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3-08

莎乐美: 孽子 21-30

21)

于江将依旧未曾消解的灼热肉刃从于彦章体内拔出来,被淫乱的内壁死死纠缠住,居然费了一点力气,象从深土里吃力拔出胡萝卜的感觉!
硕大的肉刃滴着精液抽出,于彦章依旧火热紧窒的体内立刻觉出了空虚。维持俯躺在床上的姿势,情交时分泌的蜜汁现在还汩汩地在两腿深处淌落。
于彦章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性爱之后的空虚感袭上心头。突然让他产生不知所措的感觉。
抬起眼睛看着于江,于江一边抽出细腻的棉纸擦掉他下身的精液和体液,一面带着一个男性慵懒的微笑,俯下头来亲吻住他的嘴。
亲吻发出很响的声音。于彦章温顺地让他把自己抱进怀里。肢体接触间传来彼此交融的温度。今生是不是就将这样相偎到老。
于彦章把手环抱到于江年轻健壮的身上,仰头看着于江漂亮的黑眼睛,正对着自己发出满意和温柔的笑。啊是的!因为自己在被他拥抱的过程中,无法抗拒他的肢体的入侵,只能乖乖地扭动着臀部,发出女人般的淫叫迎接他的的进入。女人——是的,于江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不是吗?
尽管自己是他父亲,尽管自己是个男人,可是,于江说的,他一直爱自己,一直象爱女人那样爱自己。于江不需要自己做任何事,他对自己的唯一要求就是乖乖听他的话,乖乖让他抱,甚至——要自己乖乖给他生孩子……这跟女人有什么两样呢?
于江……
其实于彦章决不讨厌于江,尽管他是自己流着自己血脉的儿子。
他对于江的难以描述的感情正如对那个微笑的青年——孟飞,也如当年对自己的妻子汤磊。
——在一起会高兴,离开了会想念,被讨厌会难过,被虐待会伤心。这种感情,反正是淡淡的,绵绵的,从来不曾热烈,也从来不曾间断。不知道是不是爱情。
要让那些爱得天翻地覆的人来说,他们一定说“这哪算什么爱情!”
不过是不是爱情又有什么要紧,有什么追究的必要呢?于彦章自觉自己不是那种会炽热地付出自己情感的人。是因为这具耻辱的肉体的关系吧。
从少至今,一直在自厌和痛苦中,早已忘却了去自爱和爱人。
少年时代是如此憎恶自己的肉体,憎恶得总恨不得拿刀把这不争气的肚子划成一块块,让血一滴滴流尽。
到如今年华既老,这种感情也慢慢平淡下来了。
拥有这样的肉体也不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自己就该过这样被蹂躏还不敢声张的人生。
年轻时就开始这样觉得,所以在汤磊帮助下从那几个男人手里逃了出来,结婚,生子,毕竟是男人嘛,怎能不奢望一点风光。所以沾着爸爸的光,三十而立,居然也成了政府长官。
恩,这样的日子是不错的,于彦章几乎都心满意足了,唯一让他烦恼和痛苦的是儿子于江对自己的鄙视厌恶和强行侵犯。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怎么样都能容忍。
还是有点担心呀,当年那几个侵犯自己的男人。可是,人海茫茫,谁知道彼此都在何处。不信他们还能找到自己,还能如恶魔般再度纠缠上来。
——然而——!
……命运。
真是命运。……是吗?
“在想什么?”于彦章沉入思考,却突然被印到嘴唇上的热吻惊醒。这才看到于江一直注视着自己,黑眼睛微笑的表情。“明天带你去医院堕胎。”
“——”我不去!——答案都在嘴边了,于彦章终究没有说出来。知道于江的任性和独裁的性格,这样和他在嘴巴上较量自己占不了上风。只是他打定了主意,自己是绝对不会去的!这样一想就心里坦然,抬起略微苍白的脸看着于江,察觉于江盯着自己看的眼神简直就象带着火,他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虽然讨厌于江的专横个性,可是了解自己是在被爱着,另一个人当着宝贝心肝般地疼着爱着,谁能不高兴呢?——至于他们之间的性别、年龄、辈分、血缘的阻碍——已经经历了如此多荒谬绝伦的事实,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如自己所想那般符合逻辑和道德,于彦章现在几乎都麻木了。
道德、伦理——那是什么东西。那种东西能当饭吃吗?
在自己受到生命威胁,被当成老鼠一般关押在地下室里被侵犯时,它能救自己的命,消除自己的恐惧吗?
道德伦理,只有在公平的社会里才能得到完整执行。那个世界里一定要有一个对万事万物都一视同仁的上帝。
而在他于彦章的世界里呢,几曾有过这样一位公平的裁决者?
从来就没有,从小就一直品尝着被排斥、被鄙视、被蹂躏的痛苦,这些打击甚至曾经来自自己的至亲。
无非就因为他的兼具了男女双性秘密的肉体,上帝就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那他又何必顾及上帝的规定。
什么道德,什么伦理。——都去他妈的吧!
——虽然他一向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几乎不骂脏话!
——啊!可是怎么能怪他的放纵呢?
他从那暗无天日的囚禁和流浪的日子里逃出来,重新享受到阳光和温暖,仅仅才两天!
一直被当成动物般饲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那恶魔般的男人强行蹂躏蹂躏再蹂躏,一次一次地怀孕,整整四年啊,他好几次都差点绝望地自杀,是求生的强烈渴望支持着他活了下来,并如同卑微的老鼠般,一次一次地窥伺着逃脱的机会。
而那天是终于铤而走险,杀掉了囚禁他的男人和那男人的女人才逃了出来,可是这样丑陋荒唐的形象,又杀了人,他哪里敢到闹市区里去呢?
只好躲在郊区的废弃的工地里,又饿又冷地捱了几天,几乎就要死掉。然后,那天,秋雨萧萧——虽然因祸得福被汤宏救了,又奇迹般地和于江重逢,可是想到那天在汤宏面前被那个小混混强暴,于彦章还是有想吐的冲动。
——可是——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又自由了!又自由了——又照耀到温暖的阳光了,又回到现实和人群中来了,过去的事就当他是噩梦好了,肚子的孩子生下来丢掉就完了,于彦章他再也不要去想以前的事,剩余的人生他只想好好过。虽然,自己此刻的自由,是以两条人命换来的。
不过——他毫不后悔。
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如果不杀人,那他这一辈子大概都只有被关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被恶魔般的男人虐待和蹂躏着,被当成女人的代替品和生育孩子的机器。一想起少年时代纯洁无知的自己心都痛得发麻。
现在警察是不是在通缉杀掉刘卫、汤森和刘妻的凶手?
——于江已经睡着了,可是手臂却还牢牢地抱着他。躺在儿子坚实灼热的胸膛上,于彦章却死活睡不着。和于发疯一般交媾过的身体,疲软得连稍微挪动的力气也没有。
脑子里翻腾一些凌乱的思绪。想起那天——
那天,当于彦章看到刘卫未带出的钥匙时,时间大约是下午三点半。
他连多想一刻都没有,立刻支撑着困倦疲惫的身体跳起来抓起钥匙,看了门,慌张地就逃进了地道。这个地道一头通往刘卫的书房,还有一个开口通往刘家的花园里的树林里。
就算知道逃不了多远就又会被抓回来毒打和强奸,可是能逃一步算一步。和那个疯狂的男人在一起,自己迟早也会发疯的。
奇怪的是,他顺利地逃到了地道出口,刘卫居然都还没有赶来。
当时于彦章想——一定是因为那个打给刘卫手机的人不是个寻常人。——不过是谁呢?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掀开隐蔽在树后的地道口,探出头来,——难以以致内心要昏厥般的狂喜。他真的逃出来了!虽然只是逃出了地下室——可是,他毕竟逃出来了!其实浓密的树叶遮挡了阳光,树林里非常阴暗。
于彦章慌张地拼命想要逃出花园,——那他几乎就自由了!可是刘家花园后有围墙前有住宅,住宅里又有人,他不知道该如何逃出!翻墙吧?墙外是车水马龙的人行道,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能通过人行道顺利逃走吗?何况他怀孕已久,挺着大肚子能不能爬上墙去还是个问题!天哪!逃出地下室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几乎已听到刘卫的脚步声追来——他紧张焦急得几乎昏过去,就在这时,他听到树林外的人语——
“走嘛!我们进去!”女人说,声音很年轻。
“进去干什么,你不是怕鬼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答,也很年轻,可是这声音却让于彦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脏狂跳,——当时真的觉得好熟悉!可是,不相信会有如此的巧遇!
是孟飞的声音吧!是孟飞的声音对不对!
——如果真的是他,请他救援,那自己就可以立刻逃出生天——躲在树后看清楚那男人的样子——上帝啊!那是孟飞,那真的是孟飞!比四年前更成熟,更俊美的青年——微颦的眉宇多了一丝感伤——可是那真的是孟飞啊!他几乎就要声嘶力竭地大叫出“孟飞”,啊他还记得那个,四年前那个带着一点坏坏的笑,却又对自己深情地说“我会娶你”的那个孟飞,就是那个孟飞啊!
这几年他可否还记得自己,可是已忘了自己?——几乎就要大叫出“孟飞”“孟飞”,突然一阵强烈的孕吐反应使他头晕目眩,不得不喘息着抓着树干,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现状——一个丑陋的,荒唐的,大着肚子的男人,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难道以这样的形象却向孟飞求救,向那个俊秀的文雅的,儿子的同学求救——怎么可以——
心情悲怜得几乎绝望,却看到孟飞和他的女伴携手进了树林。对了,这才意识到他身边的女人,很年轻也很美也很有教养,对着孟飞是撒娇的,孟飞对她是无奈而又溺爱的态度。越看越自卑和心痛,啊,自己怎能奢望孟飞还记得自己,也许他当年的言语全都是无心的笑谑……也许他对自己从来没有认真过,只不过是好奇和稍微的同情,拥有奇妙双性肉体的男性省长,一直被儿子侵犯虐待的可怜父亲……
唉,自己到底在期望些什么呢——痛苦和绝望的感情好象钝的刀子,割着心脏和肺腑。麻木的痛着,却没有血出来。这样的肉体,这样的人生,我到底还在这个年轻俊美的男生那里想奢望些什么……
一恍惚就才意识到孟飞和他的女伴已渐渐走近,惊慌地想躲到更远的树丛后,本来想悄悄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可是笨重虚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不小心就踩到了枯枝上,而且白睡衣也被树枝给挂破了一条!
……敏感的何芝听到声响蓦然抬头,没有看到于彦章却看到一闪而过的白影,她本来就又好奇又害怕这时立刻大叫起来!尖声地喊:“鬼!鬼!鬼!我看到了!我看到鬼了!”孟飞大吃一惊,想上前来看却被吓得浑身发抖的何芝揪着不让上前,等他终于安慰好何芝上去看时却什么也没看见,那白睡衣的布条落在了树丛里,他和何芝都没有注意到(结果第二天被园丁发现,交给了刘卫的妻子,即孟飞的姨妈)。所以孟飞认为何芝是见鬼了,而何芝终于从恐惧里平静下来,发现树林里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所以就听从孟飞的劝告,回去了。
而那么当时于彦章藏在哪里呢?
为什么孟飞和何芝竟然没有发现他呢?
原来他不是藏起来了,而是被由地道追来的刘卫给重新捉回去了。那时他听到何芝的尖叫声,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简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地再往后退一步却撞到一个人的胸膛。他吓得差点也叫出声来,回头一看,竟然看到冷酷地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刘卫——于彦章吓呆了。太过于注意孟飞和他的女伴,他连刘卫是什么时候从地道里追出来、又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后面都不知道!
可是看到刘卫眼睛里的森森愤怒,露出白牙,简直是要杀人的样子,他又怕又惊慌又累又悲伤,虚弱的身子支持不住,一下子就昏了过去,然后就被刘卫给从地道重新带回了地下室,不过这次刘卫倒没有毒打他了,只是抚摸着他的肚子脸色阴沉地说“看在你怀了我的儿子的份上,这次就不打你了”,但是却没有放过对他的凌虐和强暴。其实被重新捉回地下室后,于彦章尽管惊慌,还是一直觉得这房间里似乎有点什么跟之前不一样的气味,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为什么,就因无力承受刘卫残暴的蹂躏而再次昏过去了。
然后醒来,面对的刘卫又变成温情绵绵的男人,柔和地吻自己,抱着自己细心地喂食物,还一边问:“好吃吗?”可是他的眼神里却有着黑暗的狂暴和冷笑般的奇怪情绪。一个劲地问自己“这肉好不好吃?”一边问一边嘿嘿嘿地笑。


22)

于彦章开始也觉得那肉的味道确实有点奇怪,微酸而又带着稀罕的甜美,不象任何他所吃过的肉。
也并没觉得什么。
只是因为怀孕的关系,疲惫和缺乏食欲,所以只勉强吃了一点,剩下大半碗,看着刘卫放进了冰箱里。
对了,不知什么时候搬来的冰箱。前一天都没有看到。
那夜就在刘卫宽阔坚硬的臂膀里入睡。
在他的不断的疯狂索求里身和心都麻木疲惫,最后昏昏睡去。
什么感觉都没有。
麻痹而又迟钝。
象是被火焰灼烧的煤炭,啊它一定是痛的渴的恐惧的想要逃跑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你的宿命。
直到第二天。
醒来刘卫早已离去。
不抱希望还是摇了摇双层的铁门,果然锁得牢牢而又牢牢。
叹一口气,觉得饿,要找东西来吃。
想起昨晚刘卫喂自己吃的肉,所以去拉开冰箱。
一直都压抑和忍受的情绪,在拉开冰箱那一刹那终于崩溃。
人头——一个苍白和狰狞的人头,蹲踞在冰箱上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它已失掉生命。苍白的肌肤下露出紫黑的死肉。嘴角留着残余的血迹。——冰箱下面几格,是装得满满的切成块的人的胳膊、大腿、躯干。最下面是一碗没有吃完的肉。
就是那碗昨晚刘卫温柔地喂自己吃下的、笑眯眯地问自己“好吃不好吃”的肉。
这都没什么。是的,都没什么!
重要的是这个人头,于彦章认识。——不但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熟悉的。熟悉的熟悉的!曾经一度熟悉得到了恐惧的地步,熟悉得知晓他的微笑他的呻吟他的怒气他的残忍。
汤森——……
记忆象血花,在斧头的劈砍下一层层翻卷起来,带着痛,带着悲哀,带着苍凉。
那时多么年少!而今我们都已老去!
常常想,常常想!如果可以重头再来,我们彼此的人生是不是会换个模样纠缠!如果可以重头再来——从——从高中时代——
还记得那时彼此都还多么年少。
自己是害羞而内向的普通学生,而汤森是聪明而英俊的学习委员,而刘卫是干练而鄙视自己的班长……对了,还有孟昭雄。那个体格粗壮而性情热情的体育部长。
还记得为了自己和学习委员汤森争吵的同桌孟昭雄。
还记得扭过头来,对自己吐出鄙视语言的班长刘卫。那时他坐在自己前面一排,他冷冷地说:“你这个祸水。”
还记得偷偷塞纸条给自己的孟昭雄。他的手热热的,还浸满了汗。
还记得忐忑地躲在书店里的自己,不安地注视着在麦当劳门口等待自己的孟昭雄。
然后——命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乱的呢——就是那一瞬间,被汤森和刘卫撞到。那个时候汤森和刘卫都还多么年少,可是却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样子。
他们看见自己和孟昭雄的样子,狠狠地打了自己,然后把自己拖到了他们家里,残酷地侵犯了自己。
从那时开始,于彦章的生命里,除了自卑,开始涌现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没有天堂,却只有地狱。他的地狱里本来只有两个魔鬼。一上了大学——变成了三个。
…………往事一层层一点点一滴滴。
无法忘记,无法忘记。
就象心田上种植的无数乱草,久了被埋进时间的土层,偶然的风一吹又强悍地站起。
比起爱一个人,恨一个人的感情往往深刻得多。
当你极端关注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恨他。
于彦章就是怀着这样的感情,时时地想起汤森。
那个以冷静和肆虐的面目征服过自己的三个男人之一。
却没料到,他会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自己眼前。
一阵昏眩,记得当年那个年少英俊的学习委员。汤森!汤森!尽管如此憎恨他、曾残酷索取自己的精神和肉体,可是——潜意识里并不曾希望他这样死去,这样被大卸八块地死去啊!
不管是爱的对象,还是憎恨的对象,不都要他活在世间才能能继续自己的感情吗?
突然明白了昨天是谁打给刘卫的手机。
不想追究是谁的错,可以想象是这两个男人起了争执,然后刘卫毫不犹豫地杀掉了汤森。他就是这么疯狂和冷酷的男人。
汤森的头颅、躯干、四肢,彻底刺激了于彦章早已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他大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恍惚中尖叫声才停止,是因为被不知何时进来的刘卫从后面捂住了嘴巴。
“明白了吧。我对你的爱就是如此执著。谁敢来跟我抢你,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切成八块。”
那时刘卫笑着,这个英俊高大的男人笑着,从容不迫地关上铁门。轻轻将面色惨白的于彦章搂进怀里。
“宝贝,睡得好吗?今天想吃什么?”
他好温柔地问,还在于彦章瘦削的面颊上吻了一口,用手指慈爱地抚摸他隆起的肚子。
那时于彦章闻到刘卫身上的淡淡的烟草味、发胶味,还有高级男用香水的味道。
那时他呆滞地注视刘卫轮廓深刻而俊美的脸,突然疑心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四年的男人,也许早已经在自己未曾察觉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变成了疯子。
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正常过,不断拥抱自己,逼迫自己为之生育孩子的男人,这四年来一直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思绪让于彦章疯狂。
他想挣脱刘卫的手臂,再次无法抑制地尖叫!“彦章,你干什么!“刘卫用强壮的手臂紧紧扣住他,被迫看进他黑色的眼睛里,只是让于彦章更增添了疯狂和崩溃的意志!
他竭斯底里地尖叫着,充满了恐怖的心中仿佛发疯的黑洞,狂乱的眼神看到床头边的厚实的铜花瓶,于彦章抓起来毫不犹豫地就往刘卫头上砸了下去。
……
那就是故事又告一段落的结局。
现在回忆这些往事总是心有余悸。
在充满阳光的白昼里回忆黑夜的噩梦,再清爽的身子也会出一身冷汗。
“——!”紧紧搂着自己的于江动弹了一下,把手臂在自己身畔圈得更紧。
睁大着眼睛的于彦章却再也睡不着。
他往着因夜风而飘逸的窗帘,从缝隙里看到拂晓已经来临。早晨的清新的空气吹到于彦章脸上。
啊,又是一天,新的。
只有经历了多少错乱和黑暗的日子,才知这平常的人生是多么美好。
一阵风一阵热一阵寒冷都值得我们细细品味永远珍藏。
和于江恣意地纠缠了一整夜的肉体,此时黏黏的感觉。特别是两腿间。于江发泄在自己体内的精液此刻仿佛还在灼热地流出。
这种感觉让于彦章很不舒服。他谨慎地搬开儿子缠在自己身上的肢体,轻手轻脚地下床去。
站起来才觉得疲累的感觉如烟雾般袭击肉体。勉强套上睡衣圾着拖鞋到浴室去。
经过客厅里,客厅还是一片黑暗。
于彦章注视那客厅靠壁里黑暗的沙发床,模糊的轮廓里描绘出里面有人熟睡。还有青年的鼾声。
那是另一个儿子——汤宏。于彦章带着怜爱的思绪注视那里,想起不能和他相认却又有悲哀涌上心头。
不忍心惊醒酣睡的汤宏所以不开灯,摸着黑往浴室去。疲倦地拿手掩着嘴里打着呵欠,于彦章脚步迟缓地走过客厅时没发现背后一双惊诧得差点叫出来的男人的眼睛。
酸软无力的手臂,连拧开水龙头都很吃力。
草草沐浴完,再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于彦章再试图把水龙头拧紧。可是不管怎么拧都还有细小的水流淌出。这个水龙头真的好紧。
他着急,没有发现背后的门缓缓开启。
“彦章,我帮你拧吧。”直到熟悉的男人声音轻轻在背后响起,对于彦章来说却无异于炸雷!
他几乎是惊跳了起来,浴室的地板好滑,所以他差点摔上一跤,却被冲上来的刘卫焦灼地一把搂近怀里。
“彦章,你没事?没事吧?”担心地先抚摸他的苍白的脸,然后紧张地检视他的肚子。
而于彦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恐怖地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张大了嘴巴无法呼吸!心脏几乎蹦蹦跳得快爆炸!浑身僵硬!想大声尖叫却又想到绝对不能让于江和汤宏知道。
“你——你从——从——哪里、哪里冒、冒出来的?你是人是鬼?”
哆哆嗦嗦,试图从刘卫怀里挣开,恐惧的眼光看到他满是风尘的衣服和领口以及头上的血迹。不是鬼——是人——那这个命大的男人是凑巧地从死神脚下逃跑出来了?
也怪自己——杀了人过于慌张,没来得及检视一番就仓皇逃离了出去!
这只是更让于彦章害怕,……再也不要被这个男人关进地下室,过那样恐怖和绝望的土拨鼠般的日子——不要!
“放开我!放开我!”激烈地挣扎,虽然不能大声,却压低了声音象竖起浑身毛的野猫般狺狺地吼。瞪着刘卫,于彦章心想如果这个男人敢强迫自己回去那他就真的大声叫了!
大声叫——!
就算被汤宏于江知道也无所谓了!——反正再也不要过那种黑暗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自己那天居然没有把这个男人砸死……!不过此刻这个刘卫看来面目憔悴,脸色发青,头上伤口没有得到包扎,一定也伤得不轻,哪里还是以往那个英俊挺拔而又衣冠楚楚的富有男人。
于彦章心里突然又有点莫名其妙的胆怯和气虚,盯着刘卫的眼睛,想这个男人是不是跟踪来报复自己,想要杀死自己。自己那样心狠手辣地想砸死他,他虽然命大没死成,现在重新捉到自己一定也对自己充满了仇恨吧。
的确,他虽然疯狂,可是也许他真的是爱自己的。如果他对自己那种疯子般的执著、扭曲的感情确实叫爱的话。
不过现在的落魄的刘卫,简直跟一个流浪汉没两样。甚至似乎连精神都变了。这个男人此刻紧紧地抱着自己,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用手反复地抚摸自己的头脸身四肢,呆呆的眼光里已经没有冷酷和精悍,只有无言的悲怜般情怀。
他不是受刺激过大,已经彻底而又彻底地疯了。
恐惧使于彦章身体微微发抖,挣不开刘卫,此刻刘卫虽然看上去虚弱落魄,紧搂住他的力气却又出奇的大。
“刘、刘卫——”于彦章气喘吁吁地压低了声音讲:“你——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了!”
一面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一面警惕地看着刘卫的眼睛,那眼睛呆呆地注视自己,是悲伤的,痛苦的,此刻听见自己讲话,突然又露出一种似笑又似哭的神情来。
于彦章更警惕了,却没料到刘卫突然松了手,——然后——扑通在自己跟前跪了下来!
“彦章,彦章!……”他跪倒在于彦章面前,喃喃地叫,然后泣不成声。于彦章吓呆了,紧张地看一眼周围,没人,这才又回头,惊愕地看着刘卫。这真的是刘卫吗?还是说只是一具肉体,里面此刻是另一个人的灵魂?
刘卫怎么会哭呢?——那个拥有坚韧和冷酷意志的男人。
“彦章,请你为我把孩子生下来。求求你。”
“啊?”于彦章瞠目结舌地看着此刻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男人。
…………
“彦章,我知道我对你太残忍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爱你,我想要你……我想要你跟我生下的孩子……“
……奇妙的发展。于彦章目瞪口呆,无法理解这突然转变的刘卫。看着这个完全不象以往刘卫的刘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之后,他都不知道刘卫到底在说些什么。直到耳朵里突然听到一句“我一直爱你。”他才恍惚地似乎清醒过来。
刘卫用嘶哑的声音说着,他一直泪流满面。
“彦章……我从高中就一直爱你。……”
“咕!……”于彦章呆滞,只能发出这种鸟雀觅食般的无意义的音节。
“你知道吗?高一开学那天,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爱上你了……可是象我这样自律又有前途的家业继承人,怎么能爱上一个男生呢?然而,我始终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越陷越深的情感,所以也因此而情不自禁地憎恨你。我恨你竟拥有左右我感情的力量……”
于彦章无话可说,只能颤抖着身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泣的男人。
“后来发现你居然是双性人后,我更痛恨自己对你那种见不得人的情欲,——我怎么能对这样一个怪物抱有无法压抑的情欲呢!我也因此而更厌恶和鄙视憎恨拥有这种恶心肉体,却偏偏对我有致命吸引力的你……所以……我既恨你又爱你,既鄙视你又被你吸引,我越厌恶你就越发想要你……到最后,我已完全分不清我到底是爱你还是憎恨你……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要你在身边,所以,大学时我才会和他们一起把你囚禁起来……可是你却跟汤磊一起逃跑了,你当时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可是你却残忍地杀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拖着虚弱的身体跟汤磊一起跑了……我气透了,那时间我觉得我是一直在憎恨你,我恨你不把我放在心上,恨你不把我的孩子放在心上……所以我发誓以后总有一天把你捉回来关进地下室好好折磨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如闻天书般听得恍惚的于彦章只能局促地看着刘卫,颤抖着嘴唇,一边看看浴室窗外已经渐渐发白的天色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看浴室门口。
“后来我和汤森他们到处搜寻你,都找不到你的踪影,我们三个人约好谁要是找到你,就必须通知其他两个人,你是我们大家的人,任何人不得独享,可是一去十几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都快死心了,可是我却越来越思念你,我虽然娶了妻子,却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应该说,除了你,我发现我已无法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产生这种感情,我强烈地想要你跟我生下的孩子,好想要,所以我偷偷地给妻子的药瓶里放避孕药,让她不能怀上我的孩子,因为不管你回不回来,今生今世我都只想要你给我生孩子……”
刘卫停下来,面露疲倦之色的他舔了舔嘴唇。看着于彦章,眼睛里露出凄哀和嘲笑自己的神色。“彦章,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个疯子?”
于彦章无法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个此刻面目憔悴却依旧不失英俊的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所思,无所想。他睁大了眼睛,聆听着刘卫继续述说下去:“没想到……你果然又出现了……我简直激动得发疯……可是发现你跟小飞在一起,我知道那小子爱上你了……”他凄然地笑着说道:“彦章,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拥有那种肉体的你真的很吸引男人你知道吗?在你身边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是你害了我……我这一辈子都被你害惨了……如果今生不遇到你多好……可是,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刘卫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发现小飞爱上你,而你也对他有好感后,我嫉妒得发疯,所以不顾后果就把你当场抓住关进了地下室里……其实那样做很有风险的,只要稍微深入一调查我说不定就会被查出来……哈哈,是小飞那小子太笨了!其实,我把你关起来也是不得已的,我和汤森他们三个人说好谁有了你的消息就必须通知其他两个人,可是我重新得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已经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你,所以……”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总算从内心交战里解脱出来,于彦章颤抖着声音问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管你爱我还是恨我,你有没有把我当成正常人尊重过呢?不管我愿不愿意你就残酷地剥夺我的人身自由,侵犯我,逼迫我给你生孩子……还把我生下的女儿活活烫死后拿给看——”想到这里仿佛重新看到那恐怖凄惨的画面,于彦章痛苦地皱紧了眉毛,唏嘘着说不下去了。
“是我鬼迷心窍……我始终无法从既被你吸引又憎恨鄙视你的情感怪圈中挣扎出来……”刘卫惨淡地笑着说:“彦章,是你要杀死我的事实,才让我彻底清醒过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只为自己单方面的情绪自暴自弃,自悲自怜,却从来不曾考虑过你的感受,直到你毫不客气地把铜花瓶砸到我头上,我差点就见了阎罗王,我才震惊得清醒过来——原来你竟是如此恨我吗?彦章,你竟是如此憎恨我对你所做一切,憎恨得甚至可以杀掉我吗?——”他的眼泪掉了出来,而酸楚弥漫在于彦章心中,让他讲不出来一句话。憎恨?
是憎恨吗?是憎恨吗?——这个如恶魔一般纠缠了自己半生,把自己囚禁在他的怀抱里,逼迫自己给他生育儿子的英俊男人——是不是憎恨,是不是憎恨?说不出来啊说不出来,也理不清楚,也解释不清,……
“那么你现在追来想干什么?”
泪水在脸上早已变冷,于彦章机械地问了一句。
刘卫跪在他面前,深深埋下头去,乞求地。“彦章,求求你,请你为我生下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于彦章吓了一跳。“彦章……我现在是已经被警方通缉的杀人犯,再躲也躲不了多久。我准备去自首,我杀了两个人,一定会被判处死刑的。我这个人本来就是冷血动物,在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除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讲到这里刘卫的声音哽咽了,悲哀和恳求的目光流连过于彦章的脸颊和肚子。“这个孩子是我和你的,求求你为我生下来,就算你不愿意抚养他也没关系!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产业和资金都转到你的名下,到时你把孩子送人都可以,随便给他一点财产,你给多少我都没意见,只求求你一定为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以吗?彦章?——我逃亡了这几天,心里只有这个念头,所以我才东奔西跑地躲避警方的搜捕,因为我必须再见你一面——”
于彦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半晌才轻轻地说。“你哪里杀了两个人。你妻子不是我杀掉的吗。”
“警方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刘卫说:“他们以为地下室里关的人是汤森。——你放心。而且只要我主动承认我妻子也是我杀的,他们决不会怀疑还有另外一个人。”
“刘卫,你……”于彦章的声音微微颤抖,刘卫说:“彦章,反正我都会被判死刑,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有什么区别呢?我这样做,是经过深思熟虑,是我心甘情愿的。算是一个疯狂了半辈子的男人,最后献给他深爱的人的一点爱心吧。何况,——你肚子里——”
他没有说下去,吃力地爬起来往外走。“彦章,我这就走了。”
走到门口却又停住,回头用眷恋的眼光久久地看着于彦章,那眼光是纯净的,温柔的,深爱的,和叹息的。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于彦章想,却无法压抑自己心胸里的悲凉和酸楚。不让刘卫为自己顶罪,也去自首吧!说刘卫的妻子其实是自己杀的!
可是——他——他不想死,他是懦弱的,自私的……他好不容易才能过上自由的人生,才不愿意又奔赴地府黄泉……让刘卫为自己顶罪不是很好吗?这世界上知晓自己耻辱肉体秘密的人又少了一个人,曾经蹂躏折磨自己的恶魔又少了一个,而且刘卫自己也心甘情愿这样做……因为他想要自己为他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有求于自己。
可是——为什么肺腑里胸膛里要酸酸地凉凉地痛,要痛得几乎无法自抑要痛得让人弯下腰去——那句话又来了,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不是吗?真的,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的……从少年,纠缠至今的你、我、他……
可是,现实的命运已经摆在眼前——有什么办法呢?
于彦章咬住嘴唇,向凝视自己的刘卫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一句话就一个承诺。他一定会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这是刘卫的孩子。
……正确的说,是自己和刘卫的孩子。
这时,已经黎明时分。绯红的朝霞的光从浴室窗外投射进来。
浴室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都吓了一跳!
然后是汤宏压低的嗓音。“喂!颜彰!你在这里面吗!该走了哦!不然被组长发现我会死得很惨的!”


23)

案情陷入胶着状态。可是这样以为的似乎只有孟恽一个人。
在侦缉小组的其他队员看来,案情几乎已经非常明了。——汤森和刘妻私通,因妒成恨的刘卫因而囚禁并杀害汤森,然后再杀了自己妻子逃跑。
这样解释,无论是从作案动机或者是发案现场遗留的线索上来看都非常自然和吻合。
基本上,侦缉小组是准备结束此案了。——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通缉畏罪潜逃的凶犯刘卫。
一桩杀人案又已落实,侦缉小组的队员们都又轻松起来。
就好象今天,虽然是个不晴不雨的阴天,天上抹着些暧昧糊涂的灰色云彩,让人看了心里不顶痛快,可是并没有影响办公室里一干侦缉队员的愉快心情。
他们大声地说笑着,年轻的男队员们还得意地讲一点黄色笑话,让仅又两个的女队员只好羞红着脸,骂一声“不要脸的臭男人”然后躲到另一边去。
而这些热闹的队员当中,只有孟恽默默无语的独自坐在一边。不象其他队员那样有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他,心情疑惑而又沉重。
对。——无论从动机还是现场上看,说刘卫是凶手都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床头遗留的那一大滩血,经DNA化验也已经证明确实完全符合刘卫的血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孟恽就是心里不塌实。
作为警察,义务和职责就是将破坏社会安全,危害人民生命的凶犯们绳之以法,而对一切无辜的无罪的人们还以清白。
遗漏了真正了凶手,或者抓错了无辜的良民,这是身为警察的最大的耻辱!
孟恽倒也不是认为刘卫是清白的。——他是有罪的这点应该没错。
只是,孟恽还是疑惑,涉及进这桩案件的真的只有刘卫、汤森、刘妻三个人了吗?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吗?
他很自然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到案发现场去时——刘卫那间阴暗、潮湿、后来又闪耀着血腥气息的地下室里,所体验到的那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在汤森的尸体、凶犯刘卫逃窜的身影、第二被害人刘妻、三个人之间,还应该有一个人的——轻微的痛苦的气息——
当时的感觉是那般鲜明那般真实!仿佛那个人,那个不知名的人当时就在自己耳畔呻吟和哭泣!
那,是男是女?——不知不知!只是,凭直觉!孟恽凭直觉凭本能,感到这桩案件不是男女三角恋爱的情杀事件那般简单!
——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一定!
可是——孟恽,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能够判断这桩案件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而且清楚地分辨出那个在这桩案件里所担任的角色吗?
不能啊,不能啊,所以他连说也不说不出口。——别人问你你凭什么一口咬定还有一个人?你有证据吗?——自己却只能讷讷地回答:啊没有证据!没有!我只是凭感觉,凭直觉!
老天!别贻笑大方了!——处理刑事案件中最忌依赖和受制于直觉!
孟恽叹一口气,没办法!不甘心可也没办法!做警察就必须按照证据办事!——可是这桩看来已经明了的案情中还是有几点不太合理的线索!
第一,一个装在玻璃瓶里的女婴的骸骨!这是几天前侦缉小组再次去案发现场,即刘家地下室调查取证时发现的!(如果汤宏还有记忆,会记得那天他走出孟恽办公室时听到的片言只语:那个警察说“在刘家新发现……”然后孟恽的吃惊的口气:“那,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藏在地下室的床罩内里,看得出是慌慌张张地藏进去的,因为——因为,玻璃瓶下有一条白睡衣的碎片,可以判断出是藏玻璃瓶的人太过慌张,以致于被床罩压住了并拉掉了一块睡衣下摆!可是他也许是没注意也许是没时间,所以就把这块碎片留在这里就慌慌张张逃跑了!——那么至少可以推理出:藏瓶子的这个人,当时身上穿的定是一件白睡衣!
问题就来了:1,这个穿白睡衣的人是谁?2,他(她)为什么要把这个玻璃瓶藏起来?3,这个玻璃瓶里装的是谁的骸骨?
侦缉小组经过激烈争论,最后认定这个穿白睡衣的人是刘妻的意见占了上风。
而且,在树林浅表土层里发现的刘妻的尸体,痉挛的手里也牢牢地抓着一块白睡衣的布条!——请注意,同样的——白睡衣的布条!
经过化验,确认这块白布条跟之前的白睡衣布条一样,应该是出自同一件衣服!
好,假设穿白睡衣以及藏玻璃瓶的人都是刘妻,那么又有了一连串的疑问:
1, 刘妻为什么要把装有女婴骸骨的玻璃瓶藏起来?2,那件白睡衣上哪里去了?
……奇妙地消失的白睡衣,也成为这件案子里一个无法解释的疑点。被草草掩埋在土层里的刘妻,身上穿的是一件花点的睡衣。而侦缉小组的队员仔细又仔细地搜查了刘家的房屋、花园、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那件白睡衣的其余部分。
——很难想象刘卫在杀掉妻子后会莫明其妙地脱掉她的白睡衣,给她换上另一件衣服,然后携带那件破烂的白睡衣逃跑。
除非头脑有问题。
关于这个疑点,侦缉小组的队员们争论得很激烈——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坚持认为当时穿白睡衣和藏起玻璃瓶子的人都是刘妻。
因为,这件案子“已经破了”!他们现在只需要四处通缉抓获凶手刘卫就行了!刘卫行凶的证据和动机都很明显,没必要再去深入挖掘案情内幕!
至于这个白睡衣和玻璃瓶里的女婴骸骨之谜,大部分队员倾向于先把刘卫抓回来再审问他其中的因由即可!
但是,孟恽却想到了——神秘的玻璃瓶,不见踪影的白睡衣,和他直觉里存在的“那第四个人”……
如果——如果在汤森、刘卫、刘妻之间还有“第四个人”……如果当时穿白睡衣的人是“第四个人”,那么白睡衣的不见踪影之谜就可以轻易解开……因为,是“第四个人”穿着它逃跑了!
可是,是不是真的存在“第四个人”?……虽然孟恽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可是,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证明这桩案件里有“第四个人“存在。
……不管怎样……孟恽沉思着想,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件“消失的白睡衣“……如果找到了,那么是不是真的存在”第四个人“,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而且……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么,第二个不太合理的线索就是……
“队长!”
第二个不太合理的……就是卫生间里……
“队长!小孟!小孟队长!”
耳边的大叫声让孟恽吓得跳了起来!
喜滋滋的女队员小毛正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俯下身子看着他,鼻子差点碰上了他鼻子:“队长!叫了你这么多声都没听到!干什么呢!是不是在想女朋友?嘿嘿!”
俏脸上露出得意的诡笑,孟恽苦笑,“小毛,我哪里有女朋友啊……什么事?”
小毛嘿嘿又笑了两声,得意道:“队长!没想到吧!——刘卫唷……刘卫来自首了!“
“什么!“孟恽差点又跳起来!他意外道:”他——他全部招认了?“
小毛道:“认了!全认了!汤森和他妻子都是他杀的!招得痛痛快快,简直象竹筒倒豆子……嘿,虽然说有点心狠手辣,倒也是条汉子!”
“是吗?”孟恽吃惊又疑惑又奇怪……又空虚……这么说,真是自己搞错了么?这桩案件真的只是简单的三角情杀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情么?可是,……他的直觉一向应该不会错的呀……难道说,这次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并不存在什么神秘的“第四者”么……
可是……
他自个儿琢磨……慢慢地又警觉到一件不太合理的地方……如果是刘卫杀的,而且他又对案情供认不讳,那他完全可以作案后就自首,为什么要潜逃这一个多星期才来投案自首?……
似乎不太合理……那么他这一个星期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呢?
不过……杀人犯这样做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或许他一开始还想潜逃,后来因心虚或者畏惧而无法再忍受逃窜的生活,而来自首了……
可是……据了解,案犯刘卫是个个性坚毅和意志卓绝的人……这样出尔反尔的行径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世间的事也不都是这么绝对……
难道说,真的是自己弄错了么?
那个“第四个人“并不存在?

本来要立即提审刘卫的,不过已经下班了,所以商定下午才来提审他。
孟恽就先回家了,回到家意外地看到常年居住美国、已经四年没有回家的父亲孟昭雄居然在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通知自己和母亲一声……
他和这个外表粗悍,而对自己及母亲常年冷漠的父亲向来并无好感,只是随口问了问:“堂哥,他还好吧?“
堂哥孟飞,和自己虽然见面不多,却颇投缘。孟恽一直挺记挂这个英俊优秀的堂兄。还记得他一直挺忧郁,听说这几年似乎更消沉了,那次和妈妈去伯父家,伯母偷偷告诉自己,孟飞似乎是大学时失恋过一次,现在还没有从打击中站起来……
父亲看了他一眼,冷漠的眼光里依旧没有任何温情,淡淡地答:“小飞呀,他快结婚了。“
“什么?”孟恽吃了一惊。“和谁?”
孟昭雄笑道:“还能有谁?那个姓何的小丫头呗!好象是有了孩子,不得不结婚遮丑……你们以前还说何芝倒追小飞,还说什么小飞是柳下惠……嘿嘿!这下敢情好!他可真是个柳下惠啊,轻轻松松就把女人肚子搞大了的柳下惠……”
“什么时候结婚?”孟恽打断了他父亲的话。
孟昭雄懒洋洋道:“下个月初。他们计划回国结婚。到时我们都得去参加婚礼。你自己记得点啊。”
“噢。”孟恽应了一声,转身想回自己房间。父亲却又叫住他。
“最近在办什么案件哪?”
父亲躺在沙发里,拿开嘴里的雪茄,喷了一口烟,漫不经心而又颐指气使地问。他根本不是关心自己,只是闲得无聊随便问问。一听他那冷漠而又懒惰的声音就生气!
孟恽勉强压抑住火气,冷冷地回答:“没什么。一桩情杀案,被害者汤森,凶手刘卫。”
“什、什么?小恽,你说——什、什么——?”
准备往楼上自己房间走去的孟恽,吃惊地看到他父亲吃吃而又嘶哑地叫出声,手中的英国式烟斗咚地掉在地上!
孟昭雄脸色铁青,满是胡渣的下巴神经质的抽动。“刘卫、汤森……死了……那‘他’……‘他’呢……一定是‘他’……‘他’……”
“‘她”?“孟恽吃惊地重复了一句,却就见他父亲跳了起来,以不符合中年男人的敏捷动作迅速地跑了出去。
“喂喂!——爸,你要去哪里?”
愕然留在原地的孟恽,只好一头雾水地张着嘴巴,眨巴了眨巴眼睛,转身径自上楼。
还好,在组长和“A”都不知晓的情况下,顺利地把借宿一晚的颜彰送走了。
汤宏送了一口气。啊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走到客厅的窗前,使劲撩起窗帘,看着外面清爽明净的气象,陶醉地叹了一口气。
深秋已渐渐逼近!
街道两旁的洋槐树,也都渐渐地落下叶子。
清洁工扫地的时候,就听到“簌簌“”簌簌“的的声音,在扫那一大堆飘落下来的叶子嘛!
啊,好喜欢这个世界!
活着的感觉真好,不是吗?……汤宏没有受过任何高深的知识,几乎是以一种本能,对慷慨地赋予自己生命的上天感恩戴德……恩,他大小伙子一个,虽说有母无父,好歹也混了这么大,虽然其貌不扬,倒也不丑,虽然没什么钱,可是也吃得饱睡得着,虽然……要说有什么缺憾嘛……恩,那就是他活了二十多岁了,迄今还是光棍一条,什么时候才能娶上个老婆呢?
想到卧室里此刻还在搂着“A“高枕无忧的组长,汤宏心里就酸溜溜的别提多不受用了!
可是——人跟人是没法比,他又能说什么!汤宏轻手轻脚穿好了衣服,到厨房里开始麻利地做早餐。组长喜欢吃辣的,……不过这两天为了怀孕的“A“,他都嘱咐自己做清淡一点……还特地做了一个番茄蛋花汤……是为了照顾“A”的口味啦,选用的是非常青嫩的番茄,吃起来一定会酸酸的……
而卧室里,又是别一番风景。
那时……于彦章正和刘卫相峙着,突然听到汤宏的声音,真是吓了一跳!不能让汤宏发现自己认识这个男人嘛!所以于彦章紧张地躲到了门背后……还好,刘卫出去了,汤宏送他也出去了,没有发现于彦章!所以他就急忙溜回了卧室,还好!于江还睡得稀里糊涂的,连自己去了浴室一趟都没发现!
轻手轻脚地揭开被子,侧着身子在于江身畔躺下,于江呻吟一声,动了动,突然翻过身来,一把搂住他的腰,吓了于彦章一跳,还以为于江醒了!
僵着身子半天发现于江没其他反应才放心,可是被于江搂得紧紧他没法挣开,只好顺从地躺在于江胸膛上,从上往下看,看着成熟而俊朗的于江的男人味十足的脸,于彦章不由地想起若干年前,那个青涩而暴戾的少年的于江。
时光……匆匆太匆匆。一眨眼,就已过去如许年华了么?
不知是命运还是死神的脚步,仿佛正在逼近,一步步,咚咚咚,咚咚咚!……想起刚才,在刘卫回过头来看自己时,自己几乎就伸出手去——不要去!不要去!刘卫你不要去!
不要你去送死——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自己不是那么憎恨那个男人的么?不是那么憎恨那个囚禁并残忍蹂躏过自己的恶魔么……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它会那么痛那么痛……肺腑它会那么揪着拧着就好象,有人在残忍地拿他的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抓着掐着我的心脏肺腑和血肉……
到底是谁错了谁错了啊……
如果可以,好希望我们大家全都活得好好,没有扭曲,没有仇恨,没有死亡,全都活着,彼此亲爱,相互微笑……从少年,到老,从少年,到老……
难忍心中的悲酸,于彦章只有把颤抖的脸贴在于江的胸膛上。坚硬而又灼热的,年轻而又强壮的胸膛……仿佛能汲取力量……
直到被一双坚实的手臂一把擒起。
“你在为谁哭?”
“啊?”还没来得及止住浑身的颤抖,惊愕地抬头看到于江愠怒的俊脸。什么时候醒的。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漂亮的黑眼睛里满是怒气。
哭?我在哭吗?——下意识地舔一舔嘴角,果然舔到唇上的咸湿的味道。
“你在为谁哭?——我想,那个有此荣幸的男人恐怕不是我吧?”
于江酸溜溜地问,用修长有力的手指抹掉于彦章脸上的泪水。凑近看他脸的眼光里里却有威吓和逼迫。
“没什么。我只是眼睛痛。”
于彦章想推开于江,却被更紧地搂住,于江强迫地把他两腿分开在自己身侧。以手端住他的脸。
“哦,眼睛痛。那我给你吹吹。”
话是这么说,却毫不客气地吻了上来。
“呜,不要!”想推开却被老虎钳子般的手指紧紧捉住下巴,迫他张开嘴巴让自己狠狠地吻。于彦章被于江野蛮地堵住嘴巴,无法呼吸,一边挣扎,一边从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你——你这个妖精……除了我,你还有多少男人?”
于江一边咬着他的嘴唇一边咬牙切齿地讲,把手指伸到于彦章两腿深处。
“不——不要!”于彦章刚叫出来于江的手指已经顶了进去。就算刚沐浴清洗过了,那前夜被蹂躏得太久的地方还是保持着早晨花瓣般的湿润。所以于江粗鲁的手指毫不阻碍地就插了进去,一边插入一根手指一边用其他的手指恶意地搓揉薄皮般的花瓣。
充血的内壁上无数纤细敏感的神经纤维,被男人的手指一拨弄就立即兴奋了起来。于彦章虽然不愿意还是忍不住腰部的颤抖,咬着嘴唇,下身的花瓣却更紧地夹住了于江的手指。
“说呀,叫我插进去,插得更深一点!你这不要脸的妖精!”
于江恨恨地骂,粗鲁地把手指往里插入得更深,用粗糙的手指表皮,反复地揉弄花瓣深处温热的内壁。纤细的肌肉紧紧地缠绕了上来,手指拔出来就发出滋滋的淫声。
“啊——”尽管咬住嘴唇,还是有呻吟从牙齿缝里泄露出来。
想要抬起身离开于江的玩弄,可是他紧紧地扣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就在他两腿深处肆意地插入和搓揉,蔷薇花枝般的男性器官和包围着男性器官的花瓣都被手指玩弄得湿淋淋的了,于江的手指稍稍退后,就有温暖的白浊蜜汁顺着他的指缝滴下来。被这样尽情地蹂躏着前面的秘密花园,于彦章难以抵挡从下腹窜上来的甜美的欲火,他情不自禁地靠在了于江身上,发出喘息的呻吟。
于江黝黑的瞳人里也闪耀出情欲的钢铁一样的闪光,那既是灼热的,又是冰冷的。
他盯着于彦章,又重重地吻了他。同时手指却毫不放松地继续攻击他的秘处,让于彦章无法呻吟出声却又难耐情欲之火的焚烧,被浑身的热潮刺激得如同一尾鱼一样扭动,发出细小的痉挛夹紧了细白的臀部。


24)

“放开我!”虽然被儿子的手指执拗地攻击着私处,让于彦章觉得仿佛有一把滚烫的火灼烧着自己两腿深处的秘密花园,带着一种眩晕般的力量,使他忍不住要腰部颤抖,以及难耐地仰起头,要从苍白的嘴唇里吐出甜美和火热的喘息,——啊,被情欲调教得过于敏感的身体!被手指一玩弄就觉得内部好象空虚……好象要什么满满地进去……可是,心底深处却依稀有悲酸涌出……不正常的,不正常的!
不管置身何处,总觉得总有一天要毁灭的肉体。
怀着别的男人的孽种,和亲生的儿子性交,这样的男人,天底下大概只有一个自己。
可是,不是还渴望着一种正常的——生活吗?
阳光灿烂,鸟语花香,有眼泪和笑脸,春天出去郊游,冬天积蓄粮食,就好象树梢枝头,从来不知痛苦的松鼠。——而自己!有的只是如同土拨鼠般的黑暗闭塞的记忆。
虽然明知道那些往事都已过去。可是于彦章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心里还是要时时地痛,时时地似乎在梦里哭泣。——这几天醒来都觉得脸上凉的湿的,不敢去照镜子,自从以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被刘卫强迫照过镜子后,于彦章对镜子就有了一种本能的恐惧。是自己真的在梦里哭泣吗?用手指摸上脸颊,然后把指头含进嘴里,是咸的。
儿子就在自己身边穿着衣服,可是他什么也不说,对自己的动作也装作看不见。
还是有悲凉涌上心头。——好寂寞,好寂寞!
肉体已经被儿子——于江占有过无数回而又无数回,每一次都是饱满的火热的充实的,每次被他深深插入体内时就无法想到其他,只恍惚地觉得自己的全部世界和全部幸福就都已挂在儿子年轻灼热的胸膛上。
可是一旦当他在自己深深的体内释放出精液,满足地把筋疲力尽的自己抱进怀里,高潮过后的空虚感就会肆虐地袭击于彦章的心田。常常狐疑地凝视儿子的英俊的侧脸,想他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而又前途无限,是不是有很多跟他一样的年轻漂亮而又前途无限的男女爱他。
而他是不是也一直爱着其中的几个或者一个男的或者女的?
比起老的丑的事物来说,人总是更偏爱新的美的事物不是吗?于彦章看不出任何于江愿意执著于自己的理由。
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还是他的父亲——当然从刘卫的疯狂折磨下逃跑出来的自己,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虽然每次走进浴室里都不敢照镜子,可是偶尔瞟上一眼,还是可以看到镜子里那个年华介于三十至四十之间的男人的五官是苍白而端正的。很端正,也很正常,只是紧紧蹙起的浓眉中间,似乎有浅显的“川”形皱纹。
可是这个身体,简直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畸形的、秘密的肉体——所以每次从镜子前过,都几乎是仓皇地——无地自容,一个被迫怀了别的男人孩子的老男人——连自己都厌恶的肉体,不得不想,儿子是怎么看待此时此时此种面目的自己,而汤宏——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啊——那个淳朴憨厚的青年,又是怎样看待拥有如此肉体的自己。
尽力勉强自己不去想,因为一想就会让自己堕落入无比的自我厌弃。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答应过刘卫,要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为他生下来。……于彦章自己安慰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后就再也不干这种恶心事了……要恢复自己本来的男人面目……本来?真可笑……
他呆呆地想,突然觉察儿子有力的双手正从后面分开自己细白的双股,随即顶上来一个强壮灼热的东西,已经被于江的手指反复进入撩拨得很敏感的深穴,开口处的薄皮已经充血,轻微地颤抖着想要立即缠绕上去,花瓣间白浊的蜜汁从自己体内正汩汩牵出——
“妖精,你的反应简直太棒了——”身后的于江气喘地说,抓住于彦章的腰就激烈地贯穿了他。“啊!”于彦章发出一声尖叫,腰部迅速地颤抖起来,紧紧的体内突然被巨大的肉棒一插到底使他产生腹腔被填满的错觉。
“不要!”他口气激烈地叫。可是于江根本不管父亲的抗拒,两手使劲把他的双腿往两边分开,以便自己能在父亲紧窒的小穴里插入到最深,他确实办到了,被强行贯穿的于彦章难以忍受被进入得太深的晕眩感,只能面色苍白地靠在儿子胸脯上,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根滚烫的火柱上,火柱根部的扎人的体毛还刺着自己极端敏感的臀部的肌肤。
可是无法抗拒快感的入口处皱摺的花瓣,还是自动地紧紧包裹上去。
无力的下半身因为被插入而变得出奇地敏感,内部的湿热的花襞,在儿子抽动硕大肉刃的时候,就紧紧地吸上去。“不要……”虽然还是有气无力地嘶喊着,可是于彦章实际上无法控制自己的肉体,已经情不自禁地扭动着臀部,随着儿子对自己肉体的残酷穿插而开始起舞。
于江从后面抱着他,灵巧地让父亲以维持两人结合的方式慢慢地转成面对自己。这样的刺激让于彦章发出难耐的呻吟。脸上发红,他用迷惘的眼光看着于江。张开的嘴唇不停喘息,可是却一直在仿佛坐不稳般地扭动着丰挺的臀部,他明明在抗拒,又仿佛舍不得般地要把儿子的肉刃吞得更深。灼热的内壁仿佛有生命般地挤榨着于江。这让于江有点难以招架。
两人结合之处已经淌出大量的蜜汁。
“你这妖精,……”于江喃喃地骂,手指抓紧于彦章的手臂。白而冰凉的肌肤被指头深深捺进去。
这世界上有几个儿子会骂自己父亲是妖精?
于江不想理论这个问题,此时对于快感的追逐已经淹没了他的其他意识。他把手移到父亲的臀部,紧紧按住以方便自己接下来更狂暴的律动。
“慢……慢点……”于彦章尖声在喊,起初因快感而迷离的眼神和红润的脸色都不见了,此时他脸色苍白,眼神痛苦不堪——两手紧紧抓住儿子结实的手臂,脸上露出快要呕吐的表情。
……对了,他父亲虽然是个男人,可是——是个怀着别的男人孽种的男人——怀孕的人是不能承受太激烈的性行为的,当然,于江知道,可是他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牢地抓住于彦章的腰,继续自己残暴般的挺进,全然不顾父亲的哀求和哭泣般的呻吟“慢一点,不要……江……”
过于激烈的肉体交媾发出滋滋的声音。
于彦章叫着叫着,突然一下子就软倒在于江胸膛上。——昏过去了。
他的脸颊上的睫毛和短的黑发刺着于江的胸膛。——突然有一种酸得发苦和痛得发麻的感情强烈地焚烧于江的肺腑。
可是他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在已经昏过去的父亲体内持续着猛烈的挺进,虽然因男人失去意识,原本把他肉刃缠得紧紧的内壁已经松弛,可是于江还是很快地就达到了高潮。把喷薄而出的热液全部释放在男人的体内深处。
这才吐了一口气,把于彦章抱起来,用手掌去摸他的紧闭的眼睑和苍白的嘴唇。让赤身裸体的他躺在自己怀里,自己遗留在男人体内的灼热的精液,就从他大张的两腿间缓缓地滴落下来。濡湿了被褥。
“……彦章。彦章!”
叫了两声,男人毫无反应,看来他确实是昏过去了。于江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凝视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端正苍白的脸,伸手拭去他眼睑和睫毛下遗留的泪痕。
真奇怪的感觉。
他是自己父亲。这个自己可以令他受孕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奇妙的感觉。
于江不由得想起当年,第一次,这个男人也是因为自己的粗暴侵犯而终于昏倒在自己怀里。
那时,自己好年少。而这个男人,也好年轻。
没有母亲。记忆中就没有母亲的容颜。也不曾听这男人诉说过母亲的故事。
记事以来就是由这个温和沉默的男人抚养长大的。当然,家里还有保姆。
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似乎没有工作。因为成天都只见他在客厅里看书或者在庭院的花圃边摆弄花草。
可是家里的生活却颇过得宽余。幼小的于江要什么这个男人就给他买什么。温和的父亲,在他心目中还是一个威严的父亲。虽然父亲总是沉默寡言,有时候会让于江觉得家里难以忍受地静默和郁闷。
后来才知道自己还有爷爷和奶奶。于江四岁的时候,爷爷和奶奶来看过他和父亲一次。
那是一对极有风度的老人,虽然都已经鬓发班白,可是走起路来总是腰板挺直,银丝镜框下的眼睛里总是充满慈爱的笑意。
但是——幼小的于江是从本能里察觉,爷爷奶奶并不喜欢自己。虽然他们慷慨地给了自己大笔的压岁钱。而且他还也本能地看出,爷爷奶奶也并不太喜欢父亲。——虽然他们对待父亲的态度非常温柔慈爱,可是面对父亲时,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总有一种于江说不出来却感觉到的过于殷勤的别扭感。
然后那天夜里,于江起来上厕所。从卫生间经过走廊上父亲的房间时,于江注意到父亲的房间里有灯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还没睡?——不太符合一向作息有规律的父亲哦。
于江心里想着,突然听到门里传来拔高的声音——谁在愤怒地说着什么——他很诧异,立刻好奇地把耳朵偷偷贴上门去——
听到父亲嗫嚅的声音:“爸,妈……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
爷爷威严而有点生气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懦弱!——”立刻被奶奶抢过话头,她用刺耳的声音愤怒地喊道:“彦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原本就是考虑到你的情况,所以才特地把你和小江送到这个隐秘的乡下,每月为你支付生活费让你不必出去抛头露面,本来以为你经过几年的心理调整你就会恢复正常,然后再次融入人群和社会的!哪想到你竟然毫无志气,一躲就是十年,成天象个缩头乌龟!你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难堪的声音:“妈,我真的……可是……”
奶奶刺耳的声音继续严厉地说下去:“总而言之,这次我和你爸爸不准备继续支付你的生活费了!你想要生活下去,就必须出去工作!你是愿意到其他地方去抛头露面,去住集体宿舍让别人发现你的秘密,还是要回来代替你爸爸进入政府工作……你自己想想吧!……”
……父亲嘟囔了几句什么于江没有听清楚,他的好奇心全被奶奶的话语给吸引住了。
奶奶对父亲说“让别人发现你的秘密”……父亲的秘密!……多奇怪!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男人居然有什么秘密……父亲有秘密……是什么呢?
……
是什么呢?
于江泛起苦笑。……现在,不是知道得太清楚不过了吗?……从自己十五岁时起……
……他把思绪从记忆拉回现实,用手抚摸着自己怀里的男人有着膨胀肚腹的奇怪身体。皮肤很粗糙。摸上去不太舒服。是过于频繁地生育孩子的缘故吧。
再次注意到于彦章眼睑和睫毛下的泪痕。
刚才男人在哭。……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在哭。
在为谁哭?为他自己?为某个自己所不知道的男人?为他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于江琢磨着,无法理清自己的心理。他瞧着面色苍白的男人——这个刚被自己狠狠侵犯过的男人,是自己父亲——啊!
对于自己和于彦章之间的这层血缘关系,即使是现在,于江还是有和年少时一样的不确定感和不可思议感。
老是跟同性纠缠不清的男人——真是难以想象他还能跟女人上床甚至制造出自己……
不过……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现在这男人就在自己身边,就躺在自己胸膛上。——想怎么爱他怎么虐待他都可以了………
爱他……没错……从少年时代起就这么时时刻刻地无法控制地想着这个明明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无法控制地想着他的身体他的脸他的呼吸他的呻吟以及在他被自己赤裸地压在身下哭泣哀求的样子……要说这不是爱,他妈的该叫什么呢?
现在还记得大一那一年,看到这男人在孟飞身下婉转缠绵的样子,……当时于江的心情,就是想点火把那栋宿舍楼给烧了……让这对“奸夫淫妇”被活活烧死在那里面好了!
可是——可是!他又怎么舍得呢?
他妈的,这个贱骨头……!于江一想就生起气来,拿眼去看男人,却正好看见于彦章缓缓睁开眼来。……一对上儿子阴沉的目光,于彦章苍白的脸就红了。
慌忙要移开视线,却被于江一把抓住下巴,不得不正视儿子的闪耀着火花的漂亮黑眼睛。
于江举起右手,本来是想在男人苍白的脸上狠狠扇上一巴掌的,可是他——没舍得,只是不轻不重地在于彦章脸上打了一下。
看男人惊愕地捂住脸注视自己,于江肆虐的心更加高涨,忍不住就举手再给了他一耳光。“你……你——”不容男人耻辱的疑问出口,于江俯身蛮横地吻住了他,然后起身把衣服丢到他身上。
“穿衣服!下午我要带你去堕胎!”
一边扣衬衫扣子一面骂骂咧咧。“真不要脸!一大清早就扭着屁股缠着男人不放!我是你儿子耶!”
“你你你——”于彦章气得显些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血红,眼睛里涌出湿润的颜色。——明明是于江强行侵犯自己,还把自己弄得昏了过去,可是他现在居然倒咬一口,还拿这种下流污秽的言语侮辱自己……这……这种男人,真的好恶质……
——可是他知跟于江根本没法说理,只能咬住嘴唇,默默地转过头去,吃力地试图穿上衣服,可是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又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性行为,他颤抖的手无法顺利地套进衣袖里去。试了半天,才勉强套进去,然后用发抖的手很不灵活地扣着扣子。
于江就站在门边,看着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强烈神色,似乎恨不得马上就奔过去,把他温柔地搂进怀里然后帮他穿上衣服。可是他终究什么也没表示,径直就走出了房间。
汤宏不在客厅里。公寓门大开,他似乎在门外的走廊上扫地。
似乎还听到他在跟谁讲话的声音。可是于江兴致缺缺,破例地倒也没有叫汤宏进来弄饭,他自己进了厨房。
看来今早汤宏准备的是面食。厨房煤气灶上墩着的锅里已经掺好了水,旁边放着一扎面,面旁边放着各种的配料,还有两个已经调好了配料的面碗,每个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
于江扭开煤气,很快烧开了水,把面下进锅里。……他审视了两个卧着荷包蛋的碗一会儿,拿起筷子,把一个碗里的荷包蛋也夹进另一个碗里。

汤宏煮好面自己吃了,组长和“A”似乎还没有起床的迹象。
他只好把给他们准备的碗、配料、面都摆在锅台上,自己先出去扫地。扫地之前,又先把用黑塑料袋装着的垃圾提了出去。——都三天没倒垃圾了呀!
以前自己一个单身汉住的时候,那是没关系,爱什么时候倒垃圾就什么时候倒垃圾,垃圾筒装满了,那就随便扔地板好了!邋遢一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汤宏光棍一条嘛!
可是——现在……可不同了……“A”在这里呢……虽然知道“A”,基本上应该算个男人……不不不,什么“基本上”!“A”本来就是男人!……可是汤宏就是无法象对待其他男人一样地对待“A”……面对他时总觉得有点紧张……
汤宏把垃圾袋系起来……突然发现垃圾里有一件白色的睡衣,……哦,就是收留“A”那天他穿着的……因为太脏了而且还被挂掉了两块布,所以汤宏就擅自决定替“A”扔进了垃圾箱里……这件事他没告诉“A”,一件破睡衣而已,扔了就扔了吧!好在“A”也没有问过,……看来他自己也忘了吧……
把系好的垃圾袋放在走廊角,然后出去扫地……突然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
汤宏抬头,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穿劳动服的青年工人低着头正在上楼。腰后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箱。
“修电灯的?”
那人应道:“嗳!”
“老天,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下辈子呢!你是蜗牛啊!蜗牛也走得比你快!”汤宏没好气,酸溜溜地就连讥讽带挖苦,电工倒不介意,笑着几步跳上了楼梯,迅速地走到汤宏面前,笑眯眯地伸出手来:“又见面了!汤先生,别来无恙啊?”
唔?——上帝,这个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汤宏愕然瞪大眼睛,正好那个笑眯眯的电工也正好除下帽子——啊啊啊?汤宏很失态地叫了出来:“什么!是你这家伙!——瘟神!”


25)

原来这边一片的地区都归孟恽父亲的电气公司管……难得今天他没事,所以学了回雷峰,再一看户主名:汤宏……孟恽这就笑了。
——哦,那个傻小子啊。
修好电灯,他却没走,站在门边往里瞧。“喂,傻大个,你的房间挺整洁啊。”
啊——汤宏这才知自己疏忽,房间里还有组长和“A”耶!赶紧抢过去,把孟恽推到一边,然后碰地关上门。“瞧什么瞧!”懂不懂规矩啊这小子!“还有我叫汤宏,不叫傻大个!”
“哦!”这有什么要紧?孟恽又注意到栏杆边摆着的垃圾袋,注意到黑口袋里露出的一点白色布料边。“那是什么?”只是随口问,却不料汤宏答:“一件不要的睡衣。”
“你的?”孟恽诧异问,汤宏不耐道:“不是!别人的!我怎会穿白睡衣。”
“哦?上次那个女人的?”孟恽立即记起上次那个被自己闯见的明显怀有身孕的女人,——嘿?是汤宏的女人的睡衣?他嗤嗤笑着,纯粹是开玩笑,伸手指去拎那睡衣。
“干什么!”汤宏急了,心想这警察好无聊!可是——孟恽见他发急,故意跟他开玩笑,本来不想,也索性把睡衣从垃圾袋里提出来——哦……一件脏兮兮的睡衣……下摆还缺了两块……哈哈……
且慢!——一件脏兮兮的睡衣,白的,下摆还缺了两块……
……不会的,不会如此巧合……不可能。
可是。
“这是谁的睡衣?”孟恽转过身来问,心情紧张。汤宏道:“要你管!”伸手来抢睡衣。
“告诉我,这是谁的睡衣!”孟恽吼,汤宏却照旧伸手不依不挠地要抢回睡衣,一边也毫不示弱地吼回去:“你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我警告你,这件睡衣很有可能是嫌疑犯的!”
这下汤宏不动了。睁大眼睛呆呆问:“你说什么?”
孟恽有点后悔自己说漏了嘴。可是这下收回话也来不及了。……
似乎听到门里有什么轻轻的响动。
对汤宏来说,自从生活中有了“A”的加入,这一连串事情的发展,简直比电视剧还富有戏剧化。想想吧!先是一个拥有双性肉体,且莫名其妙地怀有同性孩子的男人闯入自己生活,接下来还发现这个自己尚不知名姓的男子居然跟自己组长于江有奇妙的情侣般关系……而现在……现在,这小警察说什么来着?……他说那个男人是嫌疑犯……就是舅舅被杀事件中潜逃的“第四者”……
小警察说这些都是他的猜想……除了这件睡衣,其实没有证据。可是汤宏心中,却深知……也许,真的是事实。
前因后果,历历在目。猜也猜得出“A”绝对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只是不知哪里。
而现在。
意味着什么呢?……也就是说……“A”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舅舅汤森……或者是刘卫?
汤宏困惑而且糊涂。……怎回事?好象一团乱麻。
可是……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到。要保护“他”。
“‘她‘不在我这里!”拦在门前,不讲道理地不许孟恽进去搜查。注意到孟恽使用的是“那女人”和“她”,稍微松气,孟恽不知道那个“她”其实是个男人。
孟恽盯着他,倒也没强行突破,只是目光意味深长。“汤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不会放过任何有罪的人,也不会冤枉任何无罪的人。包庇是不会有用的,只能害人害己。如果你爱她,就该劝她到警察局自首。如果她真的无罪,我们是不会冤枉她的!”
“爱?”汤宏心跳加速,他没想过。——可是,反正不能。怎么能让“他”挺着大肚子被警察押去警局?……不行不行不行!
……孟恽不固执,拿着白睡衣走了。知道他决不会死心,汤宏站在门前思索对策。
让组长马上带他走吧。……可是,孟恽一定会成天缠着自己不放,强迫自己告诉他A 的下落的。
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
夜幕渐渐坠落,隔断了白天也隔断了汤宏这边的故事。

当又一天的朝阳缓缓升起,它是照耀在地球另一面的天空里。
美国密西西比……
正是深秋。挺拔的法国梧桐,在宁静的人行道上坠落红的和黄的树叶。象蝴蝶。真的,释放了热释放了血的蝴蝶,再也无力飞起。
道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一对相依相偎的男女在漫步。
“飞……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吗?。”
女子在说,她依偎在身材挺拔的男子身旁,稍稍转过侧脸。即使隔着岁月的红尘,我们也可从那线条玲珑的俏鼻和血色晕红的丰颐上清晰地辨认出,没错,她就是曾和孟飞一起到孟飞姨妈家吃过饭的何芝。
而那名男子——也没错,此刻他正面对我转过脸来,浓秀的眉毛,英挺的五官——还能是谁?孟飞,久违的孟飞啊。
“是的。”
这个月就结婚了。——和何芝。手腕里挽着何芝丰腴的手臂,从她柔媚身体上释放的热的香的气息,正脉脉地熨烫着自己的体验。妻子——是呀。……妻子?……好奇怪。
和何芝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时光倒流。时光,请你倒流。
大学一年级,还记得那个充满了夏天的槐花香气的让人心气浮躁而又狂想连翩的大一。还记得开学第一天,自己穿过人流,走过长长的走廊,把爸爸的下属赶回去,独自坐在床上,体会孤独的气息。还记得深夜有人敲门,那个男人沉稳的声音说“我们没领到钥匙,请你开门”,还记得那夜里窥视到的荒唐的父子乱伦的肉欲的画面,还记得自己把他的手腕抓在怀里,很无耻地逼迫那个男人为自己解决被他勾起的情欲。……还有很多以后,一点点一滴滴……
自己都奇怪,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为什么还会如此清晰。
现在想起来,仿佛只是昨天才发现的故事。于江,于江的父亲……仿佛昨晚他才对自己别扭地笑着,今天早上自己打电话就可以约他出来,继续无赖地逼迫他跟自己一起吃饭,讲话,计划好多好多无聊的事。
为什么呢?——不过一个拥有奇妙肉体的男人而已。……吸引自己的,也许只是他跟自己一样的寂寞吧。那穿越于滚滚红尘,芸芸众生间,却无法言语无法诠释无法控制无法消除的寂寞吧。
都说的九千大地,亿万众生。而碌碌人群,短短一生,不过是恒河沙数,烟花乍起,转瞬即逝。弹指六十年,生了,弹指六十年,死了。然后就没人再记得你。
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
知道那个男人是跟自己一样寂寞的,和苦难的,和悲哀的人……
自到美国以来,一直和何芝朝夕相处。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那样简直可以说是露骨的一往情深,只是,孟飞还是狠狠心,残酷地选择视而不见,知道自己一直在伤她在伤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心里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孟飞自己甚至不知那是不是爱情。只是,有什么办法呢?总是忘不掉,忘不掉的你。
那年他来到美国,带着何芝,先遵父母嘱咐,去看望了一直住在美国身为著名医生的爷爷孟夙人。不过乍闻爷爷居然也是变性手术领域内的顶尖医师,孟飞真是好吃惊,不自觉地就想起于彦章——爷爷说:“通过变性手术,双性人基本上能够成功转变为他们想成为的性别。”孟飞在想,那为什么彦章没有来做呢?他心里想着,突然手机响了,孟飞出去接电话,何芝继续和孟夙人攀谈,问:“这种手术成功率是多少?”一看孟夙人踌躇,她何其乖巧,立即恭维道:“象爷爷这样的顶尖医师,那肯定就是百分百罗!”孟夙人笑了,说:“小丫头片子!不用给我戴高帽!实话告诉你吧,我接过的大约50例病例中,只有一例失败,……恩,对了,那个患者的名字我都还记得起,好象是叫于什么章……对了,于彦章!挺乖巧的一个男生……可惜……哎……”
何芝问:“为什么失败?”
孟夙人长长叹息道:“这件事,说来话长,”面露愧色:“也是医院保护不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医院里住院观察了大约三个月,本来准备第四个月给他动手术的,天知道……他竟然怀孕了……”
“怀孕?!”何芝叫得比炒豆还响!她吃惊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那,那,那……双性人可以怀孕吗?”
孟夙人挠了挠头:“从理论上可以,不过于彦章倒是第一个实例,……这不是主要的!”老人面露内疚之色:“问题是,谁让他怀了这个孩子……”
“啊?”何芝目瞪口呆:“难道——难道——”
孟夙人道:“对!他刚进院时我给他做过全身检查,毫无受孕迹象,可是三个月后,他却怀孕了……你说这这……后来严厉盘问他他才吞吞吐吐说了,他进医院不久被人强暴了,当时他被打昏了,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何芝嘴巴和眼睛都张得越来越大。“也就是说,是你们医院的……”
孟夙人长长叹气道:“是呀!世风日下,医德败坏呀!我这所医院是完全隔离的,只能是我们医院里的人干的……可是盘问了所有男医生和护士,谁也不承认……那段时间恰好昭雄也在这里,也帮着我调查,可是最后还是查不出人犯是谁……那男生好可怜呢……哭得淅沥哗啦的,那段时间他几乎精神崩溃,最后没办法,只好通知他父母把他接回去了,手术没做……”
“那——那个孩子怎么办了?……我是指他肚子里那个。“何芝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孟夙人叹道:“谁知道?也许打掉了吧,不然怎么办?……后来这个病人就一直杳无音讯,我现在还时时想起他来,希望他现在已经成功地转性成男人了……”
“哎!真可怜!那个强暴犯是谁呀!真可恶!欺负人家双性人,太不要脸了!”何芝义愤填膺,孟夙人看她神情激动,
不由淡然一笑:“是呀,这世界上有很多可怜人,他们的悲哀的生活,有时实在超越你我正常人的想象。……”
正说着孟飞接完电话就进来了,问:“干嘛呢?讲得热火朝天,我进来就不说了。”
“没什么!”何芝心想那于彦章好可怜,最好不要再向别人宣扬他的悲惨的事!所以就打住了话头,只是笑着问:“谁的电话?打这么久?”
“没什么。堂弟孟恽的。”
孟飞在沙发上坐下,没说自己是托身为警察的堂弟孟恽帮忙调查失踪的省长于彦章的。可是刚才孟恽来电话说,还是丝毫寻找不到线索,劝他别急,慢慢来,孟飞心里郁闷,此刻沮丧极了,什么也不想说。心里想着刚才在电话里孟恽问“于省长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比他佳家人还关心?”孟飞说:“哪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帮他家人问了!他儿子于江,跟我同一间寝室!”孟恽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就挂了,可是孟飞却突然警醒,“他”跟自己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也不是?自己甚至不敢说出自己很牵挂那个男人?……竟然拿于江当挡箭牌,他真是极端厌恶自己。
这样,一边自我厌恶,一边心情烦乱,他那天的情绪真是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所以回家才……那晚喝得一塌糊涂,迷迷糊糊地突然觉得男人就在自己怀里,柔韧的肌肤,白皙的肢体,还有身上头发上淡淡的男用发乳的香味,……孟飞一兴奋就搂了上去,不顾男人的惊叫和哀求,使劲把他压在底下就贯穿了那具温暖结实的肉体……
醒来之后才知犯了什么错误。……一丝不挂的何芝眼睛红红地蜷在自己身边,身上满是自己疯狂咬出的痕迹,看自己醒了,由愕然而惊恐而羞愧万端——她先是沉默,然后轻轻问一句。“其实你想抱的那个女人,大概根本不是我吧?”强装笑容,突然背过身去却成了破碎的泪声和啜泣!“你一直在叫她‘宝贝,宝贝,我好想你……好想你……’,……”
……不是,你说错了。我想抱的那个人,不是女人,他是个男人。孟飞默默地在心里反驳何芝,然后温柔地去搬何芝的雪白的肩膀。“不要哭。……等你研究生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彦章,对不起。……今生是注定要错过了。
同时在心里,对阻隔了大半个地球时空的,那个此时甚至不知他在何处的男人,轻轻道一声,对不起,我爱你。
…………
当孟飞和何芝自美返回的客机在本市机场缓缓降落时,孟恽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拿着放大镜,聚精会神地在研究那件从汤宏那里拎回来的破烂白睡衣。
这件睡衣的主人,铁定在刘卫汤森一案中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现在孟恽几乎可以肯定自己那个“第四者”的设想决非空想,就是有这样一个人!——可是,他还是捺住了没有告诉侦缉队的其他队员。
现在,凶手刘卫已经被缉拿归案,已经对所有事实供认不讳,对于其他侦缉队员来说,这件案子就算是水落石出了!如果孟恽此时去跟他们讲什么此案还牵涉一神秘的“第四者”尚未露面,一定会遭到嗤笑和反驳!何况,此时还不明了那个“第四者”在本案中扮演的角色!
所以,孟恽决定自己先独立调查清楚再说!——哼,想到这里就又想到汤宏那傻小子……居然窝藏嫌犯……算了!反正要论斗智斗勇,那一脸蠢相的傻大个是铁定斗不过他如此聪明的孟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个在案中扮演神秘角色的“第四者”,为什么会住在汤宏那里?看样子似乎还是汤宏的女人?……好象有点什么不对劲……这也太巧合了……
是不是另外还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
正在想,突然电话响了。
孟恽拿起电话,“喂?”——“哦哦哦!飞哥,不好意思!我马上来接你们!”一拍脑袋……上帝,他居然忘了堂兄孟飞和他未婚妻今天要从美国回来!
赶紧请个假,奔回家开出自己的奔驰车——哦!不是他自己的,是父亲孟昭雄替他买的。象他这么贫穷的警察,光靠自己薪水是买不起进口车的!虽然毫不喜欢这个对自己和母亲冷漠生疏的父亲,可是——拿人手软……所以看到父亲在花园里劳动,直起腰来问自己“去哪里”时,孟恽还是很客气地回答了“飞哥和他女朋友回来了!我去机场接他们!”
“噢。”父亲犹豫了一下,难得地居然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接他们吧。”
啊?——孟恽有点吃惊,记事以来父子俩好象还没这么亲密地在一起呢!……所以当孟昭雄洗了手出来坐到他身边时,孟恽真是浑身不自在。
一边开车,一边偷眼看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虽然已经年及四十,可是依旧身材高大,仪表堂堂,对女性,特别是那些中年欧巴桑一定有致命的吸引力……难怪他总对母亲不闻不问……是在外面有情人吧……可是,却从来没听说过那些情人的存在……
孟恽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突然很好奇……这样的男人也有自己心爱的女人吗?如果有,那么父亲心仪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父子俩一直都没有说话。孟恽全神贯注地开车,孟昭雄则平静地直视着前方。从他深邃凝固般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任何神色的波动。
这时车子开到了南大路,孟恽却发现了一件倒霉事——又堵车了!
形形色色的汽车排成了长蛇阵,谁也别想往前挪动一步。站在远处交通指挥岗台上的交警声嘶力竭地挥动着手臂吼着什么,急得脑门子直冒汗。
“又堵!真他妈的倒霉!”孟恽恨恨骂一声,只好擎着方向盘,紧靠前方车辆把车停在路边。没办法,只好先打个电话给孟飞,让他们耐心等着。——等多久?“就凭本市这破交通?耐心等上一上午吧!”
没好气地吼完,孟恽卡地挂了电话,打开车窗往外面望,却发现路边不远处正好是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大楼。院门前有一条很宽的大道——形形色色的护士和病人正川流不息地来来去去。
靠近公路一边停满了各色的小轿车。
吸引住孟恽眼光的是其中一台最炫的黑色加长林肯。华贵,典雅,让孟恽不由自主地很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这辆车停在最靠近路边地方,显然是刚刚才驶进院里的。
正想着,车门就开了,先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然后他俯身到车里,仿佛小心翼翼地扶出了一个女人。
——女人?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个女人呢?其实那个人全身都被包裹在严严实实的宽松厚外套里,头上还裹着围巾,根本看不清楚面孔……可是身段是没法隐藏的……那明显膨出的肚腹,一眼可看出是个怀孕已久的孕妇。那男子小心地把女人扶下车,那女人似乎是晕车了,往前迈了一步,突然身子一软就倒在男人身上,那年轻男人慌忙一抱捞住她,让她依偎着自己,女人几乎整个身子都沉甸甸地依靠在男人身上,年轻男人就抱着那女人,维持这种姿势静止了好久……似乎是在等待她的晕眩过去。
虽然看不清楚,可是孟恽觉得那年轻男人的侧脸上一直带着柔情的微笑。………好体贴的好男人阿!是他太太吗?……正想着,那男人似乎意识到孟恽的视线,猛地回过头来!
“啊!”孟恽吃了一惊,不觉叫出声来!
“怎么了?”孟昭雄正在闭目养神,睁开眼问他。“没什么!”孟恽回头才注意到交通已经疏通,车队正在缓缓前移,他也慌忙加大油门……跟着前方的车子行驶,心里却在想着,那个男人……不是上次在汤宏那里看到那个高个子的皮肤黑黑长得很英俊粗野的年轻人吗?
他好象是汤宏的组长?名字叫什么……于江的吧。
……原来这家伙有老婆了啊。
嘿……这个看起来粗暴又没教养的黑道干部也居然有老婆了……还怀孕了……汤宏那家伙似乎也有个女人……堂兄孟飞也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些家伙,都挺走桃花运的嘛!
只有自己,还是光棍一条……哼!孟恽心里好不是滋味……连汤宏那个蠢小子都有人要耶!自己可是不知比他好多少倍的好男人!为什么偏偏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
“怎么了?你刚才突然惊叫一声。”
父亲突然问孟恽,让他吓了一跳。“啊,没什么!好象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26)

假使……故事的发展到这里突然断弦……回顾往事。
20多年前,有一个叫于彦章的高中男生,他虽然为他的见不得人的秘密肉体而自卑羞耻,可是他的心目中却一直向往着美好的人生。
但是,他的肉体的秘密却被同班的三个男生窥破!被他们强暴,然后居然怀孕!
……不得不辍学,以自己身为男人的认知却只能躲进偏僻的乡镇医院里把那个孽种生下……扔了……孽种。
他们毁了我而我毁了你。有什么区别呢,都是我心里肺里肚子里的血肉,要撕要咬先得让我自己!
被毁了。是吗?
可是……他还年轻,还是有机会。
父母承诺让他大学一毕业就到美国去做手术——变成真正的男人!
从此堂堂正正!好高兴,从此可以正常的沐浴阳光,正常地微笑,正常地恋爱,正常地婚姻,正常地人生。那时,他好年轻。……然后上了大学,谁知道,又遇见……那三个恶魔!……哦,不,开始是三个,后来是两个,有一个去了美国。
……父母不在的那段日子,被反复地蹂躏,强暴,虐待,最后只觉得所有的肢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是一堆任凭人揉来捏去的死肉。……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没人饶他……救他的是他自己,还有汤森的妹妹。……终于从被他们囚禁的人生里逃脱,去了美国诊治……却又……回来,万念俱灰,……可是,自己还年轻,还有希望,还有机会,是吗……
然后终于屈服于父母的意志,进了父亲领导的机关,做一个平庸而安稳的干部……然后的生活就过得很平静,带着于江,年少意气,早已消失殆尽,
于彦章唯一的心愿,只是过一辈子平静的生活足矣。虽然,儿子于江对自己那仿佛带着憎恨的强行侵犯,还是会让他时时痛苦到极点。因为这具见不得人的肉体,甚至要被身上流着自己血脉的至亲所歧视和憎恨!
好痛苦,或者,不是痛苦,而是寂寞。因为痛苦和寂寞,心也变冷变硬。连温情都是淡淡。再付不出年少时代炽热的希望和感情。
送儿子上大学,认识儿子的同寝室同学孟飞,他几乎是这世界上第一个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对自己表示温情和理解的……男人。
女的是汤磊。
虽然被这青年以要挟兼无赖的手段强行占有了肉体,可是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甜甜的深深的情话,心头为什么还是要时时地温暖和酥松。
……人啊,总是渴望被爱的啊。
从小到大,从少到老,谁不是,谁不是!
只是,没想到……仿佛甜蜜前景的开展,却也正是恐怖生涯的再次重复。
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白嫩的害羞的温柔的秀气的少年,他已经是步入中年的男人,娶过妻有个儿子的父亲啊!可是,还是被刘卫强行关进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日夜不分,地被一次一次侵犯和蹂躏,强迫自己为他生育后代,还不断地遭受辱骂和毒打……那段时间,于彦章一直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不复是男人,不复是人,而只是一只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的土拨鼠,一头被强迫受孕和不断地生下一窝窝猪崽的母猪。……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而现在呢?当然好了,自己出来了,自由了,虽然肉体的残缺依旧。而纠缠了自己半生的那三个恶魔呢……汤森已经死了,刘卫即将死了,而孟昭雄,……在这三个人当中,于彦章对孟昭雄其实并不那么憎恨的。……就算了吧。
怎么样?是不是所有的帐就结清了?

现在于彦章就站在医院的隐蔽的长廊边,等待着给他去办手续的于江。
那个医生是于江的下属的姐姐——于江说,可以放心,她绝对不会泄密。儿子微笑着用手做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放心,如果她敢泄露一个字,那么我向你保证,本市的死人群中马上会多上一具无头女尸。”
儿子笑眯眯地对他讲,一手抱着他,一手就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摸来摸去。从颈窝摸到大腿深处,手指就又暧昧的插了进去……那里经过方才一场激烈的性爱,还是充血和湿润的。所以于江的修长的手指很容易地就探了进去,被他探进秘密花园的底部,也让于彦章还是酥软和敏感到极点的肉体无法忍耐地开始扭动。
“不要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手一伸进去居然就扭着屁股缠上来!真他妈的淫荡!”于江恼火地从他体内拔出已经沾满白浊蜜液的手,狠狠打了他脸颊,看他膨胀的腹部一眼犹豫一下还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臀部和腰。“贱人!真是不配让人好好对待!”
话是这么说,可是看到父亲脸红肿起来,漠然的眼睛里慢慢浮出一层雾气般的东西,儿子却还是把怜惜和火热的嘴唇贴在了于彦章的嘴唇上。狠狠地吻他,仿佛带着一种要把他连骨头带皮肉都吞进喉咙里肠胃里然后消化成毒一般血液的意气。
然后带不甘心般表情,屈辱而又憎恨地说一声。
“你这么让人厌恶,我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爱你。”
于彦章知道这个外表冷酷残忍的儿子是如何地迷恋着自己。他简直不能忍受没有自己陪伴的夜晚。仿佛每一夜他不拿他那年轻强壮的肉体在自己衰弱而放荡的肉体上彻底享乐个够,他就无法入眠般。……可是于江同时又是残酷的,一边说着爱他一边残忍地反复蹂躏和虐待他的肉体。完全不管自己怀着身孕同时又是多么筋疲力尽和虚弱。
每次被儿子强行压倒,强行扳开双腿被直截了当地贯穿进体内最深处,于彦章蜷缩着冰凉的身子颤抖着,忍受着那极度的痛苦和快感的同时,混沌的大脑,仿佛都在模模糊糊地想着:跟于江在一起,自己大概迟早也会被他的爱绞死。
于江的爱就象是海洛因,让人无法自拔地诱惑,然后却也只能是一条路:死。
只是,在快感中死而已。
确实,在快感中死。因为下一瞬间,他已经无法思考,被于江剧烈穿插着的肉体,立刻被点燃了快感的火焰,那深深凸入自己体内的硕大的火热的男性性器,仿佛是已经具有了生命力的独立的生物体般,拼命地往自己体内深处狠狠顶进去,更顶进去,仿佛要突破自己的肠、胃、肺腑,从胸膛里喉咙里出来,把自己身体里一路的血肉都燃烧枯焦,啃啮干净。
“啊啊啊!”被儿子粗鲁地更往两边拨开双股,以方便他更深的插入,被这强暴般的交媾弄得痛苦不堪而又欲火中烧的于彦章只能发出啜泣般的呻吟。
“轻一点……轻一点……”哀求儿子手下留情,却只换来他更兴奋和更疯狂地顶撞。深插入自己体内最深处的男性肉刃越发坚硬和膨胀,简直如一柄烧红的粗大铁杵强行塞进他狭窄的肉壁里,并且还在不顾他的死活继续寸寸往他肚子里推进。
知道自己的呻吟和哀求只能使于江的肆虐心态更加高涨,于彦章不禁泪流满面。
常常在肉体喘息的空挡里想起孟飞,那个带一点点无赖,又带一点点孩子气的温柔的年轻男孩。……
连他在自己头脑中的影象都已模糊,而他又怎会再记得自己。
……现在于彦章就怀着麻木和漠然的心情站在医院的长廊的树下,树上麻雀在叫,一片树叶飘到于彦章肩膀。他伸手拂落肩膀上的树叶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挺起的肚子。在厚外套的包裹下,它看起来不象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而是更象一个奇怪的附生的东西。——肿瘤?
一个小生命。它在里面轻轻地踢腿,让于彦章感到一阵疼痛,不觉头脑晕眩起来,扶住树干半晌才止住……刘卫的孽种。
自从他跪在自己面前剖白心迹之后,对他已经恨不起来。
只是时时深夜惊醒,还是有一种冲动,要把刘卫从监狱里抓出来,要把汤森从坟墓里拉出来,把他们撕成血的肉的一块块,带着寒毛,咬碎了,吞下去。
…………被毁掉的岂止是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啊。
是我再也无法回来再也无法体验再也无法获得的少年,青年时代啊…………那些最美好的人生!
就算答应了他,还是有一种冲动,要拿拳头,把肚皮里这个刘卫的孽种活活敲死。
刘卫……
好象是在恨他。
可是那种恨却奇怪地如深扎在心脏里的刺,……扎进去淋漓鲜血……。拔出来鲜血淋漓。
于彦章若无其事地朝后面望了一眼,那头只有几个白衣的医护人士在忙碌,不见于江的身影。
他下定决心,绕好围在自己头上的于江的围巾,快步向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头脑一阵晕眩。……他几乎跌倒,扶住走廊上的栏杆才站稳。
经过的护士赶忙奔上来扶住他,说道:“太太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哦。”
“太太!”于彦章啼笑皆非,却只是更紧地拿围巾盖住自己的脸。
…………

组长下午把那男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就带着他出去了。不知道他们上哪去的汤宏,只好独自留在家里做晚饭。睡一个午觉起来,打扫了房间,然后出去买了丰盛的菜,把饭煮好菜烧好全端到桌上,就是下午六点了。
可是迟迟不见组长和男人回来。汤宏等得不耐烦了!
七点,新闻联播的音乐响起,才听到门一声巨响,然后于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组长,你们回来了。”汤宏说,却突然顿住——咦,A不在组长身后。——咦?汤宏愕然抬起头来,果然从组长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隐藏的风暴。
“他、他、他呢?”嗫嚅着有点结巴地问。
“逃走了。”
“逃走了——!”汤宏惊吓得差点叫嚷起来——什么!那男人居然从组长身边逃走了?他居然会逃走?……这……这这这……
“在医院留了张条子,然后就悄悄地给我偷跑了。”于江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地从汤宏身边走过去,把一张纸条扔在桌上。“好,好,好,好得很。我倒没看出来他还有这种胆量和本事。好,好,好,哈哈哈!”
组长不是刺激过头不太正常了吧!——汤宏忧虑地想,却见于江神色一敛,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你知道医院的医生是怎么安慰我的吗?‘一定是因为先生你非要她堕胎,你太太不愿意违逆您的意思又不忍心杀掉无辜的孩子,所以想偷偷跑掉把孩子生下来再回家。先生你该高兴才对,你福气真好,娶到这么一个又爱你又心地善良富有爱心的好太太。’……
哈,确实,我真是有一个好太太,好得要命!”俊脸上随即露出阴沉的表情。“好啊,”他话语轻柔地说。“我的宝贝,你真的很不怕死。有没有想过以后被我逮到的后果呢?”
话语好温柔。
汤宏却听得浑身发抖。——他不是傻瓜,哪能看不出来组长此刻正处于太平洋风暴即将爆发之前夕平静状态呢?……哦,原来组长今天下午是带他堕胎去了……
组长强迫他把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吗……
汤宏慢慢地倒退着,很巧妙地一步一步倒退到厨房去了……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正确的……汤宏刚退入厨房半分钟之后,就心惊胆战地听到一声巨响。——是饭桌被推倒,掉在地上的火锅也随后被狂怒的组长踢到了墙上的巨响……


27)

一个月后,进入冬季。那天孟飞和何芝在街上逛街,何芝主张要买新家具,孟飞不反对可也实在没兴趣,所以古人云舍命陪君子而孟飞今天可实在是舍命陪夫人呢!两人转了几条街,何芝累了,孟飞替她拿着大衣,何芝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餐巾纸擦汗,顺便照照镜子补妆,孟飞不自在地只好把眼光到处游移,突然在人头攒动中发现一个……人影。
几乎疑心那是幻影!
满街道的人,穿着各色的衣服带着各色的表情的面孔和背影,那……裹着厚厚大衣的一抹,不过稍纵即逝!可是,孟飞却瞬间心跳如鼓!
好象,好象。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手中的大衣迅速塞到何芝手中,匆匆说了一声“我去去就来”就已经拔步追了过去。
然后。——孟飞在人群中看到的人是谁?他追上了那个人没有?假设追上了,那他和那个人有会有怎样的继续?
——可惜,这里没有故事的继续,……我们只看见何芝愕然地张着红唇,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望着跑走那个男人的背影。
然后,当然是冬天,所以一天比一天地冷。
孟飞和何芝的婚礼定在十一月份。何芝注意到未婚夫的稍微时常是在十月份中旬。
怎么说呢?如果换一个女人未必能觉察出那样的微小的不对劲,可是,何芝是心思细腻的那种女孩。
她注意到孟飞和自己说话时尽管还是以前那样温柔体贴,有时却明显地心不在焉,一问他“你怎么了?”
他才好象从梦游中醒来般地张大嘴巴“啊“一声然后慌忙解释:“哦!没什么!”
——没什么?
何芝心里多少有点疑虑。
她跟孟飞并没有同居,当她不去孟飞那里过夜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在晚上10点左右就寝前打一个电话问候一声。
而最近她给孟飞打电话时,竟然时常没有人!
虽然何芝不认为自己应该控制孟飞的行踪,可她知道性格内敛的孟飞真的没有工作到深夜或者深夜还在外面流荡的习惯。
奇怪?顶奇怪的是那一次,当她准时10点钟左右打电话过去时,那头倒是有人接了,可是——当她问:“喂?孟飞吗?”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只听见人的轻微的呼吸,可是——不发声!何芝从电话里还听到不明显的哗啦的水声,那一定是孟飞在沐浴——可是,那,这个接电话的人是谁?
她一连问了几声:“你是谁?喂喂?你是谁?说话呀!“话还没说完电话就给挂上了。
第二天她问孟飞,孟飞若无其事地说:“哦!昨天有个朋友到我家借宿了!喝得七荤八素的,难免就做事颠三倒四!别在意!“
借宿的朋友?——是吗?……何芝宁愿相信孟飞的说辞,可是同时孟飞的另一个时常之处更让她心头沉重……那就是,孟飞不太愿意亲近她的身体……其实他做的不明显!可是,女性,特别是恋爱中的女性的感觉是何等敏锐。他还是抱她,吻她,所有的行为似乎都跟以前无异,可是,只有何芝的内心能够体验出,当自己和孟飞肌肤相亲时,他的感情里对自己那种微妙的疏离感!
为什么?
是……何芝在内心内里颤抖着想……是孟飞对自己已经厌倦?还是……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可是,他身上除了自己,并没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而且孟飞对渐渐临近的婚礼也并没有表示什么意见,这至少说明他对跟何芝结婚一事似乎并无后悔之意。那何芝也只好安慰自己,大概是过虑了吧。
但是婚礼还是没能如期举行,推迟到下年一月份了。
原因不出在孟飞,而是何芝自己。因为她母亲突然车祸去世。
何芝回家去帮忙丧礼,孟飞也跟她同去了,不过他只呆了两天左右就回去了,因为他不能抛开公司和工作。丧礼耽搁了何芝半个月,然后刚告别年老失偶,悲伤不已的父亲回到公司,偏偏公司又派她到北方一个城市出差,差期一个月。
所以仅仅跟孟飞见了一面,她又得马不停蹄奔赴北方。
终于从北方回来,已经是又一年的早春。半个月后就是婚礼。今晚和孟飞约好要去孟飞家里吃饭,听说孟飞的叔叔和堂弟也回来。
虽然早就认识孟飞的爸爸妈妈以及哥哥姐姐,知道两老对她这个未来儿媳妇很满意,可是何芝还是没有敢怠慢,精心修饰了好一番,在镜子前审视了自己整整一小时才放心。
孟飞的父亲孟清远是商界声名颇著的企业家,他的公司实力相当雄厚,所以孟家的豪宅也相当地富丽堂皇,虽然何芝也出生于富商之家,可是看到孟家阔绰的排场她还是稍稍吃了一惊,同时也有小小的窃喜,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嫁进来做这样富贵高尚人家的少奶奶了呀!
孟飞的哥哥姐姐她都见过,没什么话好说,跟英俊高大的孟飞一样,都是容貌气质才能均相当出众的人。让她注意的是另外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不是太高却很健壮,古铜皮肤,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头发往后梳,相当有成熟男人的气质,另一个很年轻,也有一副很讨人喜欢的外表,两只不大却很黑的眼睛转动灵活,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
孟飞介绍这是他叔叔孟昭雄和堂弟孟恽。何芝礼貌地和他们握手,只是听说孟恽居然是邢警时她吃了一惊,孟恽看起来气质比较轻灵,倒不象是干警察的人!
然后吃饭时就没什么话说了,孟爸爸和孟妈妈满面堆笑,一个劲劝何芝多吃菜,孟飞的哥哥姐姐不怎么说话但也很客气,孟昭雄很沉闷,但不失礼,再加上孟恽不时的插科打诨,饭桌上笑声连连,倒也十分热闹。
让何芝有点担心的是孟飞,他虽然就坐在自己身边,也时不时地悄声问自己“习不习惯?菜好吃不好吃”,时时地帮她夹菜和递餐巾纸,发现自己看他就用温情脉脉的微笑对自己,可是——更多的时间,他却好象在陷入一种恍惚的表情,简直好象已经忘了他正在置身一大堆人中间吃饭和讲话,时而蹙眉时而微笑时而露出简直是狂喜甚至陶醉的表情。
看得何芝颇为不安。——怎么回事?
正想吃完饭找个机会问问孟飞,孟飞却先开了口。
晚餐用完后女仆收拾残肴,大家都退到客厅里聊天休息。
孟飞突然从他恍惚般的表情里突然清醒般,站起来坐到父母身边。“爸,妈,我想收养一个小孩。”
他的声音既坚定又大声,让坐在客厅另一头的何芝想装做没听见也不成。
她目瞪口呆!——愕然抬头去看孟飞,孟飞在俊脸上给她一个微笑。从惊愕中醒过来的何芝却只感到难堪——然后愤怒——因为她发现客厅里所有人的脸都在她和孟飞身上打转——
为什么要收养小孩?
他们都要结婚了,如果孟飞想要小孩她可以给他生啊!她又不是不能生育!——而且这件事孟飞毫没跟她商量就突然贸然提出——
可是,一看其他人的眼光何芝就知他们都误会了——特别是孟夫人,惊愕的眼光直在自己身上打转,似乎是在说:难道何芝有不育症?……然后结结巴巴地问儿子:“为什么?”
孟飞说道:“是这样的,我那天去邻市出差,看到街上有一个被扔掉的婴儿,用纸箱装着,可能才出生没几天,都快被冻死了!我看他好可怜,所以就把他带了回来,养在自己公寓里,
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吧!本来可以送到孤儿院,可是这孩子特别可爱,我实在舍不得,就想自己收养下来——“抱歉地看何芝:“我怕何芝生起,所以都没有跟她讲,今天就一起说了,爸,妈,你们不会反对吧?”
——吁!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样!孟夫人忙说;“当然,当然可以!你们兄弟三人都长大了,我跟你爸膝下寂寞,正想多要几个孙子逗着玩呢!本来指望你们,”笑看何芝一眼,让何芝羞红了脸,“没想到倒提前送了一个来!好啊,把那小孩送过来,让妈替你带好了!”
“谢谢妈!”孟飞也松了一口气般,笑着道一声谢,然后回到孟芝身边,不安又高兴又抱歉地看她一眼,问:“芝,这件事我没事先跟你商量,你没生气吧?“
其实何芝心里是有点不满,可是一弄清楚孟飞最近的失常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以为他外遇都是自己多想了,而且她还觉得收养弃婴这件事其实正说明未婚夫心地善良,所以不由心情大为放松和高兴,当下只是佯装恼怒地在孟飞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你呀!告诉我难道我还不要你收养!真是!明儿把孩子带来给我看看!“说完就忍不住噗嗤笑了。
孟飞也笑了,用手臂搂过她的肩膀。
孟清远和夫人看着儿子媳妇如此融洽,也笑得合不拢嘴。
再过十五天就是婚礼了。
孟昭雄和孟恽先告辞。然后孟飞和何芝也告辞父母回自己住处。
一月,正是旧年末最冷的时候,外面夜凉如水,只街道上仍有很多的人来来去去。
孟飞把何芝送回她的住处,就急急忙忙驾车赶着回去。
车子风驰电掣一般从大街上开过,听到无数的惊叫和大骂声,可孟飞全不在意,相反地,他心里充满了幸福。——因为……自己的房间,床上……有个在等待自己的人。
把车开进车库,几步跳上楼梯,打开门的同时按亮电灯。
卧室里一片漆黑。
“彦章,你睡了吗?”
温柔地问着,走进卧室也钦亮了灯。……“没有……”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翻开的书掉在床前地上,此刻被惊醒才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见孟飞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可是一接触到孟飞的眼光却立刻又红了脸,低下了比之前显得瘦一点的脸。
一看男人这个样子孟飞就觉得有什么火一样的东西从身体深处往喉咙和口腔里烧了出来,让他无法抑制地口干舌燥。
他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就去抱男人的腰,在被褥里男人的身体还是赤裸的。男人似乎有点不知所措,僵着身子稍微想要挪开,——有点尴尬,——然后一边婴儿床里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
男人没动。孟飞却急忙跑了过去,把那小小的婴儿抱在怀里,先亲亲他粉嫩嫩的小脸颊和张开大哭的小嘴,然后轻轻摇晃他,一边把奶瓶塞进他嘴里:“乖乖,别哭!别哭!爸爸抱,啊!”
婴儿果然慢慢安静下来,一边衔着奶嘴一边张着没牙的小嘴对孟飞笑。
“你看,多可爱!”把婴儿重新送回小床上后孟飞回到床边再搂住男人的腰。在他细心照料婴儿的时候男人就靠在床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可是眼光却是冷淡的。
“你不喜欢他吗?”孟飞问。
“不喜欢!”男人硬邦邦地回答。
“为什么?”
“什么……孽种而已。一个恶魔的孽种而已!”男人冷冰冰地回答——可是孟飞的手突然抚摩上他平坦的小腹,带着热气的在他耳边说道:“那这个呢?你喜欢吗?——”
“不知道!”男人突然涨红了脸,一把要推开孟飞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扣住,抓过男人的脸就没头没脑地吻了下去。“我父母已经同意收养这个孩子了。所以,我不许你把他扔进孤儿院里去。”
男人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着,却没出声。孟飞吻着他的光裸的肩膀。“这孩子虽然是那个残酷侵犯你的男人的,可是,同时也是你的啊。他身上流着你的血液你的温度,你怎么就这么残忍居然想把他杀死?”
想起那天男人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刚生下的小婴儿突然发疯一般扑过来想掐死他的一幕,孟飞现在还心有余悸。“你好狠心。彦章,你以后难道也会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吗?”
被他温柔吻着的男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粗鲁地推开他!孟飞不得不加大力量才又把男人拘束在自己怀里,不容他逃脱。用手抚摸那苍白的肌肤。从胸脯,胸脯上的深晕的乳粒,然后肩膀,直到脖颈,比之间尖了不少的下巴,慢慢抚摸上苍白的嘴唇,面颊,有着黑睫毛的眼睛。
孟飞的手指停留在男人的眼睑上,感觉到薄薄的眼皮下面热的雾气。
“不想要……我不……想再……再要了……”
男人断断续续地说,用痉挛般的手指深进孟飞的外套里,掐进薄的衬衫下面的胸膛里,似乎含着恨意!孟飞忍着痛拥住他,吻他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没办法。那天,见到这个许久不见,差点以为是幻觉的人,兴奋得脑袋都晕了,匆匆问完近况忍不住便把他往床上抱,在他身上一次又一次地发泄过积蓄了好几年的欲望,摸着男人因为太激烈刺激而哭过的眼睛和嘴唇时才想起,自己竟然没用保险套……存着一点侥幸,心想……没这么一发中的吧……
谁知,偏偏就……
“我……年纪这么大了……你叫我怎么办!”男人泪眼模糊地使劲掐着孟飞,眼睛里是恨意,可是可怜兮兮的颤抖嘴唇却又微张着,似乎在期待他的爱怜。孟飞抱住男人,用温暖舌尖去舔他显得冰凉的嘴唇。心里后悔又愧疚……真是……他也知道……男人都三十好几快四十了,因为持续的怀孕生育身体本来就快受不了了,没想到现在……又……而且,因为太过频繁地生育和流产,男人已经无法再接受流产的手术了,就是说,这个孩子只能怀着,然后生下来……虽然在最后生育的过程中也很有可能对孕体导致不良后果……
孟飞觉得自己好卑鄙呀!他潜意识里居然因为男人为自己受孕而带着一点偷偷的欢喜!哈!自己和男人的孩子!要当爸爸了耶!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是,又实在担心男人的身体……真怕,万一有了孩子却失去了他……不,不会的,不会有事的!一边安慰男人也安慰自己,吻着他的嘴唇和他的脸,忍不住就又把他压倒在床上。脱掉自己的外套和衬衫,覆盖上那苍白的结实的躯体,用嘴唇里吐着带着酒气的味道,轻轻覆盖在男人的脸上,再从鼻尖吻到嘴唇。
男人没有抗拒他。望着他的眼睛里深邃却很平静。
甚至孟飞把手探进他的双臀间,摸索着那紧闭的秘花,试图以手指叩开时,男人也没有抗拒。
只是带点疲倦地把手臂环上孟飞宽阔的肩膀。
“……你和……于江……?”
孟飞问得很模糊,可是男人却听懂了,低低地说。“我……用了避孕药。”
“避孕药?”孟飞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直视男人,男人却不堪注视般地躲开他的目光,仿佛带点愧疚——“……江他不知道……我天天偷偷地服的……”
叹一口气,于彦章想起那么执著地想要自己为他生下孩子的于江,不由得心中愧疚。可是他又什么办法呢?……那个简直是疯狂般的儿子,被他那么不分日夜地需索和占有着肉体,一次又一次地把炽热的精液遗留在自己体内,……不怀孕才怪!可是……他疲惫至极的身体,实在经不起再一次怀孕的折腾了!何况……还是为自己亲生儿子……
没想到……偏偏却和孟飞……
“啊!”孟飞偷偷叹息一声,心里却在想:哦,原来那姓于的家伙如此苦命哦!哼!谁叫他大学那么拽!成天弄一堆女人回来风流,活象个种马……这才叫现世报呢!相比起来,自己可就好命多啦!不由紧紧抱住男人,乐得直吻他的额头和眼睛。
不过——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他知道男人从于江那里偷跑出来,是为了生下这个答应过舅舅刘卫要给他生下的孩子,和自己重逢纯粹是巧遇,现在孩子已经顺利产下,那男人是不是还准备回于江那里去?
他是没有权力强行留下男人的——当然,尽管男人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可是……
于彦章失踪的前后始末,孟飞已经从他嘴里知道了。虽然于彦章不太愿意说,可是孟飞还是基本上弄清楚了,不由深恨自己的笨头笨脑和粗心!让这男人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更恨透了变态至极的舅舅刘卫。真是恶魔。没错,真是个恶魔。
可是——听到刘卫的结局,孟飞也不由怅然叹息。刘卫虽然疯狂,也不过是被命运捉弄的男人。谁叫他的爱那般扭曲。结果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彦章,”抚摸着男人胸膛上小小花苞般的乳头,用两根手指一捻就已经硬挺地直立起,再含进嘴里,用舌头反复绕弄,就听到男人无法抑制的喘息,把手指抓进自己浓密的头发里。
一边吮吸着男人的左边乳头,再用右手捻弄右边的,唾液把男人白皙的胸膛都流湿,使乳头周围的带着淡淡绒毛的乳晕在灯光下发出湿润的光泽。
“啊!”男人仰着头,从嘴唇里溢出愉悦的喘息。孟飞可以感觉到他下身那蔷薇花枝般的男性器官正挺立起来,顶在自己腹部,而且男人还情不自禁地在自己身体下面主动扭动着身体。
孟飞把他翻过来,性急地再顾不得湿润就把自己已经坚硬如铁的男性肉杵长驱直入男人狭窄的秘地,让男人痛苦地哀叫出声来,紧窒的肉襞立刻缩紧,紧紧缠住了孟飞缓缓推进的硕大性器,使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让自己一插到底。男人内部的炽热让他产生被融化的感觉。
“彦章……你准备回他那里?还跟我一起过下去?”
孟飞借助在上的姿势和体重的压力,把自己更往男人狭窄内部挤榨进去,同时注意到被他压在下面的男人状甚痛苦的喘息,所以俯着头去一边揉弄着男人丰丰挺的臀部,一边吻着他发出淡淡沐浴液清香的后颈,同时喃喃地问出这个问题。


28)

春天来得好快,汤宏跟着组长走出总部大楼时才察觉这一点。严格体现欧洲极简主义风格的总部大楼,停车场前面却是一片日本樱花。红的,绿的,开得犹如天上流云。
又是一年春。时光过得何其之快。
抬头看着前面于江高大威严的身影,另一个男人的影子立刻也出现在胸中。还记得去年秋天的所有的事。那些泪水的,肌肤接触的,呻吟的,胆怯的,仿佛都近如昨天,又仿佛都杳如前梦。恩……怎么说呢?粗线条的汤宏,是不懂得那些细腻情绪的,只是,真的很希望“A”再回到自己……哦不,是组长身边。
对了,至今还不知他名字。
……抬头再看组长,当那男人偷偷逃跑时,组长的暴怒汤宏至今心有余悸。现在他已沉稳许多,汤宏却仍能体察出组长内心其实并未彻底平静。也由组内兄弟的一些风声知道组长布置下任务要他们时刻注意搜寻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谁?汤宏虽然笨倒也不是白痴,岂会不知。
只是不明白,“A”为何要逃走。
那样的身子,那样的男人,逃到天涯海角又能怎样。难道不是年轻有为的组长的怀抱更为安全?
当然啦,不得不说点实话……组长这家伙……个性粉烂脾气又臭,除了一张小白脸一无是处,难怪会被甩了!哼……
前面疾步走着的组长突然停住!跟在后面的汤宏没堤防,“哇”地一声,一头撞在坚实挺直的脊背上,差点没把鼻子撞扁,痛得他捂着鼻子直跳脚!
——哦老天!他本来就不高的鼻子耶!这是第二次了!上次是门板——上帝,组长您跟我鼻子有仇呀……
可是于江一动不动的背影让汤宏的哀号狐疑地停止。
他诧异地想抬头看什么事,顺便摸摸鼻子,还好没出血。放心抬眼一看——啊,咦,眼花?……不是,不是幻影。
就在他和组长前方大约二十几步路那里,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头发往后梳去,露出白皙而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优美的嘴唇,还有挺秀的眉毛下深邃淡漠的眼睛。看见于江和汤宏的视线,他依旧平静无波却又觉得有点不安般,抬起手来顺了顺滑落额前的一绺头发。
他抬起手的时候,衣袖上精致的纯金袖扣映入汤宏的眼帘。
和一动不动的于江不同,汤宏的惊愕是呆滞的张大了嘴巴。——要是孟恽看见,一定又要讥笑他好蠢!
啊!可是!——只见过这个男人怀着身孕时臃肿难看的身形,只见过他邋遢睡衣下裸露出的苍白粗糙的肌肤,只见过他面对自己时局促不安的神情,只听过他在组长怀抱里无力难耐的呻吟,汤宏从来不知,——原来这个“A”竟也会是如此俊朗和风度翩翩的男人。……真的好有魅力。过往的不少女孩都在看他……或者,在看那个一副保护者姿态站在“A”身后的男人……男人!
啊!
汤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A”身后还有一个年轻得多的男人,高大而又俊美,但是却可从他的仪态和服饰上看出身份不俗。那男人俨然保护者般站在“A”身后,深黑的眼睛却在毫不示弱地直视着自己身前的组长的眼睛。
嘿,嘿……——汤宏终于弄明白眼前这个局势了……从组长身边逃跑掉的“A”突然出现给他带来的猝然惊吓已经过去,汤宏此时看看组长看看那男人再看看“A”,突然明白他面临的是何等惊人的现状——
A”从组长身边逃跑了,现在,又回来了……只是,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带了个奸夫回来……
嗄嗄嗄!哦,上帝,他要脑血栓了……——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他汤宏脑子慢心眼死老是弄不明白?
早已经历过无数龙卷风扫描的汤宏,此刻条件反射地开始退——悄悄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往后退——这样他才能保证组长不会迁怒之下一回身就把他提起来直掷到荒无人烟的南极圈……
一边退一边从侧面偷瞄组长的表情,英俊的脸早已僵硬如铁石,漂亮的黑眼睛似笑非笑,微微撇着形状完美的薄唇……是他的错觉吗?似乎看到组长头顶上乌烟瘴气地直往外冒烟耶……腾腾腾,腾腾腾!
忍不住看看A和他身后的那个男人,两人都在直视着组长,而毫无一点心虚害怕表情——不是错觉,那个年轻“奸夫”得意洋洋地看着于组长,眼睛里里还有一点点挑衅的神色!不过,这个家伙确实长得满俊的啦,而且似乎看起来也比脾气暴戾的组长温柔沉稳,难怪A要甩了组长跑去找他……唉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汤宏持续往后退……
“姓汤的!”组长突然回头,杀气腾腾的目光象把利剑瞪向已经退出老远的他:“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啊啊?没干什么!我我……我赏花呢!”汤宏赶紧停住脚步,心惊胆颤而又佯装无事地望向一边的日本樱花树,嘴里还念叨两声:“嘿嘿,原来樱花还有绿色……真好看……”
“神经病!回去煮饭!”
组长瞪了他一阵,还好没发作,只是冷冷吩咐一声,汤宏如蒙大赦,赶紧答应,虽然一转身又觉得自己好悲惨,呜!他一个大小伙子,从小念书就笨,所以才来混黑道原指望出人头地,谁知道遇上这么一个组长……他好歹命!
黑道头目没混成,倒混成了给人煮饭差使来差使去的男……用人……他好歹命……呀!
为什么……他就没有一点反抗这个阎王组长的胆量……
“彦章……不,亲爱的……父亲……我不得不承认……您的胆子真的很大啊。”
于江向那两个人走去,话音轻柔而语调冰冷,他紧紧凝视着男人白皙而端正的脸,试图在那看来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困惑或者胆怯。当然,他似乎如愿了。男人不堪他的凝视而有点慌张地侧开眼睛。
可是于江却不容他躲避地一把拿左手端住他的下巴,然后举起右手,一个耳光就扇过去!
男人颤抖着,却不躲不闪——尽管因心情紧张而导致苍白脸颊上的筋肉都在细微痉挛。可是于江也并没有如愿!因为在他的巴掌揍到男人脸上之前,孟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沉实,犹如铁钳。
两个男人的眼光彼此瞪视,似乎肉眼可见的火光闪现。
而被夹在他们中间的于彦章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不确定自己回来的做法是否明智。
于江漂亮的黑眼睛里满是怒气,腾腾烧得大火燎原,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大学时代的同窗再恶狠狠地瞪一眼局促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被孟飞费劲地按捺住他的双手,那可肯定他是想先把孟飞打掉一排门牙再把这个逃离自己勾引同学的父亲好揍一顿。
“你想让我们三个人都上明天的新闻社会版头版吗?”
孟飞轻言道。“别人都在看我们了。”
当然,隔着一个男人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来往的行人无不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看这三人,亦有 少人带着暧昧的表情对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于江注视那些人一眼,脸上肌肉终于放松。“到我办公室去吧。”他面无表情道。率先往回走去。
他的颀长背影挺得笔直。威严里透露按捺不住的怒气。
剩下两人彼此互看一眼,安慰般孟飞拍拍男人的脊背。给他一个微笑。似乎说“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男人也勉强会他嘴唇的轻轻一弯。
其实他们都知脾气暴戾的于江再盛怒,也决不会真的要把这身为他父亲的男人怎样。只是男人还是有点心神不宁。
于江的办公室的风格是完全符合他个性的简约和厚重。
只有必要的家具和设备,所以简约。而这些必要的家具和设备无疑都是最新型和最贵重的,所以厚重。于江率先走进办公室里,一屁股坐在真皮大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看来他怒气不小,皮转椅被他坐得晃悠了好几转!
接下来的两个人跟着走进去,孟飞在于江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男人犹豫了一下也想坐到孟飞旁边,屁股还没落下于江就腾地站了起来,暴吼一声:“混蛋!你给我过来!”
男人吓了一跳,张皇失措地看着于江,于江大步过去,一把把他扯过来,用力过大让男人没站稳差点一个趔趄,于江赶紧抱住他搂一般把他抱回,坐回自己转椅上,强迫男人坐在自己腿上。
男人挣不开于江手臂的束缚,只好勉强坐在他腿上,可是又很不自在地动弹着,直到于江一把把他紧抱进自己怀里让他的脸压进自己胸膛,紊乱炽热的气息在男人耳边咬牙切齿道:“不要乱动!你这不要脸的妖精!你想让我在姓孟的前面上你吗?你这娼妇,妖精,不要脸,真他妈的不要脸!……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喃喃地骂,手指使劲更在男人的臀部上狠狠掐了一把,痛得于彦章差点叫出声来,可是又被儿子紧扣在他炽热胸膛里发不出声,只好忍气吞声地任他要箍死自己一般地死死搂着自己,一边还恶意地在办公桌下在自己臀部和大腿上又抓又掐又拧。
同时感觉到于江炽热硬挺的硕大器官早已勃起,此时正隔着薄薄布料微微跳动地顶着自己两腿间,让他又难堪地羞红了脸,心里想孟飞此时会怎么想。
其实孟飞看着于江把他父亲抓过去,眼光也没忽略于江的手在办公桌下的小动作,只是他此刻跷着二郎腿,只管笑眯眯地看着,毫不阻拦——他心里正爽得够呢!哈——原来那个讨厌鬼于江吃起醋来也这么无聊啊!
哦,彼此好歹大学同学四年,这么久不见,是得好好叙叙旧……先打个哈哈:“哈哈,于兄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去你的妈的无恙!你神经有问题啊?”于江抱着男人瞪他,恶狠狠地恨不能杀了他般。“姓孟的,谁他妈是你兄弟?”
孟飞差点笑出来,可是依旧正二八经地憋住,故做惊愕状:“唉唉你怎么这么说?我们大学四年同住一间寝室,情同手足就不用说了,何况我们现在爱的是同一个人——”
“谁跟你情同手足?”于江给他一白眼,然后恶狠狠地继续道:“也没人跟你爱同一个人!”一边说一边在怀中的男人脸上恨恨一巴掌掴下去!白皙的脸立刻稍微红肿。还继续拿手指恶意地拉扯男人的脸颊,让男人发出微小的疼痛的声音,怒气冲冲地道:“你以为我跟他妈的跟你一样没水准?居然喜欢这种不要脸的贱人!我只是怕这个淫荡的家伙得不到满足就会跑出去乱勾引别的男人给我丢丑,所以才只好把他拘束在身边!”一边污蔑自己父亲一边却用手臂紧紧箍住他不放,装作没看见听自己如此说后父亲泛出委屈和伤痛的眼睛。
可是孟飞却注意到了,一边心痛彦章一边啼笑皆非——于江这小子真的是又臭又硬还有点变态……明明对自己亲生父亲怀抱着不可告人的情欲,以至于按捺不下冲动强迫父亲不断跟自己发生肉体关系,偏偏却又污蔑是父亲喜欢勾引男人……父亲从自己身边逃离后明明急得不得了,现在一回来又装出一副一点不在意父亲的样子——
哎,真可怜。——孟飞心想,彦章跟着这么无聊又别扭的男人,真可怜呀……早跟他说了,安心跟自己就好,别理那个姓于的虐待狂,可他就是不听………不过,自己比于江居于上风的感觉又使他忍不住的趾高气扬,哼,……
于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簿,摔到孟飞面前。
“干什么?”孟飞愕然看他。
“要多少?自己填。”于江也看他,英俊的脸毫无表情。“多谢你把我这个淫荡的父亲送回来,免得他在外面到处勾引男人给我丢丑。”
孟飞愕然瞪视于江,开始两秒钟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然后他“噗嗤”笑了出来!
“你——于江,你想这样就把我打发掉了?”
对方冷冷道:“不然你要怎样?他是我父亲。”特意加重“我父亲”三个字的读音。
孟飞再失笑,注视于江傲慢的眼睛,再也按捺不下胸中得意洋洋的情绪。哼——想这样把我打发掉!姓于的小子你高兴得太早!
他笑眯眯地站起来,走过去,被抱在于江怀中的男人似乎已敏感到他要说出什么,惊慌地苍白了脸孔,用眼神央求他不要说一般!可是孟飞实在迫不及待要想从于江面前享受一下胜利的快感,何况——这件事迟早要暴露,让于江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所以他走过去,不顾于江火线般的目光,得意洋洋地把手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温言道:“我知道他是你父亲。不过,如果我此刻告诉你,鄙人——我,就是他肚子里这个胎儿的父亲呢?”
“什么——!”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是于江简直跳起来一般的暴吼还是让孟飞吓了一跳!还好他反应得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搂过差点从于江怀中一屁股摔到地上的男人。
“你怎么可以对孕妇这么粗鲁?你知道不知道他怀着我的孩子?”


29)

暴怒是什么样子的?就是此刻的于江这个样子的!英俊的脸上似乎每块肌肉都气得在狂跳痉挛之舞,太阳穴和脖子上青筋快要爆裂,眼睛里的目光简直就要杀人。哦!好端端的他本来看起来象是绝美的西方阿波罗太阳神,可是现在——现在你看,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蛇发女怪美杜莎嘛!——只是更换了性别——
“你——”他气息不稳地盯着于彦章狠狠地——似乎做出一个想把父亲抓过去暴打一顿的动作——吓得那男人身子一抖,慌忙要往后躲,孟飞却机灵地立即跳到前面,挡住了于江。
“你想干什么?想杀掉我儿子不成?——对了,他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以后生下来了,你还得管他叫弟弟呢。”
孟飞如愿以偿地看到于江的脸色由青变黑,又由纯黑变成紫黑……
嘿!别怪他坏心眼。
——他好不容易才勉强止住胸中狂笑的冲动。
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哼,姓于的!他可是记得当年于江如何把那些恶心扒拉的女人带来寝室乱搞,完全不顾他的感受。突然又记起那时,曾抱着身后的男人对他甜言蜜语“就算你儿子不同意我也要娶你过门”看到他不高兴又立即逗他开心,说“我知道你儿子不会同意!他不同意没什么,一同意可就得管我叫爹了!”……
虽然于江已经一拳揍了过来,——要不是躲闪得快,孟飞差点就得飞去跟墙壁“第一次亲密接触”了!——可是回忆起当年那些温情脉脉的情节,躲闪的空挡里孟飞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好甜蜜,好温馨,恍如昨天,那些记忆!——只是没料到,若干年后,那些言语,竟然会荒唐地半成事实。虽然和何芝的婚事近在眉睫。
那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黄河倒流,地球逆转也不能阻止我继续爱……你。
男人发出的轻微的呼痛声让孟飞惊回。原来在他躲闪的时候于江已经敏捷地把那个畏缩地准备的躲开的男人抓回了怀里。
“好胆量啊。啊?”于江喃喃地说道。眼里闪着怒火,在父亲脸上左右开弓就是两耳光。男人的头被他打得拨浪鼓一般摇晃起来。“住手!”孟飞奔过去解救,于江却毫不留情地一脚踢过来,没提防的孟飞正被踢中大腿,一跤跌飞出来后脑勺摔在墙壁上。
那墙壁大概憎恨孟飞刚才不愿意跟它亲密接触,现在可也毫不给他柔情!老天,痛得孟飞呲牙咧嘴差点没把眼泪飞出来。……原来,忘了于江那是专门训练过的身手。
可是看到于江继续残酷地抓着男人的头发,啪啪地狠狠扇他的脸颊,孟飞急了,男人的脸已经肿得高高的,上面纵横明显的指痕。……“喂!太狠了!于江!你他妈的!”
于江转过身瞪他一眼。“我惩罚我的东西,关你屁事!”
停止殴打男人,把他如破布袋一般扔到长沙发上去。
那男人刚才没有出声哀求,只是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开儿子的暴怒的殴打。可是他身体还很虚弱,只能毫无抵抗能力地承受了于江的所有怒气,此时于江把他扔到沙发上,本来以他的臂力是毫无问题,可是他一怒之下就没扔准,男人的身体不偏不倚直撞上沙发脚然后重重跌下地去。
“啊……”
“彦章!”
“妈的!”
这三声几乎出自同一时间,然后孟飞和于江同时飞奔过去!——男人面朝下的身躯伏倒在沙发脚边一动不动。“彦章!”顾不得狠揍于江,孟飞担心地去抱他,可是刚把他上身抱起来,……两个男人都楞住了。血,源源不断的血正从男人身下缓缓滴淌出来。把他整个抱起来,那血就直直滴落在地上。
男人脸色惨白。发青的嘴角无意识地抽搐。肿起来的面颊右边被沙发木脚擦破了皮,脏污的露出嫩肉的伤口上也渗着血。
孟飞侧头去看于江。“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身体。”
“……对……对不起。”第一次看到惊慌失措和悔恨交加的于江。可是这不足以解孟飞心头的怒气。他小心地把昏过去的男人抱到沙发上,然后站起来,蓄积了全身的怒气和力量,一拳把于江揍飞出去。
奇迹般地没反抗的于江狼狈地擦着嘴边的血从墙角边爬起来。“对不起……。”他垂头说道。方才的威严和盛气已一扫而光。
“怎么办?”
孟飞问,于江慌忙飞奔过去抓电话。可是却被孟飞一把抓住手腕。“你想把他送医院去?不行!他这样的身体……”
“医生如果敢泄露出去我会立即劈了他的!“于江性急地吼,又抓电话,再被孟飞按住:“别急!……我叔叔是学医的!”
让孟飞的叔叔知道于彦章身体的秘密总比让外面医院的人知道好。
用厚厚的软软的毛毯裹着抱着,半昏迷中的男人还是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睑的肌肉时而痉挛般地跳动。虚弱的苍白的手满是冷汗。于江握着他的手,也满是汗。
坐在驾驶座上的孟飞一直恶狠狠地边一路狂闯红灯一路拿眼瞪他。
心虚的于江只能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颤抖抽搐的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心里痛上来。他真的不是有意的。虽然爱他总就是虐他的欲望,可是要他好好地笑着,被自己虐着爱着时至少能够含泪地瞪自己。
不是要他这样仿佛没有生命力地躺在自己怀里。骂他亲他都不知道。只是发出痛苦的呓语。
“开快点呀!”于江急得吼。孟飞吼回来。“还要好快?他妈的你没发现这车都快飞起来了!”
没错,于江发现了。他还更发现后面至少有两辆交警车在紧紧追着他们。车上有人一直用高音喇叭喊着要他们停止超速行驶。
对于孟恽来说,他不是没有开过警车回家。
只是当一辆华贵的却如草寇的逃亡之车不要命般轰隆隆地冲进他家别墅花园,后面更紧追两辆警车狂怒地尖叫到竭斯底里——饶是早已见惯大风大浪,正站在屋顶花园跟园丁讲话的他,还是看傻了眼。
等他从屋顶下匆匆忙忙跑下来,正好被那两辆警车上下来的人揪住。“闯了八个红灯?还超速行驶到80公里?——我向你保证我家没这种人缺乏交通观念的人!”
几个交警气得呼哧呼哧喘不上气,“一停车就窜进你家去了!还不是你家的难道是贼?——好哇,是贼就更好!捉回去暴打一顿出气!”
说完就抽出警棍,真要往他家里冲去。“唉别别!别别!”……眼光一瞥到那辆颇眼熟的黑色奔驰,孟恽已经知道真相如何了!……好不容易送走几位交警,果然进去就看见堂哥孟飞的高级外套随便地扔在沙发上。……上帝啊。这是世界末日到来前的反常征兆么?
谁不知道“孟氏”少东孟飞的彬彬有礼和温文尔雅?
象这种最具绅士气度的好男人都变成飙车一族,那其他男人不去杀人越货抢银行还坐着干什么?
喃喃地骂着,孟恽问仆人。“飞少爷呢?”
“谁知道?他跟另一个男人,刚才跳下车就往里面冲进去了,嚷着要见老爷!”
“哦?”孟飞要见父亲?——疑惑的孟恽想不出结婚在即的孟飞有什么需要急见父亲的理由。还搞得如此惊天动地。……父亲不过是个不务正业的男人而已。明明念了医科,却从来把所有精力投放在生意上。
“男人……双性……的?”
孟昭雄有刹那的大脑呆滞。……孟飞不知他是半惊愕半突忆起往事,还以为叔叔是惊傻过去了。
可是他也没时间多解释,推着孟昭雄要他去看那男人。
于江把书房门紧锁了,所以不必担心其他人会进来。……书房的隔壁是一间休憩室,熟悉孟恽家情况的孟飞把于彦章放在那里。三个人走进休憩室,经过门边一扇修长的整容镜。两个年轻的没注意,只有孟昭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仿佛看到往事。隔了十余还是几十的华年。
双性人……的男人。……这样的人,这世界上。他所知的只有一个。……
孟飞把他拉到那个用毯子严密包裹着的男人旁边,孟昭雄俯下身,刚刚还没走近他就知道了。现在如此近距离地省视,不过是借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果然是彦章。……虽然彼此都已老去,可是那毕竟是深刻在内心几十年的容颜。
昏迷着的是一个清瘦,端正,苍白的中年的男人,已不复记忆中那个白嫩秀美的少年。只是把手指触摸到他脸颊上,仿佛就有往事一点一点从心中涌出。想起那些高中的夏夜,闷热,吵架,多少年前,那个总是嘴唇红红不爱说话的少年。
于彦章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很不舒服。面颊上火辣辣地痛,浑身都很乏力,嘴巴好干。他想坐起来,可是刚一抬起头就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地重重跌回枕上。
“彦章……别动!”
低沉的陌生的声音让于江吓了一跳,……因为他已敏感到被褥下自己的赤裸情形。是谁?…… 不是孟飞也不是儿子于江?他吃力地抬起头来,和那男人对视上却突然呆住。
对方温柔地叫着。“彦章。是我。没想到吧。”
那是一个很强壮的中年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可是现在却在外面套了一件医生的服装。
男人正焦灼而紧张地凝视着自己。“……孟……昭雄……?”于彦章说道,……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仿佛象公鸭在叫。
“是我。”孟昭雄似乎松了一口气,过来坐到他身边,试图把他抱进怀里。于彦章有点抗拒地把身子挪动了一下不让他抱,可是孟昭雄只是退缩了一下然后就很强硬地把他硬搂进怀里。
“彦章……是我。”他凝视着于彦章的面孔,眼睛里带着狂热和梦幻般的表情,然后吻住了于彦章的嘴唇。“……不……”本来不要他亲到,可是虚弱无力的躲避实在没什么用,微张的嘴唇被这男人毫不犹豫地深深含进嘴里。反复舔着他的嘴唇和口腔,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堵得他喘不上气,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孟昭雄的吻狂热得简直要把于彦章的身体都灵魂都焚烧融化彻底。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我终于又找到了你!”
这男人似乎不会讲别的话,紧紧将他扣在自己胸膛里只顾恣意地亲吻吮吸,骨骼粗大的手还伸进于彦章的衣服里,贴着他的光滑的肌肤揉搓一般的摸过来、摸过去。
“孟……昭雄,别这样……!”
于彦章吃力地想推开孟昭雄,因为他已知道硬硬顶在自己腰侧的是什么东西。“彦章!”可是,对方不但不放,反而哀求般地更将他抱得紧紧。
“汤森死了……刘卫也要死了……是吗?彦章?”男人用颤抖的声音问:“这是不是你的旨意?要把我们这些知道你肉体秘密的人全都除去?”
“可是……小飞和那男人不也知道吗?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享用过你的肉体对不对?”孟昭雄突然变得疯狂,一手勒住于彦章脖子,一手紧贴他的平坦的肚子。几乎咬牙切齿般地说道:“你已经怀孕了,刚才你睡着我给你检查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是谁的?”
于彦章只觉得自己好累。他混沌的脑筋连和孟昭雄的重逢都不能再给他刺激。“不是那男人,他是我儿子,他叫于江。”
“儿子?”男人刺耳地笑,然后挑逗地捉住他的下巴,在他耳畔柔声呼出热气。“是你生下的?还是小磊生下的?”
“……要你管……!”于彦章气喘吁吁地讲。可是孟昭雄随发出更刺耳的笑声。“我怎能不管?你儿子。哼!”他怒气地捉住于彦章下巴。“你儿子……你儿子……可是你知道那小子是怎么看你的吗?刚才他站在你身边,一直紧紧盯着你,眼光象野兽一样,——他知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孟昭雄突然醒悟般,面露凶光地突然勒紧搂在于彦章腰部的力量。“好哇!你居然跟你儿子搞上了是不是?这肚子里的娃娃是不是他的?”
“不是!……”于彦章头脑昏昏沉沉,只想睡觉,可是这男人偏不让他睡。孟昭雄见自己不管如何审问于彦章都面色恍惚也有点奇怪,然后突然想起——哦!刚才为了不让他疼痛,给他做了一点点局部麻醉。
可是——看着在自己怀里瘫软般,迷迷糊糊张着眼睛的于彦章,孟昭雄岂肯甘心这好不容易的会面就这样了局。这个让自己从高中时代一直爱到现在的男同学,即使娶了妻生了子也一直没有把他忘记。常常在梦里还梦到他张开大腿无助地承受着自己的蹂躏,不时因自己粗暴的进入而哭泣着扭动臀部,却只能让自己在他体内驰骋得更加深入。
而现在他就在自己怀里,触手可及。
“不要这样,孟……昭雄。”于彦章朦朦胧胧,却意识到孟昭雄想干什么。只能用疲乏的声音阻劝。“我……你放过我。”他都不恨孟昭雄了,只是觉得彼此间的孽缘实在该做个终结。
“他们……哪里比我好?”突然被孟昭雄捧住脸,以激烈的口气问出这个问题,于彦章虽然昏沉,可是还是意识到孟昭雄话里的“他们“是指于江和孟飞。
他们,哪里好?……他们当然也不好。如果可以,我只想过两天清净日子。于彦章心想,不回答孟昭雄,耷拉了一下眼皮就想睡,可是突然侵入后面的冰冷手指却让他惊醒过来。“呀!干什么?”
“干什么?”孟昭雄怒气冲冲地说。“还能干什么?”从他背后扒开白嫩的双丘,毫不客气地就把中指塞进去。
“好痛!”干涩的甬道哪里能那么轻易容忍异物进去。于彦章痛得叫出来。
“太干了。“孟昭雄喃喃地说道,突然举起他的腰部,让他上身趴在桌子上,形成臀部翘出的姿势。“你干什么!放手!孟飞和小江在外面!”于彦章知道孟昭雄想干什么了,连睡意都被吓跑了,惊慌地低声叫,急得眼里带泪。
可是孟昭雄粗鲁地扳开他的臀部,毫不犹豫地把舌头伸近那薄红的窄门。里面的肠壁大概刺激过大,此刻抽动着,也无法躲避被孟昭雄猛刺进去的舌尖舔到。“不要。不要!”于彦章叫,拼命扭动身子,可是孟昭雄在他臀部上狠狠揍了两巴掌,并用力拍打他的腰部后,于彦章就泄气了。臀部和腰部的疼痛牵引出受伤的地方的痛,让他头晕目眩地只能虚软地跌趴在桌上。
“跪好!”孟昭雄低声命令,强迫地让他双腿蜷曲着趴在桌上,形成趴跪的姿势。然后以两手更用力地扳开他的双丘,执拗地以舌尖舔着他的肉缝。
“呜……”以这种姿势被舔着臀部,没有比这更羞耻的事了……何况背后那个男人,还是自己少年时代的同学,跟自己一样早已步入中年的同性……
被强迫拉开大腿,湿漉漉的舔着臀部入口处的声音,淫糜得让于彦章想捂住耳朵。
羞愧和痛苦烧得他昏眩不已,手臂一软就向桌面重重跌趴下去。
幸好被孟昭雄手疾眼快地抱住了腰避免了脸面磕伤的后果。被反转过来躺在孟昭雄怀里,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张开的嘴唇湿淋淋地泛着光亮,想着那嘴唇方才正执拗地攻击过自己的后庭,于彦章难耐地移开目光。
被舔湿过的秘部,很容易就被手指撑开了。孟昭雄再加入一根,以两根手指在他体内深深穿刺进去。“啊!”敏感的后壁立刻缠绕上入侵的手指,手指的冰凉似乎使灼热的肉襞清凉而又带来快感。
当孟昭雄把手指在他体内刺进得更深时,这种快感更强烈。于彦章无法抑制地轻轻动着腰部,紧紧纠缠住孟昭雄手指的穴壁简直就象在吞噬他的手指一般。
“果然。从来没有缺过男人吧?”孟昭雄低声问。端正的面孔上却露出妒忌般的扭曲神色。
重重地扭了一下他的脸,恶意地说。“果然老多了!”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于彦章望着他,听同样目光瞬也不眨地注视自己的孟昭雄说道:“你知道了,你已经老了,彦章!”以手指抚摸他的皮肤。“你看你现在的皮肤多么粗糙。我现在还记得你以前的皮肤的触感,又嫩又滑,特别是你的臀部,摸起来简直象丝绸一样。”
这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转动在他体内的手指。
“不要……放手!”于彦章一边扭动身体一边昏眩地抗拒。他知道孟昭雄的话是存心说来让自己痛苦和难过的。不过孟昭雄的企图并没怎样得逞。被刘卫那样侮辱、伤害和蹂躏过之后,任何折磨几乎都不能教他太难过了。可是——想起之前被儿子于江那样毫不留情地殴打,心里为什么还是会痛……
孟昭雄紧紧抱住他。“明白吗?你老了,孟飞和你那个儿子不会对你感兴趣太久的!他们只是对你的肉体好奇,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他们那么年轻,怎么会喜欢你?其他地方还有无数的年轻漂亮的男人和女人在等着他们。他们怎么会喜欢你?他们只会把你玩弄够了就一脚踢开。只有你这不自量力的傻瓜,居然还傻傻地替他们怀上孩子。——你不知道以你的年纪还怀上孩子是很容易把命送掉的吗?”
这个打击虽然不是致命,至少多少击中了于彦章内心的恐惧之处。他一时脸色苍白,呆呆不语。“彦章,他们不会真的要你的!他们能给你什么呢?小飞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知道吗?他有了老婆还会理你?就算你怀着他孩子也一定会被他踢出去的!你儿子迟早也要结婚,你想想你儿子的老婆到时能容忍你?你看,现在汤森死了,刘卫不行了,只有我,……彦章,明白吗?”孟昭雄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喃喃说道。“只有我真正爱你,到我身边来吧。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你想,我可以和妻子离婚,然后给你婚礼。”
“你………”于彦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是他……对于这曾在学生时代残酷折磨过自己的三个元凶之一本能地怀抱着恐惧。他惊慌地挣扎。“不……不不!不用了!我不想!”
拼命要推开这搂着自己不放的男人。……对了,自己怎么会被送到这里?孟飞和于江到底怎么想的?送医院也被送到这里好啊?
孟昭雄立即变脸了。“……不识抬举!”愤愤地从于彦章体内抽出手指,扳开他的秘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早已灼烧如铁的硕大肉刃抵住入口。
“啊——!”紧窄的秘处被大得多的东西抵住强行要突破,恐惧使于彦章放声要喊,却被身后的孟昭雄利落地捂住嘴巴。他顺势一用力,把自己深深送入于彦章体内。“唔!”体内突然被男人滚烫的利器插入并填得满满,于彦章无法控制自己下身情不自禁地收缩和包裹住男人的肉具,连大腿到小腹都在因痛苦和快感颤抖。
“叫出来吧!我看谁来救你!”孟昭雄狞笑着说,紧紧盖住他的嘴巴,同时抱住他的腰,开始气喘吁吁的在他体内抽动。开始还是缓慢和吃力的拔出和挺入,渐渐地就变成了暴动,过于狂暴的抽插简直使于彦章承受不住,身体被男人冲击得一阵阵地抖动。孟昭雄还扳开他紧含住男人硕大性器的地方,沿着膨胀的肉刃把手指一根根地加入那已被撑开到几乎极限的黏滑肉壁里,逼迫得于彦章哭一般地哀号出来。在男人手掌里含糊不清地求饶:“放过我……求求你!放过了我!”
“不行!”孟昭雄冰冷地回答。持续地强行蹂躏他的肉体。虽然这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三十分钟左右,可是却让于彦章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他被重新洗干净身体穿好衣服,重新送到床上。
孟昭雄脱下医生的服装出去了。又累又厌恶的于彦章倒在枕头上就昏昏沉沉地仿佛要掉进睡眠里。可是他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因为他恍惚地听见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还有人轻声交谈的声音。“没问题……没有伤害到胎儿……”
“那就好……”放心的声音,似乎是孟飞。
“不过……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怀孕恐怕很是危险……”
“哦……”
按在他额头上的手掌使他清醒过来。“喂?”俯下头来的深深愧疚的黑眼睛,温柔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他一下。“还好吗?”是于江。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故意的。只是太生气了……一气之下就……”于江解释着,却突然止住,因为他发现父亲浑身哆嗦。“回去……”
于彦章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回去!我要马上回去!”
“不行啊,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必须静养一阵子,要不就先住在叔叔他们这里——”孟飞话还没讲完,已经被于彦章嘶声吼断:“回去!回去!我要马上回去!”
孟飞愕然住口,莫名其妙地看着面色苍白,神情激动的于彦章,再看看他叔叔。孟昭雄笑了笑,解释道:“怀孕的人,很容易竭斯底里。顺着他点就好了。”
“走吧,我带你回去。”于江抱起他,想了想。“正好,今天我那里给你准备的房间已经装修好了,我们就回家去好了。”


30)

孟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愕然地看到于江居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而且还抱着一个人。这个人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过,从身体曲线看来,似乎是个男人。
女人的躯体不可能这么修长和硬质。作为杀人科的刑警,长期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体,孟恽看人的眼光几乎无有误差。
不过,怎么回事?这家伙——孟恽愕然看向于江,上次才看见他带着怀孕的老婆去医院,现在倒又搞上一个男人了?
“喂……”被于江凌厉眼光一瞪他才知自己挡了路,让开,却仍情不自禁地盯着于江抱着的那个人看。肩膀轻轻被谁撞了一下,是堂兄孟飞,他慢步过去,拿嘲笑的眼光微微看自己。
孟恽扯住他,悄声问。“于江抱着的那个人……怎么了?”
孟飞含糊地说:“病了。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去医院看病,所以请叔叔看诊。”
“一些原因”!既然是病了,有什么原因不能去医院看病呢?
不过,如果是因为那种事受伤的话……孟恽没有同性恋的经验,不过他处理过类似的刑事案件,知道男人和男人办那种事是很容易受伤的。而且,他继续推理——以于江的地位和派头看来,男情人被自己弄得受伤了,也不好堂而皇之去医院找大夫看,所以,就委托堂兄孟飞,带到叔叔这里来看——但是!
难道——叔叔和孟飞都不觉得奇怪?于江居然跟一个男人。
孟恽望父亲和堂兄,却更吃惊地发现,父亲和堂兄的表情有点奇怪。表面看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是,心思何等细腻地孟恽,还是敏锐地从父亲眼里深处寻找到与平常绝对不一样的几乎按捺不住的焦灼波动神情。
再看孟飞,他若无其事,只有细心才能发觉他的微妙的表情和眼光。
空气中似有暗流。
一种奇怪的麻痹般的感情突然虏获了孟恽的心。
他来回地扫视着这三个男人——抱着“那第四者”正要走出客厅的于江,慢两步跟在后面的孟飞,立在书房门口不动的父亲。
仿佛有一张微妙的网,笼罩在这呈多角度分布的三个男人之间,使他们突然产生不可分离的一体感。而自己,无疑是被隔离在这种网之外的人。
是什么?——感觉好奇怪。
难道是因为于江抱着的那个人?
——没错,父亲和孟飞的眼光似乎都在说明这一点。
狐疑。孟恽心想,这个人是谁?什么身份?为什么要用毯子包得严严实实?
孟恽突然产生一种不可遏止的好奇心……想要见见于江抱在怀里这个“第四者”的真面目。
所以今天南岸繁华市中心的一栋花园小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工装服的工人,扛着一罐煤气,直奔B——3——13的住户门前,一个劲地按铃。那房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天没人来开,戴鸭舌帽的煤气工也却似乎笃定里面有人似的使劲按。
迷糊之中似乎听到什么东西尖利地叫着一直响……过了很久于彦章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门铃。勉强爬起来,却觉得腰酸膝盖软,好不容易才套上了睡衣。
于江出去了,汤宏似乎也出去了,……他在心里想着会是谁。
不会是孟昭雄吧……突然转出这个念头,他连忙到门前的猫眼去看,不是,只是一个煤气工才松了一口气。
那煤气工虽然穿得脏兮兮的,长得倒满讨人喜欢的,口气殷勤的说:“这是你们叫的煤气吧。要我帮忙送进去吗?”
……“煤气?”于彦章愕然,这些都归汤宏操心,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用完了。汤宏有叫人送来的吗?他侧身让煤气工进去,不由心中疑虑。
这个煤气工——自然就是孟恽了!——没想到果然如此容易就进来,他一边装作搬煤气进去,一边偷偷打量这个男人,瘦长的身体,苍白的皮肤,长得颇为端正,只是,年纪怎么看都比于江大得多啊!倒象跟自己父亲是一辈的。于江会喜欢这样的男人?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于江那副年轻英俊盛气凌人的样子,孟恽吃惊地想,人的喜好倒的确是不可貌相啊!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呢?——男妓?看外表和气度不象——正在想着,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自言自语:“嘿,怎么没关门?”
呀!孟恽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声音——分明就是那个姓汤的呆子的,怎么回事——
他还没想完,汤宏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在说:“怎么没关门,万一什么人进来了——”
男人迎上前去解释:“哦,煤气工送煤气来了,是不是你叫的——”
汤宏瞪大了眼睛:“煤气?咱们这里的煤气够用一两个月的了!怎么会有煤气工来送煤气?——什么人?还没走?我去看——”
扔掉手中的东西就拔步往里要追,躲在门后的孟恽暗呼倒霉,只好主动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嗨!还好嘛!不是你们叫的煤气吗?看来是送错门了,我先走了!”
拔腿就要走,却被汤宏一把揪住,汤宏瞪大了眼睛:“原、原来是你——瘟神!你,你又跑到这里来搅和什么?”突然想起,孟恽曾说“A”是疑犯——啊,这家伙不是装作煤气工来收集证据甚至想逮捕“A”的吧!他警惕起来,立刻一个箭步,直拦到于彦章和孟恽之间:“喂喂!姓孟的!你非法进入民居,当心被告喔!”
如果说,孟恽今天本来只是心里稍微好奇想见见于江的同性情人的话,那汤宏此刻的动作——却简直是引起了他的疑心。
那太过明显的保护性动作——分明是企图保护即将受到伤害的心上人般的急切动作和表情——可是,他背后的人,分明是个男人啊。
而且是一个身材修长,四肢健全,无疑年纪和生活经验都在汤宏之上的男人。
汤宏似乎认为自己的出现会给那男人带来危害似的。
为什么?——孟恽心里不解的同时,看着一脸警戒地盯着自己的汤宏,不由得想起那次在汤宏屋里看到的女人,突然坏心眼起,把汤宏拉过来,悄悄笑道:“喂!你儿子出生了没有?”
“儿、儿子?”汤宏被问傻了,一脸傻样地看着孟恽。
孟恽撇撇嘴巴,说道:“哼!你可别告诉我你把人家搞大了肚子然后就甩掉了!——装什么?去年我在你屋里看到的那个女人,现在都快半年了吧,是生的女儿还是儿子?没什么,不用不好意思呀,这年头没结婚就做爸爸的多了去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汤宏脸红得象煮熟的虾子,惊慌失措地大叫道:“那不是我的女人!不不,他不是女人!哦——”
话音嘎然而止,就象是被榔头猛敲一棒!什么也不足以形容汤宏此时脸上的懊悔和惊恐的神情!
“他不是女人?”孟恽疑惑地重复一遍,笑道:“喂喂!姓汤的,你不会告诉我那是个男人吧——”他的话也无疾而终,因为孟恽已经看到汤宏呆滞而木然的表情,以及——旁边那个男人——他拼命扭转着头,似乎在紧紧咬着嘴唇阻止自己尖叫出声来!而且,孟恽从来没见过那样希奇的脸色,满脸苍白得象纸,脖子和耳根却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哦,哦——”孟恽吃吃地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此刻的脑筋又象清楚,又象糊涂。瞬间,有一些突兀的片断在脑海里闪过……模糊地,仿佛觉得某些事跟某些事很有关联,很有关联……他却一下子想不出来那联系该是什么。
孟恽跨过汤宏扔在地上的东西往门口走。被一个其大无比的土豆绊了一下,他低头往下看,看到从满地的蔬菜和水果中滚出来的一盒补品。孟恽念了一下上面的牌子。“《孕宝》。”
……
此时于江正在办公室里,听到小姐说“有人找”,他不耐烦地就说“不见”!
可是小姐惊慌的声音“先生,您不能擅自进入”刚进入耳膜,于江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似笑非笑地讲:“于兄弟,你也太没手足情了吧。好歹我们大学四年耶。”
于江懊恼得直想骂娘。啪地把手中的打火机拍在桌上,恶狠狠地朝着那进来的人讲。“妈的!你还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儿子——你呀,不行吗——呀喝!”要不是孟飞闪得快,他的头颅已经被于江掷过来的铜花瓶给砸成血窟窿了。
“你还真是狠。”孟飞落座,拍拍受惊的胸口。
“想死于非命就直接讲。”于江怒火熊熊,太阳穴上的青筋还只管冒。
“你还来干什么?孩子生下来了我会给你。你不用来了。”
孟飞啼笑皆非。“你不用摆出这副阵仗吧。他是你父亲。不是你专用品。”
于江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一枝烟,对着孟飞傲慢地吐出一口烟来。“对于我来讲,他就是我专用品。”
“你太自私。”
孟飞说。于江停止了吸引,锐利的目光看着孟飞。“你不自私?明知道他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让他给你怀上孩子。”黑和清明的瞳孔里点燃血晕般的颜色,分明说明他依旧怒火正炽。
孟飞无奈叹气,情绪低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倏尔又振作情绪道:“喂,我跟你说正经的。最近省市干部要改选。”
“那又怎么样?”于江莫名其妙。孟飞叹气道:“你真笨!彦章以前不是省长么?”
于江这才明白,愕然看了孟飞半天,差点失笑出声。“你——你想让他——可能吗?他这样的身体!他——他可是还怀着的你的孩子嘛!”
孟飞打断他,不快地说:“他那样的身体怎么了?难道他不跟我们一样,是正常的平等的人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一直都渴望过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并不想今生作为我们的禁脔生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叫我放了他?”于江的声音变尖了。“你以为他没有我们活得下去吗?”
孟飞不耐烦地说;“不是叫你放了他!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适当地给他一点个人生活的空间!他也有他自己的生活,不应该每天都呆在你的床上你的怀抱里等着你去上他!”
这话说得有点尖刻。两个人彼此对视,于江的眼睛里似乎喷着火花。
“……他爱我。”
孟飞讶异地看着于江。于江傲慢地说:“你明白吗?他爱我,一直都爱我。我想这家伙大概是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抱他时他就爱上我了。虽然我是他儿子。他明知道呆在我身边是痛苦的,可是他还是离不开我,要不然他为什么会一次一次地回到我身边呢?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们这些外人是很难理解的。他爱我,我也爱他,为什么要给他独立的个人空间?他不需要。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让我养,每天乖乖地呆在床上让我抱就行了。其他的,我绝不会给他,他也绝不需要!”
“你——你以为他是你的专属宠物吗?!”孟飞的话音象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没错!”于江答得斩钉截铁。——当然是宠物,让自己爱得彻心彻肺的宠物,所以才要爱他,抱他,亲他,吻他,不让他做任何事,心甘情愿地养他,最后总还要掐他两把,打上一顿,以伤害他来印证自己的爱情。
这样的爱情,本来就是从互相伤害开始,然后又从互相伤害结束。结局是什么,于江连想也懒得去想。也许是毁灭吧。也许哪天一兴奋就用双手捏住他的脖颈,让他在交欢的极度欢愉中再极度痛苦地死去,墨色的瞳孔里最后映照下自己的面影。或者明知道以他的年纪已经不能再怀孕,却非要逼迫他给自己怀上孩子,看着他在痛苦的生产中死去,给自己留下自己和他的孩子。
剩下的岁月自己再慢慢品尝悔恨和痛苦和绝望的心情,让这些不带血的刀把自己的心脏一寸一寸割尽,然后,静静死去,死之前想着那个今生唯一爱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