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晓看红湿后庭花
从郗愔半裸图得到启发,谢立儿很快找到一条身材之路,根据国情,从大局出发,谢立儿觉得在这个时代发展耽美文学或者是色情漫画,是一条非常明智的出路。
你想啊,哪个贵族家里不养几个美丽的姬妾,漂亮的娈童?在夜生活不太丰富的当下,肯定比较关注床榻方面的趣味,如果自己能在这一行业强势出击,那肯定是相当有钱途滴!
越想越兴奋,谢立儿在脑中构思了N个缠绵悱恻的香色故事,选择比较靠近当下背景的,当即便开始提笔创作。
名字就叫《品香宝鉴》,讲述一个受与两个攻之间不得不说的床榻故事。
谢立儿撅着屁股趴在案几上,才开始的几张写的都不甚满意,于是扔进火盆里化了灰。
“这古代的措辞……哎!”谢立儿皱眉在脑海里进行古今翻译,郁闷的厉害,脑子里的情节明明很多,一到下笔,却总是表达不出意思。
好半天写完一段花丛偷香记:主之手游抚于面,流连不去,檀奴儿心中惶惶,心如兔跳,面若脂染,肤犹炭烫,羞愤兮欲退,情动兮体软,主谓之曰檀奴儿甚喜吾之触碰,甚佳,雌伏于吾身下可也。推而至于花丛,解衣置于身下,主覆身其上,或挑或捻,或抚之或揉之。时而,娇喘嘘嘘,薄汗渗于肤,盈盈若晨间初露,潋滟如枝上桃儿。便有诗曰:名花作帐锦重重,鸳鸯交颈春意浓。罗衣善解芙蓉色,枝叶相映露相溶。粉珍珠儿娇颤颤,点绛唇儿灵蛇缠,玉柱雄浑绕纤指,晓看红湿后庭花。
“哈哈哈,我太有才了!”谢立儿自我陶醉,这可是她生平第一首处女作,虽然是艳诗,可也充分证明了她的才学!
放下毛笔,谢立儿拿起稿子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又露骨,又优美,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特色嘛。
她这里正得意,面前冷不防的伸出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谢立儿一惊,猛一回头,正对上一张绝色妖娆的俊脸,这张脸此时正冷如千年玄冰,薄唇紧抿,一双墨玉似的眼睛,黑若幽潭,冷冷盯着手中那张纸。
脸皮厚如谢立儿,也一下子红了脸,太丢人了!自己关着门写耽美没感觉下流,可是眼下这情形,当着自己的面看艳诗,还真是……刺激!心脏都有刹那的停跳。
他来了怎么会没人通报?谢立儿悄悄看向门外,却没瞧见一个人。
“我……那个……”谢立儿有些后悔把诗写的如此露骨,如此淫荡,只要能识字的都能看明白,现在撞到刀口上,想强词夺理一下都不可能。
郗愔看完将纸丢进炭盆,火苗嗤啦一下窜起,纸张瞬间化为灰烬。谢立儿瑟缩了一下,郗愔的目光转向她,声音蕴含着不可估量的怒火,“我倒想知道,我郗愔的姬妾何时竟然有这等爱好!”
谢立儿羞愧的红了脸,一双带着水雾的眼眨啊眨的垂下,有些无措的拧着手指头。因为方才有些得意忘形,头发、衣襟都有些散乱,小脸上还有几道墨痕,那形容,单纯到不能再单纯,无辜到不能再无辜,仿佛刚才那淫词艳诗,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五十二章 夫主,饶命啊
方才那首邪恶的诗,现在一副很傻很天真模样清纯少女,这么一对比,简直是强烈的诱惑,正常男人都会想入非非。
郗愔很不想承认自己心思旖旎了那么一刹那,如此一来,心中怒气更盛,“为何要写这些东西?”
谢立儿继续垂着脑袋,不敢开口,难道要她说自己这是准备传播售出有色文化?
郗愔冷冷的盯着她,“说话!”
谢立儿怕怕的舔了舔唇,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话在舌尖绕了几圈,才怯怯的道:“写话本卖出去,应该能得不少银钱……喜欢男风的有很多。”
郗愔觉得自己眉心狠狠的抽了抽,眸中怒火隐隐,挑眉问道:“我是少了你的吃还是少了你的穿,竟然写这种东西揽钱?!”
“我需要很多钱。”谢立儿气弱的低声反驳。
“你要钱做什么?!”
“购买暖珀……”那玩意儿是奢侈品,就算你是金主,咱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问你要钱付账啊!
“本王连给你一块暖珀的能耐都没有?!”郗愔差点被气笑,一双美丽狭长的眸子闪过犀利的光芒,平静下蕴藏着翻滚的波澜。
“那个,我要的很多……”谢立儿讪讪解释,“就算您是夫主,也不能无缘无故给姬妾大量银钱吧?所以,我只好……”
“你打算以后就写这些东西挣钱?!”郗愔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本王想知道,你是从何处学到这种东西?”
“夫主既然不喜欢妾写这些话本,妾以后不敢再写……这个,这种东西没人教,也许是妾悟性好,呵呵……”谢立儿笑的比哭还难看,该死的郗愔,你真是生生断了我的财路啊!
“悟性好?”郗愔饱含深意的目光从她脸上飘过去。手一扬,将手中画轴朝她抛去,画轴在空中缓缓打开,落在地上时已经全部摊开,正是谢立儿之前请沈心出手的郗愔半裸图。
“这幅画又如何解释?”
咔嚓,谢立儿有种死了又死的悲凉感!嘴上倒是反应极快的辩解道:“夫主怎会有这幅画?这画是妾想念夫主夜不能寐,才做了此图,夫主身上每一处妾都非常爱慕,画中的姿势也是妾认为夫主最有魅力的一种……是妾的画技拙劣,污了夫主的眼么?!”
郗愔默不作声的看着她一系列掩耳盗铃的行为。
谢立儿见他不搭理自己,讪讪的道:“夫主不喜欢的话,妾这就烧了它……”
“过来!”郗愔沉声命令道。
谢立儿乖乖起身走过去。
郗愔伸手将她拽到自己怀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按在自己腿上,扬手就是“啪啪啪”几巴掌,狠狠的揍在她的臀上。
“啊……”谢立儿扯着嗓子大叫:“夫主,饶命啊,妾再也不敢了!”
扬手又是啪啪啪几巴掌,丝毫没有手软的力道。打完,郗愔妖佻的眸子微微眯起,咬着后槽牙道:“满口胡言!还想拿出去换银子?”
“不换了,不换了,夫主,妾真的知错了……”谢立儿捂住屁股大声求饶。
郗愔烦躁的揉揉眉心,一把将她拉过来,在她耳边恶狠狠的道:“你既然喜好这些东西,那便一次画个够,五十张丽姬与本王的春宫图,不许重样,启程前完成,否则,你就走着去郗城吧!”
第五十三章 能把夫主借我一下吗
马车一路颠簸,谢立儿鼻息里满是烟尘味儿,自从裸画事件之后,启程时她被特意安排在后勤装杂物的马车里,车里拥挤不说,还阴冷阴冷的,吃了两日灰尘后,谢立儿受不了了!
“某人太小气了,不过是一张半裸画,就这么小心眼的报复……”
“真小气……”红羽从谢立儿发髻间探出头来附和了一句。
爬在谢立儿脚边的雪团也呜呜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终于挨到扎营,谢立儿领着雪团朝郗愔的营帐走去,不管了,今天就算是色诱,也要改善生存环境。还有半个月才能到达郗城,再这样下去,还不等到地方自己这身骨头就要颠散了!
奔到宽大的营帐前,谢立儿被两个黑甲卫拦住:“丽姬,你不能进去……”
侍卫面露难色,神色之间也颇为暧昧古怪,却坚决挡在了谢立儿身前,谢立儿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人:“那你们去给我通报一下!”
“这……”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殿下正在沐浴,此时不便打扰。”
“沐浴?”谢立儿眸光微闪,状似热情的道:“既然殿下在沐浴,正好我进去伺候。”
两个侍卫仍旧不放行,死死的拦住谢立儿,谢立儿收敛起平日的和善微笑,晶亮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大帐的帘子,似乎看透了里面的情景,“难道已经有姐妹在里面伺候了?”
“丽姬请回吧,若有事,可稍后再来。”侍卫负责的说道。
谢立儿已经能隐约听到里面微微的喘息声,却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问道:“谁在里面?”
两个侍卫的表情颇为尴尬,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谢立儿不理会他们,身形快速一闪,便从他们身边绕过,直冲营帐。
两个侍卫眼疾手快的就要再次拦住,忽听帐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
谢立儿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进帐篷,正好对上郗愔衣衫微敞体态雍懒的半靠在榻上,他的身旁,站着面容娇艳,一脸娇羞和欲求不满的妍夫人。
看这情景,鬼都能猜到他们刚刚在做什么!不过,谢立儿没有丝毫愧疚感,谁让他差别待遇的?给自己最破的马车最差的待遇,他倒逍遥的在最大的营帐里抱美人儿!不打断他们就没天理了。
“原来是妍夫人啊,实在对不住,我有事找夫主,您能把夫主借我一下吗?”谢立儿坦荡荡的笑着说道,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干的事十恶不赦。
把郗愔借来一用?这还是人话吗?就算陈妍平日里最喜欢软刀子捅人,这会儿也愣住了。
“你——”
“可以吗?姐姐。”谢立儿双目亮晶晶的看着陈妍,表演了一把小白花。
“你出去吧!”陈妍拒绝的话还没出口,郗愔已经发话。
“是,夫主。”即使满心不甘,陈妍只得听话的出了营帐,临走前看向谢立儿的目光差点没将她生吞活剥。
第五十四章 逆袭,只对夫主大胆
“来找本王做什么?”郗愔没好气的道。
“夫主不记得了么?您让妾画的五十张图已经画好,今日便是来交与夫主验收的。”谢立儿从袖袋中取出装订成册子的帛书,恭敬的呈递给郗愔。
虽然知道这是谢立儿找的理由,郗愔也没法生气,随手将书接过,打开看到第一页就怔住,首先,画上的人物很逼真,色彩鲜艳,形态恍若真人。上面画的,正是第一次谢立儿见到郗愔的场面,一个跪在地上,一个端坐如王,怯弱害怕的小女与冷酷邪魅的将军,鲜明的对比,即使没脱衣服,也能感受到里面火辣辣的JQ。
翻开第二页,是郗愔占有谢立儿的画面,少女被铁链绑缚,将军如掌控者般索取,画上郗愔正撕扯谢立儿的衣衫,谢立儿部分身体裸露,郗愔则是一身玄色铠甲,整幅画面充满了冰冷刚硬和柔软怯弱的对比,看起来极具凌虐感。
第三页,郗愔为她烙上标签……第四页,折枝楼月夜相遇……第五页,谢立儿殷勤伺候郗愔吃萝卜糕……第五十页,谢立儿被郗愔打了屁股……
这些画,没有一张是全裸,然而却能直观的感受到里面男女的关系,含蓄比直接更具有故事性和想象空间,总之,不是春宫,胜似春宫。
郗愔一幅一幅的看过,身上冰冷的气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头越蹙越紧,看完后,将册子放在一边,凉凉的道:“你这是在控诉本王对你强取豪夺?”
“不,夫主误会了。”谢立儿连忙摆手,委屈的辩解道:“妾明明画的是与夫主相似至今的故事,夫主怎么能这般想我?”
郗愔面上泰然自若,可心里却有恍然有所思,不看画册,还不知自己与谢立儿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纠缠,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些郁卒。
“你确定你是按照本王要求画的?”郗愔冷哼了一声,将一些无所谓的情绪移开。
“是,是啊……”谢立儿虽有些气弱,但还是理直气壮的道:“春宫并不一定要全裸才叫春宫啊,古语都说,食色,性也,夫主看到这画,难道没有一点点遐思么?如果有,那就证明这画确实是春宫啊!”
“诡辩!”郗愔冷哼一声,不予再追究。他总不能说,你这些画画的比真春宫还能引人遐思,勾人蠢蠢欲动!
“还有事吗?没有就下去吧!”方才沐浴的时候,被陈妍搅的坏了气氛,如今谢立儿又整出一本扰乱他心思的册子,理智告诉他,暂时疏远谢立儿为好,因此,他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有事,有事……”
“你……”
郗愔从未想过有如此情境,没等他反应过来,谢立儿带着暖意的唇已经印上了他的。
诡异而似曾熟悉的香甜在唇齿间濡沫侵染,似香甜琼浆,又似芳草幽露……
方才因为看春宫引发的躁动又窜升起来,汹涌有势不可挡之势。他理智虽然尚存,然却不知道是推不开谢立儿还是不想推开,一双臂膀自发的搂着身上放肆的娇软身躯。
缠绕在身上的躯体柔若无骨,却带着幽幽的香,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骚扰者鼻息,几乎要让人的神智焚烧殆尽。
“胆大至极……”郗愔嘴里呵斥,行动上却早已妥协,身上的娇躯仿佛有天生的魅力,只轻微的在他身上磨蹭,便能让人的情欲飙升到极致。
“立儿只对夫主胆大……”微微急促的吐息伴随着幽香热热的喷洒在他的耳廓,脖颈,锁骨……释放了妖娆潜质的谢立儿,魅惑的仅仅一个动作,就能撩拨的身下男人燃烧一切的火焰。
“这是你自找的!”冷酷而狂烈的动作,满是粗鲁与迷茫……他狠狠瞪着她,手下动作迅猛而激烈,几下撕扯,两人身躯再无任何遮蔽,彼此之间贴近,只有沦陷……
第五十五章 难道王爷被强上了?
从梦中幽幽而醒,谢立儿发觉自己片无丝缕,正躺在暖和的大帐里,身上凌乱的堆了锦衾,却有一半身子露在外面,肌肤冻的冷冰冰的。
从榻上起身,谢立儿捡起衣裳往身上穿,手突然触到一片湿润,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由黑到紫,简直气炸了肺:“作死啊,本姑娘现在就要吃狼肉!”
“怎么了?”沈心一把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一身红衣红衣甲胄,衬得整个人风姿卓绝,英姿勃发。
“你来了正好!”谢立儿一声嚎叫,不顾自己衣衫不整,伸手拎着雪团的后颈皮,愤怒道:“借我一把刀,本姑娘现在就要阉了它!”
沈心被谢立儿突然的人格爆发弄懵了,这是那个懒散温和的丽姬吗?‘本姑娘’又是什么称呼?
“姬,出了何事?”云儿端着水匆匆进账,就见谢立儿一把将手中的雪团丢到沈心怀中,怒气腾腾的喊着:“送你了,把它给煮了!”
“云儿,再去打盆水,备一套衣裳。”谢立儿径自走到铜盆前,狠狠的洗着自己的爪子。该死的狼崽,竟敢在自己衣服上拉屎撒尿,活腻了你!
沈心狠狠抽了抽嘴角,有丽姬在乐趣无穷啊!抱着委屈的呜呜直叫的雪狼崽走出营帐,就见郗愔负手站在树巅之上,面色发黑。
犹豫间,沈心走到树下,问道:“王爷,丽姬让我把这小崽子煮了,您说究竟是煮还是不煮?”
郗愔飞身而下,浑身散发出冷寒之气,径自朝车辇走去,竟是理都不理。
叶岑风优雅的散步过来,把玩着手中的雀翎,笑道:“煮完它,你就等着被丽姬煮吧!”
沈心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帅气的一甩刘海,叹道:“总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把别人当笨蛋。”
对于沈心的讽刺,叶岑风不以为意,闻言只是风情的撇了她一眼,“你不就是好奇昨晚发生了何事吗?你觉得试探王爷,会得到答案吗?”
被人说破目的,沈心哼了哼,“难道你知道?”
“呵,自然是知道一些,据说丽姬昨晚勇闯王帐,赶走正在侍寝的妍夫人,自己独霸了王爷……”叶岑风从不避讳自己那颗火热的八卦心。
“你是说……丽姬强上了……”沈心打了个寒战,偷偷朝辇车处看了一眼,但见郗愔面色阴沉,冰封压抑着可怕的阴霾与风暴,不禁心头一跳,暗中惊疑不定——王爷先是招了妍夫人服侍,随后丽姬闯了王帐,赶走了妍夫人不说,随后……两人大概情意相投,芙蓉帐暖渡春宵了,美人在怀,一夜温香软枕,王爷的神情却不似满足,倒像是满腔怒火郁结在胸?!
面对诡异的情形,联想到叶岑风刚刚说的话,晶亮的星眸一转,突然脑子一个激灵——莫非,纵横沙场未遇敌手的王爷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给“强”了?
这想法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沈心扭曲着唇角,一副想大笑又不敢的模样,双眼贼溜溜,来回瞄着凛然沉默的郗愔,再听听王帐中女子轻声慢语,心中已是波澜起伏浮想联翩。
暗暗对谢立儿竖了个大拇指,手段太厉害了!考虑着自己一定要套出谢立儿的秘诀,好尽快吃掉西顾美人儿!
看着沈心一脸荡漾憧憬模样,叶岑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冷凝,连那风流优雅的姿态,也有一瞬间的崩塌……
第五十六章 回城后王爷该大婚了
对于自己得力属下的意淫,郗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狂炽的怒意,沉声道:“尊者如何反应?”
尊者便是混乱之地的王者,混乱之地位于南朝北国交界处,是中原腹地最紧要的军事重地,也是独立于两国势力之外的一处特殊区域。按照其大小,只有三座城池,此地被前代诸侯把持数年,后渐渐独立两国之外。
郗愔十年前几经生死,流落混乱之地,整整三年时间,才慢慢的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而且自己的心腹下属中,沈心、林西顾、翟冉都是来自混乱之地,他短短十年能发展壮大,跟混乱之地的结盟有不可忽略的关系。
“尊者说,待南帝迁都后,会亲自来一趟郗城。”面对郗愔冷冷的眼风,沈心一个激灵从浮想联翩中醒来,赶紧答道。
“北国没有动作么?”郗愔暗暗皱眉,上任南帝被掳,想也知道北国不会轻易罢手,如今南朝已经有君主即位,说不得北国什么时候会再把皇帝送回来,坐等两个皇帝对掐,得渔翁之利。
“暗探回来的消息,北皇在京都设了别苑,将皇帝安置在那里,暂时还没有针对南朝的举动。”叶岑风摇着雀翎,淡淡道:“据说柳亓献上柳家至宝,向北帝投诚,已在北朝做了上大夫……”
见郗愔脸色如常,似是毫不意外,叶岑风继续道:“他的小女柳丝,已是北帝的玉夫人,现今正得圣宠。”
“是柳亓的作风!”郗愔面色平静,可心里却已经气血翻腾。当年的柳絮便是被柳亓如此献给了南朝太子,如今被掳走的南帝。而自己十年前母亲惨死,被青梅竹马的少女背叛,十年飘零流离,如何能不恨?!
“对了,上次丽姬在京都接触的那人,除了北国侯府公子的身份外,还是北国太子幕僚。”叶岑风补充道。
上次谢立儿与李子俞相互结识,早有探子查明他北国王公贵族的身份,之所以放过他,一是因为他的身份,二是因为他与谢立儿仅在驿站厅中围炉相谈,并未有逾矩的行为。
叶岑风传信让北国的探子暗中查访,传回来的消息,此人正是传言中有兰姿之称的俞郎,更是北国太子麾下第一号智囊。
“真是小看了那人!”叶岑风轻叹,眼中却有一丝炙热的光彩。对手若真的无能,那也太没意思!
郗愔目光闪动,抬眼看向天际,“北国……”仿佛想到什么,眉宇间更添一重阴霾。
“北国可派人联络过尊者?”
“自然有,就在王爷离开郗城这段时间,已经去过数次,每次都带着重礼。”叶岑风对这事了解的比较透彻,“恐怕王爷此次回郗城,就该大婚了!”
两个势力结盟,在这个时代,总是要用姻亲巩固效果。尊者看好郗愔,两家也确实结了盟,但如果北国的条件高到足以让尊者心动,那么郗愔与混乱之地的关系也并非牢不可破。
郗愔冷冷一笑,优美的唇勾起冷峻的讥诮:“这世上没有什么关系是牢不可破,如果有,只能说还没达到让他动心的条件!”
叶岑风摇着雀翎附和:“是呢,谁都知道,尊者唯一的妹妹对王爷您一往情深,您的正妻之位便是最好的礼物。”
第五十七章 他不止放,还在摸
车队再次启程,谢立儿提着裙子小跑至那辆最大最豪华的马车前,“等等,我还没上去呢!”
车内的主子没有发话,车夫只好眼睁睁看着她爬上车,钻进车厢。
车内空间很大,案几软榻地板,都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茶香。郗愔正斜倚在榻上,车内微弱的光线晃晃映照着俊美无可挑剔的容颜,他的眸子隐在背光处,却格外的幽深闪耀。一眼对上,像是望进了整个星空。
他的案上放着酒樽,隐隐能看见他被美酒滋润过的唇瓣,泛着柔润的光泽,长眉入鬓,鼻梁英挺。
谢立儿上车后便不敢再放肆,缩在离榻最远的一角,目光偷偷落在他脸上,越看越觉得这男人有味道。其实抛开自己的现代思想,这男人也没什么不好,他是万万人之上的枭雄,是万千女子风靡倾慕的美男子,他除了嗜杀的名声,为人霸道了些,其他方面都是极好的,至少,他虽然口口声声的要杀了她,要把她送人,到底并未真的如此做,不是么?
车轮辘辘,光影摇曳中,一切都很安静。
“丽姬?”
谢立儿兀自胡思乱想,没有察觉到郗愔的神色,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抬眼看他。
郗愔静静的坐在榻上,左手支着下巴,侧头寻思着什么,并未看她。他俊美的脸在她的角度看来,半明半暗,仿佛是一尊来自远古的雕塑。
不明白他为什么叫自己,谢立儿敛目,轻声应道:“在!”
一边应,一边朝郗愔案几前挪了几步,小心的瞄了瞄他,见他神色安静,没有发怒的迹象,谢立儿放松了一下下。
正在这时,郗愔低声说道:“跪下。”
啊?谢立儿愣愣的跪于案前两步,傻乎乎的看着郗愔,当然,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半边轮廓如山棱的侧脸,还是处于暗处的,啥表情也看不清。
谢立儿盯着木质地板上的细缝,恨恨地想道:不过是想蹭蹭车,不会这么小气吧?
这时,她头上一阵温热。却是郗愔伸手抚上了她的头发。
谢立儿跪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从头皮上传来那手的温热和力道,谢立儿很想把头朝上面顶一顶,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出了错觉:这是要干什么啊?为什么把手放在自己头上?他不止放,还在摸。
是的,郗愔的手在轻轻抚动,那动作温和而自然,仿佛在抚摸一直狗狗的毛。跟平日里谢立儿对雪团做的动作如出一辙。谢立儿暗暗磨了磨牙,对自己的宠物状态很是无奈。
郗愔抚摸着她的头发,低低的,沉沉地开口:“你,真的是柳亓的私生女?”
谢立儿小身板一僵,他为什么问这话?难道是怀疑自己的身份?
慌乱和猜疑,如潮水般涌来,她小脸白了白,脑子迅速的转动,很快将心思平静下来,清脆的说道:“身份来历还能造假么?夫主应该查证过的,妾是在母亲去世后回的柳家。”
第五十八章 多谢夫主骄纵
“本王不信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会有你这般才学!”郗愔冷冷的看向她,那目光仿若实质的威压,让谢立儿直冒冷汗。
谢立儿沉默。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然后,那手的食指伸出,勾起她的下巴。
白皙修长的手指与她的肌肤相触,当即,谢立儿打了个哆嗦,她不是冷,直是觉得每次郗愔做这个动作,自己仿佛真是他的女人,小脸诡异的渐渐发热。
她这时有一种感觉,一种极微妙的感觉。仿佛随着这手指的到来,整个空气中,呼吸中,又开始弥漫着它的主人的气息。便如昨晚一样!
这时,勾着她下巴的那手指微微用力,逼着她抬起头来。
谢立儿抬起头,怔怔地对着郗愔黑如星空的双眼,四目对视时,她咧了咧嘴,嘿嘿一笑:“妾的身份来历就算有问题,但从没有危害过夫主,不是么?”
郗愔静静地盯着她,直盯得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直到她背心冷汗又开始直冒,他才微启薄唇,淡淡说道:”胆大却是一日胜过一日!”
这话,她该怎么反应?扯扯唇角,讪讪道:“多谢夫主骄纵……”
郗愔冷冷哼了一声,骄纵她?他只不过觉得她狡猾有趣,偶尔容忍罢了,不光是对她,即便对后院其他姬妾,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也会在一定范围内纵容。
只是郗愔自己还未发现这其中的区别,因为对谢立儿有兴趣有好感,所以才会容忍,因为对后院的姬妾不在乎,所以才会纵容。
“你想收集暖珀?为什么?”
“这个能不能不说?”谢立儿仰头望着郗愔,琉璃般的猫儿眼留溢着几分狡黠怯弱,隐藏妩媚的风情,竟是难描难画,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听在耳中,心却像是被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一下,痒酥酥的。
郗愔暗吸一口气,他把手放在谢立儿的脸孔上,轻轻地摸了一下。谢立儿侧过头去,像小狗一样在他掌心中蹭了蹭。
看到她这个动作,郗愔不由一怔,他慢慢地收回手,垂下,在垂下的那一瞬间,他朝自己刚被谢立儿蹭过的掌心瞟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他低头望着谢立儿,见她还在眨巴着杏眼瞅着自己,小脸上满是期待,看着看着,他不由低低叹息一声。
“不说就不说吧,索性你也翻不出天去。”
谢立儿既然不是奸细之流,就算多点才艺,身份可疑,也没什么所谓,他难道还怕了一个小小女子不成?!
“除了音律文章,还会什么?”郗愔总觉得谢立儿应该还有隐藏。
“厨艺啊,这个我练的最好了!”谢立儿骄傲的挺胸,一副快来夸奖我的模样,“等到了郗城,有时间了,我便弄出植物油来,最好再弄个暖棚,到时候我便能做出好多美味了!”
郗愔嘴角抽了抽,这女人还真是吃货的典型!
“除了厨艺之外呢?”不知怎的,郗愔就是觉得想要多挖掘一些这女人的能耐。
“会算账,这个算不算?”谢立儿犹豫了一下,说道。
“算账么?”郗愔笑了笑,眸子微闪若有所思。
第五十九章 想扑过去咬他
路上第七天,车队停在一处靠近湖泊的树林休整。谢立儿带着雪团缓步走在湖畔,冰莹湖面已经结了少许冰,粼粼水面下,隐约能看见鱼类的身影,谢立儿把手伸入水中,搅动之下,觉得略有一丝温暖。
手指痒痒的,好似被鱼儿啃了一口,谢立儿伸手去捉,却扑了个空。
谢立儿看看周围,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捕鱼工具。悻悻的起身,舔了舔唇,咽下口水。跟着大部队行军,已经好久没吃过新鲜的食物了,就这么放弃,好不甘心!
“红羽,去找沈心过来,就说我请她吃鱼。”谢立儿将头上冬眠的懒鸟弄醒,遣去找人。
谢立儿则在湖边捡了许多干枯的柴火,准备一会儿烧烤用。
“鱼在哪儿?”沈心很快到了,看见谢立儿拾的柴火,挑了挑眉。
“这不等着大将军去捉么!你看这湖里的鱼又肥又嫩,一看就很美味,难道你就不想来顿烧烤吗?”谢立儿拉着沈心来到湖边,指着水下的鱼影,垂涎欲滴。
沈心砸了砸嘴,被谢立儿的话轻易勾起了馋虫,“捉鱼而已,看我的……”
一把抽出腰上佩剑,目光锁定水下目标的轨迹,狠狠一扎而下——
“成了!”看都不看,将佩剑往上一提,一边不忘自我吹嘘,“看这速度,这姿势,这一气呵成的自然……”
“那是,您是谁啊,不爱女装爱武装的大将军,人都杀的轻而易举,更何况是鱼?!”只要有鱼吃,谢立儿一点都不吝啬说奉承话。
“多捉几条,我去厨子那里借点东西。”谢立儿拎着裙子匆匆跑走。
半个时辰后,湖边树林里篝火旺盛,瓦罐里的鱼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味儿。谢立儿赶紧啃完手中的烤鱼,拿了碗等着鱼汤起锅。
“别说,你懒是懒了点,可这厨艺还真不错!”沈心一手翻着树枝转动火上的烤鱼,另一只手拿着一条烤好的吃的欢快。
“那当然,我可是有底蕴传承的。”谢立儿沾沾自喜。
“哦?你母亲真了不起。我小时候都没吃过我娘做的饭。”沈心自动理解为厨艺是谢立儿的娘亲传授的。
“你家应该有专门的厨子做饭吧?”大户人家的夫人一般没几个亲自下厨的。
“是啊,不过这跟厨子没关系,事实上,我娘根本就不会做饭。”将手中的鱼刺扔掉,学谢立儿的模样巴巴的看着瓦罐内的鱼汤。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谢立儿一回头,就看入一双幽沉无波的眸中,却是郗愔走了过来。
“夫主。”谢立儿反应过来后,迅速的朝碗里盛了一碗鱼汤,殷勤的送到郗愔面前,“是沈将军捉了几条鱼,夫主要不要尝尝?”
郗愔的目光正对上火上正烤着的鱼和瓦罐里正煮的香浓的汤,面上凉凉的道:“该说你太过悠闲,还是胃口太好?”
“呵呵,刚好在湖里看到鱼,我若是不尝尝,岂不是太对不起天意!”谢立儿双眸闪亮,余光却瞟向瓦罐里的鱼汤。
郗愔本是很不高兴谢立儿吃独食,可现在看到谢立儿眼巴巴看着鱼汤的样子,心思一动,接过谢立儿手中的碗,“既然丽姬有心,那我便勉为其难的尝尝看!”
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郗愔很给面子的将整碗汤喝完,热热的鲜汤下肚,感觉整个脏腑都暖和起来,舒爽万分。将空碗递给谢立儿,“汤煮的不错,再盛一碗!”
一罐汤谢立儿一口没喝,沈心看着两人一个一脸舒爽,一个咬牙切齿想扑过去却又不敢,面皮抽搐了几下,最终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六十章 别想现在占便宜
回到马车上,谢立儿拿过大氅裹住自己,兀自生气。太欺负人了,强盗啊,有木有?
相对于谢立儿对自己生闷气,郗愔则是身心舒畅。自从那次半推半就被谢立儿强上后诡异的氛围也消失无踪。
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心情畅快了之后,面对长长的旅途,便有心要找点消遣。
郗愔看向谢立儿,她纵然无倾国倾城之貌,然而巴掌大的脸上,秀鼻挺翘,唇色如杏,淡眉秋如水,玉肌伴清风,竟然别有一番引人的风姿。特别现在生气的情况下,两团嫩嫩的腮颊鼓起,竟觉得异常的可爱!
“给为夫泡一杯茶。”谢立儿越是不高兴,郗愔越是想折腾她。
谢立儿将自己卷成蚕蛹,假装自己没听见。哼哼,别想奴役自己!
“你若是不动,以后就没了与我同辇的待遇!”
谢立儿虽然心里一千个不情愿,但面对郗愔的威胁,还是选择了妥协。谁让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谁让这个时代马车没有防震设施呢?不就是泡茶嘛,行,她泡!
郗愔见谢立儿妥协,很是满意。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手法娴熟的洗茶泡茶,一举一动,姿态犹如蝴蝶穿花,轻盈飘逸,宽大的袖子轻轻甩动,宛若扶风之柳,美不胜收……
郗愔突然想起来上次谢立儿写了一半的香艳话本,还有她画的那些“春宫”,一时间,浑身渐渐燥热起来。
这女人能写那么香艳的书,就不信她不深谙其中之道!可是,她好像对自己只主动过一次,于是郗愔心里不平衡了,自己可是她的夫主,她那么些手段不用来讨好自己,还打算藏着掖着准备留给哪个野男人?
心里腹诽揣测无数,谢立儿已经将泡好的茶放在他的手边。郗愔顺手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顿时溢满口腔,不似平时喝的苦涩,这茶水只有淡淡的苦味,咽下去之后舌根处还有回甘,但是茶香浓郁,滋味妙不可言。
郗愔也算善于品茶,却从未喝过如此特恰到好处的茶,不禁道,“你在哪里学来这泡茶的技艺?”
“祖传的。”谢立儿没好气的说道。
“立儿家的底蕴很浓厚呢,什么样的才艺都能祖传。”郗愔伸手将谢立儿拎过来搂在怀里,鼻息间嗅着温软的清香,一阵满足。忍不住俯身亲吻她的红唇,辗转加深,双手也老实不客气的缠上她的腰肢。
谢立儿当即反应过来,奋力扭过头就喊道:“停!停下!”
她还在生气呢,别想现在占便宜!
想的是美好,可惜谢立儿忘了,在这方面,主动权从来不在她手中。
好几日没有亲近,唇齿相接的刹那,郗愔觉得一股电流流窜过全身,那感觉,既销魂又渴望。嗯,原来自己的身体这般的想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可现在他根本就不想停下来。
一低头,轻咬起她软软的耳垂,鼻中喷出的灼热气息直接进入她的耳洞,又是痛又是麻又是痒的感觉成功唤起了谢立儿身体的反应。
第六十一章 不信你忍得住
一边努力转头扭颈闪躲着色狼唇齿的攻击,一边拧转身子踢腿以求甩开身上完全进入发情状态的强势男人,结果不但挣不开,反而在肢体摩擦中令郗愔更是晴欲勃发。
当谢立儿感觉到大腿被某个不明硬物戳到时,赶紧停止了挣扎,总算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傻事,僵硬地停下动作。
郗愔自然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看谢立儿一脸惊恐地僵硬着身子,沙哑低笑:“怎么不动了?”
“你、你、你可不可以先冷静一下,放开我……”谢立儿看他似乎还没有彻底昏头,尝试着跟他打商量。
“我不想冷静,也不想放!”郗愔翻身将她压在榻上,放松身体,将自己的重量交给身下的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霎时毫不保留的亲密无间起来。
郗愔见谢立儿满脸不乐意的样子,顿时不乐意了,“你是本王的姬妾,理应在夫主有需要的时候伺候!”
说完俯下身来,薄唇再次覆上粉嫩的唇瓣。谢立儿身体僵直,心里暗骂,现在是在辇车上,四周都是人,他居然还有这心思。
察觉到谢立儿一点没有配合的意思,顿时挑眉,不爽的道:“你不是擅于写床榻香艳话本么?现在这叫伺候?”
“这是在辇车上,外面还有人,你堂堂王爷之身,在车内做这种事,就不怕他们听见么?”谢立儿气恼地回瞪着他,杏核般的琉璃眼眸因为羞愤,水意盈盈。
“听见又如何,你本来就是我的姬妾。”郗愔却不在乎,贵族中,兴之所至,在马车中行燕好之事的比比皆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难道你就不怕丢脸?”谢立儿冷哼。
“呵,我不怕,但是我知道立儿你怕了,既然怕丢脸,那待会儿你只要不发出声音就好,我不介意你忍着点。”郗愔笑的邪恶,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钻进衣襟,在她的丰满之上揉捏起来,脑袋低下,准确无误地含住她的唇瓣。
谢立儿气的身体直发抖,也不想再说,双手死死掐住郗愔腰上的软肉,作死了狠狠一拧。
郗愔吃痛的微微蹙眉,啪——的一巴掌,扬手打在谢立儿的臀上。
谢立儿一懵,臀上传来热辣辣的疼,简直令她羞愤欲死,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她打屁股了,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这样的打,更何况她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六,居然比一个小她三岁的男人打了屁股……一次可以说偶然,二次那就是故意为之了!
郗愔听着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情极好。因为她不配合而心生的不满,刹那间消散无踪。唇角不由得扬了扬,威胁道:“再不乖,你的臀就要遭殃了!你如果不怕外面的人听见丢脸,我无所谓。”
成功的被恐吓住,任由郗愔的强势地翘开她的小嘴,钻进去翻山倒海。
他的大手更加地肆无忌惮,隔着衣物显然不过瘾,几下扯开她的衣衫。大手更加邪恶,挑拨扭捏,让谢立儿紧闭双眼蹙起眉头。
郗愔心里有些得意,他就不信你忍得住……
第六十二章 不及你双腿一夹
“舒服么?”郗愔的薄唇离开她的小嘴,慢慢滑到她的耳边,边轻舔她精致的耳垂,一边吹着热气魅惑地问道。
“无耻!”谢立儿强忍住身体的颤抖,但身体的敏感不是忍住就没反应,虽然心中的愤怒是越积越恨,但她没有办法阻挡身子的沦陷。
“呵呵,还有更无耻的。”郗愔猛然将她的衣襟整个扯开,露出那傲人的美好,低下脑袋,用舌头肆意玩弄。
谢立儿小脸无法抗拒的热起来,紧闭双眸,小脸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忍受着残酷的折磨。
郗愔却似乎来了兴致,她越是表现的抗拒表现的良家妇女,他就越邪恶,越是有兴致。
强健的身体挤进那雪白修长的美腿之间,声音沙哑低沉道:“想要了吧?”
谢立儿额头已经是一层薄汗,身体强烈的渴望让她很想说要,但她不可能会丢这种脸,所以她别转了脑袋,尽量让自己平静。
“你这女人,写起淫诗来毫不害臊,画起裸图来更是得心应手,现在这是在做什么?装三贞九烈还是良家妇女?”郗愔把玩着她的身体,看着她的身体在他手中热烈绽放,对她脸上表现出的抗拒嗤之以鼻。
谢立儿猛然睁眼,迷蒙的眸子里射出两道锐利的光亮,怒火如火苗燃烧。
“郗愔,你别太过分!”
“我就算过分,立儿又待如何?!”就在这时,他的身子狠狠地一挺,两人瞬间合二为一。谢立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闷哼,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郗愔邪笑着抬高谢立儿的双腿,粗暴地拉开压下,狠狠地动作,好像在惩罚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
良久,郗愔大汗淋漓地趴在谢立儿的身上,重重喘息。
谢立儿则在此时猛地睁开眼,一个巧劲从他身下钻出来,翻身压到了他的身上,恨恨骂道:“郗愔,你混账,你以为就你会睡女人吗?本姑娘今天就要睡了你!”
边说边一把握住他身下的那根,五指姑娘使尽解数的拨弄着,郗愔刚刚释放过的身体再次激起死亡般的欢愉,颤栗。
被谢立儿的突然袭击惊了一下,等意识到身上这女人是放豪言睡了自己,脸顿时黑了!
正想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谁知谢立儿已经快人一步的跨坐在他精瘦健壮的腰上,臀狠狠往下一压——
“谢立儿……”意识到自己被女人压了,压他的女人还趾高气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也顾不得身体颤栗般的欢愉,一把将她从身上拽下来,按在榻上,扬手朝着她的臀就是啪啪啪——几巴掌。
“啊——”谢立儿捂住自己的臀惊呼,又被打了,这下子,别说丢脸了,人都丢没了!
“郗愔,我恨你!”
“你这女人,不让你尝点厉害,真个无法无天了……”郗愔脸色阴沉,打完了巴掌,揽住她的腰身往自己怀里一拖,就势以背对着自己的方式狠狠进入。
郗愔尽兴的从瘫软昏睡过去的身子上翻身而下,美好的感觉直达骨髓,看着旁边双颊绯红,唇瓣水润光泽的小女人,唇角不由扬了扬,无比温柔的替她理顺因为激烈运动而凌乱的发丝,荡漾的用他暗哑微沉的嗓音叹道:“春风十里,也不及立儿你双腿一夹……”
如果谢立儿这会儿醒着,相信她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咬死这个混账。
第六十三章 销魂,罗带轻分
一夜风月过后,谢立儿坚决要转移阵地,就算冻死颠簸死,也决不再和某人同车。只可惜,她又错估了形势,同不同车根本就不是取决于她。
腰酸背痛了好多天后,直到一道古朴高大的城墙出现在眼前,巍峨至高,仿佛无法逾越的厚重。看着城门前两个大字,谢立儿恍然——郗城,终于到了!
郗城与边城相邻,是北疆最为富饶最为重要的后方城池,经过郗愔许多年的经营,自有一番浑厚的底蕴。
谢立儿自从进了城门,就不肯放下车帘,驾者也不敢去管,便由得她探出头来,满含兴味看向四周。
现在她已经坐在内眷专用马车上,不用面对郗愔,脑袋里便又开始想着自己的赚钱大计,这么好的地方,还真是一块宝地!
进城后,郗愔的豪华辇车走在前面,大道两旁,百姓正在迎接郗王凯旋。
接下来,就是一片欢喜了。
最后到达郗王府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谢立儿等一行女眷由内院的负责人抬了小轿接进去。再接下来,则是分配房间,谢立儿是普通姬妾,所以要和别的姬妾同住一个院子。被分到了“碧竹苑”,与郗愔原有的应姬住在同一院子,应姬东厢,谢立儿西厢。
因为东西厢之间隔着一大片翠绿的竹林,名义上同是碧竹苑,实际上却跟单独的院子没什么区别,对此安排,谢立儿很满意。
院子都提前打扫过,谢立儿只需领着云儿将东西整理好,就顺利入住了。
在新院子里住了三日,都没有再见过郗愔。
这日谢立儿正准备开始继续写香色小说,看见云儿一边磨墨一边欲言又止,叹气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丽姬,我们来了也有几天了,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王爷的其他姬妾?特别是与我们同院的应姬,您是新来的,怎么也该先去拜访!”
谢立儿提笔写下《金莲传》三字,一边构思一边抒写香艳故事。时不时还要迎合这个时代写一两首露骨淫诗。
一小段写完,谢立儿搁笔揉了揉手腕,淡淡说道:“没必要。”
她本就不打算发展后院交际,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停留在这个时代多久,半年,一年或者三年五年,总之,不管多久,在最短的时间内,她一定会离开的。因此,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并不需要勉强自己。
“妍夫人这两日可是招了所有姬妾见了面呢!”云儿不死心的嘟囔道。
“她是夫人,我只是姬妾,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相信她很乐意看我待在院子里不出门。”自己不拉帮结派,也许还能少点麻烦,非要搀和进去的话,那才叫自找麻烦!
“可是丽姬……”
云儿还欲再劝,被谢立儿毫不留情打断,“你出去吧,如果没事做可以去喂雪团!”
云儿退到门口,正迎上一袭青衣常服的郗愔,刚欲张口见礼,却被他抬手制止。
房中安静,只见案几上小女人正在奋笔疾书,小脸上神情专注,几缕散落的发丝俏皮的贴在脸颊上,这一刻的认真,让她有了迥别与平日散漫的情态,有着她不自知的魅力。
郗愔脚落无声,走进屋内,看着谢立儿写到激动处,居然小脸酡红,心下顿时一沉,便绕到她身后。
只见笔走龙蛇处,正写道:“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郗愔的脸刷一下沉了下来,两日没见她,没想到她居然真敢继续写。
第64章 妖媚,那般地挠人心骨
只见笔走龙蛇处,正写道:“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郗愔的脸刷一下沉了下来,两日没见她,没想到她居然真敢继续写!
“屡教不改!”郗愔清冽的声音冷冷在头顶响起,谢立儿手中的笔一抖,长长的一笔划过去,一页纸就此作废。
“夫主……”谢立儿如同受了惊的兔子般,怯怯的站起来,手拧着衣裳,欲哭无泪,这下好了,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郗愔拈起那张划花了的纸,只瞥了一眼,满纸的香艳词句,遣词造句比前一次看到的还要熟稔、游刃有余。
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谴责她,郗愔揉揉眉心,冷声道:“随我去书房!”
谢立儿一脸沮丧的跟在郗愔身后进了书房,郗愔对侍僮吩咐道:“去找王总管,让他把府中这半年的账册送过来!”
“是,王爷!”
谢立儿讪讪的站在书案前,无奈郗愔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只安静的处理公趣。
大概两刻之后,侍僮通报王总管来了,郗愔放下笔,让人进来。
王总管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怀里抱着厚厚的几沓账册,给郗愔见了礼,王总管回道:“这是半年来府中的账册,请王爷过目。”
“账册放下,都下去吧!”郗愔淡淡说道。
谢立儿转身,感恩戴德的准备跟着王总管一起出去,却听身后郗愔冷飕飕的道:“丽姬留下!”成功的让谢立儿定了身。
“夫主,还有什么吩咐吗?”谢立儿紧张的抿了抿唇。
郗愔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指着案上的账册说道:“这是账册,我明早就要,算不出来,明日就贬你做侍婢,本王不出手,自有人好好教训你!”
这人怎么就能这么恶劣阴险?!
谢立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角案几上堆成几摞的账册,眼泪都差点流下来。资本家有没有这样强迫威胁人的?人家不过是为了生计写点风月小说,招谁惹谁了?
我算术是不错,但尼玛你不知道古今计量单位转换很麻烦吗?
可是谁让人家是王爷自己是小妾呢,受压迫的劳动阶级伤不起……谢立儿撅着小嘴挪到案几前,屈服了。不屈服也不成啊,她还真怕郗愔把自己给贬了,要知道侍妾和侍婢一字之差,可地位却已经天差地别了,她又不是有受虐体质,也没有富贵不能淫的傲骨。
郗愔坐在谢立儿对面,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谢立儿做牛做马,还故意落井下石道:“本王让人在府中库里找了暖珀出来,本是要赏你的,谁知立儿你阳奉阴违,视本王的话如耳边风,听过就忘。”
谢立儿恨得牙痒痒,可脸上却咪咪的笑的灿烂:“夫主,写话本的事是妾不对,但妾写这些却是有很大利益可图的,这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事……再者,妾又没有打着夫主或者丽姬的旗号,大不了,我赚了钱分夫主一半,还不成么?”
郗愔饶有兴味儿的看着企图诱说他的谢立儿,平静的道:“本王不允许自己的人违背本王说的话,你最好记住。”
暴君!谢立儿也察觉到郗愔这种平静语气背后的危险,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做声。
郗愔要的不是这种沉默对抗,“本王的话,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谢立儿心里暗骂:听清楚了,可我偏不干,哼!
郗愔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随便可以折服的,也不急于求成。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像小猫一样乖巧地蜷伏安睡在他怀中,以他为天地所有,他的小猫依然可以偶然发发脾气、使使性子,但必须是在他允许的范围内。
一边在心里叹着气,手上却一点没慢着,左手边放账册,右手边放稿纸,翻一页刷刷刷算完,再翻一页,再翻一页……
郗愔最开始还存着刁难试探的心思,可渐渐的却忍不住惊叹,心里已不复刚才的云淡风轻。听到她说会算账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看这速度,竟是比他麾下最能算的神算子速度还快,就是不知道算出来的准确度了!
房中一双男女,一个匆匆地写,一个静静地看,不觉时光流转。
“算完了!”谢立儿一声欢呼打破了房中静谧的氛围。
直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忽然觉得不妥,眼前人正看着自己笑得不怀好意。有些尴尬的放下双臂,心里暗骂:果然人是没有完美的,长得再帅也没用,心肠不好。
郗愔起身踱到谢立儿身后,扫了眼账册上潦草的笔迹,恶毒地评价:“字写得真难看!”
府中的账册昨日他才看过,随便翻看了几笔,谢立儿算的竟然分毫不差。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这个姬妾还真是实打实多才多艺的。
“账已算完,妾可以回去了吧?”谢立儿自动忽略他的评价,转身推门跑掉。
回到碧竹苑,沐浴后躺在床上,细细盘算着该做个什么营生,大概太累的缘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丽姬,王爷来了,你快起来!”睡梦中似乎感觉有人在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云儿捧着衣服站在浴桶前。
谢立儿来到外间的时候,郗愔正跪坐在案几上自娱自乐的下棋。他似乎是刚刚沐浴过,只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袍服,玉质般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墨发披散开,湿答答的滴着水,有几缕头发黏贴在脖颈上,直是延伸到衣服里,谢立儿悄悄踮起脚尖,顺着那头发往里看,宽厚的胸膛若隐若现。
不想她这动作却惹恼了郗愔,他声音沉冷,“好看吗?”
谢立儿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点点头,顿了顿,猛然回过神来,又立刻摇头。
“坐下。”郗愔命令道,声音中隐含着不可估量的怒气。
谢立儿连忙收起乱飘的眼神,规规矩矩的在他对面跪坐下来。
“明日随我去边城。”郗愔垂眼,双指夹起一粒黑子,吧嗒一声,落在了棋盘上,一举一动间无不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高贵。
谢立儿惊愕的张大嘴巴,而她这个神情,明显取悦了郗愔,一腔的怒火稍缓了缓。
“为,为什么?”谢立儿巴巴的问,虽然能出去是很好啦,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跟他一起出去啊!
“你是我姬妾,带你出游,有何不可?”郗愔哼道。
谢立儿撇撇嘴,却是不问了,既然郗愔已经决定了,自己怎么想已经不重要。
“更衣就寝吧!”郗愔起身,直接往床榻走去,淡淡道。
谢立儿认命的起身近前去帮他宽衣。
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关系,郗愔身上并没有穿什么复杂的袍服,衣带解的很麻利,待剩下里衣,谢立儿便退到一边,道:“好了,夫主!”
“还未脱完,跑什么?”笑容慢慢挂上唇角,垂眸盯着她的头顶,声音却带来几分揶揄,“如此小事都做不好,该如何罚你?”
谢立儿无奈的翻着白眼,低头说着:“妾认罚。”
郗愔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脸颊,勾着她的下颚,把她小脸抬起。虽然她很快的换上一副痛定思痛的悔过神情,可是之前翻的那个白眼,他可一点也没漏看。
“你眼睛怎么了?”郗愔凑近,气息喷洒在她面颊,带着清爽的苦涩茶香,驱走冬日夜晚的寒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面红心跳的燥热。
四目相对,郗愔盯着她如雾如幻的眼眸,只觉自己的心渐渐躁动起来。
谢立儿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对闪耀的墨玉,结结巴巴道:“抽,抽筋了。”
郗愔嘴角狠狠抽了抽,一把拧过谢立儿,将她带往怀中。
来不及防备,身子就被狠狠压倒车厢的软褥上,火辣辣的深吻随即占据了谢立儿的全部思维。
狡猾的舌头快速攻占她唇腔内每个角落,嚣张如王者巡视自己的领土,理所当然而强势镇压一切反抗,细致如工笔画家的笔触,一分一毫都不放过地细致舔舐吸吮,毫不留情地搅动她的舌尖共舞。
谢立儿彻底被这个充满侵略性的热吻吓呆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窒息的感觉来临,身体自然反应挣扎着要推开那个令自己无法呼吸的源头。
“快没呼吸了……”谢立儿大口喘着气,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含煞带怒的眼,水意盈盈,再加上那红润的脸颊,是郗愔从未感受过的别样诱惑,郗愔伸手抚上去,“这眼神真动人……”
他的手指轻轻移动,食指缓缓抚过她的下唇。那粗糙的指节,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地移动,摩擦,指甲每划一下,谢立儿便随之颤一下。而她的心,更是不可控制地开始砰砰跳动。
郗愔的雄性体息,连同他呼吸之气,一丝一缕地开始从唇上渗入心田,令得她呼吸急促,晕上双颊。
郗愔感觉到了她的迷离,他淡淡一笑。
因为这一笑,那俊美的无可挑剔的五官,在一瞬间,竟是染上了一丝邪气,一缕魅意。
谢立儿觉得自己被诱惑了,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口,呼吸也是一窒。
看着她晕红的小脸,有点迷离的眼神,郗愔又是一笑。轻笑中,他慢慢地,慢慢的向她靠近。渐渐的,他吐出的呼吸之气扑到了谢立儿的脸上,他高挺的鼻梁,与谢立儿的相碰,再靠近一丝半毫,四片唇瓣便要凑到一块了。
谢立儿小嘴猛然颤了几下,在郗愔灼灼目光逼视,似笑非笑中,谢立儿嘴角可疑的抽动了几下,目光与他相触,动了动有些干燥的唇色,慢吞吞的道:“王爷的长相,当真是举世无双,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定力不够,受不了如此男色相诱!”
说着,伸出小舌,在郗愔完美的唇瓣上舔了下。
郗愔笑容顿时一僵,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谢立儿!”
谢立儿还在眨着纯真的大眼睛,有点怯意,有点不安的看着他。
看到她这表情,郗愔火更大了,他吐出一口长气,恨恨的想道:这女人实在可恶,简直可恶之极!竟然说自己在色诱她,现在想,是不是这越来越胆大的性子,真是自己骄纵出来的?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谢立儿眨巴眨巴眼,暗想他现在的脾气好了许多,至少能忍了!
郗愔却突然冲她一笑,露出八颗森森白牙,那白晃晃的牙齿,不知为什么,让谢立儿感觉到一股寒意,当下,打了个哆嗦。
赶紧试图转移注意力,“这天气真冷啊,夫主睡前要喝点热茶吗?我这儿有做好的八宝茶。”
郗愔眉头轻挑,温柔地抚上了谢立儿的眉眼。他温热的手指在谢立儿的眼睛上划过,成功地令她冷得真哆嗦后,郗愔开口了,声音很温和,语气很缠绵,“丽姬故意如此,可是在试探我对你的容忍度?真好——”
啊?他竟然看出来了?谢立儿身子一软,整个人向下滑去。
怎么能这么敏感?难道自己的屡次试图激怒,做的太频繁,太过,让他警惕了?!
谢立儿一双琉璃眼眸瞪得圆滚滚的,不敢置信看着他。
“立儿如此试探,可是爱上本王了?”郗愔笑的邪肆。
谢立儿低下头去,暗自腹诽:到了这个鬼地方,郗愔可是我看到的第一个长的俊,身材好,有魄力又有男人味的古代男人,和他相识纠缠这么久,最初对他的恨意和恐惧早就越来越淡,竟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他了。反正如今一时半会儿回不到现代,自然也就不想留下遗憾,在这里一天,便想试探调教一下这个男人,就算以后迟早要分开,自己也不枉来了这一趟!
因此,她要的并不仅仅成为他府中其中之一的姬,就算两人仅仅是情人关系,她也想以一个与之对等的女人身份,来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虽然她知道以郗愔如今的身份地位,风花雪月的爱情对他来说太扯了,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因此便有了越来越变本加厉的激怒试探……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不想,竟然被他察觉了!
她一边寻思,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承认吧,目前还没到爱上的程度,而且根据爱情定律:谁先沦陷谁先输。谢立儿万万是不会这么干的!不承认?那是对郗愔的嘲讽和挑衅,她没那个胆子……
谢立儿左右为难,在心里唾弃自己,再加上郗愔灼灼的视线,不知何时额头上渗出些汗意。
郗愔坐回床榻,斜倚在床头,静静的瞅着她,发现她的小脸越来越红,大冬天渗出的薄汗让肌肤看起来格外晶莹可爱。再加上她快速转动的眼珠,怎么看怎么像只困顿的小兽。
看着看着,他的怒火,渐渐一丝一缕地抽去,化在空气中了。刚才的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突然就再也恼不起来了。
再者,眼前这人儿虽没承认,可他却敏感的觉得这小女人的确是对他心悦的,一想到这里,心情就越发的好了起来!
一把将谢立儿拉到床上,揽在怀里,大手一抬,让她惊惶不安的小脸不得不毫无遮掩的进入他的视线。
郗愔低声笑道:“看来立儿是真的对本王动心动情了,如此,甚好!”
他说话之际,吐出的温热气息暖暖地扑在她的脸上,钻进她的鼻间,与她的鼻息相缠,渗入她的心脏,令得她心跳又是不稳。
“没有,没有的事!”谢立儿急急辩解,只不过那声音弱的微不可闻,越发的显得欲盖弥彰。
郗愔满意的哈哈一笑,他就说定能降服这女人,没想到这么快便如愿以偿,只笑的谢立儿双颊染上红晕后,郗愔温声道:“以后,立儿便为我第一宠姬,如何?”
食指在她唇上摩挲,心情甚为愉悦的道:“立儿今日让我甚为心喜!”
他头一低,薄唇覆上了她的小嘴。随着那温热的嘴唇笼罩而来,谢立儿的大脑已是晕沉一片。她只感觉到,那散发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男人,已重重地辗上了她的小嘴,她只感觉到,他重重地挑开她的樱唇,挤向她的贝齿。
谢立儿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可是,她的嘴唇才咬上,那握着她下巴的大手便是一紧,一种剧痛袭来。
谢立儿不由张嘴叫痛。嘴一张,一物破门而入,猛然袭来。狂卷向她的香唇,舔向她的贝齿间,追逐着她的小舌。
铺天盖地的雄性气息袭来,令得谢立儿身子一阵虚软。她不由自主地瘫软在他身上,紧接着只觉得腰身铁臂一紧,把她固定在怀中。
这一个吻,狂猛非常,他的舌头紧紧地追逐着她的小舌,令得她无路可退。一不小心给逮住,他便吸着猛吮。男人那清爽的,独一无二的气息,已吞食了她的脑海,她的心神,她的呼吸。
直过了许久,他才放开了她。他头微微后仰,让她可以深呼吸片刻。近距离地盯着她绝美的小脸,盯着那琉璃眼中的迷离和羞媚和难言难尽的风情。他低吼一声,再次拥她入怀,然后,他的唇一落,覆上了她的眼,吸上了她长长的睫毛。
谢立儿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硬硬的柱状物,重重地顶着她的小腹处。那么的火热,火热中还隐隐有着跳动。感觉到那强烈的信号,那锢着她身子的铁臂又沉实了几分,锁紧了几分,郗愔下腹朝她顶了顶,用那火热的柱状物摩擦着她的身子,声音沙哑地说道:“立儿,你的气息真让我难以自持!”
薄唇覆在樱唇上,紧紧地吸吮着她的甜美,感受着她的芳香甘洌,还有那独特的,令得他想要急切索取的滋味。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手到她头上,把她头上的束发之物一扯而下。随着她满头青丝披泄而出,郗愔的眼神又幽深了几分。
眼前这小女人,白皙如玉,眼波如水,樱唇半张,吐出的芳兰之气铺天盖地地撞人他的胸膛。如今青丝泄满玉枕,娇躯横陈,其美处更是动人心魄,远非言语所能表达。
望着她,他感觉到自己急促狂猛的心跳中,添了一缕微妙的疼惜和满足。
谢立儿长长的睫毛扇了扇,水盈盈的琉璃眼,在转向郗愔时,嗖地一下,红晕迅速散布她的小脸,晕染她的全身。迅速的低下头,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
几乎是一瞬间,谢立儿的表情已全然变成了羞涩,无比的羞涩。
这种羞涩,明显取悦了郗愔。他先是一怔,转而明白过来。他俊美的脸上浮出一抹愉悦,薄唇发出一阵低笑声。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谢立儿,但这样的羞涩出现在她脸上,可是难得一见。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角噙笑,手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的外袍,然后是中衣,然后是亵衣。
但出乎意料的,谢立儿见到这幅场景,没有表现的更羞涩,而是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扇动着,抬眸偷眼赞叹着眼前的美景。
谢立儿这般模样,让郗愔无比郁卒,将自己精壮的身体狠狠覆上她的,在她眼睛上印上一吻,低低地喃声说道:“想要你……”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身下的人吞吃入腹,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卫的声音从房外传来,“禀王爷,迁都车队突然遭袭,辎重部队多有损伤,陛下震怒,军师请您速去议事。”
郗愔身躯一僵。
他兀自俊脸潮红,呼吸急促,手也扶着那柱状物。
可是他僵住了。这时,外面那人声音却是加大了少许,“翟将军,沈将军,军师都在书房等候,请王爷定夺。”
郗愔慢慢地,慢慢地松开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对上谢立儿那晕红的小脸,那迷蒙中转向清明的双眸,便低叹一声。
“扑哧……”谢立儿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真是太难得了,能看到郗愔如此狼狈,还真是三生有幸!
郗愔狠狠龇了龇牙,把她往怀中一带,在她的眉眼间印上一吻,然后,将脸伏在她的颈侧,一动不动,只是喘着粗气。
这时,外面那声音再次传来,“王爷。”
刚叫到这里,郗愔便是厉喝一声,“我会速来。”
这声厉喝,极响,极暴烈,杀气腾腾。外面的近卫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做声。
把脸埋在谢立儿的颈侧,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后,待身体平复了一些,凑近她的耳边,低低地说道:“等我回来。”
第65章 动作一个比一个撩人!
翌日清晨,郗愔带着谢立儿按照先前所定,乘上马车,赶往边城。却是对昨晚紧急变故半点不上心的模样。
谢立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问道:“陛下遇刺,王爷不用赶去看看么?”
“哦!”谢立儿便不再多问了。
郗愔不想跟她讨论朝堂之事,只淡淡道:“无事,翟冉与叶岑风已去往阳都。”朝廷定下迁都旨意之后,阳城便改为阳都。
其实昨晚之事,不过是皇帝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妄图以此事获罪郗愔,摆脱郗愔的控制。他的想法是好,但他太过急切,在自己没有实权的时候跟郗愔叫板,这样的做法,其实除了让他自己死的更快,处境更艰难,根本不会有任何作为。
此时翟冉和叶岑风过去,便是要给皇帝一个教训,让他好好掂量掂量,我郗愔即便只派麾下一员,也能让你倾力一搏的谋算化为乌有。他不亲自到位,除了轻视讽刺皇帝,便是想让他仔细体会下他郗愔的实力!
然而,这样的朝堂变幻,他是不会对一个后院姬妾解释的!这是他的观念与坚持。
就连沈心,要不是当年在混乱之地自幼结识,知根知底,郗愔也不敢将她培养成统领三军的将军。沈心在他眼里,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男人……
从郗城到边城,只需一日路程,傍晚的时候,已经到达驿馆。这个年代还没有私人开的客栈饭店,只有剑客士人聚集的酒肆,官办的驿馆。
谢立儿下车,就见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总管走了过来,一脸诚挚的道:“丽姬,可还记得老朽?”
“记得,你是账房吧?”谢立儿笑着道。
“丽姬在筹算一道,堪称惊采绝艳,在下崇慕之至,请受在下一礼。”说完,深深给谢立儿行了个九十度弯腰的插手礼。
“老先生过奖了,丽姬愧不敢当。”谢立儿有些尴尬的侧身,汗,就一点加减乘除的运算,竟然被人推崇了……
郗愔下车,看到王总管给谢立儿行礼,并未说什么,嘴角含笑当先走入驿站。
因为有侍卫骑快马提前来打点,所以他们进驿站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看起来相当诱人,尤其对一早起来粒米未进的谢立儿来说。
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麻烦又来了,因为几人都是轻装简行,郗愔并未带婢女,除了谢立儿以外,队伍里根本就没有女子。
因此,伺候某人吃饭的活计自然就落到她的身上。
这该死的封建等级压迫制度,谢立儿眼睁睁看着桌上的饭菜,只得拿起碗筷,伺候郗愔用饭。
郗愔见她一副笨拙的样子,根本就是不会伺候人的,暗叹一声,这样一顿饭得吃到何时?算了,今日就不跟她计较了,“不必伺候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谢立儿心里一松,笑着道谢坐下,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第二日,车队继续赶路,夜里的时候,已经到达另一座城池,郗愔这才告诉谢立儿:“如今我们已经在混乱之地,后日我需参加‘珈蓝宴’,你随我一起!”
“珈蓝宴是什么?”谢立儿从未听说过。
“南北商者剑客士人贤者聚集的盛会。”其实是因为南朝北国分立,再加上经常战乱,关系紧张,有人便在混乱之地办了‘珈蓝宴’,每年一届,收到帖子的人都可以来。
谢立儿还是很疑惑,她显然觉得郗愔的目的不止于此,能让他亲自来参加一个宴会,足以说明他的重视。
然而,他不多解释,她便也不多问。反正只要与自己没关系,她都能高高挂起。
“明日我要从北地商贾手中购马匹、生铁和药材,这是最新的消息,你与王总管先估价。要能保证尽量多的买下,且不能亏损过多。”郗愔又道。
怪不得要带我来这里!谢立儿心中恍然。若不是自己偶然展露了算术方面的才能,恐怕郗愔未必会带她来。想到这里,一时不由悻悻。
这个时代,根本不是由女子可以自由发挥的年代!
将郗愔给的资料看了一遍,谢立儿对‘珈蓝宴’产生了一些兴趣,暗暗咋舌,这分明是古代版的世博会嘛!只不过这珈蓝宴有局限性,阴私勾当也不少,因此,充分展现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北国南朝相互势不两立,然而很多物资却是需要到对方那里获取,比如北国需要南朝的粮食、织锦绸缎、权贵喜欢的奢侈品工艺品。而南朝则需要北国的马匹、棉花、铁矿、药材,因此,作为中间地带的混乱之城,便成了两方暗地中交易的场所。而珈蓝宴,便是这交易中最大的盛会
与王总管谈话中,谢立儿还了解到,珈蓝宴还是一个人才市场,有识之士和剑客,要找明主投靠效忠。而权贵们也在寻觅良才门客,珈蓝宴便给双方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
王总管却暗暗心惊,通过和谢立儿接触,觉得谢立儿无论才学还是见识,都远远非一般女子可比拟。就算一个百年世家,想要培养出一个才色双绝的女子那也是异常难的,可丽姬据说只是柳亓私生女,实在太不可思议,对谢立儿的真实身份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怀疑,觉得自己该找机会跟王爷说说这事!
第二日下午无事,谢立儿便想出去逛逛,给郗愔请示后,找王总管要了一身男人的士子袍服,带上一个护卫低调的出了驿站。
城中街道还算整洁,谢立儿转了一会儿,觉得店铺没什么看头,看到一家名叫“锦绣书馆”的店铺,才发现原来是卖书的,便信步走了进去。
书馆内静悄悄的,一排排的木书架整齐摆放,上面有纸质书籍,也有竹简、羊皮的所制。许多儒袍学子埋首在书海之中,连进来一人也不曾发现。
柜台后面的老板见谢立儿故意穿成男装摸样,又站在书架前张望,没有丝毫选书的意思,一双眯眯眼闪烁精光,抚着山羊胡须,十分猥琐的凑了过去。
他抬起宽袖掩住嘴巴,凑到谢立儿身边,“姑娘,可是要找书?”言语间故意将“书”咬字很重。
谢立儿这才注意到他,老板留着三羊胡子,不笑的时候还有几分儒雅,一笑起来,觉得猥琐至极,满面的褶子几乎能夹死苍蝇。
被识破女儿身,谢立儿没有丝毫尴尬,她不会易容,不会指望自己穿了男子袍服就能真被人认成男人,如此穿着也只是为了方便行动而已。此时见老板好心过来询问,便点点头,自己确实需要几本风土人情方面的书籍。
老板见谢立儿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山羊胡子颤个不停:“有,有,小娘子请随我来。”
谢立儿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可以随意站在书架边挑选,她却需要去别处,不过想到可能是古代男女有别,便随着他去了。看着店老板瘦小而又猥琐的背影,白苏深深觉得,一件儒袍穿在他身上,简直太糟蹋了。
“小娘子面生,可是头一回来小店?”老板将谢立儿引到屏风隔断的里间,请她坐下。
谢立儿点点头。
老板笑的更猥琐了,笑眯眯的拿出几本书册,“小娘子,你来我这店里,可是来对了,这是本店新出的画册,名家所绘,绝对物超所值!”
自己是来买书的,不是买画册啊?!谢立儿很无语,但还是接过来,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名家之作是个什么水平。
拿过一看,顿时傻眼了,封面上三个大字——《美人图》,翻开,第一页便是一个侧面的出浴美人,第二张便是床榻上玉体横陈,后面更是动作一个比一个撩人。不过因为这个时代绘画都是平面的,人物比例也不太对,在谢立儿看起来倒没什么。
老板见谢立儿表情,忙道,“小娘子如果第一回看,不如先看一些传记,写的可是前朝最美貌的瑶姬和各权贵之间的故事。”
美人?裸图?联想到老板的推荐,谢立儿已经完全了解了,这根本就是自己一直想干但没干成的“成人教育”事业啊!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进来就被推荐黄书了,感情是自己穿了男装遮遮掩掩,一副想进又迟疑的模样,自然被理解成是干这种勾当的。
“老板,我想你弄错了,我只是想买几本介绍人情风俗的书。”将画册递回去,谢立儿道。
老板疑惑的接过书,虽然不知道谢立儿为什么不买了,但还是满足要求的道:“鄙人这就为小娘子挑选。”
一共买了三本书,谢立儿准备返回驿站。刚出书馆,便听见街道上一阵骚动,两队穿着铜色铠甲的官兵匆匆而来,街上的行人赶紧靠边站着,为他们让路。
“是尊者府禁卫军!”一旁士子突然低呼。
“别胡说,尊者府的禁卫军,来此做什么?”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士子将声音压低,“听说前段时间尊者府混进了贼子,那女子一度是尊者宠姬,此次据说盗了尊者府镇府之宝,现如今少主调动禁卫军全城搜捕。”
此人话音才落,四周一静。一名二十岁上下的伟岸男子朝这边走来,一身玄色戎装,绛色披风罩住健硕的身材,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如骄阳,入鬓的剑眉下一双眸子暗如夜空,深若幽潭。
当他站定在时,谢立儿觉得四周温度似乎下降了,每个人都似被冻住一般,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竭尽全力的抹平自己的存在感。
不等他进门,书店老板已经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少主大驾,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啊,真是罪过!”己到着里。
谢立儿一惊,原来此人就是那个尊者的儿子啊?!当真是有王八之气。
“店主,命人将此图绘制三百份。”那少主直接将手中卷轴递过去,行动间丝毫不脱离带水,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您放心,明早便给您送去。”店主一脸小心翼翼接过画轴,塞进袖子中。
“如此甚好。”那少主转身,姿势干净潇洒,绛色披风无风自舞,犹如战火燎原。
来到这个世界,谢立儿前后也见过不少将军类的人物。譬如妖艳如修罗的郗愔,谢立儿没见过他上战场,也无法想象他上了战场是何等模样,在她心里,总觉得郗愔有些儒将的气质,上战场恐怕也是智谋用的较多。
翟冉,是如同熊一般健壮伟岸的战将,一看就知道是吃那碗饭的。沈心,则是一个另类,痞气、流氓、行事豪爽不拘小节,也是个良将。便如那曾经试图染指自己的辛丑,乃是阴戾嗜杀为主……
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像面前的这个男人有战神之风采,面目冷硬的如用钢铸,但那风姿却让人无比热血。
那人似乎感觉有人看他,一回头,便看见门口呆愣着的谢立儿。
谢立儿被他的眼神一惊,连连后退了两步。看见侍卫站在自己身后,才舒了口气。
“你是女人?”少主冷冷的问道。
谢立儿迟疑了一下,点头。
“为何女扮男装,神色仓惶?”少主不悦的皱着剑眉,在他看来,谢立儿的行迹非常可疑。
“来人。”猛地一声大喝,几个士兵迅速的上前,将谢立儿围住。
“放肆!”谢立儿身后的侍卫正要拔刀反抗,却被少主两步上前,三两下制住了穴道。
“带走!”少主的行事利落到极致,挥手就让士兵将谢立儿两人绑了。
“慢着,不知我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何抓我!”谢立儿再也顾不上,高声喊道:“我又没犯法,你们怎能随意抓人?”
少主一挥手,旁边一个近卫迅速上前,只听“咔——”的一声,谢立儿被卸了下巴。
“这是我主姬妾,你们竟敢放肆!”被制住穴道的侍卫赶紧喝骂,却被那近卫直接上前咔——卸了下巴。
这下好了,有口不能言,谢立儿很想收回刚刚对这位少主的评价。什么干脆利落?这明明是武断自大,不可理喻……
被扔进马车,只听马匹嘶鸣一声,谢立儿和那侍卫便被带走。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谢立儿疼的眼泪汪汪的流,却毫无办法,只希望郗愔能快点得到消息,早点来英雄救美。
不知何时,马车突然停下,因为谢立儿被绑着,毫无着力点,身子砰——的一下撞到车厢壁上,谢立儿觉得喉头一阵气血振荡,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被捆着身子推进一处院子厅堂,身后那人一松手,谢立儿一个狗啃式摔在地上。
与青石地板的亲密接触,让谢立儿的下颌骨彻底伤了,一口腥甜在口中游荡,谢立儿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她要收回所有对这人的正面评价!
卸去谢立儿下巴的那人上前,将她提起来,按住她的头,只听咔咔两声,下颌骨终于回归原位,谢立儿噗……的吐出一口血,喷了那近卫满脸。
下颌被卸了又装上的感觉实在难受之极,谢立儿用恶毒的眼神看着那少主,只觉得这人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以消她心头之恨。
“我是郗王的姬妾,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谢立儿忍住心里的气血翻腾,直直的看着主位上那人,好不容易开口说道。
少主那张脸依旧是面瘫模样,僵硬的道:“是不是自会有人辨认,如此紧张便证明你心中有鬼!”
谢立儿噎住,她看出来了,也许今日之事并不是“误抓”,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个年代,因为某件事被冤死枉死的人还少么?这少主怕自己在街上说出郗愔姬妾的事实,便强行卸了她下巴,明明就是想将罪名按在她头上。
“郗王就在城中,我是不是他姬妾,少主自派人问询便可知。”谢立儿克制自己心中的害怕,哑声道:“我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少主,让少主这般大动干戈,不惜与郗愔翻脸,也要将我掳来?!”
“哦?那你的意思,你是无罪?”少主没理会谢立儿的说辞,只淡淡道。
“我本就是无罪。”谢立儿目光灼灼,态度坚决。
少主嘴角扯了扯,却没能露出丝毫笑意,又道:“那依你的意思,我不能杀你,是也不是?”
谢立儿沉默不言,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觉得本公子冤了你?”
“倒是个聪慧女子,可惜……”少主低声一叹,声音微不可闻,站在远处的谢立儿并未听见。
少主踱步过来,淡淡吩咐道:“送她去更衣!”
旁边有侍女过来,强制的带着谢立儿去了内室,换上她们准备的光鲜靓丽的华服。谢立儿心里却没有半分松懈,反而越来越凝重。
她很敏锐的知道,这少主对自己没安好心,但她现在犹如身处毒雾之中,虽然知道危险,却无法辨清前路,走出雾区。
装扮完后,谢立儿被送到偏厅,少主正在喝茶,案几上,摆着白玉茶杯,翡翠的雕成荷叶的果盘,满桌子的珍贵物品,奢华之至,谢立儿看的有些愣眼。她跟着郗愔这么久,都没有见过这般场面!
少主见她进来,一脸惊惶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阳光下,嫩白的小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虚化了她的细柔五官,淡而活泼的眉毛,无来由的让他生出一种淡淡的喜悦来。
但是,这并没有让他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
他走近她,将手中的杯子放进她的手中,在她满脸疑惑中,命令道:“摔了它!”
啊?!
“为,为什么?”谢立儿被动的拿着杯子,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
“我叫赵希,是混乱之地尊者大公子,混乱之地少主。”他说完,声音渐渐变冷,“若是不想死,就听本公子的话!”
“现在,我说摔了它!”他的目光盯着谢立儿手中的白玉杯,示意她赶紧动手,没有选择。
谢立儿捏着杯子,松了下,又捏紧,如此反复,还是没松手。她不知道这个少主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危险和不安的感觉却在侵蚀她的神经。
“还不动手?”赵希催促。
谢立儿浑身一抖,狠狠一咬牙,奋力把手中玉杯向青石地板上掼去。这玉杯是宝物,可反正不是她的,人家物主要摔,她有什么好心疼的?
啪……的一声,玉杯跌落,碎成粉末。
接着,就又有一个杯子塞在她手上,耳边赵希命令着,“接着摔!”
几乎是下意识的,谢立儿照做了。然后很快的,四只一套的杯子、玉壶、翡翠盘、各色盏碟都变成了一地碎片。而随着这种地为,她忽然感觉心中畅快起来,好像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的郁闷和忍耐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发泄。看那些每一个都值她几条命的器物碎在脚下,她爽歪了。
她呼呼喘着气,抬头望着赵希,见他微笑着站在那儿,黑色长发衬着玄色袍服,挺拔非常,却又冷硬非常。子夜般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闪过,虽然快,却被她捕捉到了,令她讶然。
面瘫也会笑?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赵希弯腰捡起不知是谢立儿第几次摔坏的半个玉璧,在手指间把玩着。
“这是我父亲赐的玉璧,本公子加冠之时贺礼,无价之宝。”孤独恪突然轻声说,“可是你摔了它。”
这里的每一件玉器,都是尊者赐予,今天,这些宝物都毁在她的手里,虽然这是赵希命令的,但追究起来,谁会治罪于他?
他为什么要害她?他们从不认识,无冤无仇。
愤怒中,她瞪了过去。
赵希微微一笑,“本王打死个把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但是,你如果觉得身为郗愔姬妾不是死因,那本公子就给你找一个死罪。”
谢立儿很无言。
“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有这么多宝物为我陪葬……”谢立儿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玉石碎块,嘴里异常苦涩。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一定要死?”谢立儿看着他,问道。
别人无缘无故要她性命,她总该知道原因吧?为了要她的命,竟然不惜打碎这么多的珍贵的东西!
第66章 两人互动落入谁的眼中
混乱之地上任尊者在五十岁的时候得一女,取名赵瞳,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位幼女有多么受宠。当时,还是少主的赵堔二十六岁,而赵希七岁。
这么一个一出生就笼罩所有女主光环的女子,在身份上无疑是尊贵之极的,就算老尊者死去,赵堔位及尊者,对于这个比自己儿女都还小的幼妹,基本上也是百求百应,宠爱有加。
自十二岁的赵瞳,在宴会上看过十七岁的郗愔一眼,便被他举世无双的姿容气度深深吸引了。在赵瞳的心中,这个优秀到极点的男子,以后必定也必须是她的。
从那以后,她收集郗愔的爱好,打听他的行程,只要郗愔宠幸过的姬妾她都耳熟能详,她的爱意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淡化,反而越来越浓烈。虽然哥哥委婉的告诉过他,郗愔也许不是良人,但她丝毫不在意。
在她眼中,郗愔后院里的那些姬妾,都是蝼蚁般的角色。只要她一嫁过去,抬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捏死她们。
赵瞳不认为郗愔会不喜欢自己,在她想来,自己不仅强过他后院那些姬妾千倍百倍,更拥有比一国公主更尊贵的身份和世人垂涎的权利,这样的美事,哪个男人能拒绝?
赵瞳怀着一颗待嫁的心,终于慢慢长大。本以为郗愔一回郗城便会派使者来提亲,结果左等右等却没等来人。
一打听,赵瞳才知道郗愔的后院不仅添了人,还多了一位了不得的宠姬,而这个姬妾,便是谢立儿。
得到谢立儿随郗愔来混乱之地的消息,赵瞳不仅摔了屋里所有的摆件,更是撕烂了帕子,发誓要了断谢立儿的性命。
“哥哥!我的事你办好了吗?那姬妾有没有除掉?”赵瞳抓住赵堔的袖子晃了晃,急切的问道。
“一个姬妾而已,犯得着阿瞳如临大敌?”赵堔拉着妹妹坐下,宠溺的揉揉她头。
“哼,我还没嫁给愔哥哥,那个姬妾倒先分了宠爱,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到我的地盘,是她自己找死撞上来,能怪我跟她计较么?!”赵瞳拉下哥哥蹂躏自己的爪子,恨恨的说道。
“好了,我已经让希儿去办这事,他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女子必死无疑。”赵堔赶紧安慰妹妹。
其实赵堔倒是觉得男人有姬妾没什么大不了,郗愔只要能在婚后对妹妹好,他就算有姬妾也没所谓。毕竟,身于权贵之家,且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若是只有一个妻子,说出去,只会让人耻笑。况且,郗愔根本就不会能用强权就能压制的。
这次的事,就当是纵容妹妹一回,同时也给郗愔一个敲打。
“见过少主!”这时,门外传来清朗有力的声音。
“是希儿过来了啊,进来吧!”
“好侄儿快告诉我,那女人死了没?”
一个低沉的脚步声向门内走来,一袭黑袍,眉若悬剑,斜斜入鬓,一双如刃般锋利寒凉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时时刻刻微抿,仿若刀刻一般的五官和清晰硬朗的面部轮廓,都使得这位年轻的少主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气势和稳重。
随着这人进门,玄色的衣裳黑色的风,冷硬的面容和熊如烈火的热血,矛盾而和谐。
赵瞳眨了眨言,戏谑道:“阿瞳就知道,这世上郎君,唯有侄儿你能与郗郎一较高下。那被人传诵的北月东兰,南玉西仙,也都不过是沽名钓誉之人!”
“孩儿见过父尊,见过小姑姑。”赵希走到二人前方三步远,叉手一礼。
主座上的赵堔淡淡看了他一眼,“免礼。”
说起来,这两父子的面容有四五分相像,但赵堔的脸看起来更大刀阔斧,比之赵希粗狂威武很多,是个成熟伟岸的中年男子,与他本人霸气的尊者之位倒是极为相配。
不得不说,赵氏的遗传血脉还是很强大的。就连赵瞳的眉眼间,也能看出几分赵家的遗传。相比于这两位一老一少美男子,十八岁的赵瞳看起来美艳明丽,璀璨的光环似乎奠定了她之所在便是中心便是世人仰望之所在,如果谢立儿在场,肯定会感叹一句: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气场啊!
“快说说,事情办好了吗?”赵瞳迫不及待的问道。
赵希见赵瞳灼灼的看着他,便道:“已经办好了,小姑姑不用担心,那女子永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真的吗?那就好。”处死一个女人在赵瞳眼中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因此知道结果后,便又略带娇羞的对赵堔道:“哥哥,郗郎能来一趟混乱之地不容易,您身为此地主人,是不是该宴请于他?”
“阿瞳心急了!”赵堔见小妹妹如此,哈哈大笑起来,直到赵瞳脸上出现恼色,才道:“放心,阿瞳你是我们赵家的宝贝,是整个混乱之地的女公子,只要是你想要的人,定不会逃掉!”
赵希坐在胡凳上,眼眸暗敛,沉默的听着父亲和姑姑策划如何让郗愔就范,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两人商讨完,赵希适时的起身,“父尊,孩儿还要去趟近卫营,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每天就知道练兵打猎,真真半点风趣也无。”赵瞳撇撇嘴,挥挥手赶人。
***
谢立儿被灌了软骨散,禁锢在一张胡床上。正睁着眼睛对屋顶发呆的时候,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接着又砰的一声被带上。
很快的,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床前,双眼紧紧的锁着谢立儿的小脸,徐徐说道:“想好了没,你要何种死法?”
噶?就知道见到这人没好事。谢立儿软绵绵的扭扭脖子,将自己的目光对着他,缓缓道:“我还不想死,怎么办?”
赵希凛冽的剑眉微微挑了一下,伸出带着厚茧的手,向谢立儿的脸上摸去。谢立儿浑身无力,被果断的吃了豆腐……
“这里是混乱之城,岂能容你说不死就不死?”赵希眉眼一沉,一股难以形容的血煞之气重重的笼罩着谢立儿。可不知为什么,谢立儿明知道这煞气很重,可她的身体却并没有传给她害怕的信息。
静静的盯视着美男,谢立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她这一闭眼,赵希身上的煞气更浓烈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微一用力,顿时一阵剧痛袭来。
谢立儿忍不住闷哼出声,她只是想试试自己的猜想,还不想当烈士啊!
她这么一叫,赵希的手一松,同时,双眼中的阴沉霎时间消失无踪。他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原来你还是怕疼的。”
把袍子一拂,赵希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谢立儿的小脸,见她又睁开眼静静的打量着自己,赵希戏谑的说道:“你要死个明白,我便给了你一个正大光明的死罪,现在我便再好心给你个选择死法的权利,如何?”
谢立儿自是不答,她打定了主意,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她是尽量少说话。
似乎对谢立儿的不理不睬很理解,赵希径自把放在她下巴的手,在谢立儿的小脸上轻轻的抚摸着。他手指修长,手上的皮肤却很粗糙,特别是拇指和食指,似乎是长年的弓马生涯,练得那里的茧子十分的厚。
同样的茧子,在郗愔手上也有,但是郗愔的比他的更薄更柔软。在这点上,谢立儿充分觉得郗愔“阎罗”的名声换给眼前这人更实在更贴切!
谢立儿静静的打量着他,抛去这人的外表带给她的冲击。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人身上有着一股极为浓厚的杀气,凛冽,张扬!
轻轻的摩挲着谢立儿的小脸,赵希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柔软。
感觉到谢立儿的注视,赵希看着谢立儿的双眼,嘴角掠起一抹笑意:“你不说话,是要我决定你怎么死吗?”
那笑意渐渐的扩散,赵希那深沉的眼眸中,也尽是热烈和期待。
变态,谢立儿又闭上了眼睛。
赵希轻轻地说道:“你这般,便是默认了!”
他忽然凑近谢立儿,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正在谢立儿猝然一惊之时,他坚定的抬起头来,徐徐说道:“你是个特别的女子,我都不忍心取你性命了。”
“那就别取啊……”谢立儿低低咕哝。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口一个声音朗声道:“禀少主,人头已取来!”
赵希闻言,应道:“呈上来。”
门被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士兵捧着一只黑漆木盒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将木盒举高,禀道:“少主。”
赵希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黑漆木盒,而是将谢立儿半抱了起来,靠在自己怀中,“给你看样东西,你会喜欢的!”
说完,一手掀开盒盖。
“啊——”谢立儿一声尖叫,迅速的闭上眼睛。但刚刚的画面似乎还在眼前一遍遍的回放,直接而血腥的视觉体验,将她的神智压迫到几乎崩溃。
那盒子里装的,明明是“自己”的人头!
“这首级取下不过两个时辰,我让人用蜜蜡腌制了一番,你看,是不是跟你很像?”赵希淡淡的介绍着,将谢立儿强制按到那盒子前,命令道:“睁开眼睛看清楚!”
“拿走,快拿走,呕……”浑身无力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胃里汹涌的翻腾着,谢立儿忍受不了的干呕。
看着谢立儿的表现,赵希似乎很满意,将盒子盖上,对那士兵道:“将首级悬于城门,通告全城,此女损毁尊者至宝,示众一日!”
“是,少主。”士兵利落的一点头,起身捧着盒子出了房门。
“你究竟要做什么?呕……既然要杀我……为何还用个假人头冒充?呕……”谢立儿恐惧的颤抖没有停下,胃里的翻滚还在继续,无力的手揪住赵希的袖子,断断续续问道。
“我不过见你特别,便想多留些时日,所以便让人砍了一个营妓人头做成你的样子。现在,你的性命先存着,等我何时没了兴趣,便杀了你!你看,这主意如何?”赵希看着谢立儿,嘴里虽然在询问,可那话里明明就是不容拒绝不容违抗的压迫。
“你是在顾忌郗愔吧?”谢立儿脸色苍白,忍的眼泪花花转,才勉强压主了呕吐的欲望。经过刚才一番变故,她总算看清了一些东西。
若是面前这人想杀了自己,找就动手了,如何会拖到现在?但事实上,他没杀自己,反而用了一颗假人头挂在城门示众。这样的作法,分明就很矛盾!
谢立儿在脑中迅速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赵希确实要杀自己,但又出于某种目的,因此才用了这以假乱真的法子。而强大如郗愔,定会发现人头有假……他想通过这个告诉郗愔什么?难道想取自己性命的另有其人?
赵希听到谢立儿笃定的语气,黑如子夜的眼眸一闪而过的讶异,这女子竟能这般敏锐看透他的意图?
紧紧盯着赵希的谢立儿自然发现了他眼中的那抹讶异,因此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继续道:“你是想告诉郗愔我无事安好吧?”
赵希脸上的讶异更浓,眼里的光亮也更家璀璨夺目了些,他忽然发出爽朗的大笑,边笑边拧了下谢立儿的小俏鼻,“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了,既然被你看穿,那我们便打个赌如何?若是郗愔离开混乱之地前,还来索要你,我便将你还给他,若是他将你丢下,你便留下做我的姬妾。”
谢立儿看着他,有些迷惑的眨眨眼,“那你不会再杀我了?那个想要我性命的人,也不会再杀我了?”
这话一出口,谢立儿敏感的发现赵希的表情有刹那间的凝滞,那锐利而冷漠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普通人的表情。
谢立儿看着他阳刚男人的脸,眸中闪过狡黠,“别告诉我没人指使你杀我,据我所知,我与君子可从未见过,也从未有过过节!”
“这般笃定?”赵希挑眉。
“对。”谢立儿坚定的说道:“我确定以及肯定想杀我的人不是你,但能请得动你来杀我的,恐怕也是与你地位相当或者地位比你高的权贵……我说的,可对?”
赵希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但看待谢立儿的眼神也尊重了许多。他沉吟了一下,道:“确实是有人要取你性命,可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你这次就能逃过一劫,是幸运,该惜福。她下次若还要杀你,你断没有逃过的机会!”
“我知道了。”谢立儿道,眼神却凝重了许多。
“这段时日,你便着男装贴身跟于我身侧,我会让人给你易容。”赵希说完,起身离去。
此时的驿馆小院房内,郗愔将谢立儿之前整理的“预算”看完放在一旁,揉了揉眉心,王管家很有眼力劲儿的奉上热茶。
“立儿,丽姬可还好?”郗愔接过茶喝了一口,有些犹豫的问道。
“赵希给丽姬喂了软骨散,其他方面并未有苛待。”王总管赶紧道,心里暗暗揣测王爷对丽姬还是很特别的。
“嗯。”郗愔沉默了一下,有点像是解释般的说道:“她男装出行就带了一个侍卫,若是赵瞳要杀她,根本无力抵抗,幸好,赵希并不想跟本王有嫌隙。”
王总管山羊胡子抖了抖,心里却是非常赞同,那城门辕木上吊着的,分明是个假人头。赵希会这样做,便是卖王爷一个人情。
“那王爷不去要回丽姬?”
郗愔眉头蹙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语气却平静无波:“不了,暂时待在赵希身边会比较安全。”
挥挥手,“下去吧,明日就照方才说的策略去珈蓝宴。”
“是,夜深了,王爷请早些就寝。”知道王爷心情会不舒畅,王总管很识时务的不再多言,默默的退了下去。
第二天,珈蓝宴正常举行。
珈蓝宴的场地是尊者的一处别院,装饰的大气雅致,很有趣人气派,这在混乱之城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郗愔到的不算早,还未下车,就听见对面马车中传来一个轻快欢喜的声音:“小姐,那是郗王殿下的马车呢,郗王殿下肯定在里面。”
另一个明丽清越的声音惊喜道:“果真?”
下一刻,郗愔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赵瞳明丽的小脸,看见慵懒靠在榻上的郗愔,脸上的笑容变得如同骄阳般璀璨,“郗郎,果然是你。”
“竟如此巧合,你我二人同时到达。”赵瞳眉眼含笑,盈盈生波,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郗愔,上下打量。
郗愔抬眼,透过掀开的车帘,看到外面权贵士人们锦衣华服,或携姬妾,或带娈童小厮,也有独身一人的,冬日的空气中隐隐漂浮起一种奢靡的味道。
“确实巧合,得遇阿瞳,不胜欣喜。”郗愔修长的手指慵懒一抬,车外的侍者立即俯身跪地,郗愔踩着侍者的背脊下车。
脚刚刚落地,便听一个豪爽清越的声音传来,“郗王殿下,竟是比以往更风华绝代了!”
赵希一身黑中扬赤胡服锦袍,衬得整个人精神奕奕,俊朗万分。从神骏的枣红马上翻身而下,利落流畅的姿势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目光。
郗愔今日一袭深紫曲裾深衣,外罩同系浅色宽袖大褙,肩部和腰封上,绣着古老复杂的神兽图案,乌黑的头发被精美的发冠束起,容色堪堪艳过十里桃花,在一群权贵士人的衬托下,愈发的卓然不群,遗世独立。
郗愔和赵希二人都是青年才俊,一个前不久在南朝封王,一个是混乱之地少主,都是集容貌权利才智与一身的人物,此时站在一起,虽在气势上不相上下,但郗愔那云淡风轻显露出的威仪,有慧眼的人,便能识得谁更胜一筹。
“我看赵希你是在嫉妒郗郎吧?”赵瞳看见周围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了,自己将来的夫君是如此的灼灼逼人,这世上没有一个能比过他呢!嘴里不由对赵希调侃,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小姑姑。”赵希走过来对赵瞳点头为礼。
“那就是尊者亲妹啊,果真好容色,与郗王殿下倒是相配呢!”旁边的人群果真注意到赵瞳。
“就是,无论身份地位容色,都是极为相配的。不过,能否凑成一对,怕是还要看尊者的意向……”
“嗯,有道理,毕竟是属于两个派系,能不能联姻还要两说。”
周围的絮絮声虽小,但赵瞳还是隐约能听到三两人的议论。抬眼看郗愔脸上神色淡淡,赵瞳有些急切的故意提高声音道:“郗郎,我哥哥昨日还在念叨你呢,珈蓝宴后,随我去尊者府一聚,如何?”
“与尊者许久没见,本王也甚为挂念,等宴后,自会与尊者畅饮一番。”郗愔面色温和,但目光却清清淡淡,但若有人敢于直视他的双眸,便能察觉得眼前之人便是一望无垠的沧海,平静的水面之下,其中隐藏着他们无法承受的惊天骇浪。
“一起走吧,若是堵了门,就该被骂了!”赵希有些受不住赵瞳看着郗愔的赤果果的目光,自己这小姑姑也太露骨了!撇过头去,脸色僵硬的说道。
“嗯。”郗愔右手的乌木折扇轻抬,侧身做出“请”的姿态。
赵瞳的眉角眼梢满是骄傲,郗郎果然是尊重爱护我的,连进门都要我先行,脸上露出灼灼的笑容,娇声道:“我和郗郎一起进去便好。”
赵希脸颊上的肌肉隐隐抽动了一下,小姑姑,你黏人黏的也太紧了,不知道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么?
眼角余光却朝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厮撇去,见她低眉敛目,一言不发,一个多余动作也未作,脸上更看不出什么情绪,脸上便多了几分兴味儿!
一行人进入大门,绕过曲折的走廊,便来到一个大厅,里面帷幔飘荡,约莫有几百个席位。每个案几下,都放着燃烧的炭火,一进入其中,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一阵舒泰。
一排排几前已经坐了不少人,而主座上还是空着的。
郗愔入殿那一刻,喧嚣声忽然为之一静,众多目光嗖嗖的转了过来,他们先是被他的容光气度所慑,但旋即又看见郗愔身边的赵瞳和赵希,纷纷露出恭敬的表情。
赵瞳挺直背脊,面对如此多的士人权贵,她桃红色的曲裾裹着纤腰楚楚,眉宇间明艳亮丽,隐隐透着贵族女子的高高在上的骄纵。
只是片刻间,便有许多目光黏在她身上。
“咦,那不是尊者的妹妹?”显然已经有人认出了这位因受宠爱而闻名的大小姐。
“是呢,她怎么跟郗王在一起?莫不是两家要联姻了……”
“联姻?不能吧!”
众人猜测间,郗愔已随着侍者在左手侧的第一排第二个位置坐下,第一个通常都空出来以示对尊者的尊重。不过今日多了不同,赵瞳作为尊者的妹妹,既然出席了,侍者只有将她带到右侧第一排第一个位置。
赵瞳顿时不悦,指着左侧第一个位置道:“我坐那里就行!”
“小姐,那个位置不能坐。”侍者骇然,赶紧阻止。
“我知道,那是留给我哥哥以示尊敬的嘛,我今日代我哥哥前来,那位置自然坐得,你这奴婢,胆敢阻拦?”
侍者被赵瞳锐利的视线吓退,赵瞳如愿坐上左侧第一个位置,顿时,满堂哗然,众人都在喁喁私语,觉得果真传言不假,尊者对这个妹妹宠上了天,连权利都愿意分给她!
赵希看到赵瞳的行为,眉头深深的皱成了沟壑。然在这个场所,他作为晚辈,也不好说什么。跟着侍者在右侧第一位坐下,贴身小厮也不动声色的跪坐在他身后。
“让你杀我的,可是对面那位女郎?”宾客陆续坐满,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开始攀谈交际,赵希身后的小厮附身过来,低声问道。
似乎没听清小厮问话,赵希愣怔了下,“不是。”
“哦。”小厮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又端端正正坐好。
赵希沉默半晌,见小厮面色平静,终又忍不住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因为我了解女人。”小厮垂下眼眸,低低一笑,笑声颇有些诡谲。
这小厮正是易容后的谢立儿,此时,只见她一身灰色奴仆装,面容清秀,看起来有些瘦小,但却实实在在是个男儿,丝毫不见一丝女儿娇柔气质。就连始作俑者赵希,也没想到谢立儿扮男装会如此成功。
对于谢立儿的答案,完全出乎赵希意料之外,但细想一下,事实可不正是如此?不禁嗤笑一声:“女子就是度量窄,没有丝毫容人之气。”
“错了,男人女人都一样,若是有人抢少主的女人,且那人身份低微,你会不会杀了他?”小厮低着头,不动声色的反驳道。
赵希哑然,但被一个女子说服,自觉有些失了脸面,闷声喝了杯酒,才道:“这又如何能类比?男子纳姬妾乃是天经地义。至于肖想我的女人?那人若真是英雄,有才能,能为我所用,本少主便将那姬妾赐予他又如何?!”
谢立儿沉默,不再辩驳。纯属观念差异,这个时代的男人眼中,除了对妻子能有些尊重外,姬妾什么的都是货物!
喁喁私语的两人,自以为交谈隐秘,却不知道,两人的互动又落入了谁的眼中?!
第67章 别去找其他女人好不好
谢立儿心中喟叹,原本以为郗愔身边是个安稳的去处,没想到还是卷进了漩涡中。这个混乱之地大小姐,一看就不是善茬,难道只有离开郗愔才能保得性命?
抬眼偷偷朝对面看去,不想正好撞上那郗愔清冷的目光。四目相对,谢立儿平静的目光骤然慌乱,不自在的低下头,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谢立儿才重新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便对上郗愔紧盯的,略显温柔的双眼。他墨黑幽深的双眼迷离的似有若无的看着谢立儿的小脸,一抹火焰在眼眸中流动。
这时,参加珈蓝宴的众人已经全部到席,宴会主持正礼貌而客气的招呼乐队歌舞演奏,同时一声高唱:“请诸位畅饮此杯!”
雅乐过后,醇酒、美食,流水般送了上来,因为各人所坐的桌子都有明显的地位区分。几个节目过后,便是趣人武者展示自己的时间,纷纷要来纸笔写了诗句趣章,特长能力,写上名帖,呈给自己想要效忠的主公。
然后,便由宴会主持,出几个策论题让才子们发言辩论,好方便权贵们挑选合适的门客。
谢立儿帮赵希收名帖收的手软,一抬头,发现郗愔案上已经摞起厚厚一沓,不由撇嘴,看来郗愔很得人心呢!
名帖收完,就是才子们一家一家的辩论,各种趣言词汇,各种华丽辞藻层出不穷,谢立儿发现自己十句里面只有一两句能听懂,不由暗叹:我果真只是个趣盲!
“少主,我有些气闷,能否出去转转?”谢立儿觉得这浮光掠影、人才济济的地方一点都不适合自己,再看对面赵瞳和郗愔脸颊都快贴在一起的亲昵状,不由觉得意兴阑珊。
赵希朝对面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心里不舒服,嫉妒了?”
“不,逢场作戏而已,有何好妒忌的!”谢立儿不动声色,朝赵希微微一颔首,便从角落离开的座位。
“休要走远。”赵希头也未回,压低声音道:“你该知道如今跟郗愔相认,是自找死路。”
外面月光皎洁,夜风寒凉,顿时将方才的闷堵吹散不少。
以为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谢立儿就已经有了觉悟,想着只要保持低调,闷声发大财,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能返回现代。然而她这几日方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明明才大半年的时间,她却觉得距离现代越来越遥远,往日那种散漫轻松的心态,已然一去不复返了,剩下的唯有无边无际的迷茫……
直到身体发凉,谢立儿搓了搓手,准备回宴席。
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莲姬。”女子轻灵的嗓音因为满含恨意而变得阴沉。
谢立儿止了脚步,后退几步,将自己置于假山阴影处。迎面而来的女子,从衣着打扮来看,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贵女,自己如今小厮的模样,还是避过她们为好。
走在前面的莲姬勾起唇角,转过身,对后面的女子脆声道:“不知女郎叫我何事?”
那女子小脸一沉,冷哼道:“明明娼门出生的低贱货色,还敢妄图与我余氏贵女争宠!”
“原来是余家女郎,莲姬有礼了。若是莲姬哪里得罪了女郎,还望女郎告之。但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辱我,恕莲姬不敢认。”
那女子却更是火大,“你这卑贱身份,怎配跟我行礼。你得罪了我阿姐,今日我不杀了你,实在难泻我心头之恨。”
说道这里,那女子面色一沉,喝道:“来人。”
隐藏的暗卫突然出现,动作迅速的将那莲姬口鼻一捂,将其制住朝僻静的地方拖去。
谢立儿藏在阴影处一动不动,直到那细微的声音远去,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这个世界,人命就是如此不值钱啊!
才走了几步,便看见石阶上站着一个人,那人容颜绝世,姿态雍容,看见她,神色平静的道:“过来!”
谢立儿脚步迟疑了一下,但想到现在已经被他识破,就算装不认识也混不过去,便低着头跑到他身边,低低的唤道:“夫主。”
郗愔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脚上布鞋上染着泥土,清秀的小脸冻得通红,不悦的皱起眉头,“随我来。”
谢立儿惊诧的抬起头来,珈蓝宴不是很重要吗?他为什么要中途离席?
心中虽然疑惑,但只能迈着步子跟上去。郗愔的步子大,谢立儿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调,不一会儿,就跑的气喘吁吁。
跟着郗愔到了一处僻静院子,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谢立儿伸头左右张望了一番,没看到周围有人,才放心的跟了进去。
“啊——”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大手便将她拦腰抱起。
被放下的时候,谢立儿还晕乎乎的。缓了口气,才发现郗愔坐在一张胡床上,而自己,则被他抱着放在腿上。
“妾……”谢立儿张了张口,心中一股酸涩上涌,眼中热热的,几乎要有液体涌出,谢立儿眨眨眼,将那怪异的脆弱逼退,努力平静的道:“昨日我在书馆被赵希带走,他说要杀了妾,妾告诉他是夫主的姬妾,他便使计让妾砸了珍贵的玉璧,说是要给妾一个死罪……后来,他让人送来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头,说是,说是要挂在城门口……”
说到此处,谢立儿偷眼看了看郗愔,只见他面色微沉,发现谢立儿的目光,便低叹一声,说道:“继续。”
“后来,妾猜想赵希如此作为,是为告知你妾未死的消息,便知道是有人指使他杀妾……他让人给我易容,说暂时留在他身边比较安全……”谢立儿说着说着,泪花浮动,当真要哭了。
没人知道,她第一次见到人头时的恐惧,何况那人头还被易容成自己的模样!
“可是害怕了?”郗愔揽着她的腰,修长的大手轻抚她冰凉的脸颊,“你若是安分点,肯好好待在本王身边,何至于惹得一身腥!”
谢立儿心里本就委屈至极,此时没听到软语安慰,反而是指责她不该出门,顿时不客气反讽:“要杀我的那人位高权重,是这混乱之地尊主的亲妹妹,王爷确信,跟在您身边我就能免除性命之忧么?恐怕,是死的更快才对吧!”
“你这是在怪本王?”郗愔脸色不好看了。
“王爷若不是带我来混乱之地,赵家女公子若不是因为王爷迁怒与我,我怎会到如今躲躲藏藏,时刻担心性命不保的境地!?”说着,眼睛又热了起来,两汪水盈盈的碧泉倔强的瞪着郗愔。
都怪你,都怪你!
“娇气!”郗愔脸色黑了一层,翻过谢立儿的身子,啪啪两巴掌打上她的玉臀,清冷的声音中难得的带了点温柔,“是不是还想说,本王不该宠你,更不该在柳府大火的那夜要了你的身子?这样你便能安全无忧了!谢立儿,你本聪慧,何时变得如此狭隘了?!”
谢立儿红着眼眶,咬着下唇沉默了,知道这事确实不能全怪郗愔,换一个开头,若是两人从未相识,也许自己不会遇到如今的变故,但更多的可能是在这乱世中,无法保全自身,便已身陨。
“夫主。”谢立儿低低的唤了一声,双臂搂上郗愔的脖子,气弱的道:“妾不该怪夫主,纵使妾受到夫主连累,有了性命之危,然夫主并没有对不起妾……”
郗愔身子微微僵直,然后轻轻抚着谢立儿的背,任由她将小脸埋进自己的胸膛,唇凑到她耳边,气息吞吐,轻轻的哼道:“认错的时候,理亏的时候,便一声妾一声夫主,骄纵起来,何时见你讲究过这些?!”
诶?竟然总结的这般到位。
谢立儿眨眨眼,擦掉睫上的泪珠儿,立刻老老实实窝在郗愔胸膛,嘟哝道:“妾受了委屈,就不能让夫主心疼一下吗?!”
“心眼多的很。”郗愔冷哼,但语气中明明已带了满满的宠溺。谢立儿本是狡猾的性子,偏偏平日里装的像兔子,论起阳奉阴违,屡教不改的德行,没人比她更恶劣,但就这样毫无风骨的恶劣,实在是让他又爱又恨。
谢立儿见他口气松了,心里顿时变得暖洋洋的。扭着身子再接再厉,软软的撒着娇,“夫主,妾真的被吓着了,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逼着看过人头……况且那人头还被弄成妾的模样,夫主,妾真的害怕!”
郗愔见她一张小厮脸,一身男装窝在自己怀中撒娇,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虽然别扭之极,但瞧着她这小模样,倒是觉得有几分窝心。
发出几声隐忍的闷笑,搂着她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小腰,“立儿,以后莫要这幅面目跟本王撒娇,本王会以为自己抱着娈童……”
谢立儿回过味儿,顿时老脸一红,她本想着撒娇示弱,让郗愔多软语哄哄自己,没曾想,忘了自己现在的形象,想着一个清秀小童做着自己方才的动作,谢立儿觉得有些崩溃!
“你先安分待在赵希身边,三日后启程回郗城,我会去接你。”郗愔收起笑意,搂紧怀中的小人,那劲道几乎将她揉进怀中。
谢立儿一怔,果然他保护不了自己,也是,这里是混乱之地,赵家的地盘,如果铁了心想杀一个人,自己又能逃到哪里?!
“好的,我会等夫主来接。”谢立儿心底微微酸涩。
郗愔低下头,含上她挺翘的小鼻子,“我会尽量早点办完事。”
“嗯。”谢立儿忽略脸上的痒痒,低低的应了一声。
郗愔的吻滑落到她娇嫩的唇上,含糊不清的道:“不许与赵希亲近。”
谢立儿怔愣了一下,口中顿时被浓郁的男性气息占领。
突然想起什么,谢立儿大呼:“等等,我现在是男人……”
啪——巴掌毫不犹豫的拍上玉臀。
“脱了衣服便是女人了,再打乱本王的兴致,要你好看。”
“唔,那宴会……”
“珈蓝宴明面上的宴会本就无足轻重……”狠狠的封住某人的小嘴,阻止她的喋喋不休。
“唔唔……可是……赵希说让我早些回去……”
“不许提别的男人。”某男发怒了。
帐幔掩映中,两人纠缠于榻上,因为一番波折,两人又即将分开几日,行动间便有几分抵死缠绵的意味。
郗愔的吻毫无技巧的顺应本能,轻而易举的便能将谢立儿撩拨的不能自已,完全失去了主动性。
大掌上带着薄茧,每一次触碰便能激起一阵战栗,谢立儿也有几日未跟郗愔缠绵,哪经得起他这般撩拨。
“夫主。”谢立儿呢喃声伴着低泣,无意识的唤着他,盈盈的秋水中雾气蒙蒙,眼媚如丝。
她这般迷乱无助的模样,直是令郗愔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合为一体。
情丝如水般流泻,谢立儿如一叶扁舟,在海浪滔天中穿行,她无法平静无法稳健,迷蒙中的渴望让她不由自主的打开自己,接受他的触碰,感受水纹时而热烈时而温存时的舒适!
“呀”突如其来的猛烈触碰,令她忽然清醒许多,也迷乱了许多。
“立儿,本王想你的身子想的身体发痛,你说,该怎么办?”郗愔沙哑魅惑的声音响在她耳侧。
谢立儿闭着眼睛,僵直身子,每一根神经都崩如弓弦,郗愔黯哑的声音低低的响在她的耳侧,“立儿,上一次我们的好事被人打断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的尝尝立儿的味道!”
这话一出,谢立儿的小脸刷地一下染上了绯色,那热滚滚的感觉让谢立儿不自在的别开头去。直感觉郗愔久没动作,才诧异的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便对上郗愔炙热的目光。他妖佻幽邪的双眼,灼灼的看着她的小脸,一抹火焰在眼眸深处跳动流转。
“即便是男子容貌,脸红起来,也别样的瑰丽。”郗愔觉得对着这样一张脸,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来,温柔的在她唇上啄吻。
谢立儿的气息渐渐迷乱,对于他的对待有些惧怕又有些期待,不知何时自己的感官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沉迷不知割舍。
感觉到谢立儿的不安,郗愔呼吸稍显急促的说道:“立儿,你这般男子模样,女人的身子,倒让人更加诱惑人,想让人凌虐了!”
一边说,他温热的大掌开始包着小腿,向上面一寸一寸的抚摸。谢立儿咬着牙齿,整个娇小的身子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郗愔一边亲吻着她,时不时的抬头看她两眼。对上她羞红着的小脸,和那一副情难自禁的模样,一股热切的**充斥着他的身心。
他低低笑道:“回到郗城,立儿可尝试多易容几个模样,在榻上会令人更加欢愉!若不是今日时间有限,本王定要好好吃个够。”
“你,你真变态。”谢立儿满脸通红的推着他,真不明白这男人怎么一到了床榻上就变了模样。还想玩变装游戏?不是变态是什么……看来,男人的某些方面的爱好是不分古今的。
“怎么就变态了?床榻间的欢愉,难道立儿不觉得舒服么?”说着,手上动作越发放肆下流起来……
床榻的摇晃声伴随着低低的轻吟浅唱,卷着猛烈的潮水流向大海,感受着漫天漆黑的星空布满星光。
“夫主。”谢立儿看着他披起袍服,顿时间也没有什么羞耻感,从背后抱住他结实的腰,“夫主,你如果喜欢我变幻不同的容貌,会郗城后,我就学习易容好不好?”
“嗯。”郗愔温柔的拍抚着她的小手,喉咙里沙哑的一声吐息。
“夫主,我会好好保持保养身材,以后会成为前凸后翘的尤物。”
郗愔错愕的扭头看她。
谢立儿顺势蛇一样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磨蹭,低低糯糯的继续道:“我会在榻上配合夫主,满足夫主的需求……”
郗愔盯着她,那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真是不知羞!”
有心想要骂她两句,郗愔却发现话到嘴边,却换了低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夫主。”谢立儿搂紧了他,蹭了蹭他的胸口,软软的道:“我会努力做到夫主的要求,夫主别去找其他女人,好不好?”
保持这个姿势许久,郗愔才将她的缠绕他的胳膊从颈上拿下来,声音中沙哑未曾褪去,“立儿你逾越了。”
是逾越了,身为有权有势的男人,他去找谁解决问题并不是她一个姬妾可以过问的。
谢立儿早就明白,在古代,只有妻子才算是伴侣,姬妾不过是物品,只能用来纾解欲望,却不会有什么爱情,更不会为了一个姬妾承诺不碰别的女人。虽然知道,但她还是冲动的想要试一试,本来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然而事到临头,谢立儿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郗愔推开她,穿好衣衫,大步走向门外。
谢立儿从榻上滑落,光裸的皮肤触到冰冷的地板,一股寒凉之气袭上来,令她的头脑陡然清醒,为保持着这份清醒,谢立儿干脆坐在地板上。
068 嫣儿坏,空手套白狼
谢立儿从榻上滑落,光裸的皮肤触到冰冷的地板,一股寒凉之气袭上来,令她的头脑陡然清醒,为保持着这份清醒,谢立儿干脆坐在地板上。
在这个世界,总会感觉让人无奈。
算了,自己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一个古人的爱情。不过是在一段旅途中,有了一丝动心,有了一丝渴望,因此想要努力抓住。
若是抓住了,是幸运,若是抓不住,淡笑转身就好。前面那么远的路,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从一开始她和郗愔之间身份的不对等,更令她处在了被动的境地,而且永无翻盘的可能。这种情况下,若是在奢求些有的没的,或许会让自己陷入更悲催的境地。
谢立儿想透了这些,忽然觉得地上的凉气如游丝,直直的渗进心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在屋内唯一的铜镜前整理了下衣衫,头也不回的转身出门。
迎着傍晚阴冷的北风,谢立儿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没节操的古人,哼哼,等我恢复了传承,在现代照样能找钻石王老五……
她这厢正边想边哭的投入,只觉肩上一沉,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前进的身形止住。
“嗯?”清润的声音带着诧异,显然看到了谢立儿脸上的泪水。
谢立儿一惊,倏地抬眼,泪眼朦胧之中,看见一张俊美无铸的脸,俊眉微蹙,漂亮的眼眸探究的盯着她。
“咯。你不是走了么?干嘛又回来!”谢立儿忍住心里的哭意,别扭的撇过头去,不想看他。
“告诉为夫,为何哭泣?”郗愔问道。这女人明明就是闹别扭了,尊称都给他直接去掉了。
“呃……”谢立儿脑袋有点混乱,也没找到好理由,只好用最笨的谎言无所谓的道:“冷风刺了眼睛而已。”
“……”郗愔无奈,将她拉到一处角落,朝虚空说道:“出来吧,给她把脸上的易容补全。”
看到郗愔潇洒的几个纵越便消失了身影,谢立儿等了一会儿,才悄悄的回到宴会大厅,但却没找到赵希的身影。没法子,谢立儿只得拦下一位婢女,“这位姐姐,我是希少主的小厮,方才出去办事,回来便不见少主人影,你可看见少主去了何处?”
“希少主刚刚离去,现在应该已经出了大门,你速速过去,也许还能赶上。”
“哦,多谢。”谢立儿这才发现宴会上的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听郗愔的意思,珈蓝宴明面上只是露个脸,暗地里的活动才是重头戏。
没想到赵希就这样走了,但现在自己还要靠他来打掩护,也就顾不得厚脸皮了。转身朝着门口跑去,气喘吁吁的跨过大门,就看见赵希的马车已经走了十几米远。
“等等,我还没上车呢——”谢立儿一急,也顾不得形象,撒丫子就朝那马车跑去。
“少主,那小厮好似还没上车。”驾者听见声音回头一瞧,就见后面谢立儿使劲追着车,还边跑边朝他挥手。顿时脸色怪异起来,便隔着车帘对赵希道。
“本少爷长着耳朵呢!”赵希没好气的将驾者斥了回去。
赵希阴着脸盘坐在车内,周身像是凝了一层霜,杀气腾腾。他觉着自己怎么那么犯贱呢?仅仅为了不跟郗愔生嫌隙,就背着父亲和姑姑将那姬妾保下,这次竟还脑子犯抽的容忍那两人偷情,别说对不起小姑姑,就算父亲知道了,也会斥责自己是吃里爬外!
越想越是想拔剑把谢立儿宰了,听见后面随风飘来的呼喊,赵希刷——一把拉开车窗,头伸出窗外,对着后面追赶的某人吼道:“你敢追上来,本公子就把你宰了喂狗!”
谢立儿听到那声吼,一只脚悬在空中,生生止住身体向前的惯性,砰的一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疼死我了!该死的混蛋……不想等就不等啊,竟然害我摔跤!”谢立儿捏着小拳头狠狠捶了下冰冷的地面,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远去马车比了个中指。
“嘶……”谢立儿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抬起小手一看,才发现手心被擦破了好大块皮。
感觉到天色越来越暗,谢立儿考虑了下,还是回驿馆比较好,大不了离开混乱之地以前,就易容与护卫们混在一起。她才不要再见到赵希,那男人阴晴不定,谁知道会不会临时改变想法,把自己送给他亲爱的姑姑!
有了决定,谢立儿便大步朝驿站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对面一辆马车悠悠而行,靠得近来,似乎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隐隐说话声,优雅至极。
那声音给谢立儿觉得很熟悉,想到此,谢立儿激动了一下下,便仔细留意着马车上的动静。直到马车驶近,里面的声音越发清晰,谢立儿总算露出欣喜的笑容,横跨一步立在路旁,便朝那马车问道:“敢问车内可是俞郎李子俞?!”
“咦,俞郎,竟有人识得你。”马车里有人道。
接着车帘被掀开,车内人探出身来,谢立儿一瞧,果然是李子俞,心里真心欢喜,见他疑惑的看着自己,便朝他拱手道:“俞郎可还记得南朝旧都的阿立?”
“你与她是何关系?!”李子俞盯着谢立儿的脸,觉得长的确实很像他认识的谢立儿,眼中的淡漠便少了些。
“我就是阿立啊!”谢立儿见他果真没认出自己,不禁解释道:“我如今易了容。”
“原来如此。”李子俞点点头,“阿立怎么孤身一人在此?还易了容……”
潜台词就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还专门易了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说来惭愧,我一进入混乱之地,就差点丢了性命。现在正在避难,所以只能这身装扮。”谢立儿实话实说,又问道:“俞郎这么晚了准备去何处?”
“我正要回去,阿立若不嫌弃,可愿到寒舍做客?”李子俞真心邀请道。他对谢立儿感觉不错,虽然知道上次那暖珀是谢立儿半蒙半拐的骗去的,但因是自己亲手赠予,也就不放在心上。
后来再见,谢立儿虽然因为打听暖珀才与自己亲近,但过程他却是极为满意的。毕竟放眼天下,他还不曾遇见谢立儿这般既有学识又有美貌的女子。
“俞郎,这位就是你心心念着的娇娇?”车帘被彻底掀开,一个头带纶巾,绛色宽袍大袖的男子探出头来,这人的脸长的也是极为英俊,但面上却满是玩世不恭的痞气。
谢立儿觉得这人真有“花花公子”的潜质,对他轻佻的语气不以为意,调侃的说道:“原来阿立也有幸得俊美公子心心念念呢!”
那青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俞郎,如今这情态若被别人瞧见,世人定会以为俞郎不近女色,原是爱少年啊!”
李子俞面色不变,“世人如何看与我何关。”
“诶?怎么无关,若是谣言坐实,那些谄媚之人听见,你府上肯定会多上百十个俊美娈童。”那青年看着李子俞饶有兴味的添油加醋。
听完这话,李子俞脸色成功的黑了。
谢立儿则是看的好笑,插嘴道:“若是有人说俞郎断袖,那最该怀疑的对象该是公子你吧?!”视线似笑非笑看过二人“相依相偎”的姿势。
那青年倒是眼中一亮,转头瞧着谢立儿,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娇娇不若去我家做客吧,你这性子甚合我胃口。”
可是,自己正打算回驿馆找郗愔呢?!
正打算拒绝,那青年又道:“听说你在找暖珀?正好,我那儿囤积了许多,你若是答应去做客,我便赠你几件,如何?!”
要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哎呀,真不是自己禁不住诱惑,实在是诱惑太大,自己顶不住了!
谢立儿暗暗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一番,便期期艾艾的道:“好吧,那就叨扰二位了。”
爬上马车,谢立儿打量一番,觉得这马车设计的很是巧妙,看起来竟然很开阔。马车靠里面侧的地方放了一张红木案几,案几两边靠窗的方位是两张贴着车厢底的坐榻,案几靠着车厢顶端的地方更是有一排做的很精巧的木柜。
“这马车真不错。”谢立儿不禁夸道,觉得这车子的制作者要是在现代,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室内设计师。
“这是鬼手墨七设计的,他是北国国手,最擅机关精巧之物。”言语间,李子俞对此人颇为推崇。
“嗯,确实很完美。不过,要是轮子和底盘之间能装上弹簧,就算路途不平,也不怕颠簸了。”谢立儿提议,她对这个时代的马车实在是深恶痛绝。前段时间半个月的路途差点颠散了她的骨架。
“弹簧?那是什么东西。”纨绔青年倒是很感兴趣。
“哦,就是用有韧性的金属拉成金属丝,然后铸成螺旋状,有纸笔吗?我可以画给你们瞧瞧。”谢立儿也来了兴趣,要是这个能在马车上运用,也算是造福社会吧!
李子俞找出纸笔,谢立儿便趴在案几上画出弹簧的摸样,然后再简单的用图解释了底盘装弹簧后如何减震的理论……
说完,便发现两人若有所思,纨绔青年拍拍谢立儿的肩,夸赞道:“原来娇娇也对机关精巧之道了解甚多。”
“小事而已,不值得夸赞。”谢立儿装模作样的谦虚,“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
“呵呵,娇娇若是不介意,叫我檀郎如何?”青年痞笑。
檀郎,是时下女子对所爱慕男子的爱称。
谢立儿啐了一口,“公子模样太轻佻,叫你檀郎的女子太多,奴家可不愿凑热闹。”
“别看你一口一个奴家的,其实本公子早就看出来了,你我是同道中人。”青年忽然凑近谢立儿的耳畔,猝不及防的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记住,我叫房遗爱。”
“噗——”谢立儿连被轻薄的事都忘了脑后,脑海里满满想的都是,尼玛,这不是历史上某位‘绿毛乌龟’同名么?!看他这德行,以后没准也会被老婆小妾出轨。
“娇娇怎么这般反应?难道本公子没了解世情,不知道自己名讳已经流传甚广?!”看到谢立儿出乎意料的反应,房遗爱满脸黑线,一向荡漾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
“不,不,我只是认识一个跟公子同名同姓的人,那人也如公子般风流潇洒,只不过他喜欢戴绿帽子……”谢立儿忍着笑,告诉他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典故。
“绿帽子?”房遗爱满脸的诧异。
“嗯,他这个习惯,基本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废话,流传千古的‘绿帽子’的创始人,能不被人熟知么?!
“哦?若真有这么一个人,改日得闲了,一定要去拜访一番。”房遗爱觉得谢立儿的表情甚为怪异,但又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三人说笑间,马车已停在一处院子。只见门楣上写着“汀兰小筑”四个优雅的大字,看起来极有风骨。
“这是俞郎的别院?”谢立儿看见那字,就猜一定是出自李子俞之手。
“是,正是在下拙笔,阿立莫要见笑。”李子俞笑容温润。
“古语说‘兰有王者香’,是尊贵的象征。以前不理解,直到遇到俞郎,再看见这字,便不由我不相信了。”谢立儿虽然捡着好话说,但李子俞真的很有贵族风范,绝对当得这样的赞扬。
都说俞郎有‘兰姿’之称,以前谢立儿还在疑惑,古人的想象力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能把一个大好男人形容成兰花?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兰姿’乃是形容他的尊贵气韵。
汗!幸好她没把心里所想问出来。
“世人都说‘北月东兰,南玉西仙’,以前还不以为然,现在认识了俞郎,我倒期待何时能见到另外三位了!到时四大美男都齐聚了,我也好画一套《美男图》。”忽然想到那书馆里面的画册,这个年代,美女有什么看头?美男才是重头戏!
说起来,谢立儿就是有点逆反心理,通常一件事,别人越是阻拦,她就越是来劲。就像刚开始谢立儿想画郗愔裸像贩卖,想写有色书籍,那都是一时兴起。本就没打算长久坚持,可惜,因为被郗愔发现,这事就成了她的执念……
“娇娇还会画画?呵,画那些木头人做什么?要画画我吧,我绝对配合。”房遗爱感兴趣了,他的性子本就是哪有乐子朝哪里钻的人,美女画像,他绝对乐意。
谢立儿翻了个白眼,一时嘴快的问道:“你五官有特点么?你身材好么?你有诱惑力么?!依我看,你样样都差了那么一丝丝。”
房遗爱果断愣住了,但好在反应还算快,觉得谢立儿骨子里彪悍的同时,越发觉得两人是一路人,于是更加兴奋了,“他们是你想见就见的么?他们是你想画就画的么?他们能有本公子这般合作么?没有吧,所以就只有本公子最合适了,本公子都不计较给人画,你还计较什么?!”
“好了,二位既然这般有缘,还是先进去慢慢交流吧。”李子俞在一边看的好笑,提醒两人别站门口辩论。
汀兰小筑面积不大,但胜在小巧精致。冬天虽然看不到什么特别的景色,但衣食住用方面,安排的都很周到合理。
谢立儿作为客人,分到一间不错的厢房。
舒舒服服的歇了一晚,第二日,谢立儿没有易容,但换上了李子俞吩咐人准备的男子衣袍,松松的绑了头发,去找李子俞商量事情。
冬日里并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因此李子俞和房遗爱便待在烧的暖和的书房小厅内煮茶下棋。
见谢立儿到了,房遗爱果断的扔了棋子,热情招呼道:“卿卿快来这边坐。”
谢立儿满头黑线,“你不会是要输了吧?”下然上身。
“阿立猜的真准,他输了我十子,硬是耍耐要悔棋。”李子俞悠然的端起茶碗。
“你少志得意满,本公子不过是疏忽罢了。”房遗爱脖子一仰,傲娇的理直气壮。
李子俞摇摇头,懒得跟她争辩,径自拿茶勺,在茶汤中舀出一碗,递给谢立儿。
谢立儿也识得这种煮茶伐是贵族流行的吃茶方式,便礼貌的接了过来,喝了一碗茶汤,驱了寒气,谢立儿说道:“其实,我之所以随俞郎来此,是因为想与俞郎你做一笔交易。”
“哦?阿立要做什么交易?”李子俞放下茶碗,脸上也有了一丝认真,他虽然与谢立儿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谢立儿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既然敢与自己谈交易,那肯定是有资本的。
谢立儿伸出纤纤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所要做的交易,便是我脑中的知识,与俞郎你换取暖珀。”
“卿卿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就算你学富五车,可知大名鼎鼎的李子俞同样是以才学著称?你能保证你脑中的东西是他稀罕的?!”房遗爱一手拈着棋子把玩,一边泼冷水。
可惜,就算他不说这话,谢立儿也不是白痴。她昨日上车的时候,就有这个意向,再加上思考一晚,已做好了决定。
“我自问才学比起俞郎,纵然是拍马也不及。所以我拿出来的知识,自然不是失传古籍名流趣章。”谢立儿自信的微微一笑,提醒道:“昨日房公子不是说我擅长机关精巧物事么?我学过墨门古籍,记得各种精巧武器和攻城器械。”
不理会李子俞震惊的脸色,谢立儿又道:“我从三岁起,便能过目不忘,因而先后背过许多书籍,其中有一本传说是食仙流传的菜谱,里面的菜式花样繁多,种类齐全。现在不管南朝还是北国,都只有酒馆没有饭馆,只有驿站没有客栈,即便贵族对经商不屑为之,但让熟悉商务的家仆经营这些,那也是盈利不菲。再者,饭馆、客栈迎四方来客,汇集各地人物,其中能获取的价值,相信不用我说二位都能了解。”
房遗爱和李子俞眼睛一亮,他们都是出身百年世家,因此对事务的敏锐度是相当高的。谢立儿只说了大概思路,两人都想到了其中的精髓。
兵器改造,攻城器械,这东西已经是相当珍贵。至于食谱,谢立儿提及的时候两人虽然心动,但想的也只是收归己用,可随着后面谢立儿饭店、客栈的说法,立时让人看到了其中的深意。
不错,经商虽然是贱业,但他们又不用自己出面,直接让会经商的家仆操作就好,没有哪个世家嫌钱多的。饭店、客栈迎来送往,不管是收集消息,还是寻觅人才,都是相当好的途径。有了这样的产业链,他们也不必大老远的赶来参加什么珈蓝宴……
“阿立这条件确实诱人,却不知那内容是否像阿立说的这般勾人心魄?!”房遗爱风流的眸子难道认真起来。
“自然都是千金难求的绝世之物,以两位的身份,阿立既是有所求,自然不会拿庸物来蒙骗。”谢立儿眉眼间满是傲然之色,看着二人道:“暖珀产于北国,以阿立的身份地位,要想求得大量的暖珀,想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只好拿东西与二位交换,两位只要能帮阿立收集到一定数量的暖珀,阿立就算拿这些东西交换也没什么。反正那东西,放在我一个女子手中,也毫无价值可言。”
“若是阿立所说的当真,我们自然会倾尽家族之力为阿立搜寻暖珀。”李子俞和房遗爱相视一眼,俱都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阿立先默出一些让二位看看……”
花了半个时辰,谢立儿画出了三种兵器,写了五个菜谱,让李子俞和房遗爱看了一遍。
看过东西,李子俞便道:“这交易我们应下了,那就劳烦阿立将你所知尽数默下。至于暖珀,因为现今我二人出门在外,随身所带不多,能否两月后再交付与你?”
“迟点也没关系,但我默写之前,我们要先签署一份字据。”
谢立儿不理会两人诧异的眼神,提笔写下了三方协议。她和李子俞作为协议双方,房遗爱作为见证人,按照一款器械一千金,一张菜谱二百金的价格,换取平均价值为五百银一块的暖珀……
两人看过协议,房遗爱便不满的道:“卿卿也太偏心了,明明我二人在此,你怎么只知道偏袒他李子俞?!”
“交易还是一对一的比较清楚,我只管拿东西出来,私下里你们再协议我又不反对!”谢立儿摊手表示不管我事。
谢立儿既然决定了,三人便签署了君子协议,签字、画押一样都不少。
谢立儿乐颠颠的将协议帛书收起来,然后装作一本正经的道:“好了,为了交易尽快兑现,我就在这书房默写默画,约莫今日晚间便可完成。”
辛勤工作一整天,李子俞拿到东西时,果然欣喜异常。谢立儿还好心的买二赠一的给他了一份客栈模式图和经营方案。
一天的工作,一共换取了三万金,换得暖珀数量三百块。
谢立儿高兴的差点要飞起来,果然古人诚不欺我,祸福相伴。
到了晚上,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谢立儿便要了纸笔来作画,因为想到上次没出手的郗愔裸图,还有那屡次都没成功的春宫册,谢立儿内心的小腐败小邪恶,便蹭蹭冒了出来。
上好的澄泥砚,墨汁带着淡淡的芳香,谢立儿用一根发带绑住袖子,提笔开始作画。
闭目的一刹那,脑海中竟然闪过自己的人头,谢立儿手中一晃,差点污了画纸。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才渐渐压下心里那股凉意,看着案上雪白的纸,谢立儿牙咬哼哼:“赵希是吧?敢卸我下颌骨,敢威胁我摔杯子,敢让我看人头……你让你出名让谁出名?!”
带着对赵希生啖其肉生喝其血的恨意,谢立儿大毫一挥,刷刷刷——赵希的裸图便整出了一个图集。图集一共分四个部分,个人风骚集,与妾婢燕好集,与娈童颠倒集,风流混合集。
发泄啊,这纯属是发泄!既发泄了谢立儿受制的恨意,同时还发泄了她许久以来深受打压的创作情趣。
放下毛笔,谢立儿看着案上的一堆画卷大笑三声:“赵希,看你怎么狂!”
突然,一股凉凉的呼吸之气扑入她的颈侧,同时,一个已经熟悉的风骚轻佻声音埋怨道:“卿卿明明应了要画我的,现在却画了这野男人。”
野男人?!
谢立儿脸色怪异,双肩抖动,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从你嘴里说出‘野男人’三个字,简直太对味了……哈哈,我快笑的不行了……”
君不见,那戴了绿帽子的房遗爱,PK的可不就是野男人么!
谢立儿表情太夸张太莫名其妙,就算不知道内涵的房遗爱,也敏感的觉得自己似乎被谢立儿笑话了。脸顿时黑了下来,但看着谢立儿一身凌乱,一脸笑意的娇俏泼辣模样,被谢立儿弄出来的气刹那间又消散了。
“卿卿到底在笑什么?”房遗爱感兴趣的问道。
“你还是别问的好,哎哟,笑的我肚子都痛了!”谢立儿毫无形象的歪倒锦榻上,打死她也不会说出这个典故。她知道像房遗爱这样看起来纨绔的世家子,开开过分的玩笑什么的,人家也许真的度量大不计较,但涉及到脸面问题,那是万万开不得玩笑的。
房遗爱可能也隐约觉得引谢立儿发笑的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是很好奇,便直接忽略这茬。手一伸,不管不顾的抚上谢立儿的脸,无视她想要避开的动作,温柔道:“卿卿是我见过最合我心意的女人呢!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带回去,娶了时时放在身侧?!”
眼前的小女子,鹅蛋脸,笼烟眉,杏核眼,白嫩的肌肤上还沾染着几点墨痕,长发松散的系于身后,一袭男子袍服,穿出了几分风流不羁的韵味。比女人更潇洒,比男人更柔弱,一双琉璃般清澈瑰丽的眸子看过来,偏偏又带着若有若无的邪恶,啧啧,真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陷进去!
流风回雪的飘逸灵气,邪恶腐败的嫣儿坏的本心(看她的裸男图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实在既矛盾又魅惑人的小狐狸精!
这样的女人,普天之下,也只有自己能收了她了。要是遗留在外,岂不是要祸害苍生?!
总之,房遗爱越发散思维,越觉得有理。本是玩笑的话,再一次重复就变成了理直气壮,“卿卿真身是只狐狸精吧?既是妖物,留着祸害人间总是不好,还不如让本公子收入囊中!卿卿,你嫁我吧!”
谢立儿有点哭笑不得,仔细盯着他的脸瞧了瞧,怀疑他间歇性抽风。
“你就不怕我祸害你?”
“不怕,本公子修的是道家。”房遗爱眉头一扬,骄傲的很。
头朝谢立儿眼前一凑,迅速的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谢立儿刚扬起手掌,他已嗖的缩回头去。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回味了一番后,赞叹地说道:“肤如凝滞,触唇香滑,堪称极品!”
他这番动作和赞美,并不见轻佻和戏谑,说的很是认真,末了还加一句:“本公子决定了,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谢立儿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个妖道,需要高僧来收的。”
说完又警告道:“你若还想我待你如友,就别再动手动脚。”
看见谢立儿动怒,房遗爱倒是笑嘻嘻的说道:“休恼,休恼!我现在不动你就是,等何时将卿卿娶回家,某再一亲芳泽。”
谢立儿已经很无语了,指指窗外,“你看,我可是一夜没睡呢!”
将桌上的画卷抱起,朝房遗爱怀里一送:“这个送你,要印制多少份,赚多少钱都算你的,求你了,你快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第69章 美姬真可口
汀兰小筑内,谢立儿窝在榻上喝茶晒太阳,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前,“丽姬,主命我接你回去。”
谢立儿懒洋洋的抬眼,看见身前站着一个深灰色劲装男子,长相普通的让人间过就忘,身上的气息内敛,不注意根本难以感觉到他的存在。
知道是郗愔派来的暗卫,谢立儿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说道:“能否稍等片刻?我去跟主人辞行。”
暗卫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谢立儿起身整理了下自己,去找李子俞和房遗爱。
谢立儿要离开,本就在李子俞意料之中,因此也没说挽留的话,只道:“阿立何时厌了郗王府,来北国李家找我便是,我李家定待阿立若座上宾。”
其实在李子俞眼中,谢立儿沦落为一介姬妾,实在是可惜。郗愔不懂的慧眼识珠,空有宝山不自知。两人谁都不是真的弱者,一旦郗愔娶妻,阿立怕是也不会久留他身侧。
此时李子俞抛出的橄榄枝,是真心诚意的。
谢立儿真的有些感动,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能得李子俞这样一位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
“好。”谢立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后我若去了北国,定会去府上蹭吃蹭喝,倒时俞郎可别嫌烦!”
两人相视一笑。
房遗爱抱着只匣子匆匆赶来,一把抱住谢立儿,道:“本公子说过要娶你的,在我没娶你前,别把本公子忘了!”
谢立儿哭笑不得,“为了阿立清白着想,房公子还是自重些的好!”
“这匣子送你,里面是本公子收集的十块暖珀。”房遗爱将匣子塞到谢立儿怀里,满脸不屑道:“卿卿没了清白才好,到时候本公子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你带回家了。”
谢立儿无语,跟李子俞和房遗爱两人道过谢,便乘坐暗卫准备的马车离开了汀兰小筑。
驿馆中,郗愔下属正讨论着这次的所得。
“王爷,此次交易很顺利,铁、马匹的数量已超出预计。”王总管低声回禀道。
“嗯,这个不错。”郗愔点点头,这事已经结束便不再重要,他现在困扰的是另一件事,“昨日本王得知,北帝发下赦令,要归还南朝皇后。”
“南朝皇后?”王总管眼皮不由跳了跳。南国皇后名讳柳絮,与王爷幼年乃是青梅竹马。传言中王爷想要娶为妻的女子。虽说这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但总有些人记忆清晰……
“王爷的意思?”王总管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自己虽然是王爷的心腹,但王爷的侧重点一直是兵权,他在郗愔面前还做不到像沈心等人那般随意。
“皇后回国,新帝是要尊她为太后?还是自降为王,归还皇位?”郗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北国是想赌本王会不会出手,从皇帝手里救下这位‘归来的皇后’,与皇帝翻脸……”
那位皇后回归,新任皇帝肯定不会让她活着回到南国。而很多人深信郗愔对那位皇后的‘爱恋’,也许会就此与皇帝矛盾激化,从而引发内乱,北国也正好能坐收渔利。
王总管抹了抹额头虚无的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臣下请求王爷杀了那妇人!”
只有杀了那女人,才会完全杜绝她回国后即将掀起的风浪。
“不,本王要救她,她可是本王钟爱的女子呢……”郗愔的笑容一瞬间艳丽的有些妖邪。
“王爷!”王总管一听郗愔的决定,吓的本来俯趴下的身子完全贴上了地面。
郗愔轻笑,“王总管多虑了,有些事一味扼杀也没意思。既然他们想打小主意,那本王索性便将那网拉大了,不是说不破不立吗?我们陛下手上的力量可是越发的大了……”
王总管惊讶的张大嘴巴,脸上满是尴尬之色,“臣惭愧,是臣下想岔了!”
“你确实该惭愧,依本王看,你还没有丽姬看的明白!”不是郗愔夸谢立儿,实在是他不得不承认那女人很会保护自己,很能让自己舒坦,也总是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别看她总爱挑战自己的底线,但不可否认,她每次拿捏的都恰到好处。要不然她能到现在还生活蹦乱跳?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我说郗王爷啊,你这样评价某姬,怎么就没考虑自己有可能爱上她了呢?要是别人,你会注意她么?你会容忍么?!
可惜,郗愔如今是不会注意这个看似无用实则最关键的问题。
谢立儿直接被暗卫送出了城,先行而去。郗愔则带着两个护卫轻车简从,在夜幕时分悄然离开了混乱之城。
等尊者府的赵瞳听到人禀报郗愔离去的消息,一怒之下下令杀了当日守城的卫兵。
谢立儿和郗愔先后离开混乱之城,本以为这样便躲过了赵瞳的算计,避免了与混乱之城的势力正面接触,不想天意却不让两人好过。
避过了势力错综复杂的混乱之城,却避不过来自郗王府妍夫人发出的绝杀令。
边城与混乱之地某处,一队貌似马贼的人马正潜伏在一段偏僻路段两侧树丛中。
“大哥,我们真要动手吗?那可是杀神。”一个马贼低声道,声音里有恐惧和敬畏。
别看郗愔平日里看不出凶残的模样,一旦打起仗来,特别是对待敌人,那绝对是狂风扫落叶,手段狠戾的丝毫不像个人。
“我们不动手回去也是个死!”马贼老大沉声道。
“老大,老大,好消息……”一个探子迅速的钻进丛林,低声欣喜道:“那女人独自乘了马车,郗王并未同行。”
“快说说,怎么回事?”旁边的兄弟都刹那眼睛放亮。
马车轱辘辘向前进,长河落日,山岚萧索,谢立儿统统没有心思观赏。她现在正极力的吸收暖珀能量,整个人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
只见她左手握住一块晶莹剔透的暖珀,精神力收归精神海,一枚极其简约的黑色戒指在左手食指上渐渐凝实,显出形状。戒指的戒面上,有一个血色的晶石,是整个戒指的能量中枢,此时正在快速运行,吸收着暖珀中的能量。
戒指中枢一边吸收储存能量,一边供应一部分能量刺激谢立儿大脑中的精神海,波纹样的能量波一圈一圈的在精神海中激起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一直到精神海中卷起一股旋风。那旋风从精神海最中央开始扩展,一点点的,似乎能听到壁垒破碎的声音。
谢立儿的脸色越来越白,眉头越皱越紧,精神海中的旋风区域越来越大,渐渐的开始不受控制,海洋上的虚空处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那裂纹越来越多,几乎要将精神海挤压到崩溃……
情况异常危险,谢立儿有些后悔自己大意了。强行扩展精神海纯粹是找死,这话她一直都记得,但却偏偏不信邪的要去尝试。
这便是谢立儿的本性,越是别人阻止的事情她越是有兴趣,越是不能越的雷池她偏要去以身试法……若是今日她没有因为精神崩溃而魂消魄散,只能说她的运气太好了。
要知道,就是在未来精神力时代,也没有任何一个精神力者感觉做出这般“自杀”的行为!
精神海虚空裂缝越来越大,精神旋风慢慢在溃散,谢立儿的意识也开始恍惚。谢立儿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弱,像是要淹没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中。恍惚里,眼前出现了现代的场景。
川流不息的马路上,一辆越野车上,爸爸开着车,妈妈红光满面的打着电话和老姐妹聊天,哥哥则是给他唯一的妹妹打电话:“韩立儿,我和爸妈正在回来的路上,你赶紧做好饭等我们回去,你哥我都要饿死了!”
“知道了,韩野,坏哥哥,礼物都没见到就指使人家做饭,哪有这么好的事!”电话那头,是女子清脆的声音。
“好了,亲爱的妹妹,小公主,你哥哥我哪次出去没——”说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刹车声和碰撞声。
猩红的血液弥漫天空,耳边是救护车警铃的呼叫,鼻息间闻到的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阴沉的天空,黑压压的人头,凄冷的环境,那里是A市公墓,是爸爸的埋葬地。
“立儿,韩立儿,你死到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那呼喊声一圈圈荡漾开来,如同空谷的回音,一遍遍的响彻耳边。
谢立儿猝然一惊,我是谁?我是韩立儿,二十一世纪的韩立儿!我的精神力穿越时空来到陌生的平行空间,我的目的,是要打开传承救回妈妈和哥哥……
即将消失溃散的精神力刹那间重新凝聚,精神海虚空上的裂缝慢慢在减少。终于,谢立儿重新找回了意识,重新掌握了精神海的主动权。
精神旋风不再狂暴,而是保持着匀速的规律的轨迹一遍一遍的朝壁垒冲刷,无数的能量被引导进入精神海洋中。渐渐的,谢立儿隐约听见咔咔——碎裂的声音,精神海终于扩宽了,精神力也终于打破了壁垒,破而后立之下,精神力一举达到了四叶,不仅突破了谢立儿在现代时候最高水准,还稳固了因为穿越空间而留下的漏洞和隐患。
精神力中级使用法则,可开启,是否开启?
久违的电子音滴滴响起,很久没听到的娃娃音再次出现在脑海,谢立儿兴奋的差点没仰天长啸,立即毫不犹豫的答道:“开启。”
中级精神力者,训练方法如下:……
中级精神力者,使用法则如下:……
无数的数据信息涌入精神海,谢立儿连忙收拢心神,细细阅读感悟。
全身上下如同泡了温泉,舒适的差点要睡过去。谢立儿消化掉粒子戒指传输的信息,整个人差点喜极而泣。糟心的气运,你什么时候终于懂得眷顾我韩立儿了?!
通过这次进阶,谢立儿已经打破了自己的心里障碍,她是韩立儿,至始至终都是韩立儿,不能因为精神力暂时入驻这个躯体,就要让自己受到这个时代的法则限制,从而畏首畏尾。要增强精神力,要打开传承,需要坚持不懈,更是需要一颗坚定勇敢的心……
能量已经传输完毕,是否巩固?
“巩固。”谢立儿毫不犹豫用精神力传达着自己的决定。因为收获巨大,现在突然强大起来的精神力需要温养消化。现在她一个人在马车上,外面还有暗卫保护,也算是难得的安静安全了。
放心的让自己的意识屏蔽,精神海开始归纳捋顺吸收的能量,温养暴涨的精神力。
谢立儿双目紧闭躺在马车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睡着了,但只要凑近观察,一定会发现她已经进入深度昏迷状态。
此时的她,对于外界的任何动静都不会有反应,除非巩固结束,否则不会苏醒。精神力巩固有长有短,有时需要几天,有时也就需要几个小时,端看个人境界稳定情况而定。
马车玲玲向前,暗卫平静的驾着车,一点也没发现,就在刚刚,谢立儿在马车内已经经历了从生到死,死去活来的波折。此时,马车经过一处密林,他精神暗敛,细细的观察着周围环境。
突然,暗卫发现一处草木比别处更加浓密,心中不禁警惕起来,马车的速度也刻意的放慢。
那草木微微的晃动了一下,暗卫双目一沉,显然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段路本就狭窄,马车掉头也不太可能。暗卫略一思索,狠狠的鞭打在马屁上,马儿嘶鸣一声,突然加快速度朝前冲去。
“他发现了,都给我上,杀了他们!”扮成马贼的杀手厉喝一声,草丛中纷纷跳出手挥着刀的杀手。
暗卫一边驾着车,一边还要注意着马车的安全,见杀手追了上来,一把掀开车帘,大声道:“丽姬,外面有伏兵,可还好?”
可惜,谢立儿现在正封闭意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暗卫见丽姬没有反应,一边暗骂某人真能睡,一边迅速的拔刀迎战。
然而,就算暗卫厉害,能以一敌十,但杀手数量却在二十往上,一时间被缠斗的分身无暇。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挥着刀刷刷几下砍断了马车的缰绳。失去马匹拉力的马车一下子失去的平衡。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马车依着惯性狠狠的冲进树林,又在树木的阻力下,停了下来。
“丽姬。”暗卫大惊失色,一个纵跃飞到散架的马车旁,一把撩开帘子,却见丽姬仍旧呼呼大睡,额头上被撞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流着血,也没见她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暗卫终于发觉到不对,伸手去探谢立儿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可没等他把谢立儿从马车里拖出来,杀手追兵已赶到,无数的刀光剑影,齐齐朝他使来。
暗卫有些无力,却不得不奋力一搏。本来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在边城交界处等着跟王爷汇合,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伏兵,难道真是天要亡他不成?
“你们是何人指使?敢在此伏击!”暗卫厉声喝道。
这个年代,暗卫也算剑客出身,并不是不会喜怒哀乐的木头人。死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还是为了护一名姬妾,对他来说,死法太过窝囊。
但这是他的使命,就算是不甘,他在死前也绝不能让人伤丽姬一丝一毫。
暗卫挥舞中手中利剑,左攻右守,腹背受敌,即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布衣,也始终坚守在马车前,阻挡着四面八方的刀光剑影。
“他快不行了,快一点,杀了他!”杀手虽然死亡过半,现在还有十来人,但他们都能看出暗卫受伤严重,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于是毫不犹豫发动了猛攻。
“啊——尔等宵小之辈,今日亡我在此,来日尔等定会身首异处,死无全尸。”被一杀手狠狠一刀贯穿肩胛骨,暗卫厉声咆哮。
“只可惜,你永远看不到那一日了。”杀手一拥而上,盏茶的时间,便将失去大半武力值的暗卫斩杀在马车前。
密林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剩下的七个杀手聚集在一处,视线齐齐看向马车里一直平静的不似活人的谢立儿。
“老大,直接杀了这女人?”一个杀手问道。
“先把她弄出来。”杀手老大淡淡吩咐道,对于他们这些家养的杀手,只要任务完成就行,至于完成方式,主人是不会过问的。现在这一处只剩谢立儿一个活口,什么时候杀她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么!
几个没怎么受伤的杀手将谢立儿从车内拖出来。
除了马车冲撞时受的伤,和稍显凌乱的衣衫,谢立儿完整的展现在众杀手面前。
“这女姬甚美。”一个杀手在谢立儿脸上摸了一把,细腻软滑的手感,顿时让他兴奋起来。
其他几个杀手也齐齐看向那个首领,那首领略微皱了下眉,想到为了等这女人,他们在这处道上埋伏了三天三夜,一个个甚是辛苦,便颔首点点头,默许了属下们的意思。
“去一人在林外警戒,都动作快些,早些享用完早杀了,免得节外生枝。”老大迅速的下令,属下们自动退开谢立儿的身边,将第一个上的机会留给老大。
那首领倒是比下面的清醒些,对他来说,不是色急的非要这女人不可。关键这女人是郗愔宠姬,男人都有的占有欲作祟,他自然要感受下所谓的宠姬到底是何滋味。
首领走上前,很是利落的一把撕开谢立儿的衣襟,雪白的肌肤霎时呈现在眼前,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将手中兵器朝旁边一扔,专心的开始办起事来。
眼前的女人很美,但远远到不了倾国倾城的地步。昏迷中的她,有着女人特有的柔弱恬静气质,很容易激发男人一亲芳泽的欲望。
那首领的大手一下子罩上了谢立儿的胸部,狠狠捏了一把,銷魂的手感让他迅速有了感觉。为了加快速度办事,他自是要省去一些不必要的步骤,一把扯开谢立儿的腰带,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几个在旁边围观的已经有人开始“咕噜咕噜”的吞咽口水,双眼也开始冒出狼光。
谢立儿经过一段时间的巩固疏理,精神海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多亏了这次危机关头的破而后立,以及后面冲破壁垒时稳健精确的控制力,这次的状态异常的好,仅仅不到半个时辰,谢立儿的意识便重新复苏。
感觉重新回归的那一刻,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游走,想到自己明明身在马车上,应该没有其他人。
想到此,警惕性猛然将才苏醒的迷蒙冲开,刷一下睁开眼,就感觉到一个男性压在自己身上,这般情景,谢立儿机会没经过大脑,就反射性的用精神力进攻——
精神力达到中级之后,最显著的特点,便是能够利用精神力攻击。
因为精神力攻击猛烈而迅速,几乎没给那头领任何反应,直指他的精神海。
“啊——”那人惨烈的抱着头滚倒一旁,精神海迅速崩裂,爆开,最后脑袋轰然炸开。碎裂的血肉脑浆飞溅开来撞上谢立儿的精神屏障,自动的静止在空中,然后自由落体坠地。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谢立儿的双目扫向旁边因为变故而呆滞毫无反应的众人,捡起身边的刀,飞快的朝前一刺,一人的血浆迸出,谢立儿拔刀,手挽刀花,顺势刺向另外一人。
仅仅一息,两人死亡。
“啊——妖怪啊……”剩下的几人已经再无反抗的意图,将手中兵器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跑。
别怪这些杀手太孬种,实在是,谢立儿制造的场面太震撼!
谁能想到前一瞬正处于昏迷状态任人施为的女人,后一瞬双目一睁,便让武功高强的首领爆了头?谁又能想象她接下来干净利落,连杀两人?
杀手也是人,他们不过是比普通人更强些罢了。
武功高强又怎样?精神力连一叶都不到,她谢立儿一个精神力达到四叶的强人,还不是想灭就灭!
所以啊,不怪天,不怪地,只怪他们没在谢立儿精神力空窗期前来杀她,只怪他们贪图**,错过了最好的动手时机。
“想走?没那么容易!”谢立儿冷声娇喝,精神力迅速蔓延而出,笼罩在跑的最慢的那人身上,强劲的威压让他整个人一下子跪倒在地,毫无反抗余地。
“精神力,催眠。”
谢立儿趁着他恐惧意志力薄弱,很轻松的将他催眠。
“你们是谁?是谁指使你们对我下手?”
“我们是陈府家养的杀手,是妍主指使我们杀了丽姬。”那人双目呆滞,毫无意识的便将实情吐出。
“陈妍?”谢立儿冷笑,那女人还真是从不安分。
“她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路过?”谢立儿好奇,她怎么能对她和郗愔的行程了解的如此清楚。要知道郗愔离开郗城时,可什么也没对后院交代。
“每年的迦南宴对于世家来说,并不是秘密。妍主得知郗王带着丽姬朝边城而去,便猜测是去参加迦南宴。我们便一路打探,最后在离边城最近的必经之路等候。”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谢立儿想知道陈妍有何依仗敢这样直接的下杀手,她就不怕真的触怒了郗愔?就算自己只是个姬妾,她是不是也该掂量下自己的“受宠”程度?
“妍主说,王爷最爱的女人即将回来,正主既然回来,丽姬这个替代品就算真的消失,王爷想来也不会在意。”
“王爷最爱的女人是谁?”谢立儿挑眉,她是真没看出来郗愔有深情的潜质。
“柳亓的嫡女,柳絮。郗王当年还是皇子时,据说差点娶了柳絮为妃……”
杀手絮絮叨叨的呆板讲述他所知道的往事,奈何谢立儿已经不想听了。丫,十三岁就知道要娶王妃,就知道一往情深的主,那人不会真是郗愔吧?额头上流下三道黑黑的面条,真不知道该不该夸奖郗愔性成熟的早!
“好了,你自杀吧。”谢立儿直接下达命令。
杀手接收到命令,机械的捡起地上的刀,横向自己的脖子。
“王爷,这里有打斗痕迹……”树林外,一阵马蹄声响,有人迅速靠近。
谢立儿身体反射快过思维,一个体软再次倒向地面。
精神力快速收拢到精神海,把自己成功弄成昏迷不醒的模样。
“啊,这里有人。”一个中年男人惊呼道,听声音应该是王总管。
你违反精神法则条例,对精神力催眠者下令自杀,有违人道主义,黑戒禁止供应能量一个月
精神海中突然响起电子音,谢立儿精神力一个晃动,差点想在自己精神海里面淹死。有木有搞错?都是杀人,我爆头是杀,催眠也是杀,为什么后者就不行?!
电子音拒绝回答,再没有提示音响起。谢立儿一感应,发现果然中断了精神力与黑戒的联系。
谢立儿悲催的这才发现,刚刚爆那人的头使用了大杀招,使得自己精神力积蓄锐减,再加上一次催眠,现在精神力勉强保持在三叶饱和的状态。也就是说,自己如果再遇到危险,精神力杀人会很勉强,也许仅仅只能维持一次大的消耗。
我的十块暖珀啊!
谢立儿心疼的要死,那是自己多不容易才得到的能量,没想到一次自卫反攻就用去了三分之一。
她这里在精神海中纠结欲死,气血翻涌。外面郗愔一行冲进林中,已经发现了里面的惨状!
马蹄声近,一袭墨色身影风一般的卷进密林,艳糜如妖的俊美,宛若误入凡间的妖佛,拂去些许的肃杀气氛。
若是谢立儿睁开眼,定会发现这人真适合站在满地残尸之中,她再也不会怀疑他‘阎罗’名头的真实性!
可惜,她现在正躲藏在精神海中,更把自己弄得一幅虚弱无比的模样,企图蒙蔽众人对现场的怀疑,根本不敢探出精神力观察郗愔。
郗愔一进入林子,入目的情形,让一向表情冷峻,泰山崩而色不变的他也为之变色。
“立儿。”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外人亲切的唤她的名字,清越的声音,带着磁性。
“王爷,那尸体……”王总管一眼看到谢立儿前方不远处的无头尸体,腿脚顿时有些发凉。无头的尸体他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一具,不得不让人印象深刻。满地的碎块、脑浆、崩裂的看不清楚是哪一块的五官,这等的惨烈,不得不让人心里震惊。
当世之下,有什么武器能这般直接爆开人的脑袋?
然而,郗愔关注的重点一直在谢立儿身上,即使看到那无头的尸体,现在也无暇他顾。
他俯身将谢立儿从地上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向林子外,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郗愔紧紧搂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儿,俊美无铸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冷冽,“立儿,我以后绝不会让你再深陷囫囵!”
一次没能庇护,二次没能庇护,若是再而三,那他郗愔还算什么丈夫?
“罢了,既是我强行将你圈在身边,便要负责护你安危。一次二次不想麻烦,让你避出去,却每次都受到伤害,与其如此,还不如时刻在我身侧!”
郗愔从出傍晚出混乱之地开始,便隐隐有些不安。一路上弃马车骑马赶路,连续行了一夜,才在今日赶上谢立儿一行。
发现这处林子有打斗的痕迹,还有没有散去的血腥味,对于沙场出身的郗愔来说,对这样的场景格外敏锐。急急策马进林,没想到会看到那般的场景。
郗愔将谢立儿圈进自己的大氅中紧紧包裹,下巴放在她的发心,留恋的摩挲。嘴里低喃道:
“立儿,快快醒来吧,以后夫主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第70章 蹭得他心痒痒
谢立儿幽幽转醒,一声低低的呢喃,成功让马背上的人注意到自己已经醒来。
“立儿。”郗愔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轻声唤道。
“夫主……”谢立儿的声音满是惊喜和委屈,“夫主,你来了?立儿刚才好怕,以为再也见不到夫主了!”
“已经没事了,立儿无须害怕,夫主再也不留立儿独自一人了。”郗愔一手控马,一手揽着谢立儿的腰部,下巴在她的发心蹭了蹭,感慨道:“立儿真是招事的能手,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你喊打喊杀!”
谢立儿撇撇嘴,委屈道:“也不知道这祸事是因为谁沾惹上的。”明明是他招来的事,反而怪起她来了。
郗愔哑然,虽然觉得谢立儿有些强词夺理,但也不得不承认根源确实在他这里。
“要杀你的是何人?你可知道?”
“妾不知,但想来也是爱慕夫主你的女子派来的……”谢立儿酸丢丢的嘟嘴,忽然想到什么,突然一仰头,吻落在郗愔坚毅的下巴上。眯着眼睛贼兮兮的道:“妾决定了,一定要抱牢夫主,让那些欲杀我的女人嫉妒羡慕恨死……那样的话,妾就大仇得报了!夫主,你会帮立儿的,对不对?”
“幼稚。”郗愔一声冷哼,不过对于这个吻还是蛮受用的,可手上还是轻拍了下她的臀部,又将她的头重新按进自己的大氅,斥道:“本王看你就是得寸进尺!”
“嘿嘿,夫主,我发现我现在好爱你哦!”谢立儿埋在郗愔的怀里,突然发现郗愔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唔,多么的让她情不自禁啊……
郗愔被她突来的“真情表白”弄的怔了怔,紧接着,脸上微微染上可疑的红晕。他可不会承认听到谢立儿说爱他的那一刻,心有一刹那的失跳。这女人,这女人……郗愔对她真是又爱又恨,一想到她突发性不着调的性子,又觉得这话当不得真。想到这里,微乱的心刷一下冷了下来,咬着牙道:“再说话把你扔下马!”
谢立儿立刻识相的闭嘴,将小脑袋埋在郗愔怀中蹭了蹭,嘴角玩起一个诡邪的弧度,终于过关了,只要郗愔不找到剩下的杀手,自己的秘密就不会暴露了。
不过,即便那逃走的几个人被郗愔找到,谢立儿也不是很担心,因为当时她杀人后,顺便运用了少许精神力对他们施加了“暗示”,这种暗示是精神暗示,大概在未来的一周内,爆头的那一幕画面会一遍遍在他们脑海中重复,同时,对于谢立儿这个罪魁祸首记忆会越来越淡。
随着自己精神力的恢复,谢立儿现在可以说艺高人无畏。
初来这个世界时,因为穿越时空精神力消耗一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已经完全失去了精神力。所以落在郗愔手上时,会觉得被他的气场威压的喘不过气来,那种精神力高端者对精神力低端者的威压,让她根本无法生出反抗的心思。当时的惊讶现在还记忆犹新,难道这个世界也有精神力者?
直到后来发现只有郗愔的精神力较高,而且他自己似乎并不知道如何控制和使用,所以在他发怒时或者刻意放出威压时,气场会格外的强大。
那时候的谢立儿,是弱小的,是无助的。她在现代的时候,十六岁开始修炼精神力,可以说在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还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沦落为弱者……
当失去一切反抗能力和自保能力,认识到这个世界的险恶,她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才想取得郗愔的庇护。
现在精神力恢复,还突破了原有的境界,本来谢立儿可以甩甩头潇洒离去,可却下意识的,想要留下来,想要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可能她也意识到,精神力恢复的越快,暖珀得到的越多,也就变相表明了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短,因此,她对他的心思也复杂起来,那感情中,有不舍,还有一丝她自己也嗤之以鼻的怜惜!
郗愔被怀里小脑袋磨蹭的心痒痒,他应该呵斥她不要乱动,可临到行动却只有纵容。
经过一整天马不停蹄赶路,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回到了郗城。
郗愔并未送谢立儿回碧竹苑,而是将她安置在自己的住处,请了医者给谢立儿诊治。
“回王爷,丽姬除了外伤,身体并无内患。”医者诊过之后,拿了跌打伤药吩咐谢立儿清理伤口后使用。
“来人,去碧竹苑找丽姬的侍女过来。”郗愔遣了医者后,吩咐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王爷才回来,肯定有正事要处理。刚才医者也说了我并无内伤,也没有伤筋动骨,我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养着好了,免得旧伤未好,却又招来新伤。”谢立儿虽然很感激郗愔对她的重视,可她还是习惯住在自己的地盘!
郗愔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别扭的道:“是谁路上说要让别的女子羡慕嫉妒恨的?”
“嗯嗯,自然是我说的。”谢立儿太开心了,原来郗愔会做出这样的事却是听了自己的说的话。
“妾谢过夫主了,既然夫主这般配合,妾总不能不识好歹,只好叨扰夫主了!”说完,安心的在郗愔的地盘留下来。
这话听在郗愔耳中很别扭很不舒服,怎么好像自己在上杆子为她着想似的?自从这次谢立儿回来,郗愔隐约有一些奇怪的感觉,面对谢立儿的时候,他再也拿不出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和主导者的权威。这让他不解疑惑的同时,又觉得太过危险,难道自己真对这个小女人动心了?
不得不说,郗愔你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却不知,这并不是本质原因,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谢立儿的精神力恢复了。
这还是谢立儿刻意收敛精神力所致。以她现在达到四叶的精神力,面对完全不了解精神力,且精神力只达二叶的郗愔,那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
“丽姬……”云儿从门外进来,就看见头上缠着白布躺在榻上的谢立儿,眼泪刷一下就冒出来了,“姬可回来了!”
虽然跟在谢立儿身边不久,可云儿也知道,这位主子除了行事特立独行些,随性不羁些,对她是极好的,虽然她们之间一直都是主仆相处模式。但云儿却能感觉到,在这个主子心中,并未将她当做奴仆,而是当成王爷和沈将军那样的上下级关系。
这次谢立儿随着王爷出行,她差点就没能活着再次见到主子了!
“云儿,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终于回来,又要奴役你了,所以见到我你不开心了?!”谢立儿调侃的说道,其实,她能感觉到云儿见到她的辛酸和欣喜,看来,王府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仔细想下也明白了,陈妍既然让杀手刺杀自己,肯定不会以为她能活着回来,对于一个必死之人的奴仆东西,自然不可能得到好的待遇!
“发生什么事了?”郗愔见云儿一进来就哭,本来他对后院的事一向不感兴趣。但因为这次路上的变故,让他想到府里的状况,因此开口问道。
“王爷,奴见过王爷!”云儿被郗愔的声音惊的一抖,想到自己进屋后竟然忘记了王爷的存在,立时腿都软了,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说吧,本王不在的这几日,府中可是出事了?”郗愔也没让她起身,只问了自己想知道的。
“回禀王爷,府中无大事,是……是碧竹苑有事!”云儿伏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回道。
“说说看!”一眼扫到谢立儿从榻上翻身而起的动作,郗愔皱了皱眉。
“可是雪团和红羽出事了?”谢立儿一听云儿说碧竹苑出事,第一时间就想到那两只宠物。随郗愔去混乱之地的时候,因为那两只东西看着太显眼,因此就将它们留在郗王府,让云儿照料。她那院子本就只有云儿近身伺候,另有两个洒扫奴婢她连面都没见过,自然忽略不计。
“姬走的第二日,雪团突然口吐白沫,狂性大发,咬伤了几个奴仆护卫,后来不知怎的,过了半个时辰又好了……妍夫人便带了护卫过来,说姬在府中豢养大型猛兽,居心不良。后又责骂奴纵雪团伤人,便将奴和雪团捕了。雪团被装进了笼子,奴被送到暗室……后来,是沈将军找到了奴,将奴放了出来。”云儿混乱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虽然没看到事情经过,但谢立儿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况。
咬着牙生生压下一口气,对云儿道:“你过来!”
云儿膝行到谢立儿榻前,谢立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迅速的掀开她的袖子。
“啊,姬——”云儿惊呼,想到王爷还在场,要是露出伤口惹了嫌恶,会不会被杀?
谢立儿却没什么顾忌,只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只见那白色的肌肤上,俱都是烙烫鞭笞之刑的痕迹,好几处虽然敷了药粉,但还是有些感染,红肿狰狞,星罗棋布,差点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
“还有吗?身上还有吗?!”谢立儿湿润了眼眶,却依旧抓着云儿想要翻看她的伤口……
第71章 女人,应该矜持
“姬!”云儿大惊,慌忙将自己蜷缩起来,心里想着丽姬也太鲁莽了,王爷还在呢!心里又有些感动,丽姬能为自己这般,以后自己定要全心侍奉。
郗愔在一边看着没做声,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陈妍能这般在府中肆无忌惮,还不是觉得陈家有从龙之功,而今一飞冲天成了大世家,可以为她撑腰。即便是自己回来,知道了事情经过,她不过是打死了一只敢在府中伤人的狼,和没有看管好雪狼的侍婢。这等小事,根本到不了被责罚的地步!
真是打的好主意,陈氏阿妍,你是不是认为这府里就你最尊贵,便是做为郗愔的妻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今日之事,就算是云儿和雪狼都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郗愔虽不在意这等小事,但他在意阳都皇帝的蠢蠢欲动。他们是不是以为坐上了皇位就能翻盘了?郗愔双目微沉,眸中厉光一闪而过。
谢立儿也安静下来,她知道陈妍既然敢动手,必然也不怕她活着回来。谢立儿心里从来没有哪一次有这一次想将人抓起来鞭打滴蜡烛,从上到下好好虐一遍。
“雪团怎样了?”雪团是谢立儿从小奶崽养大的,即便平日不见多喜爱,心里却一直将之当成自己的伙伴。如今被人因为自己算计了,把谢立儿心疼的要死。
“雪团被沈将军带走了,奴未曾见到。”云儿被沈心弄出来的时候,已经伤重昏迷,自然也就不知道雪团的情况。
“夫主,妾想见见沈将军。”谢立儿可怜兮兮的求助郗愔。
郗愔点点头,让人去请沈心。
“服侍丽姬沐浴上药,就用本王的汤池。”郗愔看云儿现在的状况也无法服侍谢立儿,便让负责自己日常寝居的婢女服侍谢立儿。
“是。”四个婢女躬身应是。
郗愔安顿好谢立儿便去了净室洗漱。谢立儿则跟着四女婢去了汤池。任由婢女服侍着把身上的衣裳脱掉,除了擦伤,谢立儿身上青青紫紫的碰伤也不在少数,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侵入水中,温热的水刺激着肌肤,直把谢立儿刺激的嘶嘶抽着冷气。
“姬请忍住别动,越动越是疼的厉害。”其中一个婢女显然是有经验,赶紧提醒在水中不安分的谢立儿。
“哦!”谢立儿闷哼一声,咬牙忍着刺疼和麻痒,静静的将肩膀以下没入水中,承受着热水的刺激和洗涤。
洗完澡,换好衣服,谢立儿出来的时候郗愔已经坐在火盆前案几上办公,他一声灰色便服,头发松松系在身后,还隐隐有水汽蒸腾,显然洗完头发没怎么打理就出来了。
谢立儿一把拿过侍女手中的干布巾,走过去跪坐在郗愔身后,将束发的缎带解开,以指作梳,轻轻的理顺,然后拧在一起,用布巾使劲儿攒干。
连续几次,头发终于半干,因这室内烧着旺旺的火盆,过一会儿便能干透。
“夫主的头发真好,像丝缎一般!”谢立儿听妈妈说过,头发或多或少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性格刚烈倔强火爆的,通常发质较硬不熨帖。性格柔软内敛的,头发发质相对比较软。虽然谢立儿不信这个,但现在握着郗愔的头发,也不免想到这些。
郗愔的头发又黑又密,还很柔软。谢立儿觉得妈妈的说法肯定不准,郗愔像是性格柔软内敛的人吗?
“姬的妒性太重。”郗愔才不理会她的赞叹,淡淡的说道。
“夫主。”知道郗愔说的是自己抢了女婢工作的事,谢立儿忽略掉女婢的不满和郗愔的告诫,巴巴的凑过头去,轻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软声道:“妾可是说过要抱牢夫主的,若不手脚勤快些,多往夫主身前凑凑,哪能让夫主看到妾的好,从而独宠妾一人呢?!”
才不提自己妒忌的事实呢,我这明明是献殷勤,夫主你可不要误会妾哦!谢立儿心里诡辩。
“还想要独宠?”郗愔嘴角抽抽,很想对谢立儿翻个白眼,好在已经适应这女人顺杆爬的的恶劣习性,也懒得认真跟她计较。
隔着两人不远的四婢已经齐齐翻了白眼,实在搞不明白如此轻佻将王爷的“独宠”说的理直气壮的女人,会是王爷喜欢的宠姬!难道王爷跟那些权贵一样,有某些特殊爱好?!
且不管她们的瞠目结舌,谢立儿这边却脸皮厚的没边,连连点头,“是啊,妍夫人害我的小狼崽,还打伤了我的婢女,在旧都的时候,还告密让我差点死无全尸。我发誓要夺了她的宠爱,狠狠的报复她!王爷就可怜妾一片受伤的心,配合一下啦!妾虽然现在受伤面目不好看,但妾还有很多方法能让王爷快乐的……”
看见郗愔扭头看着自己,谢立儿越说越小声,但还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妾肯定不会比那些姬妾服侍的差,王爷不会吃亏的!”
郗愔脸上已经不好形容是什么表情了,是抽搐?恼怒?还是满脸黑线?
郗愔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面前这女人了,这是谁啊?他认识吗?这般恬不知耻的女人是他什么人吗?狠狠吸口气,好半天才把“滚出去”三个字吞回腹中。
“女人,需要矜持!”郗愔面无表情的说完几个字,便埋头于公务,案几上的竹简、帛书或者纸档堆的老高,都是这几日不在积存需要批复的东西,他还有很多事,才没注意到这女人说了什么呢!
谢立儿在心里吃吃的笑,得意的笑。嘿嘿,其实还真得多亏这是个不会因言犯罪的年代!没有地位家族的女子虽然身如草芥,却可以大胆的对男人示爱,也可以直言表达自己的愤怒或者喜悦!总之,相较于后世人与人之间含笑相对的和乐情景,这个时代还是很直白的。谢立儿的话听起来的确有些不知羞耻的嫌疑,但顶多会被人看轻,却不会因为这样的话而名声尽毁。
“夫主,妾很高兴呢!”谢立儿真的很高兴,郗愔或者自己都没发觉,他对自己越来越纵容了。至少,别人如果说同样的话做出同样不懂规矩的事,郗愔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纵容虽然不是爱,但是离爱很靠近了,不是么?
郗愔当没听见她说了什么,自顾自的手腕流转,墨色飞舞。丝毫没觉得自己手底下写字的速度快了好多!。
“禀王爷,沈将军求见。”
外面有婢女回禀沈心到了,郗愔手下不停头也不抬的说道:“让她去偏殿。”
“夫主,那妾先过去了。”谢立儿知道郗愔的意思,她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给郗愔打了招呼,飞快的起身朝偏殿奔去,郗愔余光瞄到她差点被门槛绊倒,微微的蹙了下眉,手中也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写。
“沈将军。”谢立儿人未到声先到:“沈将军,我的雪团怎样了?”
“嗷呜……”谢立儿刚跑进偏殿,就见好大一团白影朝自己扑来,巨大的冲力让她没能稳住身子,砰——的一下被白影扑倒在地。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只让谢立儿头晕目眩。
“作死啊!”谢立儿恼了,该死的雪团,亏得自己担心它是不是被陈妍那女人宰了吃了。现在居然这么有精神,还敢来扑自己,呜呜,她要反扑,要狠狠蹂躏这个坏东西!
“姐姐,姐姐,高兴,高兴!”谢立儿躺在地上,只见空中一只漂亮的小鸟脆生生的叫的欢快,心里刚刚滋生的恼怒有刹那间平复下去。
“还是小骗子最好了,来,让姐姐好好看看!”谢立儿张开怀抱,做出拥抱天空的姿态。
“红羽不是骗子!”重明鸟现在越发的聪明,虽然智商不高,但也有一两岁小孩子的水准。自从它摆脱了小骗子的孬名,就再也不想别人这么叫它了!
看着谢立儿与她的两只宠物打闹成一团,沈心感觉有些酸溜溜,为什么只有自己是孤家寡人呢?!
也许那怨念格外浓重,让谢立儿终于注意到她,从地上费力爬起,一瘸一拐的走到沈心面前,抡起自己的绣花拳在沈心肩上锤了一下,无比真诚的道:“好姐妹,真够义气。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云儿和雪团一个都活不下来。”要是自己精神力没恢复,估计自己也活不下来,谢立儿在心里补充道。
“别感谢的太早,不过是顺手而已。”沈心将她在自己胸前肆虐的安禄山之爪拍下来,“前几日带兵出去操练,想借你家小狼一用,结果我下面的人到了王府才知道雪狼发狂伤人,被妍夫人给抓了。等我来找妍夫人要人,你那侍女和小狼都还只剩下一口气。那妍夫人看着温温柔柔的,行事也太过歹毒!现在想想,还是我的西顾好,人长的好,心眼好,虽然脾气像暴龙,但这点缺点爷根本不计较……”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估计平日里沈心根本找不到一个同性来倾诉自己的感情,唯一一个看的顺眼的谢立儿,自己就受到了荼毒。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提起林西顾,西顾这样,西顾那样,活活她就是一伟岸男人,而林西顾就是那长的娇柔美丽的小娘子。谢立儿很想告诉她:姑娘,你再这样搞错性别,这追夫之路会更加漫长的……
谢立儿趁着她唠叨的时候,搂过雪团检查了一遍,心里顿时疼的冒泡泡。丫的,陈妍,不虐死你绝对对不起我雪团的一条腿!
第72章 学撒娇你没天赋
雪团身上有多处刀上和鞭伤,皮毛大块的脱落,原来如缎子般光亮的银色毛发,如今看起来像残缺灰暗,威风凛凛的模样也变成了癞头。更严重的是,左边的前爪似乎已经骨折,现在走起路来一走一瘸。看着雪团冲自己撒娇,谢立儿越发心疼。
沈心终于注意到谢立儿面色难看,对拥着雪团的谢立儿叹口气,说道:“雪团发疯是因为事先被人投了毒,后来估计是红羽发现了,就用自己的唾液给它解了毒。后来,妍夫人发现雪狼没死,就让人抓了云儿和雪狼。”
对于沈心的解释,谢立儿一言不发,其实过程她也能猜出来,不过再听一遍还是会愤怒的无以复加。
“你有什么打算?”沈心挠了挠头,忍了忍还是说道:“其实,后院的事只要不涉及到大局,王爷不会插手。”
潜台词就是:你要报复是可以的,只是明面上没问题就行!
“我还以为你会拍胸脯说帮我报仇!”谢立儿眼眸一抬,横了她一眼。
“饶了我吧,王爷要是知道我插手他后院的事,没准儿会一怒之下把西顾调走,那样我岂不是要对月长相思了?!”沈心一副我俩交情一般,还没到为了你能牺牲终生幸福的地步。
谢立儿觉得沈心这样的人生真洒脱,有过人的无人敢轻视的武勇,有飞扬凌云的事业,有想要追求的男人,若能这般一生圆满,她必会幸福,拥有这个世界大多数女人不能理解的幸福!
“好吧,我也不想做拆人姻缘的大恶人。”谢立儿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但我很大度不会计较的态度,说道:“既然后院的事儿大将军你不能插手,但在这郗城给我找一处地段,应该不成问题吧?”
“你要做什么,经商?”沈心立刻察觉到什么,认真的警告道:“经商毕竟是下九流,你一个郗王宠姬做这样的事,王爷知道了大概会震怒吧。”
沈心可是好心好意,虽然郗愔在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生活习惯什么的早就过糙了。但他从小毕竟是生长在最注重礼仪规矩的家庭,对于战场上士兵嬉笑怒骂,就算当着他的面说下流话,他也可以忍受。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讲究礼仪规矩的!男人都是爱脸面的动物,郗愔可以为了钱财让手底下擅经商的家仆家臣出去暗地里经商,但却不一定能接受自己的姬妾在外面弄出个店铺做生意。
“放心吧,王爷那里不会有问题,我并不是经营什么以营利为目的的店铺。只是想置办一家书局,里面提供租书抄书的业务,现今流落在外面的书籍并不多,很多寒门士子恐怕连真正的古籍都没见过。要是有了这么一家书局,趣人士子们闻风而来,岂不是造福社会?!”谢立儿眼珠子闪烁着温和的笑意,真诚无比的看着沈心,好似自己即将做的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沈心虽然觉得谢立儿的目的不纯,但从她说的话里确实听不出什么不妥。而且这样的店铺,趣人士子也不会把它归为商业贱籍,除了不赚钱,倒是个好主意。
于是点点头,“好吧,店铺我可以先给你找着,不过你必须得到王爷首肯后,我才能交给你。”
“嗯嗯,那是一定的。”谢立儿笑容诚恳而灿烂。
送走沈心,又给雪团洗澡梳毛,摸着凝结成一团的毛发,谢立儿终于发现了这位女将军最损坏形象的某个问题:沈将军究竟多久洗一次澡?
将红羽和雪团交给云儿带去碧竹苑,谢立儿又巴巴的跑去郗愔寝殿。
负责守门的是郗愔的随身护卫于恢,身材魁梧健壮,双目犀利性情内敛,看似粗糙的外表下实质上有一颗谨慎敏感的心,这是作为随身护卫的必备条件。
谢立儿对他友善的一笑,对于能在大冬天还站岗站的精神奕奕的敬业工作者,谢立儿有必要给予认可和尊敬。
“王爷说,丽姬如果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进去便是。”于恢对于谢立儿的善意视而不见,公事公办的态度直接说明他是多么胜任护卫这个职位。
“哦,这样啊。”谢立儿内心小窃喜了一下,觉得郗愔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在逐渐放宽,至少现在允许自己进入他的领地。
嗯嗯,再接再厉!
谢立儿在心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对于恢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于护卫辛苦了,大冷天的在外面站岗很艰苦吧?我一会儿让人熬一锅姜茶送过来,你和护卫们都用点。就算身体健康好,预防风寒也是在为王爷着想,你们要是病了,怎么能好好执勤保护王爷呢?!”
看着于恢终于在皱眉,欲推辞,想开口,最后哑然的变化中慢慢默认,谢立儿巴拉巴拉说完,最后夸奖道:“于护卫真是尽忠职守的好楷模,加油!”
谢立儿做了个怪异的动作,瘸着一只脚一颠一颠的进了门。
屋内,郗愔仍旧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姿势,手上的毛笔刷刷的写着,侍女偶尔在一旁添下茶,加点炭。这情景,让谢立儿恍然想起了二十一世纪朝九晚五的快节奏生活。
身处高位,还是有理想有野心有抱负,想要做一代雄主的人物,怎么可能过的轻松?
谢立儿摇摇头,从门口射进来的光线让她的影子变得长长的,投影在青石地板上。随着谢立儿一步步的靠近,那影子终于映在了他伏案工作的案几上。
郗愔写字的手势不停,抬头迅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面无表情的说道:“刚才在门外跟于恢说的很兴奋,怎么进来了就变哑巴了?”
听着带点酸味儿的话,谢立儿真心高兴了,娇娇软软的道:“夫主,人家不过是想看看夫主何时会发现妾!”
“狡辩。”郗愔用简短的两个字表明自己的嗤之以鼻,同时对她的言辞挑剔道:“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学别人撒娇你没天赋!”
“就是不会才要学啊,妾想讨夫主喜欢呢!”谢立儿一只脚迅速的蹦过来,一颠一颠的动作看起来很像一只兔子。
郗愔摇摇头,觉得谢立儿脸皮越发的厚了,大言不惭巧言令色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顾忌。案几上的影一跳一跳的,抬眸,终于发现她的脚出了问题,随口问道:“脚怎么了?”
“雪团扑过来的时候崴了一下!”提到雪团,谢立儿那以上琉璃眼儿顿时变得阴嗖嗖的。
人和宠物一个性子,受伤了还不安分!
郗愔不再理她,谢立儿则自己在火盆前坐了,让侍女把小炉子和茶具拿过来,她要泡茶。
侍女满心不乐意,嘴上却委婉道:“丽姬要喝茶,让奴动手就是了!”但看谢立儿的眼神分明是你不会,就别糟蹋了好东西。
谢立儿不乐意了,怎么总是有人拿自己衡量别人,非要把无知变成自以为是?!
“拿过来,我自己动手,别人动手的东西我用不习惯。”谢立儿拒绝的毫不客气。没办法,谢立儿这个世界出身本就低微,如果在面对奴仆的时候太过软弱,没几天别人都会知道丽姬可欺。虽然谢立儿不在意那些评价,不过既然这个时代的人把名声气节看的重要,她也只好入乡随俗了,谁让她现在是郗愔的宠姬呢,可不能丢了脸面!
侍女朝郗愔看去,满是期待的目光没引起任何回应,侍女不甘愿的张了张嘴,最后无力反驳的将东西送了过来。
陶铸造的炉子,很精巧,大小刚好适易放铜壶煮水。红檀的案几,四角都有精致的花鸟雕刻,几上摆了一只小巧的三足青铜小鼎,鼎中焚着香药。一套细陶茶具,有煮茶的瓮,泡茶的壶,茶碗,勺子,蜂蜜,盐巴,其他各种添加品……
琳琅满目的东西看的谢立儿眼角只抽,她虽然听说过古代煮茶工艺怪异,喜欢添加一些别的东西。但亲眼见到专业级别的全套茶具展示,还是觉得古今差异太大。
几个盛茶的茶瓮被侍女小心翼翼的交给谢立儿,不放心的提醒道:“这几样都是名茶,是王爷常喝的,数量极少。”
潜台词:这些都是珍贵的好东西,要是糟蹋了被王爷怪罪,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立儿眼皮都不带看她的,在侍女低声的惊呼中将青铜香炉里的香药灭了,并在侍女开口提醒她香药如何珍贵之前,淡淡道:“泡茶可修身养性,品茶更是要凝神静气,去除妄念。这香药不适合泡茶时使用,换一支檀香过来。”
“这香……”
“这香是花香为主,太过甜腻,不适合茶的氛围。”谢立儿不客气的打断她。
侍女不情不愿的换了檀香,侍女咬了咬牙道:“姬泡茶这般讲究,定有独到手法,不知可否能容婢子在一旁观看?”
知道是独家手法你还看?谢立儿撇撇嘴,随意道:“你愿看就看吧!”
一边提起铜壶,用滚水洗一遍茶具。茶,致清致洁,是天涵地育的灵物,泡茶要求所用的器皿必须至清至洁。
谢立儿打开三个小陶瓮查看了一下,都是绿茶类,嗯,水温要控制在八十度左右。谢立儿将开水倒入一边的瓷瓮中,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取了一种茶叶少许放入陶壶,先润茶,再冲水,泡绿茶讲究高冲水,节奏三起三落……
优雅讲究的姿势很快让奉茶的侍女脸色变了变,而郗愔不知何时也已放下了手中的毛笔,静静的看着谢立儿的动作。
第73章 夫主赏妾独宠可好?
杯中的热水如春波荡漾,在热水的侵泡下,芽茶慢慢的舒展开来,尖尖的叶芽如枪,展开的叶片如旗,千姿百态的芽茶在手中随波晃动,好似有了生命的绿精灵在舞蹈。
都说,品绿茶要一看、二闻、三品味,谢立儿察觉郗愔坐在了她身侧,便将茶盏递给他,“夫主请用茶。”
郗愔接过,瞟了杯中茶汤一眼,“玛玉茶。”
“嗯,这茶的一大好处就是茶杯壁不起茶垢。”谢立儿觉得这茶并没有多好,因为现在制茶技术还没有完善。
“你不喜煮茶,也不喜在茶里加东西。”郗愔喝了一口,微敛目,只觉得唇齿生香,味道清醇甘鲜。
“好好的茶为何要加东西?都失去了本味。”谢立儿知道现在的人煮茶有很多花样,有人喜欢在茶里加盐巴,加蜂蜜,加一些配料,谢立儿喝过一次云儿煮的,就再也不想尝试了。
郗愔不置可否,品着茶,悠然间有了微熏之感。
“夫主。”谢立儿挪到他身边,主动为他揉着太阳穴,轻轻的道:“夫主,我让沈将军帮我在郗城中找了一家店铺。”
郗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唔”了一声。
谢立儿继续道:“我准备开办一家书局。”
郗愔眼皮一跳,谢立儿一提到“书”字,郗愔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那满纸的淫词艳语。她不会还有那个打算吧?
谢立儿一直注意着郗愔的反应,虽然他的表情一闪即逝,却也被她抓在眼中,不由有些尴尬的道:“夫主可别想歪了,妾只是觉得时下很多寒门士子都没有书读,书籍的流传面也很狭窄。就算有书馆,售卖的也是寥寥几册耳熟能详的书籍。若是夫主能开办一家别样的书局,让那些读书人有个去处,能博得好名声不说,也能发现一些可塑之才……”
郗愔睁开眼睛,怀疑的看着她。
“其实,妾还想顺便收集更多的书籍,很多书在战争或者各种变迁中遗失,若是有人能鼓动一下,肯定能收集到很多。”
谢立儿的确是想收集书籍,以前想着开店铺赚钱购买暖珀,后来这问题在遇到李子俞后迎刃而解。于是她就放弃了自己创业的想法,她脑中有粒子黑戒中的传承,也算的上是个巨大的图书馆。自己创业劳民伤财,还是卖方案让别人去创业比较实在。反正一些无关痛痒的技术,不担心曝光。
来这里一趟不容易,谢立儿早就有点想法。不说考古,但弄点趣化传承回去,还是很有必要的。
将这个时代的东西带回去?这法子比较不靠谱。不说东西在传送中化成烟尘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就是在传送过程中精神力的损耗,谢立儿也是支付不起的。
因此,她能想到的唯一有保障且能够实施的办法,就是尽量收集书籍,并将上面的内容收录下来。到时候离开的时候,还是自己独身一人,不仅不损耗任何精神力,还能带走大量的趣化。
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谢立儿是一百个乐意。
谢立儿见郗愔若有所思,便继续引诱道:“夫主,妾知道你想的是大量书籍流入平民,会担心民众开了智会容易生事。但妾以为,只有对自己能力不足的上位者,才会担心这样的问题。始皇帝焚书坑儒,可儒家如今依旧存在世上,并且成为了第一主流学派。而更早的战国,秦之所以崛起,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招贤令不论出身,不论背景过往,唯才是用。更重要的是,夫主,您认为天下真正有才的人都是傻子么?”
是啊,真正能着眼大局的有才之士,哪里会是傻子?会不理解这其中的深意么?
只有庸才君主才会害怕平民有智慧有趣化,他郗愔只是目光短浅有野心的枭雄吗?显然不是。
其实郗愔也知道,自己现在手下最缺的就是人才。他的心腹中,除了叶岑风,其余几乎都是武将,趣官中也没有几个出挑的。雄踞一地这样的人马已经足够,但要是有更大的抱负,就这么点底子显然不够。
他比谁都知道,要完成自己的理想,需要有治世良才,更需要趣人和百姓归心。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跑去珈蓝宴!
困扰多时的问题,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又奇兵突出的被谢立儿破解。
谢立儿发现郗愔脸上的神采越来越亮,忽然一个转身,将她一把捞起,放在自己腿上,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夸奖道:“值得嘉奖!”
谢立儿高兴了,一把搂住郗愔的脖子,得寸进尺道:“那夫主赏妾独宠可好?”
“咳咳……”郗愔差点被一口气呛了嗓子,连忙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才绷着脸道:“为何一定要独宠?”
你可知,若是独宠你一人,会有许多人视你为敌?
“因为妾动心了,夫主你姿容灼灼,觊觎者甚多,虎视眈眈者甚多,妾却只想夫主只对妾一人用心。”谢立儿经过这么长时间,也算找准了郗愔的软麻穴。
他这种男人,遇强则强,遇弱还强。与这样的人相处,最好还是开诚布公,少耍心思比较好。经过最开始的强行占有,还有他一系列的表现,谢立儿觉得郗愔应该是吃自己这套的,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谢立儿觉得,脸皮厚点没关系,有便宜占,能吃肉就行!
自己越是在他面前展示真性情,郗愔的接受度反而越高。这让谢立儿觉得郗愔其实心思很澄澈,就算他深处的位置让他得到一大溜的负面评价。谢立儿却觉得这人有最真实的兽性心态,骨子里强大直接,根本不喜欢那些弯弯绕。
郗愔没给谢立儿答案,但也没生气。
“说说你的书局!”
“嗯,是这样的。我想先请一些趣笔漂亮的读书人来抄写书籍。期间,便装修好书局,等书抄写完毕,便能开馆。书局不能以王爷的名义办成,那样会引起士人的猜疑,还有阳都内官员的反弹。妾觉得用妾的名义就很好,本来丽姬在京城就有小小的名气,现在再开一家行善惠顾世人的书局,也很顺理成章……”谢立儿洋洋洒洒的说着,期间还不忘褒扬自己一番。
郗愔沉默了半晌,盯着谢立儿,忽然觉得自己从没了解过怀里的女人。
世间有才女之称的妇人有许多,但真正有大智慧有能力者凤毛菱角都难找到,很多所谓的才女不过是较普通人强些,被世人捧上了高位。
“夫主觉得妾的主意怎么样?”谢立儿见郗愔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不禁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到。
“甚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一个妇人的作为可以减低人们的警惕性,也更能与慈善搭上边。更能借此光大自己的名声,可谓一本万利的好计策。
捉住谢立儿的小手狠狠的咬了一下,郗愔道:“这事你若做成,本王便升你为俪夫人。”
俪夫人?伉俪情深……唔,这名号很好,谢立儿毫不犹豫的点着小脑袋。同时双手捧着郗愔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夫主,太爱你了!”
虽然知道谢立儿只是脱口而出,可郗愔听到“爱你”两个字,浑身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柔软,似乎……总之,他也说不清。
他隐约觉得这次从混乱之地回来后,谢立儿变得更大胆更明丽了些,也更加让他……心动!
郗愔不知道,谢立儿不过是在贯彻执行“饱暖思淫欲”这句名言。生命安全和任务指标都没了问题,很多心理上或者生理上的问题自然就受到了重视。
心动便行动,郗愔顺势按住她的脑袋,狠狠吻了上去。
谢立儿勾住他的脖子,激烈的回吻。两人如同嬉戏较量一般,逡巡各自的领地,摩挲各自的唇舌,深入探索。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洋洋洒洒如鹅毛飞絮。
殿内,站在角落里的侍女们心思复杂,垂着眸子遮掩下各自的心思。今日她们见识到丽姬是如何受宠的,也听到了很多疑似不该听的话,作为心腹女婢,她们都是知道规矩的。眼看两人即将擦枪走火,几人如同木头一样隐身在角落里,守着自己的本分,煎熬着自己的内心。
良久,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郗愔目光扫了下侍女们隐身的角落,拉着谢立儿起身。
“大氅拿来。”郗愔淡淡吩咐。
侍女赶紧手脚麻利的拿来郗愔常穿的黑色大氅。正要服侍郗愔穿上,却见郗愔用用眼神示意谢立儿,“给她披上。”
厚重的大氅穿在身上,谢立儿被包裹的严严的。郗愔拉着她的手走出门。
谢立儿从善入流的走出门,疑惑的问道:“要去我那里?”
自己自从回来,还没回去碧竹苑,那里现在也许连炭火也没烧,怎么突然就要过去了?
“嗯”郗愔平静的说道:“你不是要独宠吗!”
谢立儿怔愣了,脚下无意识的被郗愔牵着走,直到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被郗愔揽入怀中,才愕然惊醒。
“你答应了?”因为太过惊讶,谢立儿忘记了敬语,声音都带着微小的颤抖。
郗愔看着她这般的表情,沉默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是谢立儿从未见过的温润。那样澄澈的目光,那样干净到无邪的肌肉牵动,那样摒除了艳靡,只余清皎。如同风雪好矗立的雪神,美的让人窒息,让人想要独占。
“迟钝。”郗愔一指敲在她的脑门上,“本王决定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能让本王满意,本王随时可以反悔。”
“那我怎么知道夫主怎样才会满意!”谢立儿嘴里悄悄嘀咕,可脸上却笑的像偷了腥的猫咪,心里更是暖融融甜蜜蜜的想要将她整个融化。
这可是自己从现代到古代,第一个动心的男人呢!
下了台阶,谢立儿一脚轻一脚重的跟着郗愔的脚步,虽然脚踝很疼,但她已经自动屏蔽了痛觉神经,只侧着头盯着郗愔的脸看,视线热烈的差点要将人吞吃入腹。
经过一片林子时,脚下的石板被雪弄的光滑无比,谢立儿没走一步都要紧紧的抓着郗愔的手,以防自己会摔倒。
郗愔侧过头看她,白雪入画,银色的雪光映照着松枝败叶,娇小的人儿每走一步很是费劲,形容狼狈,加上头上包裹的白布,让人看起来另有一番娇弱动人之美。
郗愔轻叹一声,在松开她的手,在她清澈的水汪汪的琉璃眼眸注视下,在她面前蹲下身,“上来。”
谢立儿微微错愕,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有一种难以理解的自尊心,他们的骨子里就有一种骄傲,绝不容许自己做出如此失仪的举动。
郗愔头回做这等举动,等了半天不见后面的人有反应,顿时有些气恼,正要起身不再管她,谢立儿却眼疾手快的连忙趴了上去。
谢立儿的身体很轻,郗愔用一只手就能将她牢牢揽在身后。
郗愔的背和怀抱一样宽厚结实,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谢立儿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心中甜丝丝的。
谢立儿曾经幻想过,她爱上的男人必须要有结实的肩膀和一双柔软修长的手。外貌反而不是特别重要的,只要五官端正,没什么重大缺陷,能让她动心,她绝对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
而遇上郗愔,最开始是被他的精神力压制,然后是被他的容貌震撼,后来赞叹他的身材,再后来觉得他的胸膛很舒服,性格也有独特之处,再再后来觉得那双有薄茧的手也很迷人,现在,更是觉得这肩膀也达到了自己的要求……
唔,多么完美的恋爱对象啊,谢立儿偷乐中。
走了一会儿,谢立儿怕他会累,便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将小脑袋放在他的颈窝。
郗愔双手托着她的腿弯,突然觉得背上这样的重量也不算负担,在这下雪天很安详,很熨帖,心里有一处温软化开。
一路上寂静无人,谢立儿的呼吸喷洒在郗愔的颈脖和耳后,渐渐的,他的耳朵尖似乎出现了一丝红晕,淡淡的粉色,衬托在这雪中,格外的醒目,也格外的好看。
谢立儿本是惬意的趴着,一边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茶香和墨香,一边注视着飘飞的大雪,注意到这般情景,慵懒的眸子狡黠的眯了起来。
“夫主,你累了?”她轻轻的在他耳边吐着气。
郗愔轻轻的哼了哼,不说累,也不会不累。
谢立儿嘴角翘起,故意凑近他的耳朵,不动声色的吐息。
温热的气息徐徐的挠着他的耳,从耳洞一直痒进心里,郗愔浑身一僵,连脚步都停滞住了。看着郗愔红透了的脸颊,谢立儿像是被狗尾巴草逗着的小猫,顿时劲头十足,窃笑着伸出丁香小舌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耳廓。
谢立儿明显的感觉到郗愔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粉。
谢立儿能感觉到,他呼吸炙热,还有些不稳。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
谢立儿僵僵的感受臀部的火辣,呆了呆,她,又被打屁股了……
“再闹把你丢下去,先前答应的事也作废!”郗愔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清越,带着点点的沙哑,低沉,有着一种撩动人心弦的性感。
谢立儿咂了咂嘴,知道郗愔是拿“独宠”的事做威胁,便当真不敢再捣乱,把头搁在他肩膀上,用力应了一声,气息依旧是抚挠着他。
郗愔因为被谢立儿骚扰,谢立儿一门心思都放在郗愔身上,却没发现一群女人从旁边的林道中拐了出来。
那群人离两人有十几丈远,又在两人侧身后,因此警惕心不足的两人的行为,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一群人看见湿漉漉的小径上的两人,不由得呆住。男子身材高大伟岸,虽然只看见背影和四分之一侧面,可依旧掩不住那尊贵的气度。与那背上的女人合在一处,竟是无比的和谐。
然而,这群人的重点自然不会在和谐不和谐上纠结。
“妍夫人,那便是丽姬吗?”一个身材妩媚身材可人的姬妾惊的半张着嘴巴,呐呐问道。
“嗯,就是那贱婢!”陈妍指甲几乎划破了手心,狠狠的剜出血肉。没想到她还能活着回来,没想到夫主竟然宠她至斯。
让她不恨,怎么可能?!这女人第一次见面便以压倒性的战绩抢夺了她们一众贵女的身份,成功的让自己由妻变妾。后来又屡次诱惑夫主,更是当着自己的面抢走夫主的宠幸。回到郗城,又狐媚的诱惑夫主带她随性……这一切的一切,尊严,宠爱,尊卑,一个个的理由加起来,陈妍有活剐了谢立儿的心。
“应妹妹,这贱婢就是丽姬,她仗着自己有点才学便恃才傲物,不将后院众姐妹放在眼中,不仅在挑衅我们,还专门魅惑夫主霸占宠爱。这般的贱婢,真是死不足惜!”陈妍咬着牙,声音虽轻,却恨不得生啖其肉。
应姬脸上顿时一片落寞,神色痴迷的看着郗愔走远的背影,“夫主真的被她迷去了心智么?本以为夫主冷心冷情,心有大志向,必定不耐烦应付我们这等女子。可没想到……”
“妹妹,这等下贱女人只会使用娼妓手段,去魅惑夫主。这样的贱人,就算以后新王妃进门,也定是容不得她。妹妹不是说王爷定会娶混乱之城的尊者幼妹为妻么?有这等贱人在,恐怕王妃也会头疼万分的,不如我们联手,替未来王妃除掉这贱人。以后就算王妃进门,也回念我们的好!”陈妍这些日子,已经摸清了应姬的来历,因此迫不及待的想拉她入伙。
应姬,来自混乱之城,是尊者母族的一位嫡女,按说身份也不低,但却被尊者当成礼物送给了郗愔。她是早期就伺候郗愔的几位侍妾之一,在府中十几个侍妾中,她也算颇得郗愔宠爱。
大概郗愔真的喜欢聪慧有见识的女人,她能脱颖而出,自也有两分本事。
应姬以前在郗府中过肆意倒说不上,但的确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后院的姬妾基本都是以她为首。但这次郗愔从京都回来,情况立即变了个模样,府中姬妾不仅多了恨多,歌姬舞伎更是多了几十,据说还都是御赐的。这让她满心酸涩的同时,也想重新获得宠爱。
但还没等她施展手段,郗愔便携了丽姬去了混乱之地。那种惶恐的感觉让她急忙给尊者府传了信,危言耸听“丽姬威胁论”,促使赵瞳对谢立儿下手。
其实,在陈妍还没动手先,应姬早就差点要了谢立儿的命!
她出身尊者府,更是因为赵瞳年幼,而送到郗愔身边固宠并传递消息的棋子。她成为郗愔的女人之前,便被赵瞳灌了无籽汤,这一辈子不可能生育。她的一生,只能依靠郗愔的宠爱和抱紧赵瞳的大腿而获得荣华。
在她能得到的有限的荣华里,不容许有人成为拦路虎。一个赵瞳压在她头上,让她永远翻不了盘,她认了。可要是一个低贱的侍妾都能如此,她就算用尽手段也要除掉她!
应姬垂眸,看起来像是失落,其实不过是遮掩眸中那阴狠的凶光。
“我可真为姐姐不值,心甘情愿守了夫主这么多年,在夫主最风光的时候,却将姐姐遗忘了。反而宠幸这么一个贱婢,姐姐,你就这般认输么?”陈妍咬着牙继续心怀叵测的煽风点火。
应姬伤感的流下眼泪,“夫人说的婢妾如何不知,只可惜妾这么多年在府中安分守己,即便想重新得到夫主的宠爱,奈何也不会那等诱人的手段。只能徒劳的看着夫主的背景,将全身心的宠与爱都交付别人。婢妾也自知容貌已褪了颜色,夫主不会再喜欢,可……可夫主真的不喜欢了,婢妾心却痛的心如刀割。婢妾也不求夫主能得夫主从前那般的对待,只希望他的目光停留在别的姬妾身上时,能分给我一个眼神,哪怕只有一点点眷念,婢妾也知足了……可现在,便是如此,恐怕也是奢望了……”
“应姐姐先别伤心,我倒有个法子让应姐姐如意,只是,你必须得保证听我的安排行事。”妍夫人眼眸含笑,眼底深处却潜藏着森森的狰狞。
第74章 做不到,就别勉强
沈心是个行动派,郗愔那里一点头,她的地方也就很快找好。
“这么快?”谢立儿暗暗咂舌。
“那地方本就是爷的产业,你既要用,自家的不是更好!”沈心大大咧咧的坐下,伸手就拿盘里的点心往嘴里塞,边吃边夸奖道:“云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还真想送个人过来,你给我调教调教!”
“你要送就送吧,反正是云儿教。”
“走吧,你自己要用的地儿,总要看看吧!”沈心拍拍手上的点心屑起身,边招手让云儿过来,“你去给爷打包两斤酱肉带走。”
谢立儿翻个白眼,起身自己穿上大氅,戴上幕离,毛皮围脖和手套。
沈心接过云儿用油纸包裹的食物,心满意足的提在手上。回头看见全身裹的严实的女人,嘴角不由抽了抽,“女人就是娇气!”
大爷你果真只适合做男人!
“现在是三九天气,滴水成冰,我可没有沈大将军的神功护体。”
“雪团,过来,我带你出去溜弯。”谢立儿打理好自己,留下云儿看家,带着雪团和红羽,跟着沈心出了门。
到了屋外,谢立儿一个哆嗦,真冷啊。这个时代的衣服就算包的再严实也是通着风,谢立儿很想回去……
沈心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嗤笑道:“你当本将军很闲,你敢回去,我就敢收回铺子。”
“我又没说不去。”谢立儿立马表态,爬上冰冷冰冷的马车,将雪团拥在怀里取暖。
沈心一个漂亮的飞身,稳稳坐在马上,跟着马车一起前行。
谢立儿扒开窗户看见这威风的一幕,觉得沈将军乃真是强人!从现代到古代,谢立儿都没见过比沈心更彪悍的女人。
沈心看到谢立儿眼中露出赞叹崇拜的目光,得意一笑:“是不是觉得本将军很英武很潇洒?”
啪嗒——谢立儿合上小窗,无视她的炫耀。
寒冷的天气里,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外出,马车压着冰冻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团眯着一双狼眼,慵懒的靠在谢立儿身上,神态惬意的像一只餍足的宠物狗。
谢立儿无聊的扒拉着它的皮毛,觉得雪团如今越看越像只可怜的流浪狗,那一片片还没长齐的毛发,那伤瘸还未痊愈的爪子,都让它的形象跟威风凛凛的族群扯不上任何关系!
“雪团,你可是雪狼啊,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要重新找回王者风范,知道不?”谢立儿揉着雪团脖子上的毛发,谆谆教导。
雪团发出一声舒服的喷气声,在谢立儿胸前蹭了蹭,示意她继续给自己梳毛。
“你个色狼!”谢立儿一个脑瓜崩敲在雪团脑门上。
“嗷呜——”雪团被谢立儿打的闷哼一声,扬起狼脸,双眼满是委屈不解的看着谢立儿,似乎在问:为什么打我?
谢立儿抚额,觉得自己很失败,为毛一只好好的狼崽会被养成宠物犬?
沈心听到里面的声音,在外面悠悠拖着长调感叹道:“宠类其主,丽姬,你这只犬养的跟你一样呢!”
谢立儿刷一下拉开小窗,冷风呼呼灌进来她也不管,恨恨的对沈心道:“它是狼,不是犬,总有一日它会长成高大威猛的成年雪狼。”
“你这般养法,估计不会等到这一日!”沈心毫不客气的打击,“你说,你这只狼,你除了喂它吃东西,就让它躲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睡觉,还能干什么?我敢说,现在就是兔子从它身边过,它也不会搭理。”
谢立儿再次关窗,闷闷不乐的看着雪团郁闷。
“到了,下车吧!”没过多长时间,马车停下,沈心跳下马,对谢立儿道。
谢立儿下车,觉得从脚到头都有冷气往里钻,明明脚上套着防水的毛靴,可谢立儿还是觉得冷的厉害,这具身体真的畏寒。
“进去吧,太冷了。”谢立儿看了一眼四周环境,觉得还蛮不错,位置不是正街,但也不远,拐个弯就到了,屋子前面是临街,可做店铺,后面据说有个小院,收拾一下,就能留给自己用。
把屋子前前后后格局看了一下,谢立儿心里有了数。这屋子需要动工的地方不是很多,主要在内装修上完善改进一下,应该就能使用了。
和沈心一起出来,谢立儿就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对于需要冬眠的物种,在寒冷的天气里还要出来走动,那是相当难受的事情。
“雪团,走了!”转过去的脸突然一僵,目瞪口呆。
“咯咯哒,咯咯哒……”
几只母鸡在廊下枯草丛内觅食,受到谢立儿呼唤的雪团淡定的从母鸡身边擦肩而过,毫不理会母鸡们的受惊狂乱,踏着不太优雅的步伐(爪子瘸了一只还没好),一跃跳上马车。
“哈哈哈……”寂静祥和的街道里,突然爆发出一串狂笑。
谢立儿满脸扭曲,她回忆了下,好像在自己的印象里,雪团确实没咬过追过出现在它身边的动物……
“丽姬真是个天生的驯兽能人,能让雪狼褪去野性,变得比猫还温顺。你要不要再考虑养养老虎狮子?”沈心笑的双颊绯红,神情狂乱。
“有机会可以试试。”谢立儿脸也有些红,慢吞吞的道:“其实我觉得和谐相处也很好。”
“……”
谢立儿觉得要唤醒一只狼的野性,必须让它适应吃生食。
此刻,谢立儿案上放了一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只烧鸡。在谢立儿身边地板上,则放着一只盆,里面装着一只拔了毛的生鸡……
谢立儿摸了摸雪团的脑袋,试图跟它沟通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吃生食,回归你原始的本性。”
“吃吧,看我!”谢立儿做出扑食的动作,一手按住烧鸡,啊呜大力咬了一口。
在谢立儿的设想中,动物的教育模式都是言传身教,作为饲养者的自己,有义务教会雪团生存。
可惜,她打定了主意教,雪团却不一定会学。
雪团凑近地上的生鸡闻了闻,嫌弃的扭头,看着谢立儿对手中的烧鸡大啃特啃,羡慕的差点流哈喇子。
谢立儿无奈的扯下一只鸡腿,指着地上的鸡,对雪团道:“你吃一口肉,我就赏你一条鸡腿!”
雪团喷着气,呜呜了两声。见谢立儿态度坚决,低头看了看生肉,再看看案上的烧鸡,犹豫了一下,两后腿一弯,直接蹲坐在地上,仰头巴巴的瞄着谢立儿手中的鸡腿,不动了。
谢立儿拿着鸡腿,也巴巴的看着它。
一人一狼,就这么一坐一蹲,谢立儿盯着狼,狼盯着鸡腿,气氛诡异而安静。
谢立儿下了决心,你不学吃生肉,我就不给你吃熟肉。
雪团更淡定,反正早晚都是要给我的,我不着急。
郗愔一进屋子,就看见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这是在做什么?”
谢立儿看见郗愔,果断放下酸疼的手臂,将手中的鸡腿扔给了雪团,雪团一跃准确的张嘴接住。
“夫主。”谢立儿将自己的位置让给郗愔,自己坐到他对面,郁闷的解释道:“我想教雪团吃生肉,可它太不争气了……”
用帕子狠狠擦掉手上的油腻,谢立儿感到很挫败。
郗愔嘴角抽了抽,她自己亲自教?一个柔弱娇小没野性的人类,教一只血统纯正的野兽?
郗愔觉得面前这两只没一只靠谱,谢立儿将狼养成了猫,雪狼则更是忽略了自己的种族……
“做不到,就别勉强。”忍了忍,郗愔还是没忍心打击她。
谢立儿更加挫败了!
郗愔知道这女人又娇气了,也不安慰她,只看手指敲打着桌面,说起另一件事:“我们刚离开混乱之城,那里就出了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谢立儿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郗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画册,啪——的一声放在了案上,示意谢立儿翻看。
谢立儿有些迟疑的翻开,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嘴里惊呼道:“夫主怎么给妾看这种画册!?”
“还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谁画的!”郗愔冷哼。
谢立儿立马低头敛目,做小媳妇状。
“说吧。”郗愔手指敲着书的封皮,让谢立儿恍然有种坐在审讯室面对“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标语的错觉。
“夫主。”谢立儿低低唤了一声,垂着小脑袋说道:“那赵希一见面就抓人,不止卸了妾的下颌,还用砸坏玉璧的‘死罪’来威胁妾,后来又把弄成妾模样的人头拿到面前恐吓妾……妾心里郁愤难解,因此,因此便画了此图,卖给了别人……”
谢立儿脑袋越捶越低,说着说着竟害怕的哽噎起来,隐隐啜泣,满是委屈。但郗愔深知,她肯定没流一滴眼泪。
“你见过他裸身?”郗愔冷声问。
“没有,绝对没有。”这罪绝对不能承认,再说,她本来就没见过赵希裸身。
“夫主也知道妾学的画技不同旁人,基本上看到真人,妾就能将他的身形画的差不离……”
谢立儿心中腹诽房遗爱的手脚真快,才不过一周左右的功夫,高防图都出来了。
“以后不许再画这种画,你该庆幸赵希不知道这画出自你手,不然就算亲自到郗城,也会杀了你!”郗愔蹙眉,语气已是严厉的警告。
“真的那么严重?”谢立儿画画的时候纯属报复心作祟,仗着赵希不会想到是她画的,就有些肆无忌惮!
郗愔冷冷瞪她一眼,“现在这画到处都是,赵希知道后说定要手刃那画画的小人。”郗愔没告诉她的是,谢立儿画的原版画册已经炒作到了千金。
谢立儿缩缩脖子,赶紧保证道:“夫主放心,妾以后绝不再画这种画……”
第75章 应姬前来,真情流露
云儿从外面走进来,躬身道:“王爷,应姬求见!”
“应姬?”谢立儿这才想起来似乎是自己的邻居。
“让她进来。”郗愔道。
“是。”云儿脆声应了,有些担心的看了谢立儿一眼,退出门外。
很快,外面响起轻巧连贯的步伐,随着云儿进门的,是个身段妩媚,长相温婉可人的女姬。她穿着青色上衣,深蓝下裙,外面是和上衣同色的大氅,与郗愔今日的衣着颜色布料惊人的相似,乍一看,还以为是情侣装。
谢立儿双目在郗愔和应姬身上咕噜噜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只听一个温婉柔美的声音响起:“婢妾见过夫主,见过丽姬。”
照礼说,应姬是不需要对谢立儿行礼的,可她偏偏做出了一副低姿态。谢立儿也不好意思受人家一礼,赶紧起身回了个礼,“应姬客气了,我们本就住一个院子,就算以前没见过,以后也有许多机会相处,姬不必如此生疏。”
“妹妹说的是。”应姬温和道,抬眼朝郗愔看去,顿时一惊,“夫主,婢妾这就回去换衣裳。”
侍妾和夫主穿相似的衣服,可是大不敬呢!
郗愔见她小脸都吓白了,懒得计较,“不必了,有什么事,说吧!”
应姬还是一副惊惶不安的样子,谢立儿微微一笑,说道:“应姬坐下说话。”
将郗愔对面的位置让出来,自己则到一边泡茶。
应姬小心翼翼的坐下,姿态优雅如弱柳扶风,一举一动有少女的羞怯和少妇的风情,是个很有魅力的美人儿呢!
应姬深情的看郗愔一眼,不舍的低下头去,柔声道:“夫主,过几日便是小年,往年府中宴会都是婢妾操办。今年既然由妍夫人管内院,宴会理应由妍夫人拿主意,妍夫人让妾来问问夫主的意思!”
抬眼看着郗愔,双目盈盈如秋水,脉脉含情。
郗愔有些禁不住这般的眼神,目光一侧,看谢立儿泡茶,一边道:“今年由你协助妍姬操办宴会,有不懂的自去问王总管。”
“是。”应姬失望的垂下眼,心里却将郗愔看谢立儿的一幕反复回放,暗自咬牙含恨。
“你下去吧。”些应在对。
“是,夫主……”应姬双目含泪,深情凝望郗愔一眼,默默的退了出去。
谢立儿将茶端上来,感叹道:“凝眸相看泪眼,竟无语轻噎……美人垂泪,闻者心酸啊!夫主就没有感动?”
“你不想要独宠了?”郗愔冷哼一声,觉得应姬的目光还残留在他身上,让他一阵不舒服,从谢立儿手里夺过茶盏,大口的喝了一口,茶香入舌,才冲淡了那种不适。
郗愔觉得是不是自己久没有和其他姬妾接触的关系,怎么就觉得这些人演的比谢立儿还假惺惺呢?可一想,又觉得都是谢立儿惹得祸,自己看够了她的假惺惺和阳奉阴违,再看别人的“真情流露”,反而觉得假了。这该有多么不正常啊……
“过来!”郗愔将谢立儿拉到自己怀里,捏住她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同样是女人,他怎么完全想象不出来谢立儿梨花带雨是何等模样呢?!
“夫主在看什么?”谢立儿很配合的任君观赏,好奇问道。
“在想你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呃……”
****
“云儿,让王总管来见我。”
“是。”
王总管来的很快,“丽姬,您找我?”王总管是郗愔的家臣,不是家奴,因此面对郗愔府中的人,一直是以我自称。
他精通筹算,精通商道,郗愔的主要经济来源大部分都来自他。他对谢立儿的映像还是很好的,出于对谢立儿学术上的成就,他对谢立儿态度有着一丝敬重。
外面太冷,王总管走进屋,谢立儿都能感觉到那身上冒出的寒气。
“王总管,我想辛苦你一件事。”谢立儿开门见山的说道。
“请丽姬吩咐。”
谢立儿道:“你去帮我找几个识字并且字写得好的人来,最好是去平民百姓中找,偌大个郗城,识字的人应该不难寻得。”
“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身上多带些银钱,若是有后顾之忧的你便替他了了,就说是提前支付酬劳,顺便将我准备开书局的后院收拾出来,给他们住下,人数方面不限制,不过一定要字写得好的,我有用。”谢立儿不可能直接把郗愔大书房的书搬去书局给平民看,因此要先开书局,就得找人将书册复制一遍。这不是件小工程,还是早点动手比较好。
“还有,这是书局装修图,你让工匠照着上面做好就行。”谢立儿又拿出一张帛书,上面是她画的效果图。
“是。”王总管接过,看了一眼,觉得能完成,便将东西放进了怀里。
王总管出去后,云儿问道:“姬要做什么?”虽然知道这几日谢立儿总在写写画画,又跟沈心出去了一趟,但她却不知道谢立儿准备办一个书局。
“嗯,本姑娘要做一件大事,要开一间惠顾天下的书局。”谢立儿半真不假道。
云儿抬头,眼睛晶亮,“王爷也同意?”
“自然。不过你要用些学认字,等书局落成,我便带你去看看!”
“那要认多少字才行?”云儿对能学认字也是很高兴的,奈何年龄有些大了,起步又晚,再加上谢立儿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先生,学起来进度缓慢。
“每天二十个字。”谢立儿想了想,在云儿平日进度上多加了五个字。
“姬放心,奴会用心学的。”云儿斗志昂扬道。
有追求就是有活力啊!感叹一下,谢立儿便准备开始抄书。
对于记忆知识来说,在纸上写一遍是很好的方法。反正也要请人抄书,自己每天窝在屋里,不如抄抄书喝喝茶,日子还是蛮充实的。
谢立儿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无意外的话,两个月后,李子俞的暖珀送到,她就能开启医术传承,那时候书局肯定也开张了,到时候自己再多停留个一年半载,收录一些东西,就能回去了,至于郗愔这里,她也有她的设想……
王总管办事很利落,第三天就找好了八个人。那些人留在书局那里,谢立儿打算亲自去看看。
跟上次一样穿上大氅,戴上幕离,围脖手套,雪狼换成了云儿,一起出了门。
“禀丽姬,还有几人明日才能来。”王总管将人带到厅里,跟谢立儿见了面。
这里的读书人有着同样的通病,清傲,就算只是一袭麻衣,站在身穿锦锻的她面前也一点不显得卑怯,好在她也没打算要扭转这些人的观念,更没打算要和他们过多的接触,她只是现在要借用他们而已。
“我需要誊抄大量的书册,所以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字要好看,且在誊抄的时候绝对不可马虎,若是出了错,我便不再雇佣,若是有感兴趣的书在休息时可以随意翻阅,其他事想必王总管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书册不能带离这个地方,每抄写完一本,就到管事处换新的。”谢立儿抗着寒冷,对雇佣工们交代道。
“是。”齐声应了,其中一人胆子更大,不可相信般问道:“我们真的可以随意翻阅书册?”
“当然,只是不得耽误我的正事,这些书要尽快抄完,如果你们完成的质量高速度快,尽可以去翻阅。”现在谢立儿只从王府拿了一箱书册,等他们抄完,自然会有人再去换一箱。
“多谢丽姬。”
不止问话之人,其他人也露出放心又欣喜的笑脸,在快年关时他们愿意接下这个差事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可以接触书册,哪怕只是誊抄,那也是可以入眼,只要用心,便可入心,那就够了。
他们家中的书册少得可怜,这还是想方设想弄来的,能识字做学问便已经穷尽家中所有,实在不能再要求家人给他们足够的书册。
“今天大家先好好休息一天,王总管,你将这箱书分发给大家吧!”
“是。”
抄书的事进行的很顺利,谢立儿又嘱咐晚上不抄书,免得发生火宅之类的隐患,便去外面即将成为书局的地方转了转。
“工匠方面就劳烦王总管多费心了,我可能不会常过来,劳你多照看了!”谢立儿冷的直哆嗦,便将事情都扔给王总管安排。
王总管看着谢立儿双颊冻得像苹果,一副迫不及待想撤退的模样,失笑:“丽姬请放心,王爷也交代过,我会盯着的!”
“那好,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这天气实在太冷!”谢立儿搓着手带着云儿返回马车。
不说那些读书人接触到大量书册欣喜若狂,每天埋在书中奋笔抄写。谢立儿在府中基本上过着冬眠的生活,看书,抄书,谈恋爱,逗雪团,日子过的很是充足。
很快就小年将近,离春节也不远。古代过年应该是怎样?谢立儿脑海中回想自己每年过年时候的印象,学生放假,家家户户办年货,串门和年龄相近的好友兄妹一起玩,平日里不怎么吃的东西过年的时候会有很多种选择。
小时候哥哥很疼她,会背着她到处跑,调皮的小男孩们放响炮来吓她,总会被哥哥逮住教训,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菜,会给她买漂亮的衣服,会带着她走亲串户,得很多很多的压岁钱,记得那时候爸爸不管去哪,总会把她驾到脖子上,让她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唔,突然间,谢立儿透过大门遥望虚空,鼻子酸酸的,有些伤感……
第76章 宴会,变 一
从郗愔建立势力开始,每年的小年都会在府中设宴,款待自己的家臣,同时宣布放年假。
今年程序自然和往年一样,太阳刚刚西斜,王府的宴会便拉开了序幕。
这种宴会,以轻松和乐为主,被邀请的来客可以自带姬妾,也可以在宴会上享用王府准备的歌姬。
谢立儿跪坐在郗愔身后,被他的身形挡住了大半个身子,乐的她在后面偷懒。
宴会开始便是奏雅乐,等三杯酒喝完,郗愔大袖一挥,上歌舞。到了这个时候,家臣们除了给郗愔敬酒,也可以随意的交谈。
谢立儿眼珠子溜溜的转,看见又出来二十来个打扮的妩媚靓丽的美姬,移着优雅的步态从两侧席位前走过,宾客看上谁,直接便点了过去陪酒。
谢立儿看的满头黑线,云儿凑近她耳边小声道:“这些都是皇上赐给王爷的美姬。”
“啊?”谢立儿很惊讶,这样做不会让人以为是在跟皇帝叫板么?
云儿见谢立儿这般惊讶,不由道:“这都是很寻常的啊,王爷让她们出来陪客,今日宾客点了谁离开的时候便会被带走,以后也算有个归宿。”
谢立儿彻底无言了,怎么就忘了呢,在这个时代,赏赐姬妾,转赠姬妾,都是极其普遍合理的。要是哪家权贵大宴宾客的时候没有美姬款待宾客,那是很丢面子的。总之,在这种场合,女人很重要,但是单论哪一个女人,那就跟草芥差不多。
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郗愔也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权贵,想也知道他答应自己的“独宠”顶多也只能到他娶亲为止。毕竟,妻和妾在这个时代差距太过巨大,妾是物品是奴隶,妻则享有法律和道德保障。
“出去走走吧!”谢立儿带着云儿从角落退出去,觉得事情难办了。依郗愔的性子,还真不会将情爱看的多重要。放手大好的形势跟自己走?不太可能。只要自己一个女人?那是白日梦吧。只剩下一个方案,自己强势的将他打包带走……且不说自己现在的能力够不够带上一个大活人,这事儿本身就不怎么靠谱,不符合自己的性格特色啊!
“丽姬妹妹。”应姬一身嫩黄小曲裾,红色裙子,衬得周围的冬日气氛都变得春日洋洋。
“应姬啊,你怎么也出来了。”没看到她带侍女,谢立儿挑眉,“应姬找我有事?”
应姬走到谢立儿身前两步处停下,轻柔的声音笑着道:“妹妹如今集荣宠于一身,可正是风光的时候,怎么看起来却闷闷不乐?”
谢立儿一怔,有这么明显吗?她看着近在身前的应姬,看上去满脸的笑容,但话里的讥诮之意却比笑容来的更明显。这样的表情,生生破坏了她柔媚的面容。
“不过是出来透透气,何来闷闷不乐?”谢立儿说完,就想离去,她觉得后院这些争斗实在太无趣。
“也是,丽姬天资出众,能令得夫主独宠你一人,自也能令得某些男子相思入骨。”应姬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无聊!”每天想当然的弄这些口头官司,有意思吗?
转身才走几步,身后又传来应姬柔媚的声音:“咦?妹妹难道不是在相思赵家希郎么?按辈分来说,我还要叫他一声表哥的。妹妹不用心急,过几日他便要来郗城,说不定能让夫主放人,顺利带你回尊者府呢,姐姐先在这里恭喜妹妹了!”
她略带清吟的声音流淌在寒冷的空气中,也不管周围守卫的士兵和偶而经过的侍女,存心要凭空制造些话题。
谢立儿刷的回头,琉璃般的眸子如同落入漫天的星辰,一刹那璀璨的有了丝诡邪,“我说怎么刚一进混乱之城就有人要杀我,原来都是拜应姬所赐呢!”
应姬一愣,有些跟不上谢立儿的节奏,等听懂谢立儿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但随即装迷茫的道:“妹妹这是在说什么?我要杀你,这是哪里的话!?”
“懂不懂的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放心,那事不会轻易的了了!”谢立儿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琉璃眸中似有星辰之光闪烁。
那一眼,如同黑洞般将应姬的神智牢牢禁锢,在她的脑海深处,渐渐出现了不属于她的记忆暗示……
“云儿你先回去,我自己走走。”
“可是……”
“我一会儿就回去。”
谢立儿转身绕过回廊,到了一处空旷处,对着某个方向说道:“出来吧,阁下一直跟在我身后,是为什么?”
那隐藏的人见被谢立儿识破,闪电般的飞掠而出,同时右手飞快拔出长剑,直刺谢立儿面门。
“哼!”谢立儿冷哼一声,释放精神屏障,同时大叫道:“有刺客……”
喊叫声成功的惊动护卫。那黑影身形在空中像是遇到某种阻隔一般,顿时不稳,只见谢立儿连连后退,一副惊惶的模样,黑影愤恨的空中一个翻腾,往后退去。
那刺客还在叫道:“我不过是来这里索回我的东西,并非要行刺……”
可郗王府的护卫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打消他们的敌意,顿时将他的退路堵了个水泄不通。那刺客也有几分实力,与护卫缠斗了半晌硬是没被拿下。护卫越来越多,越打越凶猛,层层叠叠,那刺客见事态不妙,手中长剑也不再客气,掠起一串的血花……
就在他即将突围飞向屋顶的时候,一个迅疾如风的身影后发先至,刺客还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挡,胸前一痛,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飞跌出去。前声道还。
银光一闪,一架长柄寒剑已架上了刺客的颈项。
“能潜入本王府中,也算有些能耐,谁派来的?”却见郗愔身姿潇洒的落地,站在刺客身前。
“在下并非来行刺,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那刺客用衣袖抹了把嘴上的血,目光在人群后搜索到谢立儿的身影。
“你的意思是本王强占了你的东西?”郗愔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谢立儿。
“不,在下曾蒙这位女郎救了性命,可身上的一本祖传秘笈却被拿走了,因此想找女郎索要。”
“哦,夫主,我想起来了,这人就是被雪狼袭击的人,我确实在他身上拿了一本书,当时我只是想抵做诊金的。你既然是找我索要书籍,为何不直接来府中拜访,而是偷偷摸摸潜入府中,还以见面就拔剑相对?”谢立儿确实认出了这人,当时只是顺手而为,不想却还是留下隐患。这人先前的手段,怕是想直接擒住自己,然后再逼问那东西的下落。现在又口口声声说索回自己的东西,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刺客的事情惊动了府中所有的人,参加宴会的宾客也陆陆续续都赶了过来,郗愔见这场面不适合再处理,只皱眉道:“带下去,交给沈将军。”
“回去吧,宴会继续。”郗愔一挥手间,刺客之事便云淡风轻的掠了过去。
见郗愔毫不犹豫的离去,谢立儿撇撇嘴,有些意兴阑珊,看到云儿傻愣着站在廊下,不由叫道:“我们回碧竹苑。”
“可是,宴会还没完呢!”云儿苍白着脸走过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丽姬,王爷让你去厅中。”一个护卫匆匆跑来,拦住了即将离去的谢立儿。
谢立儿回到宴会的时候,里面的歌舞重新出场。酒香流溢,脂粉四散,谢立儿的神色不禁恍惚。
谢立儿还如先前般坐在郗愔身后,只是郗愔再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侍卫,大声道:“禀王爷,前皇后使者求见。”
宴会中的歌舞说话声,顿时消失无声,下面有人道:“王爷,莫不是北国将前皇后送到我们边境?”
真快!郗愔目光暗沉,神色不变的道:“北国自混乱之地借道,想来也该到了边城。”
一言出,下面的臣属们神色各异,有人道:“前皇后使者既然到了,还请王爷暂停歌舞,请他们进来吧!”
郗愔的手下都是看得清大局的,人都已经到了,再计较已经没必要,先将使者迎进来看看再说。
“宣使者进殿。”
“宣使者进殿……”外面的侍卫已经一声接一声的通报出去。
谢立儿冷眼旁观,看着下面的宾客们略整理了下自己的仪态,陪酒的美姬也恭恭敬敬的跪坐在身后,众人对即将到来的使者翘首以盼。
不一会儿,一个太监模样的中年男人引着几个戴面纱的女子走进大厅,像郗愔躬身一礼,道:“拜见郗王殿下。”
“免礼。你是奉柳皇后旨意而来?”郗愔一臂放在案几上,漫不经心问道。
“是,皇后娘娘一来是恭贺您封王,二来,是让奴问候一下她的庶妹,柳荫。”太监说着拍拍手退到一旁,身后那几个女子上前几步,齐齐摘下面上的纱巾。
这些女子一出,安静的大厅里只听见环佩轻响,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众黄裳女子随着一位白衣女子的带领,走到郗愔案几前三米处,盈盈下拜:“见过郗王殿下。”
随着她们的走近,一阵浓香扑鼻而来,此时盈盈下拜,那姿势那声音,使得整个大殿都变得暧昧温软。
第77章 宴会,送妾,变 二
一共九个女子,在拜见过郗愔之后,便仰起小脸,目光落在郗愔唇部下上,形态既不失礼,又能让所有人看清她们的长相。
郗愔在看清白衣女子的长相时,腰背便懒洋洋向后一依,正好靠在身后的谢立儿身上。薄唇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太监:“不知柳皇后这是何意?”
谢立儿看不见郗愔的表情,此时他又将全身大部分重量放在她身上,想歪过头去看美人也不可能,不由轻轻伸手拧了下郗愔的腰间软肉。
郗愔身形不动,不过藏在宽袖之下的手指轻弹,却将她作乱的小手弹开。
太监看着郗愔那清冷的双眸丝毫不为女色所动,不由有些摸不准郗愔的想法,只好道:“我们皇后娘娘说,郗王英雄年少,却还未大婚,也无子女后代,因此,送来几位美姬,若能为殿下早日诞下孩儿,也算是大功劳一件,请殿下笑纳。”
在场的众人听此,目光齐齐看向那些女姬,之见最前面那位白衣女子眉目如画,肌肤如玉,身段在白衣包裹下窈窕多情,再往下,众人这才发现这些女姬进殿前都是脱了鞋子的,那一双双踩在地板上的赤足,精细如瓷,在层层裙子包裹下露出这滑腻生香,更加的诱惑人心。
不少人都开始频频吞咽口水,先前在宴会上挑出的美姬,已经彻底的被撇在了脑后。
大多数人都多看了几眼后,才依依不舍从几位美姬身上转移,看向上方的郗愔。只见他此时仍旧保持着懒洋洋的姿势不变,依然笑容淡淡,双眼清亮。他的视线与众人一样,也在眉姬的小脸和玉足上来回移动。可他地眼神却有点遥远,显然正在透着她们联想着什么。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郗愔,也是心痒难耐,浮想连翩。他眼中看着这对绝色美人的玉足冰肌。心中想的却是身后被当成靠枕的某女。谢立儿的玉足也很白很嫩,现在这人正在自己身后……
宾客们心里轻松下来,看来前皇后不过是想用美人招揽王爷,这次她回南朝,想她死的人有很多,所以便想向王爷求助,这是很正常的心思。
然而,自有眼光毒辣常年在京都为郗愔办事的人已经发现了端倪。曾经他在帝后出游时远远看见过柳皇后一次……眼前的白衣美姬,分明就是柳皇后的翻版,若不是年龄不对,他也许还会怀疑柳皇后将自己送给了王爷!
那白衣美姬身后的八位女子,细看之下,都有一两个地方长的与第一个白衣女子相似。
哼,这柳皇后,难道想利用这些女子提醒王爷对她的感情?或者她想用这样的手段来求得王爷相助?收集这些女子,应该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的,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若是说所谋不大,绝对不可能。
抬眼朝郗愔看去,没看出任何反常情绪。幕僚松了口气,王爷想来已经明白。
“皇后被掳,本王已经很惭愧,还让皇后费尽心思为本王准备这份礼物,实在是愧不敢当。”郗愔微微一笑,端起几上的酒一饮而尽,双眼清亮的扫过那白衣少女,说道。
“王爷过谦了,皇后回南朝,已有物是人非之感,王爷是皇后娘娘为数不多相识之人,就算念在幼年总角之情,此礼王爷也定当收下。”太监赶紧以情动之。
“说来,王爷的丽姬乃是娘娘庶妹,丽姬既已为王爷姬妾,自然该有陪嫁才是。作为长姐,皇后娘娘替她操办,也在情理之中。”
谢立儿在郗愔身后听的牙痒痒,终于忍不住用肩部支撑着郗愔,脑袋探出来,对那太监道:“我是柳皇后的妹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随家人住在京郊十六载,只知自己姓谢,却不知皇后娘娘是从哪里攀的亲,我怎么就成了皇后的妹妹?!”
“这是丽姬?”那太监见谢立儿露头,却不慌不忙道:“丽姬难道不知自己姓柳?你娘谢氏乃是国丈的外室,你因从小身体不好,因此一直没接回柳家,养在京郊……”
“你这人好生胡搅蛮缠,我识趣断字,会音律擅书画,一身所学尽是出自先父。你言我是柳家女,难道一个区区柳家私生女,能得到我这般的传承?不是我看不起柳家,若真如你所说,即便我跟柳家嫡女同等教养,试问我那尊贵的皇后姐姐,我会的她可都会?”谢立儿才不吃那一套,有利益的时候就贴上来,柳家就是一狗皮膏药,就算自己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想跟柳家扯上什么关系。
“你这女姬怎生这般无礼!”太监气的差点吐血。皇后娘娘怎么没告诉他,丽姬是个这般厉害的角色?她是根本就是想和柳家撇清关系。
“请夫主恕罪,妾莽撞了。只是,这事涉及妾先父颜面,姓氏传承,万万不能轻易被人错换。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让世人误会,妾实在愧对先父先母。无法侍候双亲,对妾来说已是遗憾,即便是贵为皇后,想得夫主相助,也不能这般污我姓氏,请夫主明察。”谢立儿恭敬的朝郗愔一个大礼,严辞坚定而犀利。
“本王的姬妾,本王自是清楚来历,使者不必多言,想来皇后娘娘是认错人了。”郗愔示意谢立儿回到原位坐好,俊脸微沉的看着那太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这些美姬本王便收下了!”
又对侍候的婢女道:“给使者设座。”
“婢妾拜见夫主。”九个美姬齐齐俯身下拜,声音婉转甜腻。
几人拜完后起身,那白衣女子盈盈看着郗愔,脆声道:“夫主,妾等都习过歌舞,今日正逢夫主设宴,请让姐妹为夫主一舞,如何?”
郗愔自然不反对,美姬们又重新戴上面纱,在音乐响起的刹那,蹁跹旋转,赤足踩在地板上,每动一下,足踝上的铜铃便发出一声脆响。这脆响引得人心痒痒的,大殿中的众人,这时都把眼光集中在那两双玉足处。只觉是滑腻生香,纤足可以放在掌心把玩,一时之间,众人目光难以转移。
柳皇后是从哪里寻来的绝色啊?怪不得柳絮当年能宠冠六宫,光是凭着训练的这几位,都足以勾魂摄魄了。众幕僚心痒难耐的同时,又担心郗愔会把持不住,掉进脂粉陷阱,实在是让人纠结于心。
跳着跳着,当先那个白衣女子已经转到了郗愔案几前,她扭动着腰肢,娉婷的向着郗愔走来。人一走近,一阵美人幽香顿时飘了过来,她跪坐在郗愔身侧,挨的十分紧,郗愔端着酒杯的手臂,一下子就碰上了一团温软香腻。隔着衣服,都能体会到那下面的手感应该是绝色尤物。
“夫主,婢妾早就听说过你呢!天下人都说,郗郎侧帽一顾,当世无双。夫主年纪轻轻便是我南朝战神,是真正的盖世英雄。皇后娘娘赐妾来侍候夫主,妾心里无限欢喜呢!夫主,妾敬您一杯吧!”白衣美姬绝美的小脸上含着几分嗔意,美目顾盼,盈盈秋水,纤手端起酒壶,徐徐为郗愔的酒杯斟满。而后,红唇衔住杯沿,就朝郗愔怀中凑去。
温香在怀,软玉相偎,眼看那距离越来越近,突然横空一只手拿走了美人口中的酒杯,谢立儿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这位美人,夫主好洁成癖,最不喜他的物品沾染上别人的气息。我知你想取悦夫主,可却无意做了犯忌讳之事,那可就不对了。”
将杯中的酒刷一下倒在美人雪白的脚边,将杯子递给旁边的侍女,道:“杯子已经不干净了,给夫主换一只新的。”
“你……”白衣女子果然变了脸色,双眼泪汪汪,水盈盈的瞅着她,那伤心的模样,饶是铁石心肠都要软化成水。
“夫主,妾可是做错了?”白衣美姬看向郗愔,那娇柔又承受的姿态,着实堪怜。
郗愔至始至终脸上神色不变,可心里却嗤笑:柳絮,你以为我还是十三岁的卫愔?因你一句哀求,一个看似真挚的目光,便能让我心软?
这女姬,可是按照你柳絮的神态性格培养出来的呢!我该夸你聪慧呢,还是自视甚高?
伸手勾起女子的下巴,郗愔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妾是孤女呢,现在妾已属夫主,夫主便为妾起一个字吧?”美人的声音娇娇脆脆,眼神清澈明亮的看着郗愔,这般的“纯真”还真是让人心动呢!
郗愔凑近他,在与她的脸极为接近的地方停下,轻笑道:“你与柳皇后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可惜,她是皇后身份尊贵,你却是一介玩物随意便可送人。这世间缘分还真是有趣!你既顶着她的脸让本王赐名,那便赐你‘絮姬’吧,她既这般想让你做她的替身,本王便如她所愿。”
“舞既已献罢,你带着众美姬下去吧!”对美人眼眶含泪视而不见,郗愔直起背脊,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第78章 敢抢我男人,震慑
“夫主。”看见絮姬领着八个美人离开,谢立儿垂着脑袋,在郗愔身后低低的叫了一声。
“嗯。”郗愔也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听不出一点不同来。
谢立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今晚上连番的刺激,好不热闹,现在终于把人都打发走了,却觉得自己和郗愔间隔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那个刺客……妾当时顺手救了扔在医馆,除了拿走他一本书,还有跟书放在一起的羊皮纸。那时候他本来就快死了,妾就当他付了诊金,后来便渐渐忘了这事,没想到那人却找上门来。”谢立儿小声的将前因后果说与郗愔。
“东西还在吗?”郗愔关注的永远都是重点。
“应该在的。”来郗城时都是云儿打的包,那东西后来她也忘了,自然也就不清楚还在不在。
“你回去找找,若是有,便送到我书房。”郗愔以直觉判断,那书和羊皮纸不是一般的东西,今晚的刺客差不多是高级二流剑客水平,以他的语气来判断,其实他自己或许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既然现在东西在手里,拿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好的,那妾告退。”
谢立儿带着云儿离开宴会,云儿跟在身后,无不忧心的道:“姬,王爷为那美姬赐了名,以后您该如何?”
“什么如何?以后该怎样就怎样,不就是一个名字。”
“迄今为止,得王爷赐名的姬妾,只有您和今晚的絮姬呢!”云儿看见谢立儿一点也不着急,顿时瞪大了眼睛,“姬,您不会不知道得夫主赐名是什么意思吧?”
“什么意思?”一个名字能看出什么?难道还有什么象征意义不成。
“天!”云儿有扶额的冲动,见谢立儿疑惑的看着她,不由解释道:“身为姬妾,若无夫主赐名,便只能用娘家名姓,夫主赐了名,那便是认可,还是宠爱的意思。”
这样啊,谢立儿想了下,有恍然大悟之感。难怪自己这么遭人嫉妒,不管是以前的青女,还是现在的陈妍,应姬,赵瞳,都把自己当做了对手,原来就因为自己挂了个闪亮亮“宠姬”的名头。
正当两人要走进碧竹苑之时,却看见一抹白色的影子挡在路前,看见谢立儿过来,她娉娉婷婷的走到谢立儿面前,谢立儿比她高一些,因此,她抬起头,定定的打量谢立儿。
她的目光灼灼,颇有不善。谢立儿心情不怎么好,懒得应付,“美人,有事?”
那新出炉的絮姬却一言不发的绕着谢立儿转了一圈,一直转到与她面对着面,才又停下来。伸出,伸出纤指在自己地下巴上抚了抚,做出纯真不解状:“丽姬?以前柳家并未关注你,不想你却成了郗王的宠姬。若是以前知道你有这份天赋,家主肯定早就让人接回家调教了!也不会放任你在外成了野路子,连名姓祖宗都忘了!你这般无家无族,真以为能在郗王府荣宠不衰?”
调教?谢立儿的眉头跳了跳,心里暗嗤:你是把我当成妓女么?
哦,我忘了,这个年代,庶女本就可以作为歌姬奴仆对待的,能被调教好,涨了身价送人,基本上也算是好归宿了。
絮姬的声音继续传出:“丽姬从在京都上了郗王的床榻,便开始名声大炽,听说,还成功的打败一众贵女,让那些贵女由妻变成了妾呢!丽姬真是好手段。”
她眨了眨眼,饶有兴趣的说道:“听说你在混乱之城还得罪了尊者亲妹,连少主赵希也得罪的不轻,一个小小女姬,一连得罪这么多人,皇后娘娘很担心你呢!现在皇后娘娘让我们姐妹前来助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哦!”
她语气温柔,至始至终保持着纯真娇俏的笑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过分的严辞尖锐。在她看来,谢立儿的身份本就是可以和奴仆做比较的贱人,还不及她们这些亲自在皇后手下调教的美姬尊贵。
她乌眸一转,望着谢立儿,笑道:“以后我们要姐妹相称了呢,你若识趣,便帮我获宠,皇后娘娘那里,我自会为你说话,以后在这郗王后院,我也可护着你呢!”
她笑吟吟的望着谢立儿,期待她会有反应,或愤怒,或害怕的求得她的庇护?
谢立儿却认真对上她的脸,细细看了又看后,忽然哑然失笑:“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火星种。”
她的反应超过了絮姬的预料,她大眼眨了眨。看着她不解的表情,谢立儿云淡风轻的道:“只是这样吗?”
“诶?”絮姬见谢立儿不动声色,愣了片刻后掩嘴笑道:“当然不是,我们都是姬妾而已,这郗王府,没有美姬一百,也有八十吧。男人最喜欢女子贤淑不妒呢,丽姬也该知道才是!”
她目光闪动着,有挑衅,更多的却是妒忌和恼恨。
谢立儿在她得意洋洋的注视中,认真打量她,“你说的这么多,只让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你很脑残!”
“云儿,转过身。”谢立儿不理会絮姬瞬间呆掉的表情,对气鼓鼓的云儿吩咐道。
云儿对谢立儿的吩咐虽诧异,却还是转过身。
就在云儿转过身的一刹那,谢立儿双眸中似有漫天的星辰之光闪烁,她灼灼的目光对着眼前的美人,道:“本来我也有怜香惜玉之心的,一般美好的东西都不舍得摧毁。如果你只做个观赏花瓶,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说不定还能和平相处。”
“可是怪就怪在你今晚来找我了,不止来找我了,还拿我最不在意的东西威胁我了,虽然我不觉得这是威胁,但怪就怪你太自以为是,太聒噪,更重要的,你还想抢我看中的男人,你说,我该怎么做?”
“做”字一出口,谢立儿眸中的星辰之光越发浓郁,絮姬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字节,便在那恐怖的毁天灭日般的震慑下,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整个身躯几乎被那重压压到泥土里。
精神领域连一叶都不到,就敢肆意挑衅?真不知道那位柳皇后是不是只会耍弄床榻手段的人物,竟教出你这样的货色?
谢立儿一边腹诽,一边在她即将崩溃的精神海中种下精神烙印:以后见到郗愔,视觉扰乱。
然后输入一副狰狞的魔王幻像,还有精神力凝聚成的恐怖震慑威压。
以后你见到郗愔,只会一味发抖害怕,也许还有尖叫,这样的你,不信还能去争宠!
“念在你这么快就能知错道歉的份上,我就不予你计较了。”谢立儿收回那缕邪恶的笑容,拍拍云儿的肩,“走吧,我们回去,夫主也许等着急了。”
“姬,絮姬她怎么了?”云儿跟在谢立儿身后,从跪趴在地上的絮姬身边走过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疑问,为什么突然形势逆转,变成了这样?
“没事,她比较胆小,我态度强硬些,她便成这样了。”谢立儿摇摇头,对云儿语重心长的道:“欺软怕硬,云儿,你可不要这样哦!”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云儿却不再多问,反正那讨厌的人跪倒在自己主子身下,这样就很好了。
谢立儿回到碧竹苑将都城带回来的东西翻找了过后,终于找到了那本所谓的秘笈和羊皮纸。随手翻了一遍,发现还是看不懂,便带着东西朝郗愔书房而去。
还是余恢守门,谢立儿没阻拦的被放了进去。
郗愔似乎有些醉酒,正伏在案上小憩。谢立儿看见后,轻手轻脚的坐在火盆旁,等了差不多盏茶时间,郗愔动了动身子。
“嗯。”声音有些许沙哑。
他还未睁开眼,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柔而不腻,有着一股清冽,待他微微张开眼,便看见了沉浸在书中的谢立儿。
橘色的烛光应和着火光洒在她身上,几缕发丝松了出来,从雪白的颈,一直垂到胸口,如烟的黛眉,挺翘的小鼻子,唇是淡淡的杏花色,自然的露出一条缝隙,隐隐能瞧见细白的牙齿,再向下,是精致小巧的下巴。或许是今晚太多变故的原因,她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意。
这般的谢立儿,每一处都是清清淡淡,却又不胜诱人。
郗愔看了她许久,忽而道,“你看的是那本书?”
谢立儿正在专注研究书中的断句,郗愔突然说话,令她惊了一下,旋即起身将书册送到他案前,“当初我从那人身上拿走的,就是这本,对了,还有这张羊皮纸。”
郗愔接过,先翻看了下书,鉴定道:“这书只是轻功习练方法,虽说也算难得,却算不得什么珍贵的秘笈。”
“轻功啊?”谢立儿一惊,也不管书还在郗愔手上,欣喜的抢过来,“那我可不可以学?”
郗愔微微挑眉,“你学这个干什么?”
“学了轻功能飞来飞去多好啊,若是以后再有暗杀,也可以逃跑保住性命。”谢立儿眼珠咕噜噜的转动,满脸的期盼。
“学这个,你还不如去求沈心,她的轻功早已臻至化境。”郗愔对那这什么秘笈不屑一顾。
第79章 都是美色惹的祸
“这么厉害?!”谢立儿惊呼,平日里没机会看沈心用武,跟本不知道有这么强悍!
“自然,不然你以为她是凭什么走到今天的位置?”就算沈心再长的像男人,她骨子里确是实打实的女人,能令数十万的将士听其号令,自然要有远胜过一般男人的武勇。在军队这个讲究实力为尊的环境下,没有能震慑人的本事,是根本不可能站住脚的,即便是自己再器重也不行!
谢立儿认同的点点头,深刻的觉得,这个时代还不是很令人绝望,至少有真本事的女人,还是能像沈心一样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郗愔摊开羊皮纸,细细看来。
“这似乎是张地图,不过画的太粗糙,根本看不懂。”谢立儿也翻来覆去看过这张图,最终没得出个有效结论。
“去把我书房里的舆图拿来,第一排第三隔。”郗愔淡淡吩咐道。
“哦!”今天这书房只有谢立儿和郗愔两人,这话自然是吩咐谢立儿的,应了一声,便跑进内书房,将舆图找了出来。
很大很重的一块羊皮,谢立儿叹息一声,将舆图抱到前厅。
郗愔将舆图扑在地上,再一一对照羊皮纸,两刻钟后,待谢立儿泡的茶溢出清冽的香味,郗愔脸上终于露出的喜色。
“这是北国的瓮城。”郗愔指着舆图上一小块地方,将羊皮纸上标注的墨点仔细的看了看,若有所思。
“瓮城是哪里?”谢立儿递给郗愔一杯茶水,好奇问道。
“离我南朝疆域不远的一片荒芜之地。”这地方在北国疆域内,却因为贫瘠异常,被北国人作为了犯人的流放地。总之,不算什么好地方。这张图上圈定的位置莫非有什么玄妙之处?
总不会是哪个犯人画的逃亡地图吧?那也没必要全瓮城的区域都标注吧。郗愔喝着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派人去探查一番。
打定主意,收好地图,一盏茶还未喝完,外面有侍女进来,看见谢立儿和郗愔在一起,便道:“热汤已备好,王爷和丽姬可要沐浴?”
这段日子丽姬所受的独宠,她们这些侍婢都看在眼里,因此,在态度上,对谢立儿尊重了许多。至少,郗愔和谢立儿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不会再当谢立儿是透明人。
只听郗愔淡淡“嗯”了一声,放下杯子,不容分说一把捞起她,打横抱着朝浴房走去。
谢立儿低叫了一声,连忙揪住他的衣襟,说实话,突然凌空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美妙。
真的要一起洗澡啊?鸳鸯浴虽好,但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没什么兴致呢!可难得能看到美男沐浴图,谢立儿不免又狠狠咽了咽口水。
真是为难啊……
都怪郗愔的身体对她的诱惑力越来越大,让她把持不住,从一个淑女变成了色女,情何以堪啊?
就在谢立儿还在专心致志的纠结之中,郗愔已经抱着她来到了浴房。
因着郗愔平素便没有奢侈的习惯,也不像别的权贵那般喜欢在浴池中与美姬欢好的情趣,所以郗王的专用浴房算不得多华美,但是却很实用——一个可以游来游去的大池子。
此时,浴房中满是雾气腾腾热气,房间四个角落还摆放了火盆给室内升温。迎着温软的烛光,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郗愔将谢立儿放在浴池边,腾腾的热气,令谢立儿陡然意识到,好像自己第一次在郗愔专用浴池洗浴。
“夫,夫主。”谢立儿站在池边,双眼晶晶亮,有点羞涩有点紧张,还有些期待。
哦,哦,现在可不可以说心跳如兔?
外面侍婢煞风景的声音却传来:“王爷,可需侍浴?”
郗愔静静的看来谢立儿一眼,那表情好似在考虑要不要让人进来侍浴。
谢立儿见到这一幕,撇撇嘴,心底酸溜溜的泡泡直往上冒。郗愔只答应过暂时宠她一个,可却没答应不让美女服侍,不能看美人啊!
而事实上,身处在高位的男人完全不近女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般有地位的人家,都会在浴房准备几位美婢,等男主人沐浴的时候,如果有性致,就可以唤进来鸳鸯戏水,御众女。就算不御,也可以让她们披着薄纱,享受她们的服务,那也是另一种美妙。
“立儿是自己脱,还是……”郗愔话没说完,就收到谢立儿眼泪巴巴怒瞪他的目光。
郗愔心中莫名,他想说,还是让侍婢服侍,她有必要这幅“你坏人,你不守信用,你不负责”这般委屈可怜兮兮的怒瞪自己?
还是……她实际上十分期待共浴,十分期待服侍自己?
外面的四名侍婢迟迟没有得到回答,既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只好守在门外随时等候差遣。
四名侍婢心里此刻对谢立儿是十分不满的。
自从王爷做了大将军不久,便一直是她们几人伺候沐浴,虽然大多数时候王爷性子冷淡,也极少招她们侍浴,可是即便是后院姬妾也不曾看过他沐浴的模样啊!便是能从旁看着,也甚是开心呢,可是这丽姬一来,竟然生生的夺了这样的福利,实在可恨。
浴房里面,谢立儿在浴池边,心里在想着脱与不脱。不脱的话显然不行,那脱的话脱到什么程度?是矜持些,还是麻利些?
谢立儿无比苦恼,心中慌乱无比,双手抓着裙裾,“夫主,要不妾先服侍你脱?”
郗愔看着她小鹿般不安的眸子,心中一热,这女人还是知道害羞知道矜持的,岂不知这般欲拒还迎的姿态看起来很诱人?
心思一动,便起了戏谑的主意。
他蹲下身来,清越的声音仿佛也被这氤氲的热气侵染,变得温润起来,“今夜是小年,又经了连番波折,泡一泡热水,睡一晚,身体便会轻松些。”
谢立儿对上他雾气侵润的眼睛,心底也逐渐柔软。
原来他带她来沐浴,就是为她压惊去疲乏?
“夫主不洗吗?”谢立儿试探问道。
郗愔微微挑眉,凑近她,声音略带沙哑的魅惑:“立儿希望如何呢?”
这般暧昧的话语,让谢立儿又胡思乱想起来,瞬间红了脸,目光也左突右瞟,四处乱飘,却始终不敢落在他身上,咕哝道,“平日里看不出来,夫主也是很会调情的!”
郗愔自是听见了,看着她这般慌乱的自说自话十分有趣,径自起身脱起了外袍。
谢立儿耳朵极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脱衣服的声音,瞬间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动作。
随着那一件件的衣服落下,露出他光裸的上半身,宽厚结实的肩膀,窄细的腰腹,笔直的双腿,呈一个极为完美的倒三角形状。
胸口的两点樱红显得极嫩,极可口,谢立儿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那两点上,一时觉得口干舌燥,用力咽了咽,口中干渴,她禁不住舔了舔杏红的唇瓣。
粉嫩嫩的舌尖儿卷着莹亮的水渍,轻轻扫过杏花色的唇,郗愔原本戏谑的眸子顿时幽深了几分,他丢下手中的最后一件衣物,抬步向她走来。
郗愔胸腹之间的肌肉已然形成了块状,可是并非很夸张,又从肚脐处生有一缕细顺的毛发,直延伸到裤子里面,毛发并不是很多,但是他的皮肤白皙,便显得极为明显,尤其是当他走动之时,极为性感,谢立儿的心脏咚咚跳了起来。
虽然他的果体自己已经摸过看过好多次了,却从未有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大概也许可能是今晚的环境太梦幻,今晚的烛光太暧昧。
“夫主。”谢立儿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柔媚的几乎滴出水来,然她自己却不曾意识到,只是怔怔望着他,心里一遍遍的对自己重复道:这是我相中的男人,是我的……
这般痴慕的眼神,令郗愔如墨玉般眼眸越发幽深起来,他伸出长臂,一把捞起蜷缩在浴池边的谢立儿,“立儿,随我一同泡一泡热水,会很舒服的。”
明明只是一句温柔的话语,然他的声音却失去了平素的淡漠与清冽,带着一种魅惑,一种引诱,直令人沉沦。
谢立儿下意识的点着头,丝毫没发觉自己已经被人迷惑了。
郗愔一只手便将谢立儿托起,欢愉的笑声响在她耳边。
谢立儿抬头望着他耀眼的笑容,也禁不住傻笑起来,任由郗愔亲自帮她宽衣解带,脑子里隐隐觉得似乎应该矜持一下,可是行动上却完全没有任何推拒,完全是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这样的绝色男人,这样一个对她施展诱惑的绝色男人,她谢立儿可不是圣人啊,也不是柳下惠。如何抵抗,如何拒绝啊,更何况,她是极迷恋这个男人的,若是推拒了,谢立儿恐怕事后会悔恨不已。
事实上,谢立儿不禁不曾推拒,还往前凑了凑,靠在郗愔肩上,盯着近在眼前的樱花,目眩神迷,好像很好吃啊!狠狠咽了半晌口水,秉承无利不图的性格,谢立儿终于没能忍住,俯下头来,伸出柔嫩的小舌轻轻舔了舔。
郗愔浑身一僵,正在帮她宽衣的手猛然顿住。
第80章 今晚去我房里伺候
谢立儿瞅了瞅被自己弄湿润的红果果,心中骚动更甚,不由得再次试探着安抚它,看着它越发红润,谢立儿又好奇的用手摸了摸。
啪——
郗愔毫不犹豫一巴掌打在谢立儿屁股上,他嘶哑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好好洗澡,不许胡闹。”
他上前,将她提起放进水池中,自己也跳了进去。
郗愔并不晓得,刚才那一巴掌不仅没把谢立儿打醒,反而臀上火辣辣,麻酥酥的感觉直蔓延到心底,如一颗狗尾巴草,不断的抚着她最怕痒的地方,令她需要找些事情来发泄一下。
谢立儿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无意识朝他胸膛蹭过去,细细的啄吻,几乎没有任何技巧的,只是凭着本能。
郗愔溢出口的闷哼,似乎鼓励了她一般,柔软的一双小手也开始作乱,随着她的吻轻轻搅动着一池春水。
“立儿。”郗愔叹息一声,紧紧抱着她,声音压抑而沙哑。
谢立儿成沉迷在男色中,迷糊中听到他的低唤,便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婉转娇吟,慵懒妩媚,撩拨着人的神经。
郗愔则是接近崩溃失守的边缘,他拧起眉头,一手搂住谢立儿腰,往下一沉,顿时温热的水就蔓延上两人的肩部,接着眼前一黑,两人直接沉入了水中。
谢立儿陡然失去空气,鼻子中猛然进了一口水,直呛得她眼泪汪汪,四肢胡乱拍打蹬着四面八方的水。
郗愔搂着她浮出水面,谢立儿恼恨,一口便咬在了他胸口。一边咬着一边咳嗽,眼睛里面还在呛出泪水。
啪的一声,郗愔又扬手拍了她臀部一巴掌,低低笑道:“让你装,明明就是小狗,竟还咬起人来。”
谢立儿理亏,伸手抚摸着被自己咬破的地方,轻轻问道:“疼么?”
“你说呢?”郗愔大手忽然揽住她的脖子,低头就要咬下去。
谢立儿慌忙捂住脖子,“不要,不要,咬了我的脖子夫主可就成了吸血蝙蝠了!”
他望着她,眸光盈盈,缓缓低下头,寻到那正嘟着的小巧唇瓣,轻轻含住。
浓重的男性气息顿时霸占了谢立儿的口腔,那清新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苦涩茶香,令人沉醉不已,谢立儿刚刚适应,便有一物挑开了她贝齿。
不得不说,两人对这种事是相当有默契的,很快便适应了这样的游戏。
“夫主…郗愔……”谢立儿半眯着眼眸,盯着他半隐在雾气中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俊脸,甜蜜中隐带担忧。
这样出色的男人,怎样才能够两全其美呢?
***
翌日,郗王府有贵客到访,来客却是郗愔和谢立儿均始料不及之人。
“王爷,混乱之地少主到访。”守门侍卫匆匆禀报道。
郗愔怔了怔,自己才从混乱之地回来不到不过一个月,赵希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自己亲自来一趟?
“请他到书房正厅。”心思百转,然而下令却是极快。
侍卫匆匆而去,郗愔在侍女服侍下穿上大氅,前往书房等候。
冬日里,王府最为舒适暖和的地方大概就属郗愔的私人领域,书房范围了。而根据郗愔一向不崇尚奢华的作风,这里算是接待贵客的最佳去处。
赵希第一次来郗王府,目光随处瞟了瞟,觉得还没尊者府美观奢华,便不再注意。跟着侍卫直直往郗愔书房而去,郗愔的书房靠近外院,只穿过一个园子一道回廊,便到了书房“观澜阁”。
转过回廊,就看见一袭赤金广袖袍服的郗愔在门口迎接,上下打量一会儿,赵希乍然一笑风姿爽朗,“郗郎风姿,果然无双。”
“希君也风采依旧,利落非常。我这儿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已经到了我府上。”郗愔长身而立,明明不是华丽的衣袍,却难掩那靡艳灼目之美。
有的人,只凭风姿气度,便能让人仰望。
同样都是各自领域的优秀卓然之人,只有站在一起,才能比较出个不同和高下。二人中,赵希比郗愔看起来更像将军,更有军人风采。然,郗愔较之赵希,却更显雍容大气,稳重从容。
“本公子不过是惦念好友,便雪夜奔袭而来。本公子如此作风,是不是能当得你们南朝人崇尚的名士风流?”赵希毫不谦虚,无需郗愔说请,便自顾自的走进屋内。
屋内的炭火烧的正旺,两人围炉而坐。懂事的婢子赶紧送上茶水点心,然后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两位尊贵的人。
“可以告诉我所来何事了吧?”郗愔侧靠在几前,问道。
“你可知我是送柳皇后来此的?”赵希并未正面回答郗愔的问话,但只这一句便交代了非常重要的内情。
“难道柳皇后是从混乱之地借道?”郗愔脸色微微一变,难怪自己在边境安排的人手一直没打探到柳皇后何时回国。没想到北国那边却是智高一筹,竟然用了声东击西的障眼法。明着说柳皇后才出北国京都,实际上人家已经从混乱之地绕道,直接到了边城。
“我说呢……”郗愔竟是自嘲一笑,“北国开了什么条件?尊者跟北国合作了?”
“只是借一次道而已。”赵希看着郗愔,认真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北国已经动摇了父亲的选择,你要是在不抓住大好的机会,难道等着我父亲坐地还钱?”
“你知道的,一旦我与混乱之地结盟,便意味着两国开战。”这些局势两人都心知肚明,因此郗愔也不避讳赵希,“现在北国手里还抓着南朝的皇帝为质,就算我们现在结盟,局面发展到最后还是要僵持……”
“而我,要的不是僵持,是厚积薄发,一击即中。”郗愔目光清冷,淡淡的扫过赵希,但就是这般云淡风轻的目光,却不禁让人有了臣服的冲动。
幸好赵希本身就是心智坚定之人,此时只觉得郗愔的话虽轻且重,更有着掌控这大好河山的信心与决心。
“我知道,我一直选择的就是你。这些年混乱之地虽然看似游离与南北两国之外,形似超脱。但我心里是明白的,无论哪一国下定决心攻占混乱之地,都是极有可能会成功的。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有我们保持中立的机会,要么选择一方,要么等待灭亡。可是父亲却没有这些认识,他高估了混乱之地的地位和实力,觉得是南北两国都在求着他。因此他的架子便越端越高,这段时间,北国又陆续派去了两拨使臣。估计我父亲要再不表态,就该开战了……”
赵希眉宇紧皱,混乱之地毕竟是赵家的根,要想在未来的大势之下保存,现在便是生死抉择。
“我知道父亲的意思,他想做两方的生意,谁给的价高就暂时帮谁,企图这样保存赵氏的最大价值。却不知,现在已经不是五十年前,两国都要罢战休养生息。现在是战争一触即发,不选就等于赵氏衰落,或者永远没了选择的机会。”
赵希的声音既轻也沉:“所以,这次我来,是想你能尽快拿个决定。我离开的时候,北国使者前来为他们太子求娶我小姑姑。”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混乱之城已经到了选择成为一方附属势力的关键时刻。而郗愔,要做的便是在这竞争中脱颖而出,将混乱之城收归旗下。
郗愔垂眸,看似在品茶,赵希的话却一字不漏听入耳中。
赵瞳,很早以前他便是决定要娶她的!
“我会尽快派使者去求婚。”对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他的决心和计划。
“哦,忘了告诉你,我护送柳皇后过来的时候,她似乎想在边城设一座行宫,不回阳都了。理由据说是:皇帝尚在北国为质,她无法回到都城享受一个人的尊贵荣华,因此要在边疆驻扎,等待皇帝陛下回归。”赵希得到郗愔的准确答案,心里松了口气,便说起柳皇后的事。
郗愔捧茶的手一晃,水溅到了手上也没注意,显然被这消息惊得不清。
“他想借我的地方,避过阳都那边的刺杀?”郗愔目光森冷,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赵希也嗤笑道:“她做出这般姿态,谁不知道她是欲盖弥彰,真正的想法,莫不是想和你再续前缘?留在边城正好方便你们日日相会。反正你郗王府离边城不过一日路程,她便是住进王府,也无碍啊。”
“这女人以为自己有多大价值?”郗愔哂笑,“昨日她还送我九名美姬,每位都长得跟她相似,你说,我要不要把她们送去军营犒劳将士?”
“哈哈……郗愔,你真是够毒!”赵希一拍大腿,动作颇有些夸张,“对初恋情人都能下这般的手,要真是被送去犒劳将士,被人知道风声后,怕是不多久这皇后便要成为淫妇了!”
郗愔瞪他一眼,终让赵希止住了大笑。
“她珠玉在前,我不过仿效而已。”郗愔本就存着利用柳皇后的心思,本来想着要是她够合作,说不定事后还能让她后半生保得平安。没想到她竟然弄出这番局面,如今,那也怪不得他手段狠毒了,因为,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你就不怕自己再多一条与柳皇后私通的负面流言?”赵希笑的隐隐幸灾乐祸。
“我相信你的小姑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郗愔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水,毫不在意他想看笑话的心思。
“好吧,你果真是懂得利益最大化的利用资源,不管是人还是物。”这也是赵希佩服郗愔的地方,趣能用人,武能谋国,这样一个有野心有实力还心智坚定的领导者,要是下定了决心做某件事,绝不会小打小闹。
“若是父亲选了你,以后我便在你手下做将军,如何?”赵希挑挑眉,浓黑的眸子神采飞扬。
“你本天生属于战场。若是生在太平年代,你肯定会郁郁不得志而亡。”郗愔自然乐意有这么一位武勇的将军。自己虽然也有能征善战的美名,但那都是一地一城之间,一半靠毒计一半靠战术谋得的胜利。以后若是征战天下,自然需要赵希这样真正意义上的战争狂热分子,才才能最大程度的带出精锐军队。
“对了,你那丽姬怎么不在?”正事谈完,赵希的八卦心也有些蠢蠢欲动。
郗愔眼皮一跳,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问道:“姬妾自然是住在后院。”
“让她出来,我有话问她。”赵希毫不客气的道。
“你有何事?”郗愔有些不悦他随意的态度。
其实,赵希的态度没什么问题,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去别家做客,别说要求见人家的姬妾,就算是索要别人的姬妾,那也是在正常范畴内的行为。
“哦,我想问问画册的事,你不知道,自从你们走后不久,城内突然就流传出一册关于我的春宫图……”对于既为盟友又是知己好友的郗愔,赵希是一点也不避讳揭自己的伤疤。
可惜,他详细的叙述还没说完,郗愔已经叹了一口气,非常抱歉的看着他,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便也实话说了吧,那东西的确出自丽姬手笔,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太过计较吧?我现在就让丽姬过来给你赔礼道歉,让你消消火。”
说完,郗愔终于发现赵希的表情有些不对,那模样,似乎是难以置信?还是恍然大悟?
突然之间,郗愔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不应该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赵希狼嚎般的吼叫:“郗愔,我操你大爷,那东西还真是你宠姬的杰作!”
这就是做贼心虚,做坏事怕鬼敲门的结果。
本来赵希只是想抱怨一下,那画册是从北国有名的风流小公爷房遗爱手里流传出来的,而当时在混乱之城跟房遗爱有接触的,就包括谢立儿,他只是想问问谢立儿知不知道情况,没想到郗愔正好说出了真相。
天啊,地啊,这就是逃不脱的命运!
话说,谢立儿受到夫主的召唤,屁颠屁颠的换了衣服,走进观澜阁,却在刚跨进门的下一秒,脖子便被一只带茧的结实有力的大手掐住了。
在以后的无数日子里,谢立儿都无比后悔自己的精神力不能感召吉凶。
“咳咳……你放手……放……手……”谢立儿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最后呈现紫红色,眼看着扎挣越来越虚弱,眼珠子开始翻白,差点就要使用精神力强行攻击。郗愔终于出手捏住了赵希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掰离了谢立儿的脖子。
“够了,你还真想要了她的命不成?我是让她来给你道歉的,不是用命来熄灭你怒火的!”
“这女人早该杀了了事!”赵希那英俊非凡面上青黑一片,目光冷若冰峰,凌厉的刺在谢立儿面上。
自己私自放走谢立儿的消息没瞒住父亲和小姑姑多久,就被发现,父亲听了自己的解释虽然消了怒火,可小姑姑不依不饶,最后父亲还罚他跪了三天祠堂。他都二十五六的成年男子了,还被罚跪,这样的屈辱自然要算在谢立儿头上。
可人是自己要放的,这点赵希无法否认,也就只好自己认栽。
没想到来一趟郗王府,却让他知道自己受处罚保下来的女人,不仅对自己没丁点谢意,还敢恩将仇报散布自己的春宫图!
如何能忍?如何还能忍?!
赵希再次看见谢立儿,便想一手掐死了她。
现在被郗愔阻拦,赵希无法再动手,但心里的怒火却是一点没减。
“你这女人,今次是你第三次死罪!你最好能一直待在郗愔身边,不要给我机会,否则,我定要将你捏成湮粉!”赵希先前掐住谢立儿脖子的右手狠狠一握拳,咯咯吱吱全手二十四个关节发出爆米花一样的声音,那感觉,听的谢立儿脖子一缩,阴风阵阵!
“夫主,救我!”谢立儿嗖一下扒住郗愔不放手,整个身子颤抖着缩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郗愔的腰。
“骄纵跋扈,不知体统!”看见谢立儿的动作,赵希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坐回了原位。
“松手。”郗愔觉得有人在此,谢立儿该理智些,行为也该收敛些的好。
谢立儿现在脖子还疼呢,她现在又不可能把武力值强大的赵希杀了,只能紧紧缠着郗愔,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听见郗愔说松手,手反射性的死死掐住郗愔的腰。
郗愔吃痛的微微蹙眉,腰间的肉算是最敏感的部位了,就算是有功夫在身,也禁不住她这样死命的掐啊!
啪——
一声脆响,他习惯性的扬起手狠狠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谢立儿一懵,臀上传来热辣辣的疼,简直令她羞愤欲死,被当着外人还是男人的面打了屁股,那个外人还是她的死对头……呜呜,能不能钻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松手。”郗愔再次提醒。
谢立儿终于松了手,不过那小脑袋却垂的低低的,硬是没脸抬起来。
“去泡茶,给少城主赔罪。”郗愔难得看到她这幅表情,嘴角抽了抽,安抚小狗一般,揉了揉她的脑袋,给她个台阶下。
终于有点事可以化解此时的难堪,谢立儿垂着脑袋小老鼠一般,迅速窜到角落去泡茶。
泡好了茶,谢立儿心里咬牙切齿,却满脸忏悔状的给赵希行了大礼,茶杯举上头顶,语气无比诚恳:“希少主,都是妾目光短浅心胸狭窄瑕疵必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画了您的画册,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妾吧!那画册虽是妾画的,却不是妾传播的,您息怒!”
赵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立儿,鼻孔不屑的喷气,根本没让她起身的意思。
郗愔目光落在道歉的谢立儿身上,心里有些怪异,似乎记忆里谢立儿根本没对自己这般恭敬过。但还是公事公办的扫过犹自一脸愤恨的赵希,淡淡道:“她便是画你春宫图之人,你可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我绝不拦着,不过她是我俪夫人,你看着办!”
俪夫人,便是贵妾的意思,某种程度上差不多是侧妃了。
郗愔的潜台词便是:你报仇可以,但是她是我才封的夫人,是我宠爱的妾,你得给我面子,不能往死里整。
谢立儿觉得嘎嘣一声,脑袋当机了,郗愔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把自己交给这个野蛮男人处罚?!
赵希缓缓从谢立儿举得颤抖的手中,接过茶盏,子夜一样的黑眸瞟过谢立儿。
谢立儿一袭杏红色大袖曲裾深衣,外面是紫色大氅,跪着那里的身形看起来柔弱可欺,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半垂的眼睫隐约露出氤氲的雾气,她虽不是很绝色,可是周身鲜活灵动的气质却十分难得,南朝北国的贵女们纵然千娇百媚,却独独没有这份气度。
赵希心中一动,饶有兴味的道:“她既已被你封做了夫人,我自然可以给你面子,饶她性命。不如,今晚她就去我房里伺候,明日我离开再还给你。”
谢立儿已经被赵希一出一出的给搞的表情僵硬,连朝郗愔喊救命都忘记了!脑袋里只想着他那话什么意思?她是郗愔的姬妾啊,他就敢这般明目张胆的索要自己去陪寝?
“她已是我的女人。”郗愔微微皱眉,已显示出不悦,“伺候你可以,你却不能碰她。”
“不能碰?那我要她一个女姬做甚?”赵希声音也冷沉下来,那寒冷犹如实质,生生能将人冻透了。
郗愔,你这是在逼着我放过她啊!
赵希冷冷的瞪着郗愔,这个女姬有这么大胆子敢画他的裸画,就这么放过她,怎么能甘心?
他本想着定让这作画人自作自受,将那画里的内容都呈现一遍,郗愔却告诉他不能碰这女人,这怎么可以?!
郗愔不以为意的道:“那画册我也看过,又没有全裸,男子汉大丈夫,就算真让人看了又怎样?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俪姬还画过我的裸画,我用那东西交换,如何?”
没有全裸?就重点部位一点点布料遮挡,那比全裸还有想象空间,还有诱惑力,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一出门,很多人都用一种赤果果的目光盯着我看?你知不知道我一看到那些目光,就觉得自己没穿衣裳在街上行走?你知不知道有很多男的女的都买了画册在家意淫?
赵希差点吐血,听到郗愔要把自己的裸画交给他,赵希终于崩溃了,怒吼道:“你大爷的,就这么个女人,用得着你这般维护?”