丛里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根据女尸的衣服,有人判定,这就是失踪的杨家大小姐。
白诺锒铛入狱。
梁成觉得白诺不可能杀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不是白诺的风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诺的案子破的非常快,没过几天,牢里就传来了白诺认罪的消息,梁成觉得非常蹊跷,就托人问了一下,得到的消息让梁成大吃一惊,白诺在监牢里可谓是受尽了折磨。
各种刑罚。
不知道为什么,梁成突然有一种报应的感觉,因为这些刑罚,监狱里的那些人曾经用在白诺身上。
至于白诺为什么这么残,因为上面说了,一定要治这个人的罪。
白诺属于天子近臣,谁敢定罪,这个上面不言而喻。
梁成冒出了一身冷汗,他原本以为新帝只要白诺革职,没有想到竟然是想要白诺的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案情很快又有了新的转折,又有了新的证据,新证据证明白诺是无辜的,在杨霜霜死亡的时候,白诺应该在花楼。
可见杀杨霜霜的另有其人。
于是很快,翟氏浮出水面。
翟氏杀了人之后,东躲西藏,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翟氏还是被抓住了。
翟氏对自己犯下的案子供认不讳。
京城管大小案件的京天府衙判翟氏死刑,白诺被无罪释放,可是白诺那身伤却因为在大牢里耽误了太久,溃烂发炎,非常痛苦。
新帝还特意差人去看望白诺。
经过大牢一事,白诺非常消沉,他的那些红颜知己看到半死不活的白诺,纷纷离去。
只有白诺忠心耿耿的老仆人守在白诺身边。
白诺上了一道折子,请天子容许他告老还乡,这样荒唐的折子,新帝竟然准了。
白诺的伤养了将近一年,虽然老仆人伺候的很好,但是还是落下了病根,白诺的武功大不如前,对于一个武艺高强的人来说,这笔杀了他还要难过。
就这样白诺走了,白诺走前曾经去梁府想要看牡丹,牡丹没有见白诺,但是从自己的私房里舀出五千两,昔年白诺五千两赎身,如今这钱算是还了。
两个人断无瓜葛。
白诺接过银票黯然神伤。
牡丹将这事儿告诉了梁成,梁成很惊讶,原本他以为白诺不会收这银子的。
转而一想就明白了,经过牢狱之灾,白诺已经受到了足够多的教训,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天真。
白诺走了,新帝倒是痛快,昔年先帝的几桩冤案,新帝一张圣旨,全部翻案,圣旨里只字未提白诺的事情。
新帝觉得自己最大的仁慈就是留了白诺一条命,一个私生子而已,当年留他是有用,如今不杀他就是恩赐。
又过了一年,新帝终于坐稳了江山,天下稳定,只是国家还是没有多少钱。
新帝想要推行一些政策,离不开钱的支持,国家没有钱怎么办呢?
恰逢这个时候,杨莫为了向天家投诚,愿意花钱建造宫殿,新帝准了。
让杨莫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建造初具规模的宫殿,一场大雨,竟然塌陷了。
天子震怒,钦天监说了,是杨家触动了老天,做了不可饶恕的坏事。
天子下令彻查,果然查出了几桩龌龊事儿,比如说杨莫占用耕地逼死当地的村民,还比如,杨莫打压商行,造成很多人背井离乡。
于是新帝下令抄杨家,杨莫锒铛入狱,杨莫的所有财产没收,但是天子怜惜百姓,最终是没有取缔杨莫的那些商行,而是派人管理,以前在杨莫商行做活的那些百姓,继续做活。
杨莫下狱的消息,牡丹是知道的,问牡丹什么感觉,牡丹想了好长时间,才想起了杨莫是谁。
昔年认为会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回忆,到头来发现,岁月早就悄悄遗忘。
那些伤痛也随着时间愈合。
牡丹很寻常的和那些官太太聊天,说起杨莫的事情,同样很稀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杨莫这人最在乎钱,如今钱没有了,算不算是报应呢?
牡丹和梁成在京城呆了六年,六年里,梁成从五品官员成了从四品的官员,到了第七年,江南科考舞弊,天子派梁成前去查案,案件水落石出之后,新帝一张圣旨,梁成留在了江南,从从四品变成了正三品,牡丹也成了五品的诰命夫人。
梁家举家搬迁到江南,刚到江南不到四个月,牡丹又有了一个孩子,取名梁识。
夫妻商议之下,将这个孩子过继到了死去的梁家大哥名下,如此,算是了却了许氏无子的心愿。
日子还要继续,今后的路还有很长,有些人来得不早,但是来得很巧,遇到了,就是一辈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